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无缝衔接
是她妈妈曲幽给她打视频电话, 昨晚除夕,曲幽一直给阮愫打电话,她都没接, 这是第一次她去北城上学,没有回老家过年。
曲幽很担心她一个人在外的情况, 一直想打个电话问她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是跟谁在一起, 都是怎么过的,结果阮愫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曲幽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越找不到她人,越想打。
后来凌晨都过了许久, 曲幽才听到有个男声帮她接电话。
这人说话口吻礼貌, 咬字特别, 声线动听,活像现在那些小年轻形容的那种低音炮。
光是听声音,曲幽就对他很好奇了,他竟然还自称是阮愫的男朋友。当时他说阮愫睡着了, 明天让阮愫回过来。
其实曲幽当时心里做好的准备是就算有男声帮阮愫接电话,也该是那个姓苏的男孩子。曲幽听过他的声音,能辨出来对方不是苏禹初。
曲幽不方便仔细问, 挂断之后,担心了整晚,今天打来了。“愫愫,你怎么跑临城去了?”
“我跟我朋友过来旅游过年。”阮愫回答。
“是男朋友吗?昨晚他帮你接电话的时候, 说他是你男朋友,那原来的那个呢?”曲幽惦记着。
“原来哪里有男朋友。”阮愫从来没有告诉过曲幽她有男朋友。
刚上大学那会儿, 曲幽还特别热心给她安排相亲, 天天在县里搜罗一堆在北城上大学的男孩子的联系方式, 乐此不疲的发给她,要她去结识,叫她早点交男朋友。
自从苏禹初帮她接过两次电话,曲幽就不给她发这些联系方式了。
“那个姓苏的男孩子呢?”曲幽问。
“那只是一个朋友。”阮愫说。
“意思是你换男朋友了?昨晚那个人是谁?他是干什么的?读的什么大学?家境如何?长得怎么样?对你好不好?那个姓苏的才多久,现在你立刻就换,你这样是不是就是你哥说的那什么无缝衔接?”
“……”
阮愫想立刻结束视频对话了。
曲幽站在自家昏暗逼仄的小厨房里,系着个红格子小猫图案的围裙,顶着为了迎接新年刚烫的烟花烫发型,跟她霹雳吧啦发问,要查她男朋友户口。
古皓白现在就在画框外站着呢,隔阮愫不到一米的距离。
阮愫真是服了自己老妈了,一把年纪了,还能天天被阮屿那个混不吝安利一堆热词。
无缝衔接都用出来了,那是说渣男渣女的好吗。
她怎么就能信手拈来形容自家闺女。这词真不是夸。
古皓白跟苏禹初这样的京圈公子爷,是能被女人随随便便无缝衔接的吗?
而且她还当着古皓白说,他是阮愫的无缝衔接。
视频声音外放,曲幽说话嗓门有些大,古皓白全听见了。
“他是……”阮愫知道不忽悠曲幽几句,她会真的唠叨个没完。
适才他们一起坐在这里晒太阳,古皓白专门给她做过关于他的军校跟专业的介绍。
行,果然是常年在边境上戍守的古队,特别严谨。
阮愫懂了,刚才古皓白聊自己不是爱秀,他是让她在面对家里盘问的时候,说出正确的答案。
“他是念军校出身的,家里条件一般,我们才谈第一天,现在还不太了解,回头来再告诉你。”
阮愫怕再不挂,旁边站那人就要入框来跟曲幽讲解什么叫特种狙击了。
结果还是真是,“让我来说。”古皓白要伸手抢阮愫手机之前,阮愫摁断了视频。
“你都怎么介绍我的?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告诉你我读军校的事吗,因为我想你家里人肯定会问。”他脸上浮现好些不悦。
阮愫后知后觉,古皓白居然考虑得如此周到,他想让她跟她的家人一起了解他这个人。
言外之意,他是认真的在跟阮愫交往。
阮愫却匆匆挂断了电话,甚至深怕曲幽看见他的脸。
“我这么见不得人吗?配不上你?”古皓白皱眉问。
“不是。”阮愫扬起笑脸,对他笑出浅浅的梨涡,“是我没有自信,这恋爱能谈多久。”撒娇一样,拽住他的手腕,变相的问他要期限。
“当然是能谈……”他说话故意顿了一下。
男人就站在阮愫身边,拾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神被冬日暖阳照成了琥珀色。
无数的晶光耀射进她的眸,溅落在她心底,让她铺开无边的向往。
“永远。”
阮愫听见他说,永远。
攸然间,她为这个时间期限笑得明艳。
