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卖身给你你也是亏的……
一碗粥被苏景淮一口一口的喂进了林岁晚的肚子里, 她不仅仅胃里暖,连心里也暖。
从始至终,她不记得吃了多少口, 每一口都很小,像是怕呛到她, 他一直都十分有耐心,而且很温柔的喂着她。
说句实话,这是林岁晚第一次感受到被这样珍之爱之。
奶奶给她喂饭的情形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只是奶奶曾和她说过, 她吃饭很乖, 大口大口的吃饭,一碗饭很快就吃完了, 比她的弟弟乖多了,弟弟是一碗饭要端一个小时的那种。
“喝点水。”苏景淮放下碗, 又递了一杯温水到她唇边,然后还给她擦了擦唇角。
林岁晚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废物”一样的被他照顾着。
两人无亲无故, 他怎么会对她就那么好呢?好到让林岁晚觉得余生都该用来还他的恩情。
苏景淮把食盒放回去, 等下有人来拿,一回头, 就看见林岁晚双眼注视着他, 连眨眼都忘记了。
“怎么了?”他走过去, 摸了摸她的脑袋, 已经不怎么感受得出来发热。
林岁晚轻微的摇了摇头, “你要不要忙工作,你去吧,我自己可以。”
苏景淮牵了下嘴角,微微笑着, “公司没我照样运作,不急一时片刻,你躺下休息会吧,我看着药水。”
“我打了药水可以回学校吗?”林岁晚虽然不知道这间病房多少钱,可是光是看单间,就知道不会便宜。
“不行,还得住院观察,你烧的太严重了,起码要星期一才能出院。”苏景淮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我……我……”林岁晚长长的睫毛垂下,有些难为情,“我没有这么多钱。”
她身上不足一千块钱,住院两三天,得花掉多少钱啊。
苏景淮微怔,他扫了一眼放在柜子上的药瓶,“因为没钱,所以每次感冒了才吃这种药吗?这种药多少钱一瓶?”
“以前四块,现在六块。”她默认了,她吃的感冒药是最便宜的那种,其实挺有效的,她前一天感冒,吃了睡一觉醒了基本上就好了。
苏景淮放在膝盖的手收拢了几分,一瓶六块的感冒药,一共有八十片,林岁晚真是把所有的底线都摆在苏景淮面前。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还有这么穷的家庭,连小孩子感冒了,只能吃几块钱的感冒药,一吃就是好几年。
也许他出生的时候就拥有太多,所以见到林岁晚的时候,才会对她好奇,现在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她一个小姑娘,要这么努力的活着。
可是不努力的话,怕是连活着的资格都没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钱的事你别操心,我会付,就当是借给你的,以后你有钱再还给我。”
林岁晚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欠了你好多,我感觉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就慢慢还,这辈子还长,大不了卖身给我,总能还清。”苏景淮开了个玩笑。
“卖身给你你也是亏的,我什么都不会,你的公司肯定也不要我这样的。”真要是能卖身赎债就好了,才认识苏景淮两三个月,却感觉把这辈子都欠进去了。
“怎么会,等你毕业,怕是多的是公司抢你,我就怕抢不过啊。”苏景淮语气轻松,并不想把这件事说的多沉重。
“你要是需要我,我肯定哪也不去,你让我去哪就去哪。”林岁晚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景淮,欠了债,就是要还的。
苏景淮薄唇轻抿,眼神越发柔和,小姑娘真是对他一点也不设防,“好,那就说定了,再睡会吧,一觉醒来就好了。”
林岁晚是有些累,生病了就需要休息,她闭上眼睛入睡。
有苏景淮在,她不怕药水会滴尽。
就是苏景淮要她的小命,怕是此刻也会毫无保留的给他。
看着林岁晚闭上眼睛入睡,苏景淮拿过笔记本办公,时不时看一眼药水,等打完了,让护士来拔针,给她摁了一会针头,确保不会出血了,才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给她掖了被角,安静的看了她一会。
已经快五点,苏景淮给阿姨发了消息让她做几个清淡的菜,又让白风去取。
林岁晚睡的很熟,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才醒。
睁开眼就看见苏景淮坐在不远处,低头在用笔记本,可能是在办公。
她的喉咙有些干涩,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没有出声,默默地看着苏景淮的背影。
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窝在小小的沙发上,看着有些可怜的样子,一眼扫过去,她能看见他凌厉的下颌线,线条流畅,他要是去当模特,美术生一定很高兴吧,这完全就是用模具长出来的俊逸。
刀削斧凿出来的容颜,虽然没有见过苏景淮的爸妈,但一定也是俊男靓女,才生得出苏景淮这么出色的儿子。
他的头发比初见时长了些,碎发遮住了眉尾,他的眉毛也很好看,朗目疏眉,他要是放古代,一定是能令人掷果盈车的潘安。
到了现在,林岁晚都没有想明白,她怎么就和苏景淮认识了呢?
