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烤鸭（一） [VIP]
向时思是一位美食评论家。
但准确的来说, 他已经很久没吃饱过饭了。
长年累月的探寻美食，养刁了他的味觉，一旦遇到普通的食物, 他每一顿只敢吃一点点, 以免被破坏他赖以生存的味觉。
玻璃窗映出他的面容——瘦削的身材, 凹陷的脸颊，发疏的头发。
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小小的, 明明只有四十岁的年纪，他却像个瘦小的老头一样。
“舒记”是他偶然在某音上发现的店铺, 以他的身份地位，搁在两年前, 根本不会瞧这种街边小店一眼。
但是他翻遍了所有平台上对于顾客对于这家店的评价，没有几个差评，就算有的差评，也只是关于店铺菜品种类等其他问题的吐槽——
关于食物味道，是一面倒的好评。
向时思终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了“舒记”。
【叮！锁定人物美食评论家“向时思”。】
舒挽挽看见打店门口走进来了一位干瘪瘪的小老头, 他虽然脸上凹陷得很厉害, 但是眼神却很锐利，一进门, 就将这店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遍。
向时思走入店里，轻“哼”一声：“点单。”
“您好，这是菜单，可以说一下您平时的菜式偏好吗？”
向时思看了看菜单, 觉得没什么新意, 道：“每样菜都来一份吧。”
能有一道菜让他能下咽就不错了。
【私人订制：顾客编号2543, 偏好……系统菜谱的味道, 其追求的是最完美苛刻的味道。】
其实按照系统菜谱来做，倒是最简单省事的一项。
舒挽挽按照点单要求，每一种菜都做了一份，将它们满满当当地铺在了向时思的桌子上。
青椒牛肉丝和炒青菜的盘子几乎是叠在酸菜鱼和豆腐汤的面上。
舒挽挽很是好奇这人会是什么反应，趁着出来上菜的功夫时不时往他那里瞅一眼。
“小老头”坐在座位上，拿起筷子看了会，再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看他那样子，像是在手机贴膜一样认真。
他的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随便嚼了几下，喝一大口清水，又转而投向下一道菜。
从酸菜鱼到豆腐汤，从狼牙土豆到炸鸡，他几乎都是浅尝辄止。
终于，向时思停下了筷子。
他擦了擦嘴。
舒挽挽走过去结账，只听见他慢悠悠地说：“总体水平差强人意，做的最好的菜是酸菜鱼和这个……炸鸡奶茶。”
——酸菜鱼和炸鸡奶茶，正是她店里仅有的SS级秘方。
向时思虽然把每种菜都尝了一点，但是他的胃在长年累月的控制饮食之下，本来就容纳不了太多食物。
他这会已经觉得半饱了，便也就停了筷子。
这家店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这个月算是有素材可以唠一唠嗑了。
但是厨师手艺有限，在短期内突破可能不大，起码要再过五年，厨艺突破才会比较大。
舒挽挽看见他结了帐，接着转身便打算走——
【统子，他这个不算对我店铺的认可吗？】
【向时思为顶尖的美食评论家，尝过的食物多如过江之鲫，世界之大，还是有很多厨艺高手的，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尝过了她店里的食物，而没有给出好评的，最多算个中评。
舒挽挽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哎。】
【宿主可以用全部声望兑换完成任务的方法。】
【？还能有什么方法啊？】
【“SSS”级别的烤鸭秘方……】
舒挽挽愣了一瞬，这是在系统的口中第一次出现3S评级的食物，这样的话，用全部声望购买也不算亏。
【……的体验卡。】
舒挽挽：“……”
【该体验卡每次可使用24小时，每周可使用一次。】
眼看着向时思即将走出大门，舒挽挽咬咬牙：“我兑换吧。”
想了想她觉得心里有些不平：“你是不是看到我最近的声望值攒着没用，才要求消耗这么多的。”
系统不吭声了。
舒挽挽拿到体验卡，几个快步走到向时思的面前，道：“您好，请问您是专门品鉴美食的吗？因为看到您几乎没有怎么动筷子。”
