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虾饺（二） [VIP]
舒挽挽用声望基本上把所有的食材都点到了A级, 少数的几样食材更是点到了S级。
“太黑了吧你这，全部降1级，还不能恢复？”
【请宿主克服困难, 再接再厉。】
“给个标准吧统子, 什么影响力才算足够了？”
【新顾客认可度达到1000.目前15/1000】
这下不能咸鱼躺平了, 舒挽挽只能开始想办法。
A城这地方，交通规划不太好, 路并不是四通八达的，在这些弯弯曲曲的道路间, 藏着很多小巷子。
往往最好吃的菜肴，也就藏在角落里。
这地方的人也很喜欢吃, 只要饭馆的味道好，是再偏的犄角旮旯都能循着味找过去。
若是算恩格尔系数的话，A城人民绝对是很高的。
舒挽挽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找些老饕，请他们尝尝舒记的小吃。
小吃的味道一绝，他们肯定会大力宣传给身边的人。由他们来宣传，这效果肯定好得多。
但是她在A城没什么人脉, 这个计划只能暂且搁置。现实中找不到, 得从网络上找找机会。
舒挽挽翻了翻某音APP上的几个美食探秘博主。
有些博主点赞量挺高的，但是从评论上能看出来“活人”不多, 有的离A城太远，不太方便。
到头来，她只锁定了一个名为【一顿不吃饿得慌】的博主。
这博主自称小丁，脸圆圆的, 身子也圆滚滚的。
他吃东西的时候, 总是大口大口地吃, 吞咽的时候闭上眼睛, 发出长长的喟叹，一脸享受，完全沉浸在赏食的过程中。
因而他的美食品鉴视频总是能引起很大的共鸣。
舒挽挽联系了一下他的工作微信。
【舒记小摊】：您好，这边可以帮忙宣传一家美食吗？价位大概在多少呢？
小丁回复得很快。
【一顿不吃饿得慌】：您好，最近两周的视频内容已经定下了，要拍的话最快只能在三周后才能推送。
【一顿不吃饿得慌】：而且，我们这边对美食的味道是有要求的，如果味道太差了，这也没办法推送，请您理解。
时间有点久了，舒挽挽考虑了一下——
【舒记小摊】：味道没问题，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来拍视频呢？
后来他们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定下了一周后小丁团队来这边尝尝味道。
顺利的话半个月内可以把视频拍完，价格在8000元一条视频。
视频有了，舒挽挽又把目光投到了朋友圈推文上边。
她找了一家名为【A城市井人家】的公众号。
这公众号每天的阅读量也挺高的，推文的内容也不拘束，从A城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对国家政策的解析都有。
只是每篇推文下边的评论都很正能量。
-“积极支持国家政策。/微笑//微笑/”
-“A城的美食就是最巴适的，雄起雄起。/赞//赞/”
-“加油！少年强则国强。/太阳//太阳/”
有种朴实无华的气质。
舒挽挽找到负责人，说明来意。
【A城市井人家】公众号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王，平日里的工作也不忙，爱好在办公室里嗑瓜子。
她的微信“滴滴”两声。
【舒记小摊】：您好，您这边发一个关于美食的广告，大概价格是多少呢？
王姐瞧了一眼，这事也很常见，她轻车熟路地把瓜子皮一扔。
【1000一条，你把文字和图片发给我们，这边就直接给推送了，快的话明晚就可以当主题发了。/微笑///微笑】
舒挽挽望着那两个笑脸，沉默一会。
【舒记小摊】：好，我一会把文案给您。
她开始找图片和写搭配的文字。
舒挽挽找的是最能刺激人味蕾的食物。
炸鸡的图片，她特意拍了张刚出炉的鸡块，它微微撕开了一部分，露出一截里边软软的嫩肉。
镜头离这鸡块非常近，近得能够看清酥皮上还泛着的油光。
虾饺的图片，她找得是包得最好看的，薄薄的皮里裹着厚厚的肉馅，连饺子皮上的褶皱都整整齐齐的，看上去很是小巧可爱。
写文字的时候呢，舒挽挽最近品鉴了这么多美食，感受自然颇多。
她心中是有无数灵感，一下笔洋洋洒洒，恨不得把每种小吃的味道都写尽。
——“晚上的时候特供烤生蚝，吹着缓缓的夜风，约上好友二三人，来七八只生蚝下酒，唇齿间尽是鲜味……”
在文案最后，她写着“开业酬宾，全场打折，炸鸡只卖八块钱，还有好吃的烧麦赠送。先到先得。”