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该有交集啊,可是不仅仅认识了,苏景淮对她还特别好,好的,林岁晚觉得以后可能无人能比他更好了。
她藏在被子下的指尖扣着床单,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得好好藏着,苏景淮对她够好了,她不能太贪心。
“醒了?”苏景淮终于察觉到来自床上的视线,放下手中笔记本,抬手转了转脖子,太过匆忙了,没有订好一点的套房。
“嗯,你要是工作忙就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看他坐的不舒服,林岁晚有种罪恶感。
“还行,没什么事,测个体温看看。”苏景淮把测温仪放到她额头上,松了口气,“好了,终于不烧了。”
“几点了?”林岁晚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在哪里。
“晚上八点了,吃个饭吧。”
“我去洗手。”林岁晚掀开被子下床,病房里有空调,很暖和。
苏景淮把几个菜端出来,碗筷摆好。
林岁晚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床沿上吃饭,她先把菜用筷子分成两半,而且很显然,有一半多一半少。
看见苏景淮奇怪的眼神,她解释:“我生病了,你别和我共吃菜,会传染给你。”
“那怎么我这边的占了三分之二,你是病人,应该多吃点。”苏景淮一个大男人,哪这么容易感冒,他都好几年没有感冒过了。
“就因为我是病人,我吃不了这么多,放我这边也是浪费。”林岁晚一本正经的解释,表情很严肃,“你在这里陪我辛苦了,应该多吃点,你出差回来,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让你在这里陪我,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脑袋这么小,本来就高烧差一点烧坏了脑子,还胡思乱想,我只是在这里玩,又不是做苦力。”
苏景淮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瓜,心想周演是真没福气,这么听话懂事的女朋友到手了却不知道珍惜。
林岁晚真是处处会为别人考虑,经常换位思考,这么乖巧的一个小姑娘,她的爸妈怎么舍得让她受苦。
要是苏景淮以后有一个这么乖巧可爱的闺女,一定要把她宠到天上去,要月亮不给星星。
“唔,疼。”林岁晚揉了揉脑门,嘟着唇觑了他一眼,“但还是很谢谢你。”
“吃饭吧,想谢我就以后别生病,医院一股消毒水的气味,不好闻。”
苏景淮是个讲究的人,消毒水的气味实在让他有些不好受。
“那我明天就出院吧,其实我都好了,只要不发烧就可以。”林岁晚小心的把菜夹到碗里,努力不碰到苏景淮那边的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景淮是有传染病呢。
“明天再说,听医生的,今天考试考完了吗?”林岁晚都分好了,苏景淮也不多事,就夹他这边的菜。
“考完了,不过可能没发挥好,不知道能不能考到六百五。”对于苏景淮的奖励,林岁晚还是挺期待的。
“这是意外,没关系,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一年考两次,有三年的机会,四六级总共可以考六次,如果考研的话还有更多的机会。
“嗯,如果这次没有考好,我下次就四六级一起报。”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反正再差也不可能考不到425分。
苏景淮点了点头,学习有这个劲头,哪家的父母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吃了饭林岁晚在玩手机,顺便和室友说了一下自己晚上不回去,让她们锁好门,看了一下日历。
“我还有大概一个月就放假,应该是一月十五号放假。”时间过的好快,马上又一个学期过去了。
苏景淮打字的手顿了下,抬头望向她,“放假你就回家吗?”
“不回去,我要找个工作,除夕前一天回去帮我妈做大扫除,过了年初二我就会回来。”在家待着会被念叨,而且下个学期的生活费她还没有攒够,好在学费是一年一交,下个学期不用交学费。
“那你住哪?”
“我会找很便宜的那种旅馆,住一个月才两百块钱,就是很小,就一张床,也足够了。”寒暑假学校不能留校,只能在外面租一间房。
苏景淮往后靠,抬起右腿叠在左腿,笔记本往下滑,“你想找什么工作?”
“寒假太短,而且中间要断开,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先看看吧,如果找不到我就去工厂做一个月,过年我也不回去了。”
有些工厂过年也不放假,包吃包住,一个月可以做到五六千,就是特别累。
男人眉头微蹙,“工厂太累了。”
淮远集团也有工厂,比起做办公室,累太多了。
“没事,我之前做过,一天十四个小时,早上七点做到晚上九点,一个月有七千块钱。“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工作,下一年的学费也不用愁了。
她的学费一年是五千多,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开销,她没有全贷,只贷了三千,要不然她怕毕业之后一下子还不了这么多钱。
自己有余力就多赚一些,好在还有助学金和奖学金,其实也不难。
但她还要还刘奶奶和张老师的钱,尤其是张老师,高中的时候,他帮助她太多了。
一开始林岁晚以为会很难熬下去,可是日子一天天过着,也就这样过来了,再熬两年多就毕业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化。
听得林岁晚这样说,苏景淮陷入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收入已经是按照千万计算,而她还是为几千块钱奔波,一个小姑娘,一天上十四个小时的班,只为了赚学费生活费。
怎么能不心疼?