向时思打量着舒挽挽，这女孩子最多二十来岁，身上穿着围裙，看这样是厨房里的——这天赋也算不错了。
他略一点头：“是。”
舒挽挽笑了笑，道：“您好，是这样的，我们有一道菜是最近打算新上架的，味道可以保证。明天会限时供应，您有兴趣来尝一尝吗？”
限时供应？向时思想着，来都来了A市，尝了尝也无妨，能限时的菜，想必老板对它的自信心很足。
他点头：“好，我明天会过来。”
*
舒挽挽下午的时候便在系统那里购买了一系列工具，包括烤炉和特殊的菜刀。
这烤炉呈一个上小下小中间突出的“圆柱”，在厨房的角落里摆着，这一下子便把厨房占得满满当当。
“SSS级的烤鸭秘方”包含有搭配的酱料秘方和荷叶饼秘方。
舒挽挽先在自己某音号上都做了预热——
她做了一个画面全黑的视频，搭配有自己的声音，她特意说的温温柔柔的——
“大家好，明天我们店里会限时供应一道菜。”
“也是大家很熟悉的了，就是烤鸭，明天卖过之后，下次就是一周之后了。”
“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店尝尝～98元一只烤鸭～”
视频很短，舒挽挽也没有对烤鸭的口味做过多的介绍，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提了提关于“限时供应”这回事。
但是引起的讨论热度可一点都不低，视频的赞数很快突破了一万——
“限时供应？哇，冲着这个我今天也要来了，这味道肯定好！”
“呜呜呜呜A大怎么还不开学？我想返校，在家里都要发霉了，我好想吃舒记！”
“本烤鸭十级爱好者火速赶来！”
“y1s1，烤鸭和店里卖的那些家常菜还是有区别的，烹调方式完全是两种路子，没有不相信老板的意思，但是能做好真的很难，我还是先观望一手评论吧。”
“……”
到了晚上的时候，舒挽挽深呼一口气，选择了使用“烤鸭体验卡”。
脑海里的记忆呼啸而过，她觉得有些头痛，各种烤鸭的手法纷纷在眼前闪过——
她得到的鸭子是很肥美的，处理方法与一般的鸭子有些不同，只开几个小孔，将里边的内脏取出即可。
这道清洗的工序是很繁琐的，得将里边的污血完全除尽，但又要尽量保持鸭子的完整性。
舒挽挽完全投入进了制作烤鸭的过程中，纷乱的思绪藏在了内心深处。
她的动作很是流畅，连贯得像是经过千百次的锤炼，腌制、上色、风干——
做完这些工序，已经到了深夜，舒挽挽做了大概三十只鸭子，实在是觉得困意难抵。
第二天她便把风干好的鸭子带到了店里。
将鸭子的下方堵住，再从上方灌进开水，再将鸭子进行烤制——
这样的做法可以尽可能地保持鸭肉的鲜嫩。
炉火的温度很高，火光打在鸭子的身上，仿若一场橙色的幻梦，油光漂浮在鸭皮上，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亮色。
同时其他厨师也紧锣密鼓地加入了烤鸭的制备，夏天的话它的风干需要时间比较短，这样一来，晚上还可以多卖几只烤鸭。
萌萌对每个进店的顾客都说：“大家好，今天我们这里特供烤鸭，每人限购一只。”
“哎，新品吗？好嘞给我来一只。”
*
向时思来的时候，店里静悄悄的。
他闻到一点点，淡淡的，鸭皮酥脆的，像是经过千锤百炼般烤制的过后，而散发的独有的，食物最极致的味道。
味道来到的方向四面八方，他望了望周遭客人的桌上，几乎都摆着一份烤鸭。
但是他们都很安静，不说话，神色很柔和，在这喧闹的小吃街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有的客人甚至多次问店员：“你好，这个烤鸭能多加一份吗？”
店员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个是每人限量一只的。”
“真的不行吗？小姐姐我是这里的老顾客了啊，十年前就在这里吃了。”
“……”
更甚者，还有一桌的年轻女孩，直接给她的朋友们挨个打电话——
“喂，宝贝，快来秋福小吃街，买烤鸭！！！天呐！！我我我我说不出话，反正一定要来！！！”
“老板，明天还有烤鸭吗？”
那位年轻的老板温和地回复着：“要下周才能卖了。”
“老板，我爸马上就来，能不能给我们留一只！”
“……”
向时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了望自己眼前这份烤鸭。