她把文字和图片放进一个文件夹，标注好对应，再把压缩文件夹发给王姐。
王姐对着这长长的文字，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看得她头昏脑胀的，每个小吃都配了大段大段的文字。
做广告的文是决计不能这么长的，更别说看他们公众号的人群，年龄都摆在那了，字太多人家不看的。
她得改！
王姐改起来也是神速，“戳戳戳”地敲着键盘，一个小时不到，把推文的模板又发给了舒挽挽。
【市井推送王姐】：妹啊，你之前那个文字太多了，要不得。你看看，有啥地方要改不？
在舒挽挽的预想中，她的推文应该是一篇格调很高的文章。
最好以白色为底，黑色楷体小字上写着每个美食的小故事。
故事虽然不一样，但是基调都是温暖的，最好让人会心一笑，标题就起作“食在舒记”。
但是王姐这篇推文——
标题——【好消息，好消息，舒记小摊开张了。】
舒挽挽心里“咯噔”一下，继续往下看。
推文的两边空隙是大红色的，中间留了块白色，图片没什么变化，但文字全变了。
“狼牙土豆”图片的下边写着——
【你爱我，我爱你，狼牙土豆香滋滋。】
而在虾饺图片下面——
【今天去银行的时候，有个年轻人说没带零钱，问能不能用100块钱跟我换。我这个老太婆老眼昏花的，看不清楚钱，见他斯斯文文的是个读书人，就想跟他换。】
【遇到银行保安的时候他们说这是骗子，还好我今天的零钱都去买舒记小摊的虾饺了，不然白白损失100块钱，大家遇到这种事情多长点心眼。】
最后一张图片是“炸鸡”——
【鸡，鸡，鸡，
昂首挺胸咕。
黄焖二十二，
油炸八块八。】
害挺朗朗上口的。
最后还把【八块八】三个字标红加粗放大，绝对一眼就能看见。
这个风格……
【舒记小摊】：您这个风格……有点独特哈。
【市井推送王姐】：幺妹啊，你之前写那个太长了，按你那个写，发出去没人看的。你看看我们往期的风格，哪个不是字又少又大。
想想看好像是这个道理，舒挽挽把手放在屏幕上，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推文虽然不太符合她的审美，但是好像有种神奇的魔力，这一眼看下来也觉得很土嗨很印象深刻。
最后，舒挽挽还是敲定了王姐这版的设计，最后改了几个字便发了出去。
*
推文发出的第二天，舒挽挽莫名觉得眼皮一直跳着，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慢慢地把小吃车开到巷口。
往常这时候，街道中间的椅子上是没什么人的，今天这里竟然坐了好几个人，都是老年人。
他们见舒挽挽过来，还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万里无云，逼仄的气氛蔓延着，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
舒挽挽再把小吃车牢牢地停在巷口里。
当即便有个戴眼镜的小老太太凑上来，把眼镜往上抬了抬，仔仔细细地看了遍招牌板。
“是这家。”瘦小的老太太点点头，“幺妹，来两碗狼牙土豆，三碗凉面，十个钵仔糕，四笼虾饺。”
她平日里节约，家里吃饭的人又多，舒记小摊这打折，可真真打折到她心坎上去了。
她嘀咕着：“你们这来的也太晚了，我这老骨头在这等了老半天……”
舒挽挽边说着“不好意思”，便飞快地拌着土豆。
很快，之前在外边的椅子上坐着的老奶奶老爷爷也慢慢地走了进来，自发地排到队伍后边。
“可算来了，我早上就来看过一次，还说带回去吃早餐，这哈子只能吃午餐了。”
“哎呀，年轻人做生意是这样子嘞，都懒得很。”
“我儿子也是做那个啥子生意，起都起不来……”
“我那个女儿还不是啊……”
一群老年人在一起是叽叽喳喳的，聚到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姑娘，我要四份土豆，你能一哈子跟我和到这个碗里头吗？”头发花白的奶奶手里拿着个和盆一样大的碗。”
舒挽挽看了眼盆，点头：“好嘞。”把四份土豆一起和到碗里也不难。
“那你这个盒子还是要给我的噻，还有筷子。”老奶奶指着装狼牙土豆的包装盒。
“嗯，您要的话是可以给的。”
老奶奶一下子就笑起来：“好哦，你这盒子做得好看，我看都质量也不错，阔以啊你这老板做生意。”
——“要两笼大嘞虾饺，小幺妹你不要嚯我。”穿着白背心的老大爷指着虾饺，“我女儿今天回来，她爱吃这个。”
