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啊？”
李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叶雨青过去。
树下是有一捆树苗，但是和草坪颜色很接近，她刚才没有发现。
叶雨青脸一下就红了，她不应该把总监埋起来，应该把自己埋了。
不行，她必须淡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叶雨青想了下，又说，“要不然我帮你把恢复成原样？真的很抱歉。”
“不用了，我明天自己来弄吧。”李澈轻轻叹了口气，单手插兜就准备走。
他也没必要为了这点事生气。
叶雨青想着是团建，今天穿了运动装。
乌黑的头发扎着马尾，素颜，比平时更显年纪小，有种毛茸茸的稚嫩感。
“Jason。”
叶雨青叫住人，等到对方转过头，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你已经道过歉了。”李澈嘴角往上，看着她手上的泥，又说：“你要不要去洗下手？”
Jason？这是认错人？
不过他没打算解释。
叶雨青是准备弄完了后，去景区卫生间洗手，但是鬼使神差的跟随者对方脚步，走到了那栋别墅前面。
别墅的门口右侧，就有个洗手池，不用走进去。
叶雨青一边认真的把手上的泥洗掉，一边小声的说：“我可以赔偿你的。”
“没事。”李澈没有再说话，径直的走进别墅，关上了门。
叶雨青站了十几秒这才缓过来，慢吞吞往回走。
——
昨天新上任的总监就在群里说了，公司的团建要求表演才艺。
每个人都必须准备。
都是成年人了，大家觉得上班做好分内工作就行了，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提议都很无语。
也没有那么高的服从性。
张路主动开了个头，唱了首粤语不太标准的《爱拼才会赢》，让大家积极的来表现。
大部分的人很抗议，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静夜思》被不同的人念了三遍。
叶雨青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脑子里想着要怎么办。
她今天幸好来团建，她见到了Jason。
可是这种见面，还不如不来。
叶青雨打开了微信里的那条转账记录，想了个办法。
她给对方转5000，并留言：刚才的事很抱歉，故意把数额输的很大，想着Jason看到了，可能出来找自己。
J
他就在前面那栋房子里，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
叶雨青下了决定，点进去后才发现对方把【商家赞赏】功能关闭了。
失去了唯一能和对方联系方式，叶青雨整个人都怔住了。
“到你了小叶，到你表演节目了，你别玩手机啊。”张路提醒道。
叶雨青脑子乱哄哄的。
她有种直觉，因为是上次自己赞赏了钱，对方才会关闭了功能。
也是，他本来就不缺钱的。
张路又催了一遍，叶雨青抬起头，无意识的说：“我没有才艺。”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
张路怔了下，其他人就算敷衍，但是好歹也表演了，他没想到平时一声不吭的叶雨青会拒绝。
张路有些不高兴：“你别这样，今天我们会投票评选出前三名，只要你表演就有机会。”
叶雨青被“有机会”三个字戳中了，她摇了下头：“我没机会了。”
想到Jason把赞赏功能都关了，叶雨青希望能有个时光机穿越回去。
那天在会所里，她一定打开正确的二维码，不是付款码。
两个人能加上微信。
知道今天会遇到他，自己一定穿件漂亮的裙子，好好的打扮，不是满手都是泥巴
她还把对方栽树的坑给填了，这也太尴尬了。
张路走了过来：“你是怎么回事？”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叶雨青说完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起来。
她需要冷静一下。
自己平时明明没有那么狂野。
她是第一次主动要微信，连着那个从垃圾桶捡来的前男友，也是对方主动加自己。
嗯，也不会玩泥巴。
成年人的崩溃就是这么突然。
叶雨青平时在公司人缘很好，见到她情绪不对，其他人都凑了上来安慰，并且借机指责，早就很不满的傻逼总监。
“不想表演才艺就算了吧。”
“是啊，何必呢，这种程度就没必要吧。”
两分钟后，叶雨青整理好了情绪，抬起了头：“我没事，我可以静一静吗？”
张路脸色有些青，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
叶雨青丧了十几分钟，再次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她发了微信给个肖遥，想打听一下情况。
叶雨青：你和Jason熟吗？你有他微信吗？
肖遥：你在想什么？他不随便加微信吧，除非是vvip。
叶雨青：怎么成为vvip？
肖遥：一次性充值1000万。
那家会所的老板背景深厚，里面有很多顶级茶叶和红酒，环境清幽，消费上限非常高。
一般情况下，服务生只要端茶倒水陪着聊天。
但是私下里有没有和客人联系，这就就不归会所管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交友自由。
叶雨青：那我们明天去会所能，能看到他吗？
肖遥：Jason最近忙着毕业设计，最近几个月都不在，宝贝儿你这么问有点危险，他私下也只是陪聊天的，收费非常贵，我们会破产。
叶雨青：……
叶雨青叹了口气，她本来想明天去会所，和对方说清楚的。
她打开了微博，看着那张昨天自己上传的插图。
叶雨青擅长充满幻想元素的风景图，但是这两天，她画了一张关于人物插图。
