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经历。
暮城面积这么大， 顾时坐下来的时候，还有些难评。
但想想倒也是，说明这家餐厅口碑确实不错， 东西应该好吃才能这么凑巧。
陈怀山放下手上拿着的包之后，叫过来服务员开始点单。
这家招牌是烤鸭， 一定要尝试一下。除去烤鸭之外， 这家还有不少的菜品都被网上的朋友推荐。
停下手的时候，陈怀山已经点了不少。
顾时还抱着胳膊，看起来不算开心，但听着这么多的菜， 也忍不住问道：“能吃完吗？”
“这不是三个人吗？”
周鸣没想到对方会把自己放在里面，有些拘谨的把手放在桌下， “没事， 不用管我。”
“一起吃吧。”顾时说道：“你爸爸要忙到什么时候？”
周鸣摇头：“不知道。”
周鸣的父亲今天本来是准备带他去买东西的， 但去商城的路上， 接到了客户的电话，车头一转自己就跟着过来了。
他不喜欢听这些人在酒桌上的恭维，就从屋子里出来了。结果没想到， 会在这里遇见顾时。
“我还以为你到了暮城会收敛一些。”
“我爸都不管我。”
“你爸不管你， 不是你放纵的借口！”顾时点着桌子，认真的说道：“走之前我还和你说， 要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你来暮城明明环境更好了， 怎么还……”
“好了好了， 咱们吃饭来了， 先别说这么说。”陈怀山出来打圆场，“都不在沿溪了， 就别把自己老师的这套拿出来了，只是出来吃饭而已。”
顾时张张嘴，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开始端着老师的架子。
下意识想叹口气，但又忍不住想笑。侧头看看周鸣，对方一米八几的个头，现在低着脑袋，活像是个鹌鹑。
“我觉得老师很好。”周鸣突然开口：“我不喜欢暮城，我还是喜欢沿溪。”
周鸣的初中和高中，都是在沿溪城里上的。
这边偏僻又穷，孩子被放在这里，大部分都是跟着爷爷奶奶。
周鸣的父母同样也是这么做的，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两人才要把孩子接到身边。不过，这个时候的周鸣已经和父母不亲近。
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赚钱都是为了周鸣，可周鸣才不这么觉得。
大人赚钱，孩子或许是原因，但也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罢了。
而且，周鸣的父母，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小孩子。他们并不知道周鸣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也没在乎过。
生下来就丢给父母，其实夫妻两人对周鸣，也没那么多的感情。
有时候周鸣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如果想回去沿溪的话，那和你父母聊一下，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周鸣语气有些闷闷的，“他们才不在乎。”说罢，他目光落在包厢的玻璃上。
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周鸣父亲的身影，空荡荡的小院，偶尔还会传来笑声。
服务员在这个时候，给他们送上点的菜品。
顾时摆摆手：“算了，先吃饭，其他的事情，吃饱喝足再说。”
周鸣略显紧张，“顾老师你不生气了？”
“你还在乎我生气？”顾时的语气略显调侃，“去年的事儿我就不提了。”
周鸣脸颊微热，看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旁边陈怀山倒是好奇起来，“什么什么，快点给我说说。”
“老师，你老公，好像有点八卦。”
“……别理他。”
一边吃饭，周鸣明显放松下来不少。嘴上说陈怀山八卦，但聊天之间也说了不少的事情。
高一2班是顾时作为班主任之后，带的第一个班级。班里的孩子们，成绩有好有坏。
好学生大部分学习积极，坏学生也没纯粹的坏。至少大部分都是叛逆心重，有自己的心思。
周鸣就属于叛逆人群。
开学没多长时间，就和高年级的一些刺头打架，说是要立威。打的还挺严重，顾时到现场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
再然后自然就是请家长的那套。
周鸣家人来的就是爷爷奶奶，年纪看起来很大。顾时转头准备骂周鸣的时候，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愧疚，不过和她对视之后，马上转过头。
这一瞬间，让顾时知道，至少这孩子肯定不是没救。
所以，后期他才格外的关注对方。
后来，顾时第一次见识到坏孩子，是给隔壁班代课的时候。
那时候的顾时，其实还没现在这么严肃。但老教师都觉得顾时应该也找个刺头下下手，不然拿不下学生。