——“幺妹幺妹，你多加点辣椒嘛，哎呀我人老心不老，不吃辣不得行……”拿着把蒲扇的阿婆盯着舒挽挽的动作，急得直跺脚。
舒挽挽耐心地解释着：“我们这个辣椒是很辣的，您要是不放心，待会可以先尝尝，不满意再找我们加啊。”
“……”
把这群老年人送走了，舒挽挽和萌萌是对视一眼，摊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
她们各开了杯绿豆汤，在虚空中碰了碰，只觉得这嗓子也哑得很。这才仅仅半天的时间。
*
卢春秀五十多岁了，头发还是染得乌黑一片，平日就帮着儿子带孩子。
她是【A城市井人家】的粉丝，她爱看这个公众号，因为这个公众号经常发些各大商店打折的消息。
这天晚上她看到了发的舒记小摊的全场促销活动，算下来一碗凉面只要5块钱。
天这么热，这家里的热菜也吃着不得劲，她索性带着自己的孙子出了门，到了秋福小吃街。
她经常到这边的小吃街来，对这的路也是轻车熟路的，很快拐进巷子里。
卢春秀先是看了看修鞋匠，把遮阳伞递给老大爷，道：“帮我修哈伞，我买完吃的就过来。”
看到舒记小馆的摊位上是两个小姑娘在负责，卢春秀心情瞬间就不太好，两个小丫头能做的有多好吃。
她看了看凉面和土豆，问：“就剩凉面和土豆了？”
舒挽挽又站起身，道：“嗯，还有两笼虾饺。”
卢春秀看了看虾饺，长得倒是很好看，小小个个的，皮包得也很漂亮。
她的孙子才六七岁，在旁边站着，当即就嚷嚷着：“奶奶奶奶，我想吃虾饺。”
卢春秀不耐烦了：“吃什么吃。”打折了都要五块钱一个的虾饺，她可舍不得买。
“这也太贵了……”
她指了指凉面，道：“要两碗凉面。”要了又不放心，“你这是新鲜的吧？我咋瞅着颜色有点黄呢？”
舒挽挽答：“每天都是新制备的，您回去尝尝，这味道肯定是很好的。”
卢春秀扬着下巴，整张脸阴沉沉的，道：“好吧，给我拌快点啊。”
她的小孙子站在旁边，时不时地往虾饺看一眼，口水都快流到嘴边了。
舒挽挽把凉面拌好，递给她。
卢春秀还是不乐意，问：“你这边不是买小吃送烧麦吗？这是买的少的不送吗？”
舒挽挽少有和难缠的客人打交道，微微愣了愣，挤出笑容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早上的烧麦已经送完了。”
“行吧……”卢春秀牵着自己的孙子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也不知道多准备点，会不会做生意啊……”
她走到修鞋的老大爷面前，问：“伞修好了吗？”
老爷爷说话有些慢：“伞……没坏……不用修。”
他的手轻轻一碰，那伞“蹭”地一下撑开，格子纹的伞面一圈一圈地转着。
卢春秀面色不变：“没坏我之前咋打不开呢？”她把伞接过来打量了两眼，“算了算了，到你手上就打开了。”
她给了修伞费三块钱，才“踏踏踏”地走了。
待人都走得没影了，萌萌小声地抱怨一句：“你说她不买就不买，话这么多，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舒挽挽宽慰道：“没办法啦，什么客人都有的。”
萌萌也不再想这个，眼神往别处一瞥，惊呼：“哎呀，老板，我们的虾饺少了两个。”
蒸笼盖被微微地打开了一条缝，本来应该装着四个虾饺的笼屉里边，此时只剩了两个。
*
卢春秀牵着自己的孙子走在路上。
小男孩的嘴里嚼着些什么。
“你在吃啥？”卢春秀嚷嚷着，“叫了你不准吃糖，一会牙都蛀光了。”
小男孩“嘿嘿”地笑了两声，手心摊开，里边正是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虾饺。
“奶奶，我刚在那摊子上拿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在小男孩的眼里，他这位奶奶很节约。
他想吃什么，奶奶总抱怨着“太贵了买不起”“花那么多钱干嘛”“找你爸你妈要钱去”。
但他又实在馋嘴，今天看着那虾饺的样子，再闻到那香气，就忍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趁着那两个姐姐没注意，在笼屉里拿了两个虾饺。
虾饺是温温热的，他把它们一直攥在手里，也没人注意到。
小男孩一直到走出了小巷子里，才拿出一个虾饺尝了尝。
味道可真好啊，比他想得还要好。
皮这么薄这么有嚼劲，比奶奶做的厚厚的皮好吃多了，虾仁味也好浓好浓，一口咬下去嘴巴里都是虾虾的味道，不像奶奶做的虾仁炒饭，只有饭，其他啥也没有。
