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宋思文觉得自己一定有受虐倾向, 被她这么一喊居然笑了起来，还是发自内心的笑。孟南嘉看他笑的连牙龈都露出来，一身冷汗往窗边贴了贴。
她保持警惕, “有什么好笑的！”
宋思文半捂着嘴，抬眼，“我就喜欢你对我发脾气, 很可爱。”
孟南嘉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拿着包挡在胸前，被膈应的浑身难受。
他这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吃坏了脑子, 居然能说出可爱两字。
“你赶紧让开，我妈等我回家吃饭。”
“我送你。”宋思文挑眉, 勾唇, “这不好打车, 你要是准备走回去，到家得走两小时？你可以把我当成司机, 给我转个账不算你人情。”
孟南嘉虽然是个‘软件白痴’也没有体验过大众的交通工具，但在支付宝里找到打车程序还没有问题。
她按照程序一步步做完之后, 等了十分钟也没人接单，最后迫于无奈坐到宋思文的车上。
她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扔给宋思文，“不用找了, 剩的当小费。”
宋思文哭笑不得把五十块收进钱包，念了一句，“我想加你个微信怎么这么难, 加了之后我也不会打扰你。”
“我不乱加别人微信，不安全。”
宋思文眉头一皱，叹了口气不怕扎心的又问了一句，“我是别人吗？”
“是。”
孟南嘉说完就闭上眼睛假寐, 实在是不想再回答他这些无聊的问题。他明明知道自她会怎么回答，还是问，真是有毛病！
可能是太累又或者是车内空调温度高，孟南嘉闭上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12点，吓得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她是怎么回来的？她居然在宋思文的车上睡着了，还睡了这么长时间。她生物钟一向很准，七点钟准时醒，已经好久没有错过起床时间。
她下楼看到亲爹正在逗鸟，凑过去小声的打听，“爸，我是怎么回来的？”
孟爸爸看了一眼在厨房刻苦钻研厨艺的孟妈妈把自己闺女往窗口拉了拉，做贼似的偷问，“丫头，昨天你那个相亲对象妈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的？”孟南嘉惊讶自己父亲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小声点。”孟爸爸拽着孟南嘉又离厨房远一点，“我还没问你昨天怎么和小宋在一起，你们俩是不是？”
“爸您别多想。”孟南嘉赶紧解释，“昨天就是偶遇，我没车回来就搭个顺风车，而且我还给钱了。所以是他和您说的这件事？”
孟爸爸点头，犹豫的问了句，“那你觉得小顾那孩子怎么样？要是你觉得可以，男方家庭爸帮你解决，但是我可告诉你，婆媳关系可是最难相处的。这种厉害的婆婆，感情再好也扛不住。”
孟南嘉黑线，真是没想到宋思文居然还学会了告状，真不知道告这状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连忙否认，“爸，我后面都没和顾首长联系过。估计是他母亲误会了，再说您就这么想让我嫁出去？”
“怎么可能，爸妈养你一辈子都行。”
孟爸爸总算放下心，要是有那么一位恶婆婆还不如和宋思文复婚。至少那孩子现在变了不少，家庭结构也简单。
“这事千万不能让你妈知道，不然就你妈那脾气，估计能开个记者会冷嘲热讽一遍顾家。要是那个女人要是再来找你，你打电话给爸，爸帮你出头。我还不相信了，我女儿还能让一个妇女给欺负了。”
孟南嘉乐呵呵，“你觉得我是那种被欺负的人吗？我不可能吃亏，我一会儿和顾平联系一下，让他和他母亲解释一下就行。”
