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替身加挡箭牌的自知之明,……
话说出口, 赵思睦有点不敢看蒋铭绎,也没等到他的回应。
尴尬吗?有点。
无措吗?也有点。
但好像也没什么。
她抬头,对他笑, “榕榕是我小名, 我爸爸取的。”
蒋铭绎确实是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好。”
他觉得这是小姑娘开窍的意思, 脑子里将她和自己的反应过了一遍, 好像太冷淡了,他很认真补上, “很好听。”
赵思睦“噗嗤”笑了,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么个反应。
好听?可太一本正经了哇。
“谢谢。”赵思睦放开手脚, “你是不是很忙?要不然……”
蒋铭绎瞅了眼沙发:“还好,晚上一块吃饭?”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你可以在沙发等我。”
赵思睦当然是想拒绝,转念一想, 他都请来沈寻了,她矫情个什么鬼,点点头, “好啊。”
她大大方方坐到沙发,蒋铭绎反倒又惊了一下。
行吧, 怎么都是个好的开始。
蒋铭绎开始处理工作,他平日里很忙,撇开应酬,光秘书筛选后的oa和文件就够他批的。向扬总说他是跟工作谈恋爱,其实是他真的抽不开身。爸爸已经不管蒋氏的运营, 只担了个名,他便一刻也不能松懈。
不过,现在有了赵思睦……
蒋铭绎忽然集中不了注意力了,她会不会觉得他眼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觉得他呆板又无趣,没有情调?
那他怎么办?
赵思睦打开自己的大背包,取出随身带的画本。
出来前,她新画的头像还没画完,原本是不打算送出手的,现在么,改了主意。
“榕榕。”。
赵思睦没反应过来,蒋铭绎又叫了一声:“榕榕?”
“啊?”她还不习惯他这么叫,“有事吗?”
她抿抿唇,被他这么叫,突然怪怪的。
蒋铭绎温声问:“吃点东西吗?”他想了一下,“或者奶茶?蛋糕?”
赵思睦一个冷颤,想起他昨晚毫无节制的投喂。
“不用不用,我不饿。”那可太可怕了。
蒋铭绎欲言又止,见她好像真的不想吃,没有勉强。
赵思睦如释重负,他继续看电脑,她继续想着怎么画他的嘴,就是……“榕榕”两个字很莫名的在耳边打转,她觉得还挺好听的。
她捏紧画本,偷偷瞄了一眼。
蒋铭绎全神贯注看着他前面的电脑,鼠标“滴滴”声,十分有规律。然后,她看到他取了张废纸,又拿起他的签字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严肃又认真,一点没有刚才叫她“榕榕”的模样。
【赵思睦:你说宋妤凌为什么没看上霸总?】
小说里霸总跟娱乐圈女明星的人设,鲜少有读者会有抵抗力。偏偏蒋铭绎不计得失为了宋妤凌默默付出这么多,这样的痴情霸总,人设更绝了。
她都不忍心画。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赵思睦真有点想不通了,蒋铭绎这么好,宋妤凌的男朋友得有多好?
【何清欢:那你又为什么没看上蒋霸总?】
赵思睦心头“咯噔”一下:蒋铭绎又不喜欢我!
这是什么问题?她跟宋妤凌又不一样。
【何清欢:对对对,我忘了你跟他的关系……】
赵思睦看到跳出来的消息,一口气提了起来。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显示了一分钟,还没消息进来。
什么关系嘛!
赵思睦忍不住又去看蒋铭绎,告诉他她的小名并不是她的一时冲动,就像“央扬氧样央”说的,HB也挺有味道啊。她之前把自己当蒋铭绎的工具人,也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工具人,撇开宋妤凌,他其实真的很好,至少他们认识以来,他对她一直都很是有耐心,更没有别人口中所谓的冷得无情,油盐不进。
在她眼里,他虽冷但从不傲,做朋友正好啊。
至于未来,再说吧。
她知道自己很幼稚,可她仍然做不到像妈妈说的不带感情,只用利益维系一段婚姻。
赵思睦低头,还是那句“对方正在输入”,何清欢这是要写高考作文么?
千呼万盼,消息进来了:觊觎他肉.体,想看他脱光光的关系咯。
赵思睦:……
让她等了这么久,就这?
