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团火
周晋辰装作回头看了看里面, “那要不然就再回去一趟,把你两米多的气场捎上?”
“......不用。”
简静虽然闹腾,也鲜少会和人脸红脖子粗,大部分时候, 都是相互开个玩笑。这么叫嚷一阵, 她上了火气,脸上也红扑扑的, 上了车以后, 被暖气一烤, 更是热得受不住。
她用手掌作扇掸了掸。
周晋辰伸过一双手,往她两边脸颊上贴过来, 凉丝丝的。
简静居然吓着了,“吓死我了, 今天谭斐妮接连对我做了两次这个动作。一次要掐死我,一次要我掐死她,我都要对这个动作PTSD了。”
“胡说。”
周晋辰听后板起脸, “你知道创伤后应激障碍, 是多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简静的脸被他牢牢捧着,她不得不抬起下巴来看他, 鼓着脸颊,“这么Rua我脸, 还挺舒服的?”
周晋辰问,“还热吗?”
“脖子还有点儿。”
简静刚说完,周晋辰一只手就从她领口伸了进去, 冰得她一个激灵直冲脑门, 还有那么一点痒。
她上半身扭来扭去的,想把他那双手给挤出来, 但周晋辰偏偏更往里面。
“把你的手拿开。”
简静摆动着身体,又想要去捉他的手,左右开弓,很快就失去重心,脑袋栽到了周晋辰的两腿间。
她半边脸颊时不时蹭他一下,那么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危险。
周晋辰的呼吸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
就这么,她抓到了那一只,在胸口为非作歹的手,并为之欢呼,“拿住你了,给我出去。”
大概是密闭的车厢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挡板缓缓升起来的声音。也许是洒在她脸上的呼吸,逐渐变得滚烫低沉。
等简静觉察出不对劲,仰头看向周晋辰时,她已被他托抱起来。
她横坐在周晋辰的怀里,对视不过两三秒,就吻了上来。
周晋辰来接她,从在门口听见那番话,心脏的跳动就一直激烈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忍到现在才吻她的。
只是刚碰上她的唇,呼吸就乱起来,遏制不住地由浅及深,被他稳稳掌住的后脑勺上,有道冲破不了的禁锢,像枷锁。
简静一双眼睛懵懂着,瞪得很圆,没反应过来。
直到周晋辰用舌头挑起她那颗虎牙尖,不留缝隙地侵略过她的每一寸柔软的唇舌,吮起一阵细微的水声,逼迫着她脖子往后仰,嘴张得很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无声包裹着他凶狠的吻弄。
“刚才是不是说,你永远都要我?”
周晋辰缓下来,细细密密的,慢慢吻上她的耳后根。
简静全身都软了下来,身体的重心都在他的手臂上,东倒西歪不成样子,只会本能地点头说要。
周晋辰吻得浑身都燥热,“说清楚,要什么?”
身上仅剩下的衬衫也像纸片,贴在他的皮肤上,烫得他小腹很热,像是遇到一点火星子,就立马要烧起来。
简静模糊地低吟,“要你。”
这句话无疑是一团烈火。
背后幽深的巷子里,传来晚归的路人不时的嬉闹,孩子们撮成堆玩鞭炮的快活,大人们的呵斥。
但周晋辰他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响动,抚着她的脸,心跳紊乱到失声,抱紧了她,更急更深地吻下去。
把一个完完整整的他,悉数交给最原始的欲望。
坤叔坐在远一些的咖啡店门口,点一支烟慢慢抽着,不敢上前。尤其暮色渐浓时,看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线条流畅的车身,以微薄的幅度晃动起来。
“我记得,你从前和柳莹莹,还挺要好。”
缓和下来之后,周晋辰的力道由重变轻,情绪也平淡,问话的声音很静。
已在方才那一阵疾风骤雨里,浑身浇了个透的简静,连垂散在鬓边的长发都被打湿。
她拼命地张嘴呼吸,“假的。谁要、和她好,再也不理她了。”
“怎么呢?”
周晋辰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退出来后,只慢慢顶进一部分去,他明知故问。
他在慢工里,做着最细致的细活儿。和刚才剧烈到把她的呜咽声,都撞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完全不同。
简静觉得很渴,她闭着眼,懵懵的,凑近了周晋辰的唇,“她这样讲你坏话。”
她想吻他。但周晋辰躲开了。
他不肯亲她,只用唇瓣摩挲她的脸颊,吐息热热的,在她唇边笼出一片温湿。周晋辰问,“如果那不是坏话呢?要她说的全是真的。”
简静蒙昧的,再次要靠上去,呼吸都薄软,“那就是、真的好了。”
周晋辰这次没有躲,他的唇和她似有若无地挨着,却又不吻她。他问,“为什么?”
“我不在乎。”
周晋辰再往深里推一些,缓慢的。他虚着声,“不在乎什么?不在乎我吗?”
