第70章
韩积平跟聂青箐说起当年,那是刚恢复高考的头一年,举国欢腾,他很幸运能挤进刚刚复课的高中教室里,跟大家一起复习备考。
学校还紧急抽调了老教师来指导,开了食堂,帮助他们做好后勤工作,他能考上,很感谢当年的老校长,给来学校集中复习的学子,创造了外面比不了的条件。
这事聂青箐记得,当年大伯母胡秋桂,就在那所高中里搞后勤,她为了汤圆爸爸,送了半袋子细粮给大伯母,好说歹说,才给汤圆爸爸,换了一个去学校复习名额呢。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和我有关了?”聂青箐问。
韩积平说:“那天想跟学校商量,延缓交伙食费,听到办公室里有人在说事,不好听墙角,我就赶紧走了,那时候自尊心强,办公室里人一直很多,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说家里交不出伙食费,准备等放学的时候,私下跟管后勤的胡老师说一声。”
那时候家家都不富裕,聂青箐爸爸去世,不用供养大伯一家,稍微好点,她跟哥哥每个月一人一斤肉票,家里能开个荤,能省吃俭用,供汤圆爸爸把大学读完,她很能理解韩积平说的情况。
她知道马上要说要紧的部分,凝神细听。
韩积平说:“哪知道刚放学,胡老师自行车骑的飞快,我没找到人,失落的回家,想跟家里亲戚们再借点粮食,就看到你大伯母的自行车,停在我家隔壁门口,我隔壁的廖婆婆,搞封建迷信,大家很不喜欢她,遇到事儿,又忍不住和她唠几句。”
聂青箐大伯母,不是任课老师,只管后勤,高考恢复后,大伯母钻营,弄回个工作,确实有点迷信,遇事儿喜欢求神拜佛。
聂青箐问:“胡秋桂去求神拜佛了?”
韩积平摇摇头:“是问话,问廖婆婆知不知道,当年给你奶奶牵桥搭线,抱回来的孩子家在哪儿,廖婆婆不知道,她就放心了,还给了廖婆婆钱,出来看到我,她脸色变了,我连忙说缓交伙食费的事,你大伯母一改常态,特别温和理解,同意了,还说你奶奶给乡下亲戚,介绍抱养了个小孩,叫我不要说出去。”
家里亲戚们的情况,聂青箐能不知道吗?奶奶早就不跟乡下远亲来往,也没听说谁家抱养过小孩!
韩积平特别内疚,说不下去,只好是张云绣接着说。
“我们在香港治病,感激何律师、感激你,有大把的时间,就闲聊以前的事,说起这段,我听着不对,怎么一个陌生人找,然后你大伯母就去找廖婆婆,问当初介绍抱养的小孩,从哪儿抱养来的,这要不是身边很亲近人家,不会迫不及待来问,老家廖婆婆七十多岁,谁知道还有几天活头?我就叫积平赶紧回来问问。”
聂青箐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俩人来找她,又是大伯母紧张的事情,该不会那个抱养的小孩,是她爸爸吧?
……
韩积平缓了会,能接着说了,他道:“廖婆婆耳背眼花,我问了好半天,才把事情问清楚,你大伯母问的,确实是你爸爸,你奶奶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大伯母阴差阳错知道后,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张云绣忙补充:“他说来说去,说不到重点,那天你大伯母,和廖婆婆聊了很多,廖婆婆一开始不说,你大伯母就说,有人找到学校,说看到你,和家里小姨妈长得很像,还留了地址,叫廖婆婆别瞒着了,这才说出来的。”
聂青箐想不明白了:“我奶奶已经有大伯这个儿子,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再抱养一个当亲生的?”