一只泛着油光的鸭子，鸭肉被整整齐齐地切成小片，搭配着一打薄薄的荷叶饼，还有酱料和瓜条，大葱之类的辅料。
他拿起一张荷叶饼，夹了几块鸭肉，再加上酱料和瓜条，随意尝了尝——
烤鸭在明清时期是宫廷饮食，达官贵人最爱，“亲戚寿日，必以烧鸭以馈赠”。
——最讲究的是“肥而美”。
入口的鸭肉是符合这一点的，肥肥的鸭肉吃来并不觉得腻，那是种带着荤味，能让人沉醉的味道——
每一丝的经络仿佛都烤得恰到好处，明明经过了那么久的烤炙，却只是将鸭皮烤得酥脆多汁，里边的肉却嫩得不可思议。
他慢慢，慢慢地嚼着，醇香的烤鸭味道几乎像是一场幻梦，他恍惚间忆起自己曾远赴千里，去拜访过一位做锅盔的老师傅。
那位老师傅的手艺很是了得，年龄大了，不再做锅盔，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后吃到他家锅盔的顾客。
那味道也曾给过他类似的感受，那是立于山巅，他只能偶尔窥见的幻影。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地，“咚咚咚”地回响着，每震颤一次，他就觉得嘴里的味道也随着心跳渗入了四肢百骸里。
向时思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过这种品质的味道了。
他吃到了几乎九分饱的地步，剩下的打算打包带回家吃。
“老板，你的路走窄了，不用卖别的，单凭你这烤鸭，能够在《美食者说》上占据头版了。”
向时思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快步走回家，想着这个月的美食评论该怎么写，以及是该联系联系老朋友们了，这等美食不能被埋没。
【主线任务“获得五位优秀人物的认可”。进度4/5】
舒挽挽叹着气，她也想能够天天卖烤鸭呀。
【统，我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拥有烤鸭秘方呀？】
【等你的厨艺达到“S级”时。】
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断有客人涌过来，三十只烤鸭很快卖完。
“不好意思，晚上才有卖，实在是制作工序繁多，请您见谅。”
在舒挽挽发的那条“烤鸭”的视频之下，悄悄地多出了几条评论——
“去吃过了，我说不出话来，好吃*100吧！”
“天呐，谢谢老板，感恩有你，我从来不知道能有这么好吃的烤鸭！呜呜”
但是吃的人比较少，这几条评论很快淹没在几千条评论里。
在微博上，同样有顾客发了类似的评论——
“有今天去吃过舒记烤鸭的吗？我已经彻底被折服了，明明觉得其他菜已经很好吃了，这道菜彻底把我弄蒙了。”
——“吃了，吃了，我已经发动全家老少来买，呜呜呜可惜后面卖完了，不过大家都觉得很好！”
——“下一次是下周，我要早点去，可恶，竟然希望它不要火，好怕抢不到。”
“……”
虽然讨论的人数比较少，但是都是烤鸭的狂热爱好者，一个关于“烤鸭”的传说便从这里开始。
*
A大校园论坛——
【发帖人：抽代你杀了我吧】
【我靠！“舒记”好像要来我们学校里边开店了！】
【1L：？？？？？是我想的那个舒记吗？】
【2L：真的假的？？？它不是在秋福那边风生水起吗？】
【3L：呜呜呜！刚毕业的老学姐表示很难过%%%】
……
【51L：好耶！我是今年新生，快来吧快来吧，好开心好开心！】
【52L：我得到的消息是，舒记的确报名了，但是我们学校的尿性，懂得都懂，不知道会不会通过了……】
【53L：不懂就问，舒记是啥？？就算是家比较好吃的店，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吧……】
【54L：回楼上，它不是比较好吃，它是那种，你觉得可能只有在梦里才能吃到的味道。】
自从得知A大里店铺正在招标之后，舒挽挽就提交了审查资料，
A大那边很快给了回复——
“好的，网上的资料申请已经通过了，我们会在这个月7号来具体审查您的店铺的，具体审查内容为您所申报的面类食物。”
【舒记】：好的。
作者有话说：
烤鸭的做法来自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