雪白的脖颈上戴着他送的红钻项链,那是一份强有力的宣告,从这天早上开始,阮愫好似整个人都变成古皓白的了。
*
新年第一天,他们哪里都没去,吃完早午餐,古皓白开车,带着阮愫在海边的公路转了一圈,就回了房间。
晚餐是在房间里吃的,饭后,他们一起在客厅选了一部电影看。
片是阮愫选的,古皓白跟着看,看了没一会儿,阮愫就睡着了。
古皓白暗暗嘲笑她,她这小身板真的不行,只是被他拉着去山寺里跨了个年,就累成这样。
她把头耷拉在他肩头,酣甜的睡着了,长长的眼睫毛在瓷白的脸上落下影子,小巧的鼻尖染着客厅孔灯的光晕,在荡漾银光,樱桃唇微抿的模样,可爱得紧。
古皓白调小了电视音量,任她躺在他肩膀冗长的睡了一觉。
阮愫昨晚熬夜累着了,这段时间她呆在北城可以算是颠沛流离,总是换地方住,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
除夕夜跟着临城一帮公子哥玩得疯,第二天还缓不过来。
她靠在男人身上,酣睡一下午,醒来发现外面的天都全黑了。
阮愫看着电视屏幕已经在播放片尾字幕的画面,这部电影已经播完了,她却只看了个开头。
为了将就古皓白,阮愫特地选了部好莱坞的战争片,很老的片子。
她提前在网上搜过评分,说是军事战争片经典,号称是欧美美男群芳谱,可是对她这样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挺闷的,她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阮愫坐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说好要陪古皓白看他喜欢的电影的。
结果就这么睡着了。
《黑鹰坠落》,她给他选的片。
“醒了?睡得舒服吗?”古皓白沉声,问她。
“我怎么睡着了。”阮愫不好意思,第一天正式谈恋爱,她这个女朋友是不是不行,男朋友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却连陪他看部电影都没办到。
“你想看韩剧吗?我陪你看。”古皓白给她剥了颗巧克力,像哄小孩一样递给她。
今天是新年,酒店管家在他们的房间里放了很多喜庆的糖果。
阮愫尴尬,感觉他真的好像把她当小孩似的。
来临城之前,手拿二人进展节奏剧本的人可是她。现在怎么都反过来了。
“你想看哪个欧巴?”古皓白眼神认真,神情却是嘲弄的问。
“我都,都不想看。”阮愫怎么觉得他说这话好像带了醋意,有点吓人。她追星,有欧巴,他不高兴。
“不,你选一个。”古皓白点开了韩剧点播界面,问阮愫,“李准基还是宋仲基?”
她去西卢支教的时候,住在他的房子里,下班回来就看电视,其实她点播了什么,等她走了,古皓白都去翻看了。
她特别喜欢看韩剧。李准基跟宋仲基两个大长腿欧巴,每天都换来换去的看。
当他发现她如此沉迷男色时,他竟然会感到有些心里不平衡,他一度还以为小姑娘只迷恋他一个男人呢。
她看片的喜好他早就懂了。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喜欢流行文化的小女孩。以前也有很多这样的小女孩迷恋他,但是被他拒绝几次后,就不缠他了。
阮愫不一样,一直对他死缠烂打,古皓白现在很好奇她是什么时候把他瞄上的。
被男朋友严肃问要看哪个欧巴,“我们还是看黑鹰坠落吧。”阮愫笑笑,哄他。
古皓白原来还会吃醋。真稀奇。
“这片其实我早看过了。”古皓白告诉阮愫。
“那你刚才还说想看。”阮愫抱怨,他不想看的话,她就不会选这部片,就更不会看睡着了。
“我以为跟我女朋友一起看,会有不一样的观感,我等着她一边看,一边来问我特种部队潜入战场是不是跟这片里演的一样,主动等她来找我聊天呢。”
古皓白把手搭到纯黑色真皮沙发的靠背上,大喇喇的伸长腿,松展开四肢,告诉阮愫,“结果开始十分钟,你就睡着了。你这态度不行啊。”
男人的视线放肆,侧眸,从阮愫的头到脚一一掠过。
“你得改过自新。”最后,对上她莹润润的眼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批判她。
“我态度怎么不行了?”阮愫的心开始颤巍巍了。
白天她不让她妈在视频里看见他,跟他说上话;晚上她信誓旦旦的陪他看他喜欢的电影,结果她在开场十分钟就睡着了。
好像她这个女朋友当得确实不行。