孟爸爸根据宋思文的描述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出了声。
“行，爸确认你没被欺负就放心了。”
孟爸爸还冷哼一句，“我总算知道小顾那孩子三十多了条件也不错怎么还没找到媳妇，原来都被他妈给耽误了。我看啊，小顾那孩子要是不分家就算娶到媳妇也会被他妈给逼离！”
“爸！”孟南嘉咋舌，“不能说别人坏话。”
孟爸爸捂嘴，笑道，“失误失误，确实不应该说别人家的闲话。我这也是被气到了，我闺女可是儿媳妇的天花板，连我闺女都看不上的人估计也找不到满意的儿媳妇。”
孟南嘉扶额失笑，“爸，您这么夸真的我好吗？我可是连饭都不会做的人。”
孟爸爸一本正经，“不会做饭算什么缺点，我还觉得我这么夸谦虚了。”
孟妈妈从厨房出来看着父女二人又瞒着她说悄悄话，“你们父女俩傻笑什么呢，赶紧洗手吃饭。南南，你托我给怀清买的生日礼物买了，晚上去的时候带过去就行。”
孟妈妈感叹，“一眨眼怀清也二十四了，你们这些孩子一个接着一个长大，想想时间过得真是快。”
孟南嘉上前搂住孟妈妈，窝在她的颈窝撒娇，“时光荏苒，我永远最爱您。”
晚上
李怀清的生日party，同学朋友来的不少。
夏语桐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和男朋友正热火朝天聊着什么天体力学用的还是德语，就差拿个白板开始计算彗星什么时候撞地球。
她怨气横生的站到宋思文旁边，“哎呦，这不是宋总。您今天公司没事？最近怎么也没见你出差，加班的，这么闲公司要倒了？居然有时间参加朋友弟弟的生日宴会？”
宋思文穿的灰色毛衣黑色大衣，气质随和。
他习惯夏语桐的阴阳怪气，“你不去找你男朋友找我干嘛。”
夏语桐扯嘴，冷笑，“我可不像某人那么小气，前妻养个猫交个朋友都不行！真是变态。我对我孟家南南和肖恩有着绝对的信任，用不着天天看着。”
宋思文皱眉，看了她一眼。夏语桐挺直腰板，抬着下巴保证自己气势不输，“看我干吗，你要是觉得我哪句说错了就指出来，咱们可以讨论讨论。”
宋思文没说话倚在墙上，手里的打火机来回旋转。
夏语桐见他轻狂的模样，憋了一肚子气，继续开启嘲讽模式。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爱答不理。人家放手你又死抓着不放，你这不是贱是什么”
宋思文依然没说话，喝了口酒，酒精刺激味蕾。
她说的还真是没错，他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听着。
“不说话了？”夏语桐啧啧两声，“算我求你，你放过南南行不行，让南南去找自己的幸福。”
宋思文垂眸捏着酒杯，低声，“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给南南幸福？”
听他这么说的夏语桐简直无语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脸可真大，你也不想想你给南南带来多少伤害！还幸福？我呸！这句说谁都能说，就你没有权利说。不过你想追继续追吧，你也应该尝尝爱而不得，人间苦果的滋味。”
说完心情愉悦的离开。
李怀竹过来，见宋思文的脸居然没黑，着实佩服。
“打了我弟弟一拳还敢参加我弟弟的生日宴会，你怎么觉得我不会把你赶出去。”
宋思文笑了起来，“那文化馆的项目我交给别人。”
“啧啧啧。”李怀竹咂嘴，“你知道你这个人最讨厌的是什么，就是喜欢做恶人。你的进展怎么样啊？南南似乎还是对你爱理不理的。”
“她什么时候理过我。”
宋思文叹气，摸了摸口袋，想起来正在戒烟便放了颗薄荷糖在嘴里。
“不过、”他垂眸笑起来，“她最近喜欢对我发点小脾气，和撒娇一样。”
李怀竹：“.......”
