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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树与烂柯人 第73章 苦丁

作者:舍曼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412 KB · 上传时间:2020-05-22

第73章 苦丁

  窗外的日落了, 最后一点光,趁着最后一丝劲儿鱼跃, 斜漏进烟灰缸。

  里面已经堆了不知道多少个烟头。

  陈烟桥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不过是经历了支离破碎的一天。

  不知道他家和余婉湄家里,经历了怎样支离破碎的几日。

  那天清晨, 何沚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得欲言又止。

  “我给小湄父母打了个电话。”

  “嗯。”

  “你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可能最近会跟你联系一下。”

  陈烟桥清楚, 何沚这么多年,每逢节假日,还有跟余父余母联系的习惯。

  不知道她这番话和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或许是觉得时间久了,想替他赎赎罪, 劝劝他们。

  陈烟桥没多想, 除了他自己, 没人能代替他赎罪。

  果然没等到余父余母电话。

  过了两天,是余婉央的电话。

  声音冷静,“我就是通知你一件事, 我爸托你的福,心脏刚做完手术。”

  陈烟桥心脏一紧, “发生什么事?”

  余婉央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

  陈烟桥皱眉,“何沚跟你父母说了什么?”

  余婉央突然轻笑起来,“姐夫。”喊得他毛骨悚然, “我爸本来是要去收拾你,他现在不能动怒,我也就给你说说,免得你那么冤枉。”

  “我姐,当年怀孕了吧。就因为那你想她毕业回家陪你创业,你时间算得倒好,七月毕业正好回家养胎。你这样的男权,用吵架冷暴力逼她低头,很得意吧?”

  陈烟桥听完电话,愣着坐了许久。

  第一反应是打电话回家问问,没人接。

  他有心问何沚,又一头乱麻。

  直到谢别巷打过来。

  质问他搞什么名堂,说他就在医院,刚看完余婉央。余婉央出了车祸,偏偏撞到脑袋,视力模糊。

  余父听完陈烟桥做的混账事情,同余母痛哭一场,左思右想打电话骂他一通丝毫不解气,出门去了陈家。罪不及陈爷爷,余父说得很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但这口气必须替女儿出了。让陈烟桥回来,挨一通打,再去余婉湄坟头磕几个头。

  原本以为他十年不回家,是赎罪,现在看来,多躲罪的。

  结果余父悲愤交加,在陈家闹时候,这些年心脏不好,直接进了医院。

  余母哭哭啼啼电话里跟余婉央说。

  余婉央开车着急,心神不宁,才出了车祸。

  余婉央伤得不重,脑袋上外伤缝了几针。但伤到视神经,看东西模模糊糊,还要再拍ct检查。

  她跟编辑说了,推迟交漫画稿。她就把手机给余母,自己躺病床上。

  谢别巷早就催余婉央,想给她磨磨路子,别一出来就给漫画限制死了。余婉央这姑娘,对他那点儿心思很明显,可惜她性子傲,只有上回让她逮住机会,搅得他和冯淼。平时左拖右拖,谢别巷打过去,余母替她接了电话,说她出了点事。

  谢别巷就觉得不妥了,开车去了绵阳的医院。

  好在余父余母只十几年前见过他一面,没认出来。余婉央早些年,该恨的,都恨完了。对谢别巷没出什么气,让他说些好话,便心软,说了整件事。

  谢别巷混蛋事做多了,其实余婉湄当年要不是地震意外丧生,就算是陈烟桥耍了点儿心眼儿怀孕了,毕业回来结婚生子,美事一桩。

  只可惜,他自己有了孩子就明白那种护犊情深,就算余婉湄早去了,也去不了余父心里,女儿当年受委屈他什么都做不了,还过十年知情的一腔怒意。

  陈烟桥皱着眉,不知打了多少个电话。

  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边等回电,一边查最近的机票。

  等接通了,陈母果然在医院。

  “你爷爷前段时间身体就不好,做完白内障手术好像就吓着了,所以我们开年了都一直在老家陪着他。今天他也就有点高血压,我们回成都了,带他打打通血管的针。”

  “唉,早知道老余会发神经,之前就带你爷爷回成都住了就好了。”

  陈烟桥愧疚不已,想了半天却说不出来别的。

  “对不起。”

  “儿子,妈相信你没干这样的事儿。再说以前自由恋爱,生死在天,妈看你都难受,觉得是欠了他们家一个女儿,我们家这些年也跟少了个儿子一样啊。”