交往第一天就被送自己红钻项链跟黑金卡的酷帅男朋友打差评,这种心情,谁懂,阮愫在心里喊。
其实她真的不是故意睡的。
“你完全没有认真跟我谈恋爱。铆足劲把我勾来,结果冷落我。现在,就说要怎么弥补我吧。”
阮愫觉得自己跟个做错事的犯人似的,在被古皓白一步步的引诱。他职业病犯了,在对她展开特种侦查。
“我们重新看一遍好了。”理亏得只想哄他的阮愫够手,到男人腰后去取遥控器,态度十分诚恳,“现在才九点,再看一次,十二点。看完睡觉正好。”
只是,她的手触到遥控器之前,男人已经搭手,掐住她细腰,将她拉上了他的腿,让她面对他那张俊脸,坐到他腿上。
危险的唇压下来,对着她吃过巧克力的嘴低语,“现在我只想看你了。”
他一手扣在她的腰上,一手扯落阮愫身上套着的毛衣裙子。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声音哑到极致的性感,“下次你妈妈再打视频来,不让我入框,就是今晚的下场。”
说完,男人的手指指法暧昧的抚弄上阮愫的脖颈。
她还戴着那条红钻项链。
他抱她在怀里,探上长薄唇,用舌尖砥砺着坠子,将那冰凉的石头塞到她瘦弱的锁骨窝里,弄得她发痒,难耐的伸长天鹅颈,更方便他一一吮吻她的敏感带。
他的唇不停移动,一头硬发戳得阮愫的下巴发痒。
“古皓白……”阮愫呼吸混乱的唤他。声音为他发软的甜。
“嗯。”古皓白低应。
“去,去床上。”客厅环绕270度的透明落地窗全没有遮盖创窗帘,虽然房间是顶楼,像个空中楼阁,可是阮愫也会有怕被人看见的被窥伺感。
“不去,不这样,你记不住我是谁。”他口里含着东西,嗓音模糊,声线低沉。
连说话都那么欲,更不用说是做下的动作。
未几,阮愫细碎娇吟的口被他堵上,他缠绵的吻她,伸舌到她浅窄的檀口里,温柔又不失野性的探访她,阮愫的心开始连绵的跃动。
她的身心都感知到,古皓白原来就是如此热烈的一个人,像七月艳阳,一开始撒野,她只能为他融化。
“乖宝,我是你的谁?”弄得她浑身都汗湿,旁边摆放的铃兰盆栽绽出的香气都输给她身上散发的幽香,他问她。
“男,男朋友……”阮愫娇声回应。
“记住了吗?”古皓白含吮她已经呼吸困难的湿唇,嗓音魅惑。
“嗯……”阮愫的眼睛填满热雾,最后为他变得泛红的湿透。
他一只手掐在她的细腰,另外一只手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拉散了她的发圈。
她绑的可爱丸子头落下来,瞬间变成了披散满背的大波浪,配着那条红钻项链,美得渺茫,艳得绮丽。
窗外不断加深的夜色中,阮愫听见男人喘息得厉害,溺水一般。
新年第一天,阮愫终于被教会,古皓白跟阮愫真的开始交往了,是那种认真的必须要把他介绍给她家里人的交往。
也是那种如果她不专心陪他,或者喜欢男明星多过他,他就会吃醋的交往。
更是那种晚上他会抱着她,哄她照他的坏心思,让她为他煽情哭泣的交往。
*
年初二,苏朝白请他们去看了一场古典舞表演,在临城大剧院,舞剧叫《沙漠幽兰》,主舞瞿清雾,是苏朝白的女朋友。
阮愫跟着苏朝白一行人除夕夜去雪砚寺守岁,没有见过她。
今日在舞台上见到舞者着银白跟深蓝颜色相间的古风轻纱舞衣,水袖袅袅,盘髻引发,在沙漠造景中抱着琵琶,飞天入地,甩动裙摆跟纱织,一舞惊艳,是为沙漠中盛开的幽兰。
阮愫想起古诗里对美人的形容,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舞者滴水不留的适合那首古诗的形容。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注1】
表演结束,是傍晚,苏朝白安排了一个四人饭局,让瞿清雾过来帮她陪客人。
就餐地点选在临城一间日料餐厅,苏朝白提前包了场,他们吃了日料。
餐桌上,平时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苏朝白很照顾瞿清雾。
她身为古典舞者,常年习舞,姿态曼妙,骨峻风清,牵唇说话,全是温言软语。
阮愫跟她在一起,不禁觉得自己比不上她这样的大家闺秀,玲珑舞姬,变得有些自卑的拘谨。
古皓白留意到了她的变化,就提前跟苏朝白打招呼,说晚上跟阮愫还有别的安排,就带她走了。
日料店坐落在临海的风景区,四周一排别具特色的店铺林立。
阮愫情绪不太好,古皓白问:“怎么了?苏朝白的女朋友惹到你了?”