撒娇？
“你...要不要去精神科挂个号。”
宋思文：“我说真的，你见过她对别人发过脾气？”
李怀竹也是无语，他这是什么脑回路。
“我们又没惹她，她发什么脾气。而且南南脾气一直就好，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她生过什么气。”
宋思文看着远处的孟南嘉表情淡淡的，觉得还是发脾气的时候可爱。
“那是不是证明我在她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李怀竹估计他是被刺激的精神失常，只能苦中作乐。
“你觉得是就是吧。”
宋思文瞄了一眼今天的寿星奔向了孟南嘉方向，孟南嘉还笑脸相迎，烦躁的喝了一杯伏特加。
他的生日连个短信都没有，李怀清的生日亲自出席，还打扮的这么漂亮。
难道她真的对他有意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边李怀清终于接待完朋友兴奋的跑到孟南嘉这边。
“南南，你今天真漂亮。”
孟南嘉回神，笑道，“谢谢，生日快乐。”
李怀清今天难得换下运动服穿西装打领结，气质沉稳了些。孟南嘉心情不错，夸了一句寿星真帅。
李怀清激动的耳朵涨红，兴奋打着孙大川胳膊并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晚上灯光不好孟南嘉想看看他的伤便凑近他的下巴。
“嘴还疼吗？”
李怀清身体僵硬，紧张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他屏住呼吸，盯着她又长又密似乎还很柔软的睫毛，自己脸上应该没有脏东西吧。
“啊？嗯，不疼了。”李怀清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南南，一会儿..”他抓了抓头发，鼓起勇气，“一会儿你能当我的舞伴吗？”
孟南嘉疑惑，“这里这么多漂亮的小姑娘你找我干嘛，我还没穿礼服，跳舞的话不伦不类的。”
“这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随便一点就行。”李怀清见她还在犹豫，拉了拉她的袖子，“今天我生日。”
孟南嘉见他都这么说，本能的宠一下自己的弟弟。
“好，你生日听你的。”
见孟南嘉答应，李怀清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站到她旁边，悄悄的偷看两眼，“南南。”
“嗯。”
“我现在和你一样大了。”
“知道了！”孟南嘉笑着，“你这个兴奋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的是十八岁生日。”
“比起十八我更喜欢二十四岁。”李怀清扬着嘴角，藏不住的兴奋，“二十四岁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龄，而且过了两年。你不能再把我看成小孩，我已经是个可以结婚的男人。”
孟南嘉被逗的笑了起来，“你哥要是有你这么着急，阿姨他们也不会年年催我妈介绍对象。”
“奚研姐回来了，两人初恋而且分手是迫不得已。他们会和好吧，我估计我妈今年开始得操心我。”
李怀清握着酒杯观察这孟南嘉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有点失落。
孟南嘉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不着急，你一定要找个相爱的，不然路真的很难走。你看我？反面教材。”
“那是宋思文他眼瞎！”李怀清激动起来，“要是我才舍不得让你伤心，更舍不得让你离开两年。他现在居然有脸来追你，我真想打他一顿。”
孟南嘉失笑，“不提他，有人找你，你去吧。”
“那我们说好了，你当我舞伴。”李怀清再一次确认。
“嗯，好。”
想要当孟南嘉舞伴的不止李怀清一个，还有走过来的宋思文。宋思文眼神阴翳盯着李怀清离开，看着俩人聊的这么开心，心情不言而喻。
“饿了吗？”
孟南嘉见他又开始没话找话，悄悄的往旁边挪了一步，假装没听见。肖恩被夏语桐拉走了，那些学生又不敢上前找她说话，所以她孤立无援。
宋思文尴尬的咳嗽一声端了杯果汁给她，“空调温度高，你脸都红了。”
孟南嘉叹气，这人上周才给了人家一拳，这周还有脸参加他的生日会，脸皮也是够厚的。
她转身自己拿了杯酸奶，依然旁若无人。
被当成空气的宋思文笑了起来，一口气把橙汁给喝光。他大步一跨，跨到孟南嘉前面，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让她不得不看他。
他低声，“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为什么。”孟南嘉抬眸，刚才笑容满面现在清冷无比，“再说我为什么要理你？”
宋思文发扬不要脸的精神，略过孟南嘉不想搭理他的表情。
“饿了吗？这些自助都冷了味道也不好，我让厨房去给你做点你喜欢吃的。”
孟南嘉着实无奈，她记得他以前没有这么烦人的。她皱眉，“你让开点，我看不到怀清了。”
笑容僵硬，宋思文依然堵在孟南嘉的前面。他深呼吸尽力保持冷静，每次从她嘴里听到李怀清三个字他就想将人掳走，藏到一个谁也找到的地方，直到她重新爱上自己。