  所以他两头欠,谁都还不起。

  陈母安慰他不用担心,也不用急着回来。

  陈烟桥看了眼机票,还是订了个张两天后的,老灶火锅需要招个人手帮忙,他缓两天免得立刻回去刺激双方。

  原想等倪芝毕业了,带她回去,自己彻底认个错。

  现在这般也好,只不过要先找何沚问个明白。

  何沚约了个地址,是个公寓。

  陈烟桥觉得不妥,何沚又说了,有东西给他看。

  他出门时候,已经是夜幕初上。

  快要开春时节的风,今年似乎格外凉,好似有吹不化的冰雪,层层叠叠,经年不败。

  何沚的公寓是新小区,有电梯,暖气如春。

  何沚休了两周的假期,两天后是二次答辩,倪芝到现在没给她答复。

  知道陈烟桥来,茶沏了又凉,再沏一壶。

  她叹气,没想到今年陈烟桥才找上她,倪芝倒跟他挺配,一样又倔又硬。

  抿了一口苦丁,她不更是么,只不过舌根尝得出甘甜,她心里不会再尝出了。

  陈烟桥以为,是何沚翻出了当年的日记,又或者是体检报告。

  没想到是一沓论文,没装订,散开的,摊在桌上,随着她带着点力度拍他面前,散开像白扇子。

  陈烟桥瞳孔一缩,封面名字,社会学01班倪芝。

  他放下茶杯,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何沚替他甄满茶,“你看看呗,我给你折了重点。”

  陈烟桥随便翻了翻,他是知道的,倪芝早跟他说过访谈。他被她磨得,或许也借她之口,排解些罪孽感。

  折角的地方,很显然,是匿名的他。

  所以说,何沚对于这件事,是从倪芝的论文里看明白的,以她对他和余婉湄的了解,不难对上号。

  陈烟桥觉出来刚才的茶苦。

  是命运苦,他不知何沚得知真相,不知余父动手术,不知余婉央出车祸,不知他爷爷进医院。前几日倪芝说的,论文出了问题,他不知的还加上一条,不知倪芝受了什么罪。

  整件事情因他而起,他却所有的,都是最后一个知情人。

  像被无形的大掌拨弄嘲讽,明明瞒了十年,一朝被爆出来,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他是个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

  陈烟桥后槽牙紧了紧,嘴里愈发苦,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根儿烟。

  放回手里捏着,看向何沚,还是刚才一样的问题。

  “什么意思?”

  何沚又沏了一壶。

  “一般来说,问两次一样的问题,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嗯,”陈烟桥没否认,“有。”

  他支离破碎了一天,到晚上,才摸清楚来龙去脉。

  陈烟桥直截了当,“让我分手,是吗?”

  何沚了然,“她跟你说了是吧?”

  来找她麻烦的。

  陈烟桥看她看得眼神冰冷,“没听懂么,让我分手。她什么都没说。”

  倒是何沚愣了神,看陈烟桥那个表现,以为倪芝全然没讲过。双方信息不对称,她能娓娓道来,占着谈话的主动权。

  而且如果倪芝能单方面分了,自然最好,不必她当恶人。二十岁的小姑娘,换成她以前,听了那些话,肯定没这个勇气去对质,更没脸皮坚持下去。

  何沚掩饰地笑了笑,“怕你知道了责备?”

  陈烟桥语气笃定,“她不是这种人。”

  何沚终于切入正题,“确实,作为小湄的朋友,我还是有私心吧。觉得这件事,我不知道则已,既然知道了,我想我有权利让她父母知道真相。”

  陈烟桥没跟她说,她那一通真相,给两个家庭带来什么,原罪是他他不想推脱。

  “嗯。”

  何沚见他没反应,继续说,“我不想看见小湄的男朋友跟别人在一起。”

  “何沚,”陈烟桥开口,“我替小湄,谢谢你。”

  他平静地说了句,“已经十年过去了。”

  他曾经是余婉湄最亲密的人,轮不着何沚来指手画脚。

  陈烟桥说,“我的过错我自己担。可你能拦着我一辈子?”

  何沚知道不能,听他这般说,心还是揪痛不已。看陈烟桥去跟别的女人亲热,结婚,生子,和她记忆中那个,笑得肆意张扬又满脸宠溺的大男孩儿渐行渐远。

  她拦不了那么远,能拦一时是一时。

  何沚低垂眸子,不敢看他,“我受不了,我的学生和小湄的男朋友在一起。”

  “所以说,看不得倪芝?”

  “嗯。”

  陈烟桥玩味,“你不怕我们骗你?等她毕业,不是学生了。”

  跟陈烟桥了解倪芝一样,何沚摇头,“你不会。”

  陈烟桥已经没什么心思坐下去了,外面天色全然暗下去,这里楼层高,看见对面零散点起的灯火,唯独何沚心里,没有这盏灯。

  他喝完茶站起来。

  “确实不会骗你。没什么必要,何沚,等她毕业我可能就带她回家,你不用看见。”

  陈烟桥站起来以后,想了想,还是把裤兜里的钥匙扔出来。

  在桌子上咣当一声响。

  是何沚还给他的那串备用钥匙。

  何沚认出来,脸色有些难看,“什么意思?”

