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疯狂的，想要抓住
这话一落, 空气有点静。
心脏空了两秒，紧接着又提起来，脸颊发烫, 南樱咽了口咽口水：“我……”
贺君持像是已经看透了她似的，懒懒道：“我都听见了。”
“……”
接着, 贺君持长睫一抬，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想听吗？”
“……”
她不想听！
最后, 南樱是落荒而逃的。
当天晚上，南樱吃过饭就上了楼，把门关紧。
过了会, 有人在外面敲敲她的门, 说给她送牛奶, 她都没有开。
外面的人默了几秒, 接着开口：“行, 我把牛奶放地上，你出来喝掉，还有, 把药上了。”
他又等了会, 脚步声离开。
对面传来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南樱握着笔很久没动。
过了会，才起身，握住把手拧开。
地上摆着一个木托盘, 上面放了杯牛奶，杯壁氤氲了雾气, 旁边是几个擦伤药。
南樱蹲下身探手摸了摸，牛奶杯还是温的，又偏头看看那几个药。
过了会，她转头看向对面关着的房门。
第二天。
南樱有点刻意躲着贺君持的意思, 提前吃过早餐借口去学校热身，自己一个人坐公交先到了教室。
贺君持还有比赛的项目，但南樱借口太阳晒，只在快放学老师点名时才下去了趟，其余都在教室里躲太阳。
一点完名，余光看到刚比赛下来的贺君持有往她这边看的意思，立刻扭头就走。
连放学也没等邹宜她们。
一个人吃完了晚饭，就到了宿舍躺尸。
把自己埋在温暖的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心脏有点空，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偶尔看看空荡荡的手机。
直到宿舍门被一群人再次打开。
“樱樱，你怎么提前走了，我们还以为你在操场，找了你半天。”
邹宜吸着杯绿豆冰沙走过来，拍拍床上的人。
床上的“蚕蛹”动了动，探出一张五官精致的巴掌脸，长发毛绒绒的。
邹宜吓了一跳：“樱樱，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又生病了吧！”
“没。”
南樱拦住大惊小怪的邹宜，眼眸闪烁，摇摇头：“我没事，可能上午热着了，就先回来了，对不起。”
“没事没事，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了。”
“那喝点我的冰沙吧，看把孩子热的。”
南樱敬而远之地摇头。
正想缩回去的时候，吴梦琪突然提着一袋东西走过来递给她。
“对了樱樱，这是班长托我们带给你的东西，让你下午用。”
南樱僵了下，抬眸。
“给你放桌上了啊。”
“谢谢……”
透明的袋子里装着水，小风扇，清凉油，还有擦伤换的药。
邹宜倚在床边咳咳两声，开口：“还让我们带句话给你。”
“什、什么？”南樱莫名紧张起来。
邹宜跟闻月对视了眼，然后说：“班长说，让你自己处理下伤口，不会的待会等他下午去操场帮你处理。”
“……”
这话，等于全说了啊！
果然，下一秒，三人的视线便集中过来。
吴梦琪笑着问：“樱樱，你不觉得班长他对你好的有点太过分了吗？”
“嗯？”南樱抬眸看她。
邹宜神情幽深地眯了眯眼：“以我多年磕cp的经验来说，这就是……”
“什么都没。”
南樱没等她们说完，立刻缩回了被子，捂住了耳朵。
仿佛通过这样，就能什么都听不到。
被子外，几人忍了忍笑，才各自走开了。
南樱龟缩了很久，直到她们陆陆续续分散了注意力去干别的事，紧绷的唇角才缓缓拉直。
南樱默默翻过身躺平，望着干净的天花板。
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笑闹声。
以及自己，不规矩的心跳声。
鼻尖还能嗅到，身上浅淡的药水气息。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两下。
南樱偏过头，伸出手摸索着拿起来。
是一条新消息。
【喜欢，特别喜欢，那你呢？】
南樱反应了几秒，呼吸一滞。
他是在回答昨天的事。
手指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午安。】
他又发来一句。
心快速地跳了起来。
南樱反复看着那段文字，指腹在上面摩挲了好久。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意外的睡的很好。