赵思睦找出刚才跟沈寻的合照,全部发过去,外加一个嘚瑟的表情。
【何清欢:!!!!!!】
【何清欢:为什么你可以!】
何清欢发了把刀:我怀疑你在秀。
【赵思睦:把怀疑去掉,我就是。】
何清欢“啊啊啊”了十几条消息,最后发来一张名单:我哥我姐我弟弟我妹妹,麻烦你记一下。
好家伙,长长的名单有男有女,全是何清欢喜欢的明星。
【赵思睦:您真博爱。】
【何清欢:靠你了,迷死赵,不求拥抱,但求握个手。】
【何清欢:伺候好蒋总,我的幸福全在你身上。】
赵思睦无语。
问蒋铭绎要签名?好像挺难的,但也挺简单的。
她想着怎么帮何清欢要签名的可行性方案,办公室门被推开,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
向扬从赵思睦跟前走过:“谷田的事估计快了。”
谷田?要不要这么巧?
向扬压根没看到赵思睦,她却因为这个名字坐得僵直。
蒋铭绎头也没抬:“这种事不用告诉我。”
赵思睦:“……”
这种事怎么了?她粉丝也挺多的。
赵思睦把画本搁一边,竖起耳朵。
“合约法务看过,只要谷田点头,绝对没问题。”向扬才不管,“我跟你说,谷田真挺有趣的,我都期待签约的时候能见见她了!”
赵思睦:“……”
那他要失望了,她不打算出现。
向扬又提议:“要不你考虑下签人下来?我看她下本人设也挺有趣的,什么霸总跟追不到的小娇妻。”
蒋铭绎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向扬笑:“嘿,你可别活在上个世纪的古板了喂,大家就爱看这样的啊!”
赵思睦心虚,霸总不就在跟前么。
蒋铭绎翻了翻他拿过来的合同:“你在一个谷田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漫画不是我们未来几年的战略重点。”
就差明着说他不务正业。
向扬很委屈,赵思睦更委屈。
漫画怎么了?她还不想卖呢。
蒋铭绎把合同还给向扬,视线一偏,撞上赵思睦的,“你也喜欢谷田?”他状似随意的问。
向扬这才回头:“思睦?你还在?”
赵思睦举手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蒋铭绎看着她:“喜欢看漫画?”
向扬转回去,很惊讶他这瞬间春风万里的语气。
赵思睦摇头:“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更不知道你们说的谷田。”
向扬:“……”
蒋铭绎:“……”
赵思睦秃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真笨。
蒋铭绎见好就收:“去找她签合同。”
向扬:“好咧。”
他拍了拍合同,路过赵思睦,很顺便的坐她边上,看得蒋铭绎差点“啧”一声。
“今晚一起吃饭吗?”他搓手。
赵思睦下意识看蒋铭绎。
向扬也看过去:“放心放心,跟你家蒋铭绎一起。”
蒋铭绎干咳一声,他当没听到,“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要不要一块去撸串?你读书时候有没有那种脱单要请全宿舍吃饭的规矩?还有周玥,叫上她一块。”
赵思睦为难,他们好像不是单纯谈恋爱的关系。
向扬压低声音:“到时候悄悄跟你说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她有点感兴趣。
向扬笑得意味深长:“霸总不得不说的故事。”
两个人嘀嘀咕咕,蒋铭绎听不清,“向扬,你……”
“好啊,我去。”赵思睦抢先说。
向扬不怕死的朝蒋铭绎望去:“好咧,我这就订位置。”
等蒋铭绎下班,周玥开车带他们撸串。藏在小巷子里的烧烤摊,人还挺多,远远的就全是肉香。
向扬显然跟老板很熟:“楼上位置空着吧?”
老板边烤边答:“空着空着,给你们留好了。”
四个人上楼,赵思睦扫了一圈,店面不大,跟外头的星级餐厅完全不好比,她本来还以为向扬说的撸串也是那种餐厅里有精致菜单,笑不露齿的服务生,放在餐盘里摆好造型的烧烤店。
谁想到,这么接地气。
她歪头看蒋铭绎,真看不出来,霸总还会来这样的地方吃饭。
“怎么了?”被他抓包了。
赵思睦没躲,很好奇,“你常来?”
蒋铭绎给她烫杯子:“嗯,常来。”
向扬听到了:“我跟你说,蒋铭绎小学第一次偷喝啤酒就是在这。”
“小学?”赵思睦难以置信,“偷喝?”
