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纠缠,是你
阮愫许久不见苏禹初, 如今在这种尴尬场面见到他,阮愫陷入了呆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阮愫狠心从古皓白眼皮底下消失, 偷偷来到云城这个小地方,以为如此避他一些时日, 自己的人生就可以安生了。
没想到她躲过了初一, 现在十五来了。
阮愫瞳孔颤动,一再的确认从外面走进来的, 穿一件黑衬衫跟一条米白休闲裤,梳三七分背头的英俊男人, 真的就是苏禹初。
不是他还能是谁, 简直他妈帅得像个行走的衣架子。
肩宽臀窄的完美倒三角身材, 一眼望去,腰以下全部是腿。
俊脸上神情懒痞,坚实胸膛把一件丝光棉质地的黑衬衫撑得特别欲。
领口扣子敞开着,两道性感锁骨垒成的锁骨窝深得好像藏了隐形烈酒, 在兀自散发诱惑。
阮愫确认到,真的是苏禹初来了,瞬间脑仁特别疼。
一群云城的地痞流氓目光短浅, 不认识苏禹初,的确是觉得他有几分面熟,但是真的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你他妈谁啊?敢到我们云城来闹事,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想带这臭娘们儿走, 没门儿!”
他们不给任何面子,不让苏禹初带阮愫走。
“老子真的很久没打架了。”
语毕, 苏禹初没费多大力气, 就利落干脆的撂倒一群人, 然后把躲在吧台后的阮愫一把薅到怀里,将她拽出了酒吧。
后面跟着她一起上大学的好姐妹,展婧,就是刚才那个喝醉酒在舞台上,高声唱歌的傻逼公主切。
展婧醉醺醺的,脚步虚浮,踩着细高跟,走路摇摇晃晃,没认出苏禹初来,跟在二人后面,骂骂咧咧的吼:“诶,那个穿黑衬衫的男的,你干嘛呀,你凭什么把我们愫愫带走?我告诉你,她跟御泉融资的这些事没关系。
她就,就是专门跑来帮我的。我长这么大,我真没见过这么仗义的姐妹,我一通电话,她来马上跑到这个小破地方来救我……你别拽她了,你给我放,放开,就是说你,你听到没有?”
苏禹初不顾酒疯子的胡言乱语,拽紧阮愫,把阮愫拉到酒吧街尽头的暗处,捏紧她细手腕,将她拉到他眼皮底下,颤动黑眸,细细审视她的面容。
的确就是那个从北城消失了的,让苏禹初遍寻不着的阮愫。
她疯了,居然孤身跑云城这种全国犯罪率最高的地方来,帮她一个糊涂朋友解套。
展婧跟她的现任男友陈灼在云城做了一个小型私募基金,这个融资是违法的,打的是跟北城苏氏财阀有关的名义,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小地方实施各种坑谋拐骗,拉不知情的投资人入股。
其实苏氏财阀在云城这种落后的连三线都算不上的城市,根本没有展开任何的生意。
事情败露后,陈灼卷款跑了,他有上游,他跑去投奔他的上游了。
将之前跟他合开公司的展婧无情的抛下,为他顶罪,展婧天天被人到处追债,连家都不敢回。
情急之下,展婧只能找能帮她的人求救。
她想起了阮愫。虽然知道把阮愫叫来云城这种危险地方特别不应该,但是展婧也想活。
现在展婧面临巨大的债务追讨,出身普通家庭的她根本摆不平这件事,她期待阮愫的帮忙。
其实阮愫也是一个一穷二白的人,但阮愫认识苏禹初跟古皓白这两个天之骄子。
展婧找她来,她肯定会为展婧带来生机。
可是展婧没想到的是,阮愫竟然一个人就为她来了。
这些日子,阮愫在云城跟展婧住在一起,阮愫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展婧,可是却从来不提要找苏禹初跟古皓白帮忙。
这根本不是展婧想要的帮助。
今晚,展婧心情失落,一个人到酒吧街来买醉,喝醉之后,没想到陈灼的债主又来追她跟为难她。
阮愫得到消息,火速赶来护展婧,差点被这群痞子给收拾。
现在展婧喝多了,头昏眼花的,以为阮愫是被其中一个痞子带走了,展婧跟在他们身后,想要救阮愫。
“阮愫!阮愫!你怎么样?我来救你!”