只是下午的比赛依旧密集，南樱还有一项八百米跑。
在三点半。
南樱有个习惯，就是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会面无表情。
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南樱从一到操场就刻意地避开某个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是看到跟他相似的，也会下意识地地避开。
以至于连带对跟他像连体婴一样的许归也不搭理。
“小……”
南樱正在检录处喝着水，听见许归的声音合上盖子扭头就走。
“……”
许归愣了愣，扭头看向贺君持，一脸懵地喃喃：“老板，我惹到小南同学了吗？”
贺君持幽邃的视线盯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看了会，才侧头看向他，薄唇轻张：“你才知道。”
“？？？”
南樱躲了两次，刻意不跟他们接触，等时间到了，在检录处检录的时候，觉得手臂有点养，正想扣盖在上面的创可贴时，斜对面忽的伸出一只修长微凉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把她的手指提起来。
面前刺眼的光被一下挡住。
南樱一愣，立马要抽手，不自在起来：“你来干什么。”
“别动，胳膊上有伤。”
贺君持一点也没在意她冷淡的态度，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一袋纸，单手很厉害地挑开包装扯了一张出来，把她因为热而湿漉漉的皮肤细细擦干。
包括伤口周围的。
动作堪称温柔又耐心。
穿着校服的少年个子高挑，五官立体，皮肤在阳光下显得越发冷白，他微垂着眼眸，神情专注。
她知道，事实上，他从小到大，都并不算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贺君持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替她擦干，这才眉眼稍扬，对着她说：“别挠，万一留疤。”
“非比赛选手离开跑道。”
那边裁判员喊了声。
贺君持扭过头，对那裁判员颔了下首，接着才放开她的胳膊，说了句：“别逞能，我在边上跟着，不舒服就跟我说。”
接着他离开了场地。
南樱站在比赛场上，右手手臂上还残留着刚刚触摸过的触感。
像带了电似的，在皮肤表层下慢慢攀岩而下。
余光看到贺君持，许归他们站在跑道外面。
周围的声音仿佛全都消失，只有一道安静的注视跟随着她。
发令枪声一响，南樱集中精神跑出去。
从一吹哨起后，耳边响起一阵阵加油声。
“加油！！南樱加油！！”
“樱樱加油！！”
渝港的操场面积很大，一圈是四百米，需要跑两圈。除了跑得动，还得要有毅力。
南樱小的时候体育成绩不算好，后面这两年自己有意识的锻炼，加上耐力好，体力有所提高。
一路上风灌进嗓子，前面的选手一个个落后，双腿也从最开始的轻快到后面慢慢像灌了铅……
汗也慢慢流下来。
五个、四个、三个……
在越过前一个人，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南樱双腿下意识一软，人往旁边摔去。
伴随着一阵低呼声的，是余光里一人冲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臂。
南樱条件反射地扑到男生的怀里。
微凉的风吹过还泛着热气的皮肤，被他的身体挡住。
南樱轻喘着气，抬手抓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也没力气挪开。
头顶响起贺君持低沉清冽的嗓音：“是不是有点晕了？”
南樱低着头，把脑袋摇了摇。
这个时候也没谁在意这个细节，全都围了上来。
“南樱好棒。”
“累了吧樱樱，我们去旁边休息了。”
周围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南樱稍稍站直，放开了手，抬头对他说了句“谢谢”。
贺君持漆黑的眼观察她一会，这才平淡地嗯了一声。
七班的休息区里，南樱双手捧着块巧克力咬着。
是班委们买的。
“樱樱！”
邹宜她们给班里其他参加运动会的加完油后，就挪了过来。
“你这会好点了吗，刚刚看你好虚的样子。”
南樱点点头，冲她们弯了弯唇，说：“好多了，谢谢你们。”
“诶！”邹宜反应最大，连忙捂着心脏说：“樱樱你别笑了，笑得我都快酥麻了。”
“……”
