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没有（二更）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 布景是很古风的，有屏风有秋千。
虞柒和于繁妍两个人坐在舞台的左侧，一个抱着琵琶坐在秋千上, 另一个则坐在古筝前。
七个练习生都穿着红色的汉服, 随着虞柒的琵琶声音响起, 灯光聚集在她们身上。
于繁妍的古筝声加入，两人有急有缓, 配合得十分默契。
底下的几百号观众不由得发出哇的感叹声, 四十多秒的前奏慢慢结束，琵琶和古筝的声音淡下去。
吴筱筱开口唱了第一句歌词, 接着便是程年年。
前半段表演得很好。
歌曲进入间奏，灯光老师把两边的光打暗了些。
只留下舞台中间那几束，方便虞柒在舞台上把外面的红色汉服外套给脱了。
虞柒把汉服外套扔在了舞台边缘, 刚想拿起秋千旁的红色纸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她快一步拿起。
虞柒掀起眼, 视线往上移，果然看到了穿着白色汉服温润如玉的裴聿。
裴聿也朝她看了过来, 笑了笑, 然后撑开伞往前走了几步。
虞柒愣了一下，紧跟着走到裴聿身后, 两人背对背站着。
灯光重新打在两人身上，他们还没开始表演, 底下就有不少人为两人尖叫。
裴聿举着伞，于繁妍的歌声响起时，他手一松, 身后的虞柒迅速转身蹲下来接住了伞。
动作流畅连贯。
前头蹲着的虞柒配合纸伞在跳古典舞，裴聿也跟着做了几个基础动作。
虞柒站了起来, 把手搭在了裴聿的肩上，裴聿顺势圈住虞柒的细腰，但手掌并没有触碰到。
裴聿看着虞柒明媚的笑容，不由得紧张地低下眼，避开了虞柒的眼神。他接过虞柒手上的伞，虞柒来到舞台中央，跳了个云里前空翻。
她的柔韧性很好，并且都精准地踩在了音乐的鼓点上。
站在舞台一旁的裴聿看得有些出神。
不知道是现场的音乐声太大还是别的原因，裴聿感受到自己情绪在发生变化。
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虞柒的一席白衣在混在红衣中犹如一股清流，配合歌声，舞台效果达到了最佳。
其实虞柒和裴聿的这段短暂的古典舞中，两人只有几个动作有接触。
一是裴聿没有古典舞的基础，做不了更难的动作。二是要避嫌，她现在是爱豆，还是不要搞这种事情比较好。
《贪妄》最后的ending part是以虞柒被其他六个练习生围住作为结尾。
舞台上最后一抹干净的白也被红吞噬，她们完美地诠释了这个作品。
她们的表演至此全部结束，廖桐从后台走了出来，他拿着话筒。
“《贪妄》组的表演很精彩啊，我们助演嘉宾裴聿表现得也很好！”
话筒交给裴聿。
裴聿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你们好，裴聿。”
“啊啊啊啊啊啊啊裴聿我爱你！”
然而这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也引起了不小的尖叫声。
“好，收。”廖桐笑了笑，“我们今天的主场是属于练习生的哦，下面进入拉票环节，由队长程年年来。”
“大家好，我是程年年，大家喜欢我们组的表演吗？”
“喜欢！”下面的观众配合着程年年。
程年年扬起一个笑容：“喜欢就多多为我们投票呀。”
“啊啊啊啊年年妹妹，姐姐一定会送你出道的！”
“投投投！都投给你！”
“……”
底下一片支持程年年的声音，程年年眼里浮现出丝丝得意，把话筒还给了廖桐。
投票暂时不会公布，要等所有vocal组表演完才会公布。
于是虞柒跟着她们回到了后台，正转身想找裴聿，却发现裴聿已经不知所踪了。
虞柒偏过头，问工作人员：“陶姐，裴聿呢？”
陶姐想了想：“好像有什么急事，已经走了。”
虞柒愣了愣，接受了这件事情。她跟着《贪妄》组的队友回到了候场室，屏幕上第四组vocal正在自我介绍。
江诺走到虞柒面前，毫不吝啬地夸道：“柒哥，你刚刚弹琵琶的样子绝美啊！”
看着江诺的笑容，虞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没弹错音，还算可以。”
江诺撇撇唇，没反驳。
不得不说，柒哥对自己的要求真高。
“你们组是不是dance组第一个表演的？”
听到虞柒的话，江诺抬起头，“嗯”了一声。
“那江诺诺加油，我过你的彩排，很棒，肯定能拿……”虞柒的声音一止，偷偷摸摸竖起了一根手指。
“我们组还有葛静怡呢，怎么可能会是我。”江诺也学着虞柒，偷偷摸摸竖起两根手指，“我觉得这个名次就很不错了。”
虞柒眉头一挑。
江诺诺未免太低估自己了。
想起江诺她们组彩排那天的场景，虞柒抿了抿唇。
虽然江诺不是C位，但她的舞蹈很美力道也很到位，让人忍不住把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而且江诺努力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收获劳动果实了。
vocal组的四首歌表演完毕，虞柒她们组跟江诺她们组同时站了起来，走出候场室。
在交叉口时，江诺她们组往右边走，去了通往舞台的通道。而虞柒她们组往左边走，去了公布成绩的录制棚。
临走前，虞柒探出头，朝江诺喊了一句加油。
江诺回过头，笑逐颜开，调侃着说道：“我就不跟柒哥你加油了，你肯定是第一名。”
虞柒挑了挑眉，追上了队友的脚步。
于繁妍偏头望了虞柒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直视着前方。
“我也觉得你能拿第一。”
这次虞柒学着于繁妍，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过了好几十秒，于繁妍见虞柒没有任何反应，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虞柒语气随意：“懒得问。”