蒋铭绎瞪过去,向扬不怕死,“可不。”
周玥也笑了。
蒋铭绎虽然瞪着,嘴角其实牵着笑,神色也是柔和的。
三个人的默契,赵思睦看看蒋铭绎,又瞅瞅向扬,再看看帮着向扬烫杯子的周玥,好奇心散了一点点,是她插不进的世界。
向扬爱热闹,存了心要将蒋铭绎扒开给赵思睦看,“还是带上全班男生一起,那会儿我们刚跟隔壁班的打了场架。”
打架、喝酒,蒋铭绎?
赵思睦颠覆了。
“嗨,校园霸凌听说过吗?我们班一男生被堵了,你别看蒋铭绎不声不响,狠起来真狠,他直接带着咱班男生去隔壁班找人算账,够仗义!”
“思睦,桃园结义你看过吗?多热血沸腾啊,全班被留堂写检讨,写完蒋铭绎就带我们来撸串了。”
赵思睦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家里不管吗?”
她小时候出门都有司机,如果爸爸没有时间过来接,家里阿姨肯定要来接她回家。司机加阿姨的组合将她护得牢牢的,别说撸串了,连她跟关系好的同学放学一块吃个冰激凌都要被妈妈管。
向扬指着蒋铭绎:“怎么管?别人家的孩子听说过吗?把把考第一,你说家里怎么管?在长辈面前他比谁都乖,戏精啊。”
赵思睦低头揉了揉鼻子,总觉得他是在说自己。
但是,没想到蒋铭绎是这样的?她还以为他小时候跟现在一样,穿着白衬衫小西裤,一心只读书,冷冰冰的连课外活动都不去。
周玥笑了笑,接话:“那次我哥也偷喝了啤酒,被家里一顿胖揍,他挨了揍说是铭绎的主意,我爸妈没人信,算了,还是向扬说。”
向扬拍大腿:“可不是!”
蒋铭绎没有被翻老底的恼怒,什么都随他们说,尤其见着赵思睦听得眼睛都亮晶晶,他嘴角的笑越发好看了。
“思睦,你别看蒋铭绎现在人模狗样的,那时候可太损了,出主意的是他,背锅的永远是我们。”
赵思睦笑了:“原来你小时候是熊孩子啊?”
蒋铭绎面不改色:“你不熊?”
“我又不是你。”她挺心虚的。
他还煞有其事“嗯”了一声:“熊没问题,不败家就行。”
这是什么意思?
赵思睦觉得蒋铭绎今晚特别不一样。
向扬跟周玥边吃边说,真把蒋铭绎老底全翻了。两个人是好意,每次他们看赵思睦对着蒋铭绎都挺拘谨的,好歹给掰一掰。
赵思睦确实听得挺欢乐,不过同样也没能插进话,还是周玥心细,及时打断:“是不是无聊?”
“没有。”
周玥看时间:“要不要去洗手间?”
赵思睦明白她的好意:“好啊。”
周玥就带着她出去,走出一段距离,“你别介意,向扬话唠,我们都习惯了。”
赵思睦一点不介意:“很有趣。”
“那就好。”
桌上剩下向扬和蒋铭绎,向扬听到微博提示音,笑了,“微博可都在说思睦和宋妤凌的长相,她俩到底什么关系?长这么像。”
蒋铭绎给赵思睦挑了几串鱿鱼串:“像吗?”
向扬把微博的对比照凑他跟前:“哪儿不像?”
蒋铭绎看了看:“明明是榕榕更好看。”
“谁?”向扬丢开手机,“女的?”
怎么又莫名其妙出来一个女生?他怎么不知道?
蒋铭绎越过向扬跟前的酒杯,点了点他的手机屏幕,“不是你问我像不像?”
他眼尾微挑,说得理所当然,更像是炫耀。
向扬服了:“谁最好看?”他憋着笑。
蒋铭绎又指了指:“当然是榕榕。”
向扬大笑,榕榕就榕榕呗,知道他们感情好,有小爱称了,行了吧?