南樱抿了抿唇，抬手摸了下脸，敛起笑容，哦了声。
邹宜与吴梦琪她们对视了眼，都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樱樱，班长是不是……喜欢你啊？”
“……”
南樱呛了下，转头看她们。
吴梦琪轻咳了声，看她一眼：“不怪我们多想，刚刚你跟班长两个人，实在太那个了。”
闻月看了看四周，很小声地补充：“暧昧。”
“周围好多人都看到了。”
“有些还拍了照，这会估计贴吧里都是。”
“……”
邹宜嘿嘿一笑，对她说：“没办法，校草人气高，你又是年级第一，还是下届校花力压林诗柠的第一人选。”
南樱神情十分僵硬。
听到广播里传来的集合领奖的信息，南樱立马放下巧克力站起来，几乎落荒而逃的架势：“要集合了。我先走了！”
下午五点，运动会的所有比赛项目全都结束，各项的获奖的选手也都统计了出来。
南樱跳远失利，但八百米得了第一，也上台领了奖。
一本奖状，与六十块钱。
等回到下面坐下后，她才发现，贺君持得了不少的奖状。
基本不是一等奖就是二等奖。
“班长好厉害啊。”
周围有人感叹着。
南樱看着台上的贺君持领奖，底下有不少人偷偷拍他，心里有些像被棉花堵住，透不过气。
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礼物盒。
“班长很受欢迎吧？”
旁边传来邹宜轻轻的偷笑声。
南樱一顿，迅速整理好表情，转回头看她。
然后看到，几个室友都一副八卦兮兮的神情。
“……”
邹宜十分的八卦，还想再问：“樱樱，你老实告诉我们，你跟班长他……”
一句话还未说完，忽然消音，看向她的身后。
南樱顺着她的视线扭头，看到贺君持领着一堆奖状从上面走下来，径自坐在了她的旁边。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许多，邹宜也赶紧放开了手坐起来。
感受到周围似有若无的视线，应该都是八百米跑那会的事，南樱表情有些不自在，于是，自欺欺人地往旁边转过头去，装作和他不是很熟的样子。
贺君持看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拉开凳子坐下后，没跟她说话，把奖状跟礼物都放在腿上，一条长腿往前伸直，另一条腿微曲，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
台上颁奖典礼结束，是校领导们的总结发言。
南樱努力集中精神听着。
这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嗡鸣。
南樱偷偷往四周看了眼，低下头拿出来。
【南樱姐姐，你们下午什么时候过来，我都已经放学了。】
小屁孩语气意外的礼貌。
南樱垂眸看着，一时忽略了旁边人的存在。
贺君持偏头看了眼，忽然伸手拿过。
南樱吓了跳，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在拿着她的手机低头打字了。
“喂。”
南樱怕被人发现，只能压着嗓子说：“你干嘛抢我手机，还回来。”
贺君持低着头拇指打字挺快，南樱有点急，想伸手抢回来，腿上突然被放了一堆奖品跟礼物。
“……”
“帮我看着点，别掉下去。”
贺君持很低地说着，眼神没移，尾音干净微扬，透着点少年的吊儿郎当。
南樱有些忌惮地看看前面领导，想去挠他又怕他反应过大，只能闷气地抬手托住腿上的奖状。
贺君持利落地打了几个字，又回了对面几句，这才把手机重新交还给她。
南樱立马把奖状塞回到他腿上，查看自己手机里他回了什么。
贺君持没有忍住，一声气音的笑漏了出来。
【开会呢，开完会就来】
【那南樱姐姐你们几点开完呀】
【五点半吧】
【好我等你们！】
他以她的口吻回的。
两人一番私下里偷偷摸摸的闹，分散了南樱大部分的注意力，以至于南樱都没有发现，自从贺君持回来后，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诡异的安静极了。
领导们的总结发言总算结束，运动会也结束，放假了。
操场的人都开始四散走开，南樱正要起身，贺君持俯身轻拍了拍她的肩，在她耳边轻轻说：“直接走。”
南樱神情有些不自在，但点了下头。
整个操场到处都是人，两人出了校门，贺君持打了辆车，朝里弄开去。
路上贺君持让司机停了下，出去打包了些清淡的菜，又去取了提前定好的蛋糕。
南樱没想到他能做这么多。
路上，车内。
南樱看着窗外夕阳铺洒着建筑，过街天桥与路边各种店。
有风吹进来的时候很是舒服。
南樱双手扒着窗口，大脑放着空。
也有种，逃避跟车里人的意思。