韩积平挺不忍心的,还是说:“我也问了廖婆婆这个问题,她说,你奶奶说的,你大伯太平庸了,怕将来过得苦,就抱养个厚道的回来,比亲生的还疼爱,教他孝顺,听父母话,将来,叫你爸爸养大伯一家,他就不会不听,你大伯才一辈子有人照顾。”
聂青箐听的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得多恶毒呀,她的奶奶,在爸爸结婚前,对她爸很好,结婚后,开始婆媳矛盾,爸爸夹在中间*,一直偏心爷爷奶奶,把钱给奶奶管,如此恶毒,嘴巴还严,连大伯和大伯母都不说。
如果不是韩积平的事,这事聂青箐不会知晓。
她真心感激:“你们忙前忙后的打听,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对比聂青箐的帮着,这点事真不算什么,张云绣说:“现在只有你大伯母,知道当初找来那人留的地址,这个我们帮不上忙了。”
聂青箐说:“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
找不找爸爸的亲人是一回事,但大伯母瞒起来的地址,一定要拿到。
宋照分析:“以前是大伯母家条件好,她高高在上,说一说还有可能拿到,现在你和大哥比她孩子强,她又被儿子儿媳撇开单住,心生怨恨,应该问不出来。”
聂青箐太了解大伯母那个人了,咋可能说?
她道:“堂嫂还算个有同情心、讲道理的人,找她问问吧。”
宋照劝了一句:“之前没什么交情,这么问,人家有心、也没多少动力去帮忙,不如我们先帮他们忙,再去问吧。”
聂青箐问道:“能帮他们什么呢?”
宋照说:“无非钱和工作,汤圆的炸鸡王利润很高,帮她开一家连锁店。”
聂青箐有些犹豫:“带着目的献殷勤,总觉得不太妥。”
宋照笑道:“现在正好还在暑假,咱们俩不用出面,汤圆就能办好。”
……
汤圆接到这个任务,那可上头了,跑去聂要祥和孟红萧家里,表舅舅表舅妈不够亲,他把表字去掉,舅舅舅妈叫的亲切。
还说妈妈无意中知道了外公的身世,茶饭不思,他瞧着难受极了,求舅舅舅妈发发善心,帮忙从大婆婆那边,把地址问出来,他无以为报,给舅妈开间炸鸡王。
本来就是聂要祥亲妈理亏缺德的事情,汤圆把人情求了,好处许了,聂要祥心里已经同意了一大半。
孟红萧有正义感,加上汤圆说,他和糖糕,跟舅舅舅妈的孩子,是表兄妹、堂兄妹,关系处好了,将来也能继续走动起来。
这句话,让孟红萧彻底放下犹豫,倒不是想沾亲戚的光,她是想到另外一层,汤圆说能走动当亲戚处,那也能当仇人,她可不想给自己的孩子,招惹几个仇人回来,答应汤圆,一定问出地址给他。
……
孟红萧来了一趟婆婆胡秋桂这里,跟婆婆商议:“孩子大些了,要祥和我商量,接您回去团聚,妈看呢?”
胡秋桂中风过,行动不是很方便,她脾气本来就不好,正怨天怨地的,一听能回去跟儿子孙子一起住,总算给了个笑脸:“算你们有良心,今天就搬。”
她指挥着儿媳妇收东西,还指着她最宝贝的一个箱中箱说:“那个箱子你亲自抱着,可不能丢了。”
孟红萧好奇,抱在手里左右端详,问:“妈,您这箱子里锁的是啥宝贝呀?”
胡秋桂说:“都是一些首饰,将来还不是留给你的。”
孟红萧知道婆婆钥匙放的地方,不动声色慢慢收着别的东西,趁机把钥匙揣到了兜里。
胡秋桂有两个孙女了,孙子是超生的,为此儿子儿媳铁饭碗没了,这孙子是她以死相逼,才让儿子儿媳同意生的,她最疼这个孙子,哪怕为此吵中风了,她都觉得值。
说起孙子学习不好的事情,她给儿媳妇出主意:“你两个闺女成年了,不用管了,儿子还小,你跟要祥不可能看得住他一辈子,我跟你说,你去找个会看面相的人,然后去孤儿院领养个年纪小、不记事、面相老实憨厚的小孩回来,搬离现在住的地方,你在家专门带孩子,对领养来的小的,让他以为自己就是亲生的,让他感恩,将来照顾哥哥,那才是一辈子都不愁了。”
孟红萧听得忍住颤抖,强作镇定问:“妈,您这主意,难道是有样学样,从谁那儿学来的?奶奶对二叔家一直不好,我跟要祥想不明白,听你这么一说,咱们家二叔,不会是奶奶这样抱回来的吧?”