深蓝色的背景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的眼睛比着，头顶罩着一层纱，一束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周围萦绕着各种光怪淋漓的植物。
叶雨青把这张画到一半的插图，放到了微博上，当天就有人联系她，说如果不是约稿想买下版权。
刚好也一个游戏主题契合，能当宣传海报。
叶雨青很少画人物，对方开了两万，溢出了市场价。
她犹豫了两分钟，拒绝了。
当时脑子里就有个想法，把这张画送给他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喜欢Jason。
他是很好，当时可能还有层原因，是她可以想把注意力从上一段乱糟糟的感情里，完全转移出来。
她是第一次追人，两个人这样的关系，应该也不算追求吧。
叶雨青总觉得两个人隔得好远。
——
叶雨青站在别墅区驻足了十几秒，心不在焉的饶到了后面。
后面有一个小山坡，修了栈道。
上去的路应该就在房子后面。
看到人的刹那，叶雨青怔住了，原来李澈换了个地方，在房子后面种树。
察觉到有人看向自己，李澈眼神稳稳的看着对方，他没有意外，也没有开口询问，低头继续挖土。
叶雨青脑子里变成了浆糊，想了下问：“你是住这里吗？”
“不，这是我朋友家。”
“动作要快点了，怕是今天种不完了。”从别墅里的女人，看到叶雨青怔了下，愣了下又问：“这是你朋友吗？”
“嗯。”
女人没有再问，也没有看叶雨青。
她在旁边的靠椅上坐了下来，悠闲的开口指导：“李澈，根要埋深一点，你要干不好就换人吧。”
她是绿植方面的专家，今天被请过来专门指导这位种树。
大佬偏要亲力亲为的种树，大约是兴趣爱好吧。
叶雨青打量着椅子上的女人，能看得出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却很好。
Jason说这是朋友家，这个女人是主人吗？
原来他叫李澈。
这个女士特意把Jason叫来种树？然后她自己坐在一边看着？
可是这种事不是应该交给专业的公司打理更好吗？
叶雨青脑子里有很多问号，想到肖遥说Jason收的服务费很高，而且不接受客人的追求，她渐渐冒出了一个想法。
会不会这个女人……故意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现在有钱人好友先发，得不到就要毁掉吗？
这是体罚吧，这么一个大帅哥还得种树。
那位女士坐了会儿，就捧着杯子走了进了别墅。
叶雨青微微皱眉，看着对方的表□□言又止，心里渐渐升上了一种愤怒。
李澈种完了一棵树，察觉要炙热的视线，抬头和对方视线相接。
“你有话和我说？”
叶雨青深呼吸了口，上前一步：“我觉得没什么！”
“……”
“我以前也为了五百块，熬夜把眼睛都画红了。”
李澈怔了下，笑着问：“是吗？谢谢你，我觉得还好吧。”
叶雨青因为这个笑，脑子又有点晕了。
对方拒绝了自己帮忙，叶雨青站在旁边看了半个小时，一直到同时打电话让她回去，这才和对方挥手告别。
“我要走了，我们公司今天在这边团建。”话音一顿，叶雨青又问：“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有一张画……很想给你看。”
李澈的声音很平淡：“我手机不在这里。”
“哦，那就下次吧。”叶雨青想让对方回去拿，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好，只能遗憾的打消了主意。
——
叶雨青离开的时候愁云满面，再回来就彻底变了。
张路有点无语，他敢确定，对方一定是故意的。
磨磨蹭蹭又拖了会儿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差不多该到了回去的时候，车子开回市中心还得两个小时。
，到城区天都黑了。
张路和特意请来的带团建的教练商量了几句。
他今天搞这个活动是想洗脑，让这些人要把公司当成家，无私贡献，主动加班，可是效果很不好。
一个两个全都是反骨仔，特别是叶雨青。
这些人不给面子，让他非常生气。
张路决定下个狠招，让那辆中巴先回市区，其他的人去路上拦车自行回去。
最好是不付钱的搭顺风车。
他说去卫生间，等坐着车离开后，这才在群里通知大家自己先走了。
所有人一瞬间都炸了，这会儿天都擦黑了，这里是郊区，附近根本没有的士。
就算打电话从市中心叫车，那也得等两个小时！
但这也没办法，一群人走出景区，站在路边拦车。
等了半个小时，路过了两辆空的士，还有两辆私家车停下来。
可是他们人数太多，一辆车塞满也只能坐五个人。
一个小时后，只剩下了叶雨青和另外三个男同事。
他们公司待遇不高，但是工作轻松，所以大部分是本地人，其他的女生都有家人打电话来催，怎么还不回来。
叶雨青没有。
女士优先，刚才有位男生说家里有事情，叶雨青就让对方先走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计程车公司调派的车，还得要一个小时才来。
过了八点，郊区路上已经几乎没什么车，黑压压的一片。
“希望那辆的士准时到，我要疯了。”
“神经病，我就不该来。”
几个人的情绪都很差。
有一辆车开过来，叶雨青远远看到了车灯，上前去拦车。
那辆车呼啸而过，并没有停下来。
“那是一辆保时捷……你觉得我们可以打到保时捷吗？”一位男同事声音幽幽的说。
叶雨青只看到了车灯，根本没看清楚什么车：“试试吧，说不定愿意搭呢。”
“担心我们打劫的可能性比较高。”
叶雨青：“……”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那辆车掉了头，又开了回来。
车子停在路边，车窗放了下来。
李澈：“你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