  陈烟桥不想卖关子,“这把钥匙,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配的吧?配完了趁我喝多了,跟我说过罢了。”

  他眯着眼睛,语义警告,“何沚,你手伸得太长了。”

  何沚脸色比刚才还煞白,坐着死咬嘴唇,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

  好似她这些年,一直都是当年营养不良的瘦削样。又自卑又瑟缩的黄毛丫头,跟着余婉湄身后,战战兢兢瞧他一眼,一说话就结巴脸红。

  陈烟桥这么居高临下看她,心里到底有些不忍,当年何沚确实真切关心过余婉湄和他。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地多说一句,“何沚,这辈子我不会忘了小湄。当年我对不起她的,该怎么还就怎么还,我一样不躲。但跟你无关,我不会让倪芝受委屈,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陈烟桥说了个“不用送”,径直走向门口。

  人还没走到,就感觉背后贴上来柔软的身躯,颤抖着哭,一双纤细的手臂死死地环在他腰间。

  何沚哭得不能自已,反复地念,“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知道她这么多年的心思。

  知道她看他第一眼就喜欢他,知道她恨不得替他承受难过,知道她为了靠近他的那么多小心思,知道她有多小心翼翼地说服自己不能爱他。

  她有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勇敢一点就好了。

  就像刚才,她都控制不住自己。陈烟桥说完那句话,她有种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他的感觉。

  陈烟桥没否认,喉头滚动,嗯了一声。

  男女之事,何沚在他面前,不过是初学者。

  陈烟桥开口,“知道又怎么样?你不是也懂了么?”

  他不想掰她胳膊,何沚还在哭,“松手。”

  是啊,他知道,他不过是不喜欢她。

  何沚哭个不止,像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完了。不说还有希望,说了只让她心死得彻底。好似被那句话,扫进了簸箕,她止不住哆嗦,像越抖越散的灰烬。

  “你听我说……”

  陈烟桥冷冰冰,没动作,“说。”

  何沚想告诉他,她不愿意做灰烬,想得到他,“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是学什么的,教什么的吗?”

  陈烟桥回答,“我不需要知道。”

  何沚越说越绝望,“你当然不知道,你从来没认真看过我,没问过我任何事,你心里我可能还是个导员吧。”

  “我教的就是社会学,我带的倪芝,如果我想,她就毕不了业。”

  陈烟桥面上露出一丝厌恶,男人力气到底和女人不一样,他挣开何沚,转身双手环胸看她。

  何沚仍然是泪眼婆娑的模样,“你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延迟毕业,你对得起她找了那么久的工作么,她面对的是毕业没工作,同学会问,她怎么跟父母交待,她父母同意你们吗?”

  “我随便说她抄袭造假,你不明白我在这个领域的话语权,我能做到。”

  “我信,”陈烟桥点头,“那又如何,她就算毕不了业,没工作,我一个大男人,总能养活自己女人。”

  “你怎么这么自私?”

  陈烟桥露出无所谓的神情,“你不是第一天知道,对小湄我一样,她做什么不重要,爱我就行。”

  他有所谓,他多小心翼翼,不想干涉她任何决定,甚至怕重蹈覆辙,那么久了才碰她。

  可没想到,宿命又是这般。

  何沚想要他,他想要倪芝,丝毫没有缓和的可能。

  何沚底牌尽出,耗光力气,陈烟桥还是这般无所谓的模样,永远不屑多看她一眼。她心如死灰地扑他怀里,死命揽着他脖子,近乎虔诚地吻他唇。

  陈烟桥避开,顶着她手,她只用唇蹭了下他胡茬,刮得她心如燎原。

  她早就成熟了,无人采撷。

  她哭着求他,“烟桥,你爱我一回行不行?我求求你,我给她顺顺利利毕业,你让我留个回忆。”

  陈烟桥不让她碰,何沚就去扯自己居家衬衫的扣子,三两下已经看见锁骨和沟壑。

  明知道他右手无力,拉着他手腕,想往自己身上摸。

  何沚脸色发红,“我求你了,这么多年,我就告诉自己你是小湄男朋友,我连说的勇气都没有。你爱我一回,让我骗自己一辈子,我放手。”

  两人手腕见角逐,何沚死命掐着他手。忽然何沚手一滑,地板上尽是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原来是陈烟桥右手戴的那串佛珠,在拉扯间绳子断了,散落一地。

  何沚愣了愣,陈烟桥用左手扯回自己右手,看都没看地上落的佛珠。

  “你这些年说不说,都一样,没可能。”

  陈烟桥毫不犹豫开了门,一脚跨出去。

  十年故人,他不想这般难堪,才听她说。

  没想到她那般胆小,被心魔逼疯也会豁出去。

  何沚已经抛弃了她最后的廉耻,用尽她作为女人能用的柔软。由着自己顺着墙滑下去,她瘦削的脊梁骨贴着冰冷的墙,似乎变成早已裂纹密布的石膏,一节节被压垮粉碎。

  直到她坐在地上。

  这么多年啊,她只看见了陈烟桥对深爱之人,温柔宠溺的模样。

  装作不知道,他对不爱的人残酷的模样。

  “何沚,”陈烟桥关门前唤她一声,眼底还是那般无情,“你找个好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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