所以，那节隔壁班的语文，顾时就点了后排了两个刺头。结果，放学回家的路上，顾时被3班的学生拦住。
那时候的顾时，从来没想过能从一个学生嘴里，听到这么多次的性/器官、自己搜刮完大脑，都想不到的脏话。
明明看起来还算可以，但笑容和表情却让他们一个个变的极其猥琐。
第一时间，其实顾时不是感觉到害怕，而是庆幸自己班里的孩子，至少没到这个地步。
再然后，周鸣就正好从学校里面，慢慢悠悠的走出来。
大概是前段时间和高年级打架的事迹，还历历在目。所以这些人也没敢和周鸣正面冲突，表情一收就跑走了。
周鸣看看顾时，露出个尴尬的笑容，然后问顾时：“立威，其实还有点用的吧。”
顾时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当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方面觉得自己确实是被救了，但另外一方面又觉得学生应该好好学习。”
陈怀山却没了笑容，难得顾时看到他眉头蹙的老高，“那群学生呢？”
“没多长时间就转学了。”顾时耸耸肩，“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周鸣说道：“现在别说高中生了，小学生可能都比老师你会骂脏话。”
陈怀山语气明显有些无奈：“真后悔没早点认识你。”
顾时微愣，侧头看向陈怀山，在桌子下抓住他的手，“还好，这是我当老师这么长时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
“以后也不会有。”陈怀山装作轻松：“至少不能把英雄救美的机会，给了个小屁孩。”
顾时侧眸白了陈怀山一眼，但笑容却一点都藏不住。
周鸣靠着椅背，忍不住重重的叹口气，“老师，不是吧？这还在我跟前秀起来恩爱了？”
顾时急忙将握着陈怀山的手松开，旁边的陈怀山也笑着开口：“我们可是合法夫妻，这不是很正常？”
“反正，这件事之后，我就觉得顾老师开始严肃的像个小老太婆一样。”周鸣说道：“不过，现在的顾老师，好像又开始变的不太一样了。”
“欸，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顾时没拦住陈怀山，前面的周鸣眨眨眼，半晌语气也沉下来，“真好。”
“好好学习，你以后有的是谈恋爱的机会。”
“为什么人一定要好好学习！”周鸣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或者干脆像是在自暴自弃的询问。
顾时犹豫着想怎么回答，旁边的陈怀山就笑着开口：“为了改变现状。”
“嗯？”
“你现在和父母亲住，吃住行都是他们。从你现在的感觉来看，你和父母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所以，学习就是为了改变现状，让你能有能力脱离现在这个情况。”
顾时微愣，侧头看向陈怀山。
他继续说道：“而且，学习也是为了自己以后能有更好的生活。假设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你是不是会想给对方更好的生活？或者，再同样在追求对方，你凭什么要求对方选择你，而不是另外一个有上进心，会赚钱，同样也很喜欢她的人呢？”
周鸣的表情都呆住，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将目光落在顾时的身上。
“老师……”
“谈恋爱相关，别咨询我。”
陈怀山笑道：“可以加我微信哦，我收费很低的。”
“……老师，你老公一直这样吗？”
顾时伸手揉揉眉心，心情也轻松不少。
聊天之间，桌子上很快就摆的满满当当。刚开始周鸣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聊着聊着，也就跟着动起来筷子。
吃到半截的时候，周鸣的父亲从包厢里出来。只是，对方身上酒气冲天，也没在意自己的宝贝儿子是不是在和人吃饭，拽着周鸣就准备离开，连招呼都没打。
不过，周鸣也没那么被动，挣脱开父亲，朝着顾时和陈怀山示意，转身先从餐厅离开。
“我突然就有点后悔了。”陈怀山看周鸣离开之后，出声说道：“我当时应该去你们学校当音乐老师。”
“嗯？”顾时笑道：“算了，咱们俩在学校见到，我觉得还挺尴尬的。”
“这有什么。”陈怀山说着，有些跃跃欲试，“回头我去试试看，不行做个常年生病的体育老师，也不错。”
“……你现在不忙了？教师资格证，你应该没有吧？”
“老师可是铁饭碗。”陈怀山笑道：“而且，我可以去考考看，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做。”
顾时张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而陈怀山已经想到，假设自己真的做了音乐老师，顾时班里喜欢Gosh的那个孩子，能不能认出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