“不是。”阮愫回答。
“那你丧着个脸。”
“我觉得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阮愫中肯的说,口气微酸,“她跟苏朝白真是天造地设。”
古皓白睁眼看她,“我跟你就不是天造地设?”
“我们哪里天造地设了?”阮愫干巴巴的扯了扯唇角,适才在饭桌上,她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她是怎么做成她女朋友的,像她这种心机婊,走到哪里都应该不被人待见。
现在他们走了,肯定苏朝白正在告诉自己那位芙蓉不及美人妆的女朋友,阮愫是靠绿了自己的前任才能到他们面前来,被他们请这顿日料。
“必须得天造地设。”古皓白把阮愫拉到怀里,带她走到靠海边的小店,一路带她逛店。
为了缓解她的郁闷,他专门告诉她,瞿清雾是别人的未婚妻,苏朝白现在正在抢。
苏朝白跟古皓白做的事情一样。
瞿清雾跟阮愫是同样的人。
“啊?”阮愫睁大眼,惊异的问,“别人的未婚妻都可以抢?”
“又不犯法不是吗。恋爱自由。”古皓白点了根烟,淡淡说。
“以后,你要怎么面对苏禹初?”阮愫怯怯一问。
古皓白勾唇,笑说:“带你过年呢,在临城的时候别提这些。”
顿了顿,又说:“这事不该你操心。”
作者有话说:
【注1】明,张潮,《幽梦影》
苏朝白X瞿清雾,《桃花粉雾》,戳专栏预收,下一本开。
放个文案~
瞿清雾身为古典舞界的新晋女神,生得月貌花容,纤秾合度,身边追求者无数,奈何却奉行了与北城名门宋家继承人宋嘉屿的婚约,约定她年满二十二岁这年嫁与他,遂一直清心寡欲,洁身自好。
二十二岁生辰到了,桃花初绽,在那古色古香的雪砚寺里,瞿清雾撞见一个俊美男人毫不避嫌的跟人在经殿外谈情说爱,撞见她后,他非但不避嫌,还眼神放肆带欲的朝她看来。
*
不久,宋家宴会,宋嘉屿当众羞辱自己的未婚妻,“瞿清雾就是块木头,索然无味。”
瞿清雾辨也不辨,默然的转身离去。
当晚,临城最离经叛道,带金佩紫的公子哥苏朝(zhao)白一手勾住瞿清雾的下巴,一手搭上她曼妙的腰线,用最蛊惑的沙哑声线引诱冰清玉洁的她道:“我想对木头做让她燃烧的事。”
素来清心寡欲的瞿清雾被男人眼中晕开的痞气勾引。
*
宋家破产的当日,瞿清雾跟苏朝白去民政局领证,嫁给了苏朝白。
宋嘉屿奔去找幕后黑手要说法,只见矜贵狠戾的男人,身着一身纯黑手工西装,从限量款布加迪veyron上抱下刚结束舞台表演,因为疲累而乏力的瞿清雾。
一袭桃花粉汉服穿在她身上,冰肌玉骨,美若仙娥。
袅娜的裙摆勾缠在苏朝白笔直的西装裤腿上,媚态横生。
“苏朝白,不过是一个女人,值得你这样轰动全城的搞破坏?”宋嘉屿忿忿问。
苏朝白淡淡一笑:“不止这座城,就连我,都愿意为她跌入红尘,染这一身的粉。”
*
提心吊胆做苏太太的第一天,瞿清雾胆怯的问家产万贯,风流痞气的苏朝白:“要签婚前协议吗?”
“要。”男人咬了根烟,随性的丢出一份协议。
瞿清雾翻开,只见协议内容:“一生一世一双人。”
横刀夺爱/浪子回头/先婚后爱
野痞懒颓浪子公子哥X清冷纯欲人间富贵花
*文案于发布当天截图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