“在乎你,”简静屏住了心跳,语调簌簌然,“但不在乎你是什么样。”
原来要到这种,彼此的口干舌燥都在同一频率上的时候,她的嘴才会变软。
在简静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周晋辰箍紧了她的腰,宽大的手掌扶稳她后背,“要是一会儿忍不了,就叫我,我会停。”
车顶灯发出晕黄而朦胧的光,覆在周晋辰俊雅深沉的面容上,此刻仍然端方,但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猛地一下爆发。
坤叔终于在一小时后上车。
到开进九章别墅,周晋辰拿起车后面的毯子裹着简静下车,挡板也一直没有升起来。
“我去放水给你洗澡,你先在这躺一会儿。”
周晋辰把她放到沙发上,吻了下她的唇。
简静一双腿抖得厉害,身上酸痛得很,没力气说话,点了点头。
她挣扎着撑开一丝眼皮,又被水晶吊灯晃得刺目,闭上时就在想,周晋辰真是个不讲信用的王八犊子。
周晋辰拧开浴缸边落地式的水龙头,往水里撒浴盐时,忽地笑了一声。
简静信了他的邪,到最后快要受不住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咬着他的脖子,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但周晋辰已经停不下来。他笑,简静那个时候,一定在心里骂他。
简静在水里泡了一阵,才恢复了些。为了防止周晋辰再作乱,她只准他躺在双人浴缸的另一头。
她粉色的脚趾刮了下他腿侧,“你高中的时候,脾气那么不好吗?”
“挺不好的,基本上点火就着,那个时候也没人惹我。”
雾气如蓬草一般,隐隐绰绰地浮动在周晋辰的脸上,那些晦涩过往,像过不去的百嶂千峰。
简静半靠在软枕上问,“那个男同学,他也点了你的火吗?”
周晋辰黯了黯眼眸,“没有。他只是撞了我一下。所以柳莹莹她,并不算是冤枉了我。”
“那个时候,我没有任何规划,也没人管我,甚至不准备念书了。打算走到哪儿算哪儿,也许会成个无恶不作的小混混,吃牢饭,给老爷子脸上蒙羞,变成所有大人提起来就要皱眉,当成反面教材,警告自己的小孩,不要学他的那种人。”
简静听得一阵失神。
她没有办法,把她一直以来所认识和了解的,轩然霞举的周晋辰,和他想象中的、原本可能变成的那一类人,联系在一起。
“我高三时每天抽烟,复习不下去,就到会所里喝酒,整夜地打游戏,几乎是把人生没有意义这句话,撕破了、揉碎了给身边人看。如果不是后来老爷子抽时间管我,于祲寸步不离的陪着,我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不会去美国读博,也不能回北京来教书,更娶不了你。”
周晋辰冷淡地说。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幸好你没有变成那样,幸好你回北京来娶我。”
简静竟觉得有些后怕,也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幸好我没有变成那样,幸好我回北京来娶你。”
周晋辰说着,已经挪到了她的身边,他想吻她,在这种时刻。
世俗的婚姻带着强烈宿命感的时刻。氛围好到,连窗外皎洁的月色都稍显廉价的时刻。
简静顺从地闭上眼。
周晋辰轻柔的吻落在她眼睫上的时候,她想,她好像快握到了那一把打开迷宫的钥匙。
大年初五,他们部门轮到简静值班,却并不清闲。
她在年前留了好几件能拖的事情,说小也不小,就指着值班的时候做完。她因此起了个大早。
但周晋辰已经不在。
简静当他在楼上健身,也没去找,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就匆匆下楼。
她跟行政处的总值人员打招呼,“新年好。”
“新年快乐啊小简,过完年生个宝宝。”
中国式的祝福,总是喜欢强加给人一些对未来的期许,而又不被对方所喜。
已婚的自然免不了被催生。如果是未婚,大家就一定要祝他过完年寻个对象。大学毕业还在家的,少说十八个亲戚会让他找份好工作。
简静扯着嘴角笑一下,“谢谢阿姨,我努把力。”
休息了几天后,再回工作岗位上,注意力也比之前连轴转要更集中,简静很快就把年后要交的一份自查写完,发给了证监会那边。
投资银行部的一位同事来她办公室,给简静捎了杯咖啡。
她抬头看一眼,平时也没怎么打过交道的,不知道今天怎么给她带咖啡。
简静没好意思白喝,给她拿了一小罐燕窝,“那你喝我这个吧。”
那美女同事撩了下头发,很烦恼的样子,“我就要结婚了,简总,但我有点苦恼。”
简静心想,我们俩的关系,有熟到这个份上吗?不是一起值个班,你就把我当成姐妹淘了吧?
这是行政处排瞎排的啊喂!别给我搞橘里橘气那一套。
她拿出手机,手藏在桌子底下,给车小小发:【投行部的小美疯了?跟我说她要结婚,还苦恼。】
没等到车小小回复,简静就礼貌地问她,“结婚不是喜事儿吗?你苦恼什么?男方让你不满意啊?”
小美同学说,“没有啊。他家有一独栋别墅,带花园的,车库里停着三四辆劳斯莱斯,你看我的钻戒,闪不闪,大不大?”
说着她就真举了下左手,给简静起炫耀她的钻戒。
简静:“......”
没把她打出去,已经是简静最后的素质在硬撑了。
但小美还在跟她说,“我就是烦啊,他要我回去当全职太太,可我又不想放弃我的事业,你说......”
简静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打断道,“你对你的事业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小美脸上还维持着左右为难的神色,“什么?”
简静直接说,“正经人谁管打工叫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