胡秋桂忙说:“你别瞎说,你二叔就是亲二叔。”
孟红萧已经知道真相,懒得争辩,假装转到另外一个屋收东西,然后拿钥匙把那盒子打开了,果然在一堆各种首饰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地址。
她连忙把纸条揣到兜里,出来说:“妈,我出去买点饭,一会儿再回来收拾。”
……
胡秋桂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儿媳妇,突然想到什么,忙去开她那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首饰和值钱的没少,就少了纸条。
她骂骂咧咧,连忙给儿子打电话:“你媳妇在搞什么呢?她拿了我的东西,赶紧叫她还回来!”
聂要祥明白,老婆这是拿到地址了,那就说明,堂妹青箐说的,都是真的。
他也有道德感、也有良心,这几年为了超生的事,焦头烂额,心里是怪亲妈的。
他说:“妈,您就别来我这了,红萧说,您要来她就跟我离婚,我没法既照顾您又顾着家,您要是真为了我好,就别闹了,我给您请保姆,把我的工资全给您都行。”
胡秋桂气疯了,挂了儿子的电话。
……
聂青箐从堂嫂孟红萧手里,拿到了地址。
堂嫂之前还是怀疑的态度,拿到纸条后,确信无意,一个劲道歉:“我真没想到,婆婆嘴那么严,这么大的事,她能若无其事瞒了二十年。”
是啊,也不知道大伯母怎么睡得着的?
聂青箐不会迁怒,心里只有感谢:“你那会儿还没嫁过来,跟你没关系。”
但是,好处她是占了的呀,堂嫂再三保证:“我婆婆中风过,现在不怎么能动了,她不会再来找你家麻烦,而且纸条是我拿的,怪也怪不到你头上。”
聂青箐感激堂嫂的帮忙:“亏得你想办法,帮我拿到了地址,这人情我会记住的。”
堂嫂感慨:“不知是不是我婆婆造的孽,这几年家里总不太顺,现在解开这个心结,问心无愧,希望以后能好点吧。”
……
聂青箐拿到地址,人反而犹豫起来,果然自己的经历和看别人的经历,心态是不一样的。
她跟宋照说:“我终于理解,当初乐涵不敢找她爸爸亲生家庭的心态了,我现在也不敢去,那边情况好,怕人家说我们上门打秋风,情况不好,又怕将来受拖累,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宋照说:“地址拿到了,也该和妈、大哥商量,一起拿主意吧。”
这种事情,电话里哪能说得清,最好是见面谈。
聂青箐说:“要不就让妈过来住一段时间,当面说清楚。”
宋照同意:“你打电话妈肯定要追问,我打电话邀请她来,妈心里知道有事,一定会来。”
宋照打了电话,唐桂枝当天就买了车票,和聂卫斌一道过来了。
聂青箐这才把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告诉他们。
“咱们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奶奶一直不喜欢妈、不喜欢我跟哥,这次机缘巧合,从韩积平那边知道点消息,又亏得堂嫂帮忙,才弄明白,爸爸是奶奶通过中间人,买来的小孩,不是亲生的,是被奶奶养了来,照顾大伯一家的孝子贤孙。”
唐桂枝听着愣了好半晌,以前解释不清的事,现在终于能说通了。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她的孩子们都很好,她的心态很平和。
只是可惜:“想想你爸,真是可怜可悲,到死都没知道真相,那是你爸的家庭,认不认、去不去找,我都没意见。”
聂青箐问聂卫斌:“哥,你说呢?”
聂卫斌感触不深,说:“爸的父母不在了,那我们跟平辈的亲戚,更没什么情分,找不找我也没意见,这事是你发现的,你来拿主意。”
聂青箐还是想找的,不找,折腾这么一圈干啥?