“南南，我们俩人说话能不能不提他。”
孟南嘉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做事？”
“我、”宋思文反应过来自己越了线，声音变小，“我就是嫉妒，嫉妒你对他那么好。你好像都没有对我那么笑过，就算两年前也都没有。”
孟南嘉被他身上的气息熏得呼吸不畅，心也堵得慌，让人烦躁。他的体温一向高，以前很喜欢现在却让她很不适应，有种把人烧着的感觉。
“是吗？我不记得了。你不是说只喜欢和我上/床？那我要是天天对你笑，岂不是真成了卖笑的。”
“南南！”宋思文沉下眸子和声音，“要是不开心可以骂我但是别这么说自己，我听了心疼。”
“我不需要你心疼！”孟南嘉侧脸过去，声音沾上了怒气，“你知道我记忆力很好，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坚定又决绝，“所以我也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你要是忘记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什么时候说的，说的什么，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漏掉。”
宋思文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做的混账事请他记得也很清楚。
就是因为他太混账，他才更心疼她。他甚至不敢想象，她是花了多长时间才让这些伤口慢慢愈合。
他吐气，声音更是低沉沙哑，“我记得，我都记得。我知道自己不是东西、”
“别说了。”孟南嘉冷言打断，“我不想听你的自我反省也不想在别人的生日宴会上弄的不开心，而且我警告你！”
她抬眸的盯着人，“你要是再敢对怀清动手，别说让我原谅，我会让你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我。”
宋思文看着她的眼睛，早已经没有他位置的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攥着自己的掌心，咧嘴笑了起来。
只不过笑的很难看，难看到面部狰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他单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低头喘气。
他无地自容，要不是舍不得离开她，他早就以死谢罪。
心脏似乎停止跳动一般，他保持原有动作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是空气越来越稀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但是他伤的她那么重，又有什么权利要求她看他一眼。
“你不舒服？我去叫怀竹哥。”
孟南嘉见他脸色不好想要离开去找李怀竹，但被宋思文抓住手腕。
两人侧脸贴着，耳朵靠耳朵，宋思文闭上眼睛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南南，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你干净的让我觉得自己很丑陋，所以我想拥有你，因为你让我知道我黑暗的人生终于可以迎来阳光。我对你的说的那些话，是想证明你爱我，想证明我不管怎么做你都会爱我，不管我有多丑陋你都会无条件的爱我。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而且错的一塌糊涂。”
周围很吵，但两人的空间却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孟南嘉沉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把他的手拨开，保持距离。
“那我可能还不够爱你吧，毕竟我放弃了。我祝你找一个不管被你做什么都不会离开你的女人，但是那个女人不会是我。”
“不是！南南！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思文激动起来挡在她面前，漆黑的眸子闪着慌乱的光芒，“我不需要别人，我只要你。你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真的变了！所以你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一眼就行。”
孟南嘉别过头没去看他，她心里也没有好过到那里去。说不上什么感觉，没有以前心碎的疼但是要说心静如水也不太可能。
隐隐约约的惆怅。
她花了两年的时间忘记他，不可能因为一句我爱你而回头。
她深呼吸调整好心情，抬眸看向宋思文，满眼的疏离。
“有没有人告诉你走路的时候如果回头看很容易摔倒，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