以奶奶的性格，肯定很高兴吧，他不花钱就吃到了虾饺。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卢春秀停下了脚步，道：“你从那小摊拿的？”
“对啊，”小男孩很得意，“那两个姐姐根本……哎哟。”
他的手被奶奶很用力地牵着，开始往回走。
本来脸色就不算好的奶奶，此时脸色更阴沉了。
“奶奶奶奶，你别拖我，我自己会走，我们不是回家吗？”
“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偷东西？”卢春秀的脸色更难看了，大声嚷嚷着，“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偷东西吗？”
她的嗓门本来就大，这时候更是怒火中伤，吼得更大声。
来来往往的路人也朝他们这个祖孙多看了几眼。
感受到别人打量的目光，“啪嗒”一声，小男孩脸上的眼泪流了出来。
*
“要一碗土豆。”修鞋的老爷爷数着自己的钱，问，“多少钱？”
舒挽挽把声音放得很大，“今天打折，两块钱。”
她给老爷爷做了一碗满满的土豆，上边还加了两个虾饺。
这时候，卢春秀牵着她的孙子，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舒挽挽见到这个顾客就头大，只好挂上营业化的微笑。
而且她身边牵着的那个小男孩，这时候还抽抽嗒嗒地哭着。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这孙子今早上馋嘴，在你这偷拿了两个虾饺，我是来赔钱的。”卢春秀这时候态度缓和了不少，神色上也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小男孩哭得很伤心：“对……对不起，我不该……不该偷。” 也许是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把头低低地埋着。
卢春秀付了虾饺的十块钱，再扯着她的孙子慢慢远去。
舒挽挽看着他们又走远，竟有些说不出的微妙心情。
*
买了一盆凉面的老太太哼着歌把凉面带回了家。
正逢她女儿回家，看妈妈这么节省，劝道：“妈，别吃这个了，我带你出去下馆子吧。”
老太太把眼睛一瞪，“我排了好久队排来的，那老板实惠，还送我三个盒子呢，我刚好用来装些小东西。”
女儿叹着气：“我现在挣钱了妈，不用这么节约。”
“我不管，我要吃凉面，你出去自己去，这多好的凉面啊，我不浪费粮食。”
老太太耍起横来就像是老小孩一样，女儿没了辙，只能和妈妈在家里吃饭。
凉凉的白粥，配上凉面和咸菜，再加杯绿豆汤，这夏天的中午也没这么难熬了。
老太太吃着凉面，时不时点着头：“这面有嚼劲啊，没白排那么久队，辣椒味道也不错，比你爸当年做得好多了……。”
夏日的微风一点一点吹拂进来。
女儿也问：“妈你在哪买的，味道还真不错，回头我帮你买吧，省得你大夏天跑出去。”
“就秋福小吃街嘞。”
*
舒挽挽这两天是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老奶奶老爷爷。
老年人起得早，每天九十点钟就在这里巴巴地望着，每天都要抱怨着“……老板你来得太慢了。”
舒挽挽没辙，只能被迫早点来摆摊，从十一点到十点半，再到十点钟。
好在，累虽然累了点，但是效果是很不错的。老年人虽然是抱着捡便宜的心理来买吃的，但对舒记小吃也是赞不绝口。
【目前认可度：455/1000.】
这一日舒挽挽依旧早早地去摆了摊。
已经成了老顾客的一位老大爷，五点半起床，已经打完了太极拳，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又练了一个小时的毛笔字。
可是他到秋福小吃街的时候，没瞧见舒挽挽的人影。
后来他再见到舒挽挽，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小舒啊，你这十点钟才开始摆摊，不然再早点吧，顺便把早餐生意也做了。”
舒挽挽：“……”
作者有话说：
1.【我爱你，你爱我……】这个广告词是改编的蜜雪冰城的广告，那个歌贼洗脑。
2.【鸡鸡鸡】这个打油诗，根据抖音的一个评论改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