贺君持侧头看了她一会，而后懒懒地问了句：“看什么呢？”
南樱后背僵了下，坐回来，白他一眼，不自在道：“没什么。”
贺君持气息浅浅地笑了声，身子凑过来，抬手揉了揉她头发，低声哄着：“紧张什么啊，有我呢。”
“……”
她不是在紧张这个。
头发热热的温度，带着浅浅的力道摩挲而过，南樱的精神紧绷起来，但面上仍旧不显，只是伸手拿掉他的手。
贺君持眉眼轻扬。
这是南樱在离开后，第一次重新回到这里。
他们到的时候，家里菜已经摆好了，买了的很多卤味，中间还放着一个小蛋糕。
宋荣宗已经馋的不行了，但还是忍着口水。
直到看到他们来，才欢呼了声，立马起身跑过来。
“小哥哥，你们来了啊。”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住地看他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亮的。
贺君持把礼物袋递给他，还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说：“生日快乐。”
“谢谢哥哥！”
宋荣宗脸上止不住地兴奋。
桌上重口味的很多，好在有贺君持提前买的那些菜，南樱没有饿肚子。
贺君持特别的上道，很受长辈们喜欢，基本用不着南樱说什么，一顿饭也基本没有冷场的时候。
饭后，贺君持主动帮忙收拾餐桌，还去扔了垃圾。
回来后陪宋荣宗拼那堆高达零件。
南樱从洗手间路过卧室的时候，还能听到一大一小两个人玩闹的声音。
“你以前挺幸福啊。”
宋馨柔的声音引来南樱的注意，南樱扭过头，没说什么。
等到晚上八点多，夜幕升起，两人才离开了里弄。
街上路灯都亮了起来，柔和又昏黄。
许是气氛很好，南樱没有打车，想坐公交车。
贺君持于是陪她。
里弄离公交站有一些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都默契地安静着。
直到快到公交站时，身后才响起贺君持的声音。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南樱抿了抿唇，低着眼睫，沉默着。
听见脚步声走过来。
有阴影落在她的脚边。
“行就行，不行我就再追追。”
贺君持话里带着几丝笑，有点吊儿郎当。
似乎在借用这种口气，去让她知道，没关系的。
就算是拒绝也没关系的。
他会坚持的。
声音里却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比这晚风还醉人。
许是经历多了失去，她对自己渴望的，总有种下意识的冷漠与逃避感。
就像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一直拥有，那就干脆不去期待。
这样，就不会因为没有得到难过。
只是，他是贺君持……
她可以，相信他吧。
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骗过她一次。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从没有丢下她一个人走过。
就像一块冰冻了许久的种子，前面就是光源，疯狂地，想要抓住……
小姑娘低着脑袋，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依旧是熟悉的冷漠表情，贺君持喉结滚动了动，无声地扯扯唇角，开口：“没关系，我——”
话未说完，南樱忽然抬起手，拽住了他的衣领，微微用力往下拉。
“贺君持。”
南樱眼睛盯着他的，一眨也不眨，一字一句，口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很小气的，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不能再看别的女生，哪怕是一眼，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如果不是全心全意的我就不要，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就不要对她好，不是最独特的，她也不稀罕要。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打烂毛病，她从没喜欢过任何人，也不懂怎么去爱，但她会努力改，她想知道，这样的她，他会不会完全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