他从他手上抢了根串:“对对对,情人眼里出西施。”
蒋铭绎没有否认。
*
蒋铭绎约赵思睦看画展那天是个工作日,他从蒋氏过去美术馆,赵思睦有司机送,两个人直接大门口汇合。
她习惯提早到,又恰好在附近吃饭,便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等了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她打开微信。
【赵思睦:我到了,在东门。】
蒋铭绎没回,她猜他在忙。
她是亲眼见过他在车上还要看邮件的。
又等了快十分钟,还是没有他的消息,赵思睦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过去。
大门口不少人走过,都是进去看展的,也有像她这样原地等着,但没一会儿就等到了同伴,高高兴兴一起进去了。
只有她,始终一个人站着。
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就很玄妙。
【赵思睦:你来了吗?】
消息发送,还是没有人回。
他们约的是下午一点半,现在已经是一点二十八分,还差两分钟就到点了。
手机突然跳了,是条微信,赵思睦心跳也很莫名的忽然跟着加速。
【蒋铭绎:榕榕,对不起,临时有事,来不了。】
【蒋铭绎:我把电子票发给你,你先进去看。】
【蒋铭绎: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哦,来不了。
赵思睦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没关系,你忙。
她回完盯着手机,对话框安安静静,再也没有消息。
有点难过是怎么回事?
赵思睦保存电子票,票子是今天的场次,逾期作废。想了想,她把手机开静音,独自进去检票。
里头人并不多,是场很小众的画展,厅里打了空调,有点凉,她放轻脚步,从第一幅开始看。
据说这都是国内画家的画作,有些是她叫不上名字的,也有几个熟人的,说实话,没有特别吸引她目光的。
走走停停,到一幅没有署名的画前,赵思睦眼睛一亮。她停住,是幅油画,构图很随意,甚至是奇怪。他画的是一片丛林,用了很浅的绿,绿色的树、绿色的草地,树下是几只动物,猫、兔子、乌龟,诡异的矛盾。
丛林、动物,很欢乐的布局,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赵思睦看着却想哭。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最后,停在她身旁。
“你是今天唯一停在这副画前的。”男人开口,很好听的声音。
赵思睦侧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的男人,他穿得很正式,衬衣西裤,领口带了个领结。再往上是张好看的脸,单眼皮,却很有神,鼻梁上一副眼镜斯文极了。
“他作画时,大概很难过。”她收回目光。
这是幅有灵魂的画,她看到了很多东西。
一时静默,男人又开口:“喜欢?”
赵思睦摇头:“不喜欢。”
男人意外:“真巧,我也是。”
赵思睦想起他刚才说的:“你说我是今天第一个在画前停留的人,你是作者?”
她又看向他,他也恰好看过来,四目相对,他眼里有一瞬诧异,随即浮起笑。
“不是。”他伸出手,“程骁。”
赵思睦握上:“赵思睦。”
程骁双手背到身后:“这是我小叔生前最后一幅画。”
赵思睦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骁却像是自言自语:“那时他刚失去他的女儿,也知道自己生命快到尽头。”
赵思睦看着这幅画,像是透过这状似欢快和谐的动物图看到了一个老父亲的心,但又似乎不全是。
比起对女儿,更像是对爱侣的告别。
“他的妻子呢?”她问。
程骁笑了笑:“他对妻子的爱,让他放弃了刚出生的女儿。”
赵思睦糊涂了,没听明白。
程骁像是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抱歉。”
赵思睦觉得这种超越生死的阅历是她看不懂的:“就像莫奈那句:我曾以为留住光,就可以留住你?”
程骁一瞬的失神,盯着她的侧脸出神。
真像。
“很高兴认识你。”程骁说。
赵思睦点点头,浅笑,“我也是。”
萍水相逢,擦肩而过。
她继续看她的画展,他仍旧在画前驻足。
赵思睦离开美术馆已经快三点半,她打开被设置成静音的手机。
意外的,微信消息很多。
【@思睦 思睦啊,那个宋妤凌跟蒋铭绎到底什么关系?跟你撞脸撞成这样,你可得小心了,娱乐圈的女明星哟,手段一个比一个厉害!】
【可不。】
【这不就让蒋铭绎英雄救美了咯。】
塑料花群的艾特一个接一个,就是存心看她笑话呗。
赵思睦不用问,直接转去微博。
果然,热搜高挂。
#宋妤凌片场挨打#
#蒋铭绎霸气救美#
赵思睦点开评论,哦,宋妤凌片场被甩了巴掌,蒋铭绎护花送医院。
所以,他放了她鸽子。
就是这么简单又粗暴。
赵思睦笑了笑,幸好,她就没把他当成真的男朋友。
替身加挡箭牌的自知之明,她很有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