她说:“我的意思还是去找一趟,咱们悄悄去,能认就认,不能认就回来,怎么着,都不能叫大伯母如愿,找了,我还得去大伯母家问问她话呢。”
……
这是聂青箐第一次来首都,没想到是为了寻亲。
她是打算悄悄的打听,事与愿违,刚走到门口,就被院子里的人认出来了。
人家一看到她这张脸,主动跑出来拉住不让走,招呼的、打电话的,说当初留的地址起作用了,和姨婆长得很像的姑娘,过了二十年找来了。
赶过来的没有老一辈了,都和聂青箐是同辈的。
大家怪高兴的,说:“要是早几年来,还能看到我们爸妈,哦,就是你爸爸的亲哥哥、姐姐,他们姐弟三个,是姨婆带大的,我们小一辈里,确实你最像姨婆,难怪当初我爸追着你找,可惜当时没找到。”
从亲戚们陆陆续续的还原中,聂青箐搞明白了,当年她的亲大伯,带着家里孩子赶回老家,让小一辈都参加高考去,半路看到聂青箐,没追上,打听的时候,还被大伯母忽悠了。
现在小辈们都有住处,姨婆留下来的这处老旧四合院,每家轮着过来住一年,就为了等着,看有一天姨婆关心的亲人,会不会找回来。
聂青箐的亲堂哥,是家里最大的一个孩子,如今也有孙子了。
他说:“当年姨婆不婚,但愿意照顾我们的爸妈,对你爸爸尤其疼爱,可偏偏丢的就是他,姨婆去世前交代,要三家平分这四合院,找不到你爸爸,我们只有居住权,你要是不找来,这院子就只能住、不能卖了。”
聂青箐再三跟这边亲戚解释:“我是意外知道了消息,只是想来看看,真不是为了财产。”
大堂哥笑了,说:“你看,我们等在这里,不就是等你们找来吗?姨婆当时让我们这些小辈,都在病床前发誓,绝对不能吞了你爸爸那一份,我们可不敢违背,现在我们两家,想把房子卖掉,你能不能说服家里人签个字,咱们把房子卖了,我们拿着钱,还有别的用处。”
这当然是可以的,聂青箐打了电话,她妈和大哥都没意见,让她做主。
爸爸本来应该在这里长大,刚找回来,就要把祖宅卖掉,聂青箐心里空空的。
宋照看出来她不想卖,就说:“他们两家一定要卖,不如我们买下来,留个念想。”
那也好,现在有条件了,买下来当个念想吧。
……
聂青箐对报出的价格没还价,两家自然高兴,还说既然是自家人,家里这些不好搬的大家具,就都留给她。
宋照打电话回厂里,汇了一笔钱过来,两人留在首都办好了过户手续,落的是聂青箐的名字,然后,她又转了一半的钱给大哥。
聂卫斌电话里说:“你非得算这么清楚?”
聂青箐道:“又不是我的,是爸爸的,本来就是我们兄妹一人一半,汇给你的钱,你收着吧,你问问妈要不要来看看,来的话,我就再等两天。”
唐桂枝没兴趣来,不想跑了,说:“以后有机会再去,就不特意跑一趟了。”
汤圆要来呀,暑假还没过完嘛,他们说正好过来看看房子,看看故宫和长城。
汤圆还说:“这种老房子,会不会有宝藏?我得好好找找。”
聂青箐:“亲戚们住了几十年,有宝藏轮得到你?你要抱着这想法,别来了。”
汤圆要来,糖糕和小远早就想去故宫看看,爬爬长城,就都一起来了。
聂青箐说:“那行吧,我跟你爸不等你们了,你们来了,就找中介拿钥匙。”
……
房子的事落定后,她和宋照跟亲戚们吃了顿饭。
聂青箐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下:“我妈跟我哥住上海,你们有谁想去看看吗?”
两家人刚得了钱,正忙着办自己的事,要计划着出国,便说:“下半年太忙,等以后有机会再团聚。”
聂青箐本就顺嘴一提,他们不想去,那就不再提了。
房子空在这儿,得有人打理才行,一时间不知道找谁。
实在没办法,聂青箐说:“要不然就找卖房的中介吧,每月给他钱,让他过来帮我们打理。”
只是钱,可能人家也不上心,宋照就说:“暂时只能委托给他,另外再让中介帮着寻摸差不多大小的,再买两套,总要给三个孩子一人留一套。”
聂青箐笑道:“又不过来住,买这么多干嘛?”
宋照说:“公平,要有就都有,不然这一套,你将来打算留给谁?”
说的也是,要有就都有,临走的时候,就和中介说,帮着留意一下,今年是没钱买了,明年一套、后年一套,按照这个顺序帮忙找。
人家中介特别热心,答应的好好的。
……
回鹏城之前,聂青箐绕道去看了胡秋桂。
胡秋桂被儿媳妇偷走纸条后,气得身体情况更差了。
看到聂青箐来,她就知道,瞒了二十年的事情被知道了,聂青箐已经知道了她爸爸的身世,说不定还寻到了亲人。
“那纸条,我那好儿媳妇偷了去,找你换人情了吧?”