展婧扯开嗓子,嚎了好几声。
“怎么了?这痞子居然还想亲你啊?”见男人跟阮愫在夜色之中暧昧的站那么近,两人的嘴快贴一起了,展婧还以为他想非礼阮愫。
“操.你大爷的,等老娘找个武器……”展婧急得在暗巷里转悠,找家伙使。
“能不能叫你那朋友别嚎了?不然我马上报警叫警察把她抓了,她跟他男朋友打着我们苏氏的名义在这座城里坑谋拐骗,如果我正式控告她,她起码进去蹲五年。”
苏禹初把唇贴向阮愫耳朵,没挨着,哑声说。
故意对着她耳朵吐气,坏到极致。
经历了一场混乱跟尴尬,脸红耳赤的阮愫着急,深怕苏禹初这么做。
她仰望着他灿亮的眸,宣告道:“展婧没犯法,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些钱她一分都没用过。”
“是吗?”苏禹初玩味的勾唇笑了一下。
两人站在一块不正经洗浴中心的招牌下,这个城市有很多这种色情场所,是犯罪滋生的温床。
玫瑰色的霓虹一直跳闪,将男人冷白的脸染出暧昧的色彩。
他将想要甩开他的阮愫拽住,“为什么从他身边跑了?人家专门去苏城找你,给你大项目做,结果你把苏城的工作辞了,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苏禹初前不久去过苏城,查到了阮愫上班的工作,还有住的公寓。
他亲自去这两个地瓜看过她,站在她察觉不到的位置。
见到她养了一只布偶猫,下班后总爱隔三差五的将它送去宠物店洗澡。
嫌离她住所近的第一家要价太贵,每次都会绕远路去另一家。
当她听到这家可以便宜三十块,只要七十就可以洗干净她那只名为「是你」的猫时,她在秋日艳阳里笑得异样的甜美。
冲着那抹甜美笑容,苏禹初没有上前去打扰。
半年前,苏禹初的奶奶跟古皓白的小妈一起设计逼她离开北城,苏禹初本来想护住她,带她走,要她照他的意思去国外生活,结果阮愫选择独自离开。
在赵尤故意放走她的那个晚上,她才用写信的方式告诉苏禹初,她为什么要通过靠近苏禹初去接近古皓白。
她拥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快乐的童年,而年少的古皓白的目光,是唯一落到当时那个绝望小女孩身上的光。
从年少开始,她喜欢的人,一直是古皓白。
浮浪得不是她喜欢类型的苏禹初只是姗姗来迟了。
阮愫不会知道那个晚上,她离开了,苏禹初捏着被她的眼泪泅出一团团蓝色水花的信,在她住过的小屋里,枯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败字怎么写的,苏禹初生平在那个晚上苦痛的记住了。
半年后,终于得到阮愫消息的古皓白去了苏城,苏禹初也去了苏城。
苏禹初隔远望着她,古皓白上前去了。
为了让阮愫如愿,苏禹初选择了就这么远观。
只是阮愫现在竟然又凑巧的杵他眼前了。
云城的私募基金骗局闹得沸沸扬扬,一群鼠辈打着苏氏财阀的名义坑谋拐骗,苏禹初不得不来云城配合当地警方调查。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偶遇阮愫,她为了自己的好姐妹在陌生城市的酒吧里被一群小流氓包围。
今天要是苏禹初不来,她今夜肯定被人弄废了。
静了静,“其实不喜欢他?”没得到回应的苏禹初盯着阮愫的小脸问,“死乞白赖,厚着脸皮,发骚把人家撩到手了,又不要了?阮愫,你害点臊行不行。”
“我……”阮愫启唇,欲言又止,不想跟苏禹初聊古皓白,感觉不管说什么,都会激怒苏禹初。
“展婧吐了,我过去看看。”阮愫找借口,想溜。
苏禹初捏着一只她莹白纤细的手腕,始终不放。
凝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受伤的哀怨。
一张浪子脸不再如昨,不再斥满百分百的恣意。后来的他有了挥不去的羁绊。
面对苏禹初,阮愫心里全是浓浓的愧疚,她跟苏禹初坦白,“我后来才发现,不管是你,还是他,我都不配跟你们在一起。以前是我太幼稚了。”
“阮愫。”苏禹初不想听这些沮丧的话。
他忽然问了一句,“苏城你养的那只布偶猫的名字叫什么?”