想帮她,可是她不会要,她有自己的自尊,就算明面收下,也是记在账上,以后要还给他。
要想帮她,就得找一个合理的方法。
林岁晚的身体不差,退烧之后又生龙活虎了,所以次日就要求出院,林岁晚和苏景淮去办理出院手续和交钱。
苏景淮不让林岁晚交钱,她只能把这笔账给记下。
她站在一边,有些无聊,东张西望,看着看着,竟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周演。
他坐在轮椅上,右腿膝盖以下打着石膏,头发都剃光了,头上也包裹着纱布,要不是林岁晚对他怨念太深,记忆深刻,还真认不出来。
一转眼,几个月了,她和周演那点事,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看见周演,她也没打算怎么样。
毕竟周演家有钱有势的,她又能怎么样?
可谁知道周演也看见了林岁晚,更看见了林岁晚身边的苏景淮,吓得登时不敢出声,让后面的人别推他了。
苏景淮怎么会和林岁晚在一起,看起来两人还那么的亲近。
后面的是周家的保镖,本来是想推他过去办出院手续,周演都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的院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周演什么意思。
眼看着就要离苏景淮越来越近,他可是深刻的记得苏景淮说了让他别出现在苏景淮的面前,他怎么敢。
突然,他硬撑着被人打折的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往回跑,跑的贼快,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
保镖大惊失色,扔下轮椅也追了过去。
林岁晚看的都呆住了。
她有这么可怕吗?把打石膏、坐轮椅的周演吓得“健步如飞”?
“怎么了?”苏景淮办完手续,就只看见一张空荡荡的轮椅。
本来是白风来办出院手续,不过苏景淮又想和林岁晚一起多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感觉,第一次办,所以折腾了一会。
“那个……我看见周演了。”林岁晚抿了抿唇。
苏景淮皱起眉头,“在哪?”
周演怎么回来了,周家不是承诺这三年周演不会出现在南临市吗?
“刚才他就坐在那个轮椅上,他好像看见了我,然后他撑着打了石膏的腿跑了。”林岁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感受。
她觉得周演像是看见了魔鬼,宁愿废了腿也要逃掉。
之前在网上看见过坐轮椅的人遇到紧急危险的时候突然站起来健步如飞,她还觉得有点惊奇,果然人在生死面前会激发无限潜能。
可是她又不会吃人,周演有必要这样吗?
苏景淮还真不知道周演回来了,“没事,别管他,他不敢再靠近你,你别害怕他。”
林岁晚点了点头,“我倒不怕他,只是觉得惊讶,他看起来很害怕我。”
她不知道苏景淮和周家之间的纠葛,当然也就不知道周演怕的其实是苏景淮。
“怕你是应该的,毕竟做了亏心事,走吧,我们回去了。”苏景淮不想再和她讨论周演的问题,虽然周演实在不值一提,可是到底周演是林岁晚曾经承认过的男朋友,苏景淮并不是很想看见他。
苏景淮有极强的占有欲,近乎病态,林岁晚现在是他的,周演最好离她远点。
林岁晚努了努嘴,没再纠结这个事,和苏景淮一起离开医院。
“我先送你回学校?”
“嗯,我作业还没有写,明天上午就有课。”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轻松很多,但也是有一些作业的,要想拿个好的履历,光玩是不可能的。
“先,还是先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虽然办了出院,但还是拿了两天的药。
“知道了,我会的,这次一共花了多少钱啊?”
“七八百。”苏景淮往低报了个数字。
林岁晚闻言叹了口气,有点苦恼的皱眉,“唉,一次感冒居然花了这么多,早知道我应该早点去打一针,顶多也就百来块钱。”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看你敢不敢再拖着。”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林岁晚举手投降。
苏景淮见她模样摇头轻笑,真是个小姑娘。
这次苏景淮的车开到了寝室楼下,来南大驾轻就熟了。
“那我走了,拜拜,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林岁晚推门下车。
“等等,有个东西给你。”苏景淮也紧跟着下车。
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大袋子递给林岁晚,“现在天气冷了,你感冒肯定是因为着凉,之前我家装修别人送的两床被子,因为是粉色的,我一直没有用,你拿上去用。”
想对她好点还得各种找借口,苏景淮感觉认识林岁晚的这段时间,把这辈子的谎都撒完了。
“我有被子,不用了,既然是新的,你留着以后用吧。”林岁晚想都没想就拒绝。
可是苏景淮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把袋子塞在她手上,“这个颜色我不喜欢,过两年就没暖了,你拿去用吧,我先走了。”
林岁晚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驱车离开了,独留她提着个大袋子傻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