聂青箐点点头:“你还记得当年,撞破你和廖婆子谈话的学生吗?姓韩,叫韩积平。”
胡秋桂当然记得,她只是半身不遂,又不是老年痴呆,她问:“你碰到韩积平了?”
聂青箐点头:“我做地产工作,韩积平考上大学,从事的设计工作,就那么巧,碰上了,我还帮了他的忙,他回报我,找廖婆子问出了你们当年的谈话,我又去找堂嫂,她帮忙拿到了地址,也去认了亲。”
居然如此,真是天意,胡秋桂嫉妒的很。
“我猜你过去说清身世,是想跟人家分财产,肯定没那么容易吧?”
“那你猜错了,我过去还没说话,人家看我的样子就认出来了,按照姨婆临终遗愿,他们想让我签字,一起卖了那套四合院,我已经买了下来,将来随时能回去看看,看看我爸本该无忧无虑长大的地方。”
胡秋桂泄愤似的冷笑:“那又怎么样?你爸已经死了,他再也回不到出生的地方看看了!”
聂青箐也不恼,但是她说话和大伯母一样恶毒。
“你知道吗?我姨婆是很有名的神经科大夫,如果当年你肯帮忙,姨婆肯定会报答,能让大伯去首都就医,大伯或许就不会早死,你跟大伯感情那么好,他要是还在,堂哥怎么敢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胡秋桂心里更难受了,她不愿意去想如果的事情,想了还怎么过?
“你心里是不是很恨?”
“还好,我和我哥,只是晚一点继承了爸爸应得的遗产,可你呢?因为自私嫉妒,错过了大伯本该去首都就医的唯一机会,你剩下的日子,都得日日夜夜想着,当初没选的那条路,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生,你更难受吧?”
……
聂青箐和宋照回来没两天,几个孩子的电话也打回来了,说故宫看了,长城爬了,老宅里里外外也寻宝了。
聂青箐笑着问:“你们三个人找到宝藏没有?”
汤圆在电话那头哈哈笑:“没有,但是这趟旅游不亏,该玩的都玩了。”
糖糕抢过电话:“姑姑,我跟你说个大事,虽然房子里没找到宝藏,但汤圆遇到别的宝藏啦!”
聂青箐听着那边,汤圆捂糖糕嘴的动静,追问:“咋啦?汤圆你也有不好意思讲的事?”
汤圆和糖糕在闹呢,顾不上说话。
小远接过电话说:“妈,我们遇到一个女孩子,汤圆跟人家那一眼,对视了至少一分钟,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说要做笔友继续写信联系。”
汤圆又去捂小远的嘴,糖糕解放出来,继续大笑:“汤圆这次是真跟人家看对眼了,说不定等我们毕业,姑姑你就要做婆婆啦!一想到我姑姑是最年轻、最漂亮、最可爱的婆婆,我就忍不住想笑。”
聂青箐也跟着笑:“真的吗?那我还怪期待的。”
都说出来了,汤圆没辙了,连忙否认:“只是笔友,现在不都流行这个嘛!妈你不要多想,我要先忙事业的。”
宋照在一旁听着,嘴角也带着笑,等电话挂断,他问:“汤圆这是一见钟情了吧?你不紧张吗?”
聂青箐看得可开了:“这有啥好紧张的?当年我妈都劝不住我,我能管得住汤圆呀?他爱找谁、喜欢谁,只要他自己觉得幸福就好,不过汤圆现在这年纪,应该定不下来,随他们自然发展去吧。”
……
还没等到年底,聂青箐听说大伯母病逝了,就死在堂嫂炸鸡王开业当天。
堂嫂实在没辙,推迟了开业时间,抱怨说:“你.妈记恨心真强,死都要死我开业这天。”
聂要祥劝道:“你心里有气,也别说这话,人死债消,都算了吧。”
孟红萧心想,怎么可能消得掉,婆婆干的事情,全报应在下半辈子,还连带着家里都跟着霉运好几年,她开始信善恶有报了,办完丧事马上回来,一刻都不多待,送葬的事情,让丈夫自己去办,她回来先开业。
聂青箐这边,也忙着年底商场开业的事,筹备了两年的商场,就看开业这个月的业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