是你。
他亲耳听到她跟宠物美容店的老板说。
阮愫想起了她当时在苏城展开新生活,带回那只猫时,随便给它取的名字:是你。
这半年,只有是你陪她在苏城过日子。
阮屿偶尔会在周末从沪市过来,陪她出去逛逛街,两人一起享受兄妹时光。
除开阮屿来,阮愫几乎是一个人从早到晚度过一天,在漆黑的夜里,只有那只布偶猫陪她。
她把它当做一个她想念的人。
此刻的苏禹初想问,当阮愫独自一人生活时,她寄托的念想是在谁身上。
“是你。”阮愫回答,说完之后,她本想进一步解释这名字的来历,她想表达,她只是随便取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这半年来她过着心如止水的生活,她认清了自己的本分。
“苏禹初,其实……”
阮愫正要说话时,喝成醉猫的展婧在不远处咚一声倒地,道路上有很多碎石,阮愫怕展婧头撞破在石头上会流血。
“我先过去看看展婧。她摔地上了。”
苏禹初这才放开她,阮愫急急去扶展婧。
苏禹初开车将她们送回展婧的住处,一个地段偏僻的旧公寓。
阮愫从后座下车,将浑身瘫软的展婧搭她肩上。
苏禹初坐在驾驶座,他的车是一辆暗灰色的加长路虎揽胜,他其实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心思缜密的人。
云城这里不太平,他过来,如果表现得太高调,会容易被人盯上。于是他开了在北城他从来不会开的车。
“今天谢谢你,我先扶展婧上去。刚才你说的,要控告展婧的事,能不能缓缓,她肯定会找到她男朋友的,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你就知道展婧根本没有做犯法的事……”
阮愫嗓音干巴巴的跟苏禹初求救,看他的眼睛里荡漾着祈求。
他们以前在一起,她从来对他付出过真心,也不曾对他这样乖顺。
现在,为了她一个不上道的总是拖她后腿的好朋友,她亲口求苏禹初。
“可以啊,你陪我睡一次,我保证不让警察抓你朋友。”
苏禹初含了根烟,点燃了,扬起头,刷起眸,眼神直勾勾的看进阮愫忐忑的眼里。
“别开玩笑了。”阮愫小声否定这个交换条件。
“我没开玩笑。”苏禹初把燃烧的烟摘下,夹在手里,从车窗边探出手去,任它兀自燃烧。
他认真到极点的告诉阮愫:“阮愫,好好想想,你躲在苏城当缩头乌龟这半年里,你想的人是谁。”
是你。
那只猫的名字叫,是你。
苏禹初觉得这猫的名字取得挺到位的。阮愫养的宠物名都可以将他撩到,更不用说阮愫这个人了。
等阮愫扶展婧走进公寓的入户门,那辆停在路边的加长路虎揽胜才驶走。
车子开出没多久,苏禹初捡起放在中控台的手机,给林晋打了一通电话。
“云城,鲁玉路,横安居,阮愫跟她朋友住这儿,马上叫几个保镖来日日夜夜的盯着。我要她毫发无伤。”
“是。”林晋脆生生的答应。
吩咐完后,苏禹初把手机使劲砸回中控台,胸口涌起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憋闷。
好几个月不见,久别重逢,苏禹初自己都对自己深恶痛绝,他竟然还能这么上赶着来保护阮愫,她又不是他的女人。
他们认识那么久,到了今天,他甚至连亲都没亲过她一口,他怎么就能每一次都这么倾向于本能需要的护着她。
阮愫从北城完全消失以后,赵尤给苏禹初找了门当户对的好几个大家闺秀跟他相处,奔着结婚的目的,苏禹初始终没看上谁。
脑海里总浮现有一个春雨绵绵的早上,夜夜笙歌的他宿醉醒来,他以为身边没有任何人陪着他。
可是阮愫当时就坐在他卧室阳台上,乖乖跟着网课老师上网课。
那天天很阴,世界是暗淡的,只有她漂亮的脸白得发光,像轮柔美温婉的月亮,让他心驰神往。
那个印象后来一直停留在苏禹初的脑海。
想到阮愫让他最初心动的一幕,再想起后来她跟古皓白瞒着他上床,苏禹初的脸渐渐沉得厉害。
十一月,云城的天还是很奥热,车窗外路过的街景凋敝又落败。
逼仄的旧民居,杂乱的路边摊,零落的小商店,一一闪过。
这是个无法无天的城市,展婧的男朋友陈灼就是想钻空子,才来到这里做骗局。
苏禹初已经查过了,展婧完全是被陈灼骗了,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她听信了陈灼是个厉害的股市操盘手的传说,孤身来到西南边境小城,在他的皮包公司上班,她着急赚钱。
这钱就是当初她遇人不淑,鉴男失败,把她爸展强国炒股的钱私自挪用后,不得不找阮愫借的二十八万。
路口再迎来一个红灯,苏禹初又给林晋去一个电话。
“明天叫人去把那个叫展婧的带走。”
“为什么?你今天在警局不是说暂时不对她立案?她是阮小姐的好朋友。”林晋提醒苏禹初。
“因为,我想跟阮小姐上床。”苏禹初故意的懒痞口吻。
林晋默了一下,说:“古皓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又如何?到时候你最好在我的房间里装几个针孔摄像头,要高清的,我要把原片发给那个闷声怪看。”苏禹初似乎想要趁机打一次胜仗。
“初哥。赵老太太半年前惩罚阮小姐的那些,已经够了。”林晋觉得苏禹初的醋劲又发作了。
这半年他不见阮愫,在北城跟古皓白表面上虽然剑拔弩张,但实质上他们又可以算是和平的,因为那个存在他们之间的最根本的争端消失了。
比起彼此厌恶跟打压,两个男人更在乎早点找到阮愫身在哪里。
现在,阮愫终于露脸了。
苏禹初为着这个私募资金风波来到云城,偶然碰见了阮愫,还捏住了她的把柄。
她闺蜜的死穴在苏禹初手里。
只要苏禹初咬死说展婧参与其中,展婧一定会坐牢。习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阮愫不会让展婧坐牢。
“可我还没有难为过她。”苏禹初叹息般的说,“都这么久了。”
“不要再纠缠了。”林晋劝阻。
“老子偏要。”苏禹初缓慢的吐出二字。
作者有话说:
说!苏城那只猫到底叫啥名字?!
初初:是我。
皓皓:是我。
愫愫:全世界的醋都被你们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