“那我不带你去见阿于了。”
虞柒被于繁妍逗笑了：“于繁妍你幼不幼稚？”
感受到于繁妍哀怨的眼神，虞柒只好无奈地配合起她。
“为什么啊？”
“因为实至名归。”
“白说，你的回答没有任何意义。”
“谁说的，我……”
两人打打闹闹间，来到了录制棚。
四组成一列站着，每组的C位站在最前面。
陆绮夏作为临时主持人，站在台上。
“下面我们会先公布四个组的总票数排名，然后再依次公布各组练习生的票数。”
虞柒看着台上优雅从容的陆绮夏，笑弯了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虞闻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如果她是男孩子，肯定也想把陆陆宝贝娶回家啊！
“获得vocal组第一的是《贪妄》组，接下来先公布第四组的队内票数情况。”
就在虞柒走神之际，所有组的名次已经公布完了。
毫无意外地，她们组得了第一名。
几分钟后，其他三个组的个人得票也公布完，轮到竞争最激烈的《贪妄》组。
五六七名都不是出道位的练习生，剩下的前四分别是虞柒她们几个。
虞柒原本想着于繁妍应该会是第二或者第三名，结果第四名是于繁妍。她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迅速往后看了于繁妍一眼。
看到于繁妍面无表情的，虞柒只好转正身子。
也是。
于繁妍的心理承受能力挺好的。
不应该这么说。
应该说于繁妍一直很佛系。
甚至给虞柒一种，来参加这个节目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出不出道无所谓的感觉。
虞柒扯了扯唇，组内第三已经公布完了，是吴筱筱。
剩下她跟程年年争夺第一。
节目组有意制造节目气氛，特意很慢才公布。
等到第一的框框下出现的是虞柒的名字时，虞柒淡然一笑，接受了所有练习生的掌声。
程年年站在虞柒后头，她眼神沉了沉，敷衍地鼓了几下掌。
等所有练习生回到候场室后，程年年独自一人走在后头。
她心情郁闷，这种郁闷在看到虞柒跟于繁妍有说有笑后，直接转化成了不忿和仇恨。
明明她各方面都跟虞柒差不多，凭什么虞柒的票数要比她高！
凭什么虞柒可以得到组内C位！
凭什么虞柒上次顺位会是第一！
到底是凭什么！
“不高兴吗？”舟雾的声音在程年年耳边响起。
程年年抬头望去，不情愿地叫了声：“师姐。”
舟雾没在意程年年敷衍的态度，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因为虞柒拿了第一？”
程年年抿了抿唇，生硬地说道：“没有。”
舟雾笑了一下，往程年年耳边凑了凑：“其实，毁掉一个人还挺简单的……”
-
裴聿出了影视中心，连酒店都没来得及回，就被黎淑派来的人接走了。
他被直接送到H市的机场，坐上了回S市的私人飞机。
一个半小时后，裴聿回到了中卿庭驰家。
驰迁林跟黎淑坐在沙发上，表情十分严肃。裴聿往旁边一看，看到了笔直站着的许漾和路生两人。
“许漾，你作为裴聿的经纪人，帮他接综艺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许漾低着头，什么也没反驳，直接承认了错误。
“对不起驰奶奶，这是我的问题。”
裴聿呼吸一顿，低下眼。
而黎淑似乎是注意到了裴聿，她冷笑了一声，开口嘲讽道。
“舍得回来了？昨天挂我电话不是挺干脆的吗？”
“……”裴聿沉默着，没回话。
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
其实裴聿刚来驰家的时候，也曾经寄托了希望在他的外公外婆身上。
小时候，裴聿很少见到他的外公外婆，偶尔见上一次，也会被他们冷漠的态度给击退。
裴聿以前也希望外公外婆可以代替妈妈好好爱他。
可是这些希望，到最后都变成了失望。
他小时候甚至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按照外公外婆的话，完美地按照他们的希望长大，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外婆外公总有一天也会跟别的家长一样，对他笑，或者关心他。
可是也没有。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的心理，也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的感受。
他们需要的，好像从来只是个治理驰家，听话的工具。
这么多年，裴聿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裴聿敛下眼，抿起唇角。
如果没有虞柒，他确实已经麻木了，已经习惯了。
虞柒无论是唱歌跳舞还是拉大提琴，都深深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直到现在裴聿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对那个琴声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了。
因为他羡慕虞柒。
很羡慕，很羡慕，很羡慕。
驰迁林抬起手中的拐杖，敲了一下地板。
“驰遇，你这次太让我们失望了，从小到大，我跟你奶奶是怎么教育你的？昨天晚上你奶奶差点被你气出病来！”
看到裴聿低着头，始终沉默着，黎淑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几个月你都不要再去娱乐圈接通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