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当云野试图叫醒苏絮时, 却见她收回搂着自己的手往沙发里边缩，有气无力地回了句：“我再睡会。”
云野：“……”
苏母将东西放桌上，淡声说：“让她睡。”
屋里静了两秒，苏絮挣扎着抬了抬眼皮，“妈？”
云野说：“你妈妈来了。”
“啊，我妈偶尔会过来给我送吃的,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清醒, 咻地从沙发上起身一脸懵逼地朝大门方向看去，“妈？”
声音都颤抖了。
苏母正目光审视地打量着他俩。
苏絮脸都白了。
天啦！
“妈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你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我我……”苏絮结结巴巴地说着，立马变得坐姿端正, 却又抓着云野的衣袖。
苏母瞥见她的小动作，面上不动声色道：“刚到, 怎么不去床上睡？”
妈妈你的问题为什么这么犀利啊！
苏絮刚白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太累了就……”她硬着头皮说完, 起身又道，“妈我们先去洗漱好再出来, 对、对了，这是我男朋友，叫云野, 闲云野鹤的云野。”
云野被她牵着起来, 听到这句介绍心里百般滋味。
他镇定地叫了声阿姨好，态度端正礼貌。
苏母嗯了声，也没有多话，提着东西去了厨房。
苏絮三步一回头，观察着苏母的动静, 云野站在浴室门口歪头看她，“怕什么？”
“我第一次带男朋友见我妈，没经验能不怕吗？”苏絮答的很是顺口。
云野笑：“你积累经验想干嘛？”
苏絮回头看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都没怕你怕什么，先去洗脸。”云野说着，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苏絮洗脸的时候在想，云野有过应付长辈的情况吗？看得出来他不太喜欢都市生活，身边认识的好像都是年轻人，除了一年见一次的梅耶罗夫。
她后知后觉地问了句：“那你有经验吗？”
云野被问得一脸莫名：“当然没有。”
苏絮：“那你怎么这么镇定啊！”
云野翻了个白眼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现在上个网随便哪都能刷到这种话题，看多了总会知道些。”
苏絮：“……”
原来是那些垃圾营销软文让你增长了奇怪的知识吗？
“其实也不用太紧张，我喜欢的我妈都会喜欢，她不会干涉我什么……就是第一次见面有点突然。”苏絮深吸口气，说，“我先出去看看。”
云野淡定道：“别紧张，我一定能让你妈满意的。”
等苏絮出去后，他一个人留在浴室，镇静地拿出手机，点开跟老板几个大男人单独的微信群问：“第一次见岳母该怎么做才能拿满分？”
“？”聂舒发了语音，“我靠你进度这么快？”
老板：“上门见岳母穿正式点，按照喜好买点见面礼，自己开车，开个好点的。”
云野：“……”
“这个过程省略了。”
“？”老板冷笑，“见面礼都不买你还想拿满分？”
云野心说我现在就能出去买但就怕买完回来吓着人。
谭之行问：“怎么见的？”
云野：“家里。”
又补了句，“猝不及防。”
“那你完了，满分是不可能满分的。”聂舒说，“只能想想及格线了。”
谭之行：“建议立马走人，说下次正式拜访。”
老板也道：“这个行。”
云野跟自己的军师团讨论片刻，最后洗了个脸，看似冷静无比地走了出去。
外边苏母正将买来的早餐装盘，看见出来的云野说：“一起吃早餐吧。”
“谢谢。”云野彬彬有礼道，“但暂时不了，这次见面太过仓促，有些抱歉，下次一定找好时间正式拜访。”
苏母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云野给苏絮眨了下眼，她便送云野去门口，一边说：“那下次再好好介绍，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把门关上后，苏絮回头朝母亲笑了下。
苏母端着早餐出来，在桌边坐下，“这么护着干什么，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
苏絮刚坐下，就发现云野也在旁边坐着。
苏絮：“……”
云野比了嘘的手势，朝苏母那边歪着头。
她哭笑不得，刚说的冠冕堂皇还真以为这男人因为不会跟长辈相处而溜了。
“在一起多久了？”苏母问。
苏絮老实回答：“几个月了。”
云野说：“四个月。”
说完看了眼苏絮，无声表示你竟然没记住清楚的月份！
那别扭傲娇的小表情看的苏絮埋首，盯着碗里的早餐，不然怕被苏母察觉出不对劲。
苏母：“哪里人？”
苏絮鼓着腮帮子，说：“南方人。”
“做什么的？”
“唔，巡护员。”
云野：“……”
苏母有点惊讶，“国内？”
苏絮摇头，“国外。”
“国外哪？”
“非、非洲。”
苏母：“……”
诡异的安静。
云野觉得自己怕是连及格线都到不了了。
“不过他人很好，特别好，非常受动物喜欢，打击偷猎盗猎，是个善良友爱的人。”苏絮试图力挽狂澜，“也教了我很多知识，妈你看我微博上那些图片视频都是他带我去才接触的，身临其境后，会有很多不一样的感受。”
苏母：“我还没挑剔半个字，你就着急了？”
苏絮：“……”
这不是他本人在旁边，怕他自闭嘛。
苏絮捧着碗喝粥，听苏母说：“只要不是以结婚为目的，你喜欢怎么玩都行，我不过问。”
意思是结婚就不行吗？
云野微眯着眼，没说话。
苏絮小心翼翼地问：“那要是结婚……”
“结婚是说说就可以的吗？”苏母淡声道，“有我的前车之鉴你还不知道？这种事不能草率，爱情也不能当饭吃，现在喜欢的要死，以后呢？”
苏絮附和地点着头，云野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却听苏母又道：“不过你要是坚持，我也没办法。”
苏絮眨着眼朝她笑。
“你离开苏家的时候我就说过，从今以后任何事都由你自己来做选择，没有人能再替你做决定。”苏母说，“我也是，但我希望你慎重，也希望对方能对你好……”
“至少第一印象不算太差。”
云野听完，顿时觉得自己保住了及格线。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苏絮笑着说，“不着急的。”
苏母点了点头，吃着早餐时说：“下周末有空就带他过来看看。”
“好。”苏絮笑得很开心。
苏母吃过早餐后就要走了，苏絮送人到门口，关上门后，回头看见现形的云野说：“你下周末有空吗？”
云野弯唇笑，朝她张开手：“只要你说一声，随时都有。”
苏絮哒哒哒地跑过去抱他，就在她要抱上云野的那瞬间，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母看着一个趔趄跪倒在地的女儿露出疑惑地表情。
“跪着干什么？”
苏絮抬首看了眼后退一步，避开自己隐身的云野，尴尬地收起手，噫呜呜噫地站起身说：“我、我不小心脚滑了……”
“小心点。”苏母不疑有他，进屋后去厨房说，“走的时候想起来，忘记把酱料给你调好，蓝色盒子里的要趁早吃，放过夜了就扔掉，不能吃了。”
苏絮点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母亲忙完后再次离开。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
确定苏母真的离开后，云野重新朝她张开手，被苏絮拿过沙发上的玩偶塞了满怀。
云野：“……”
他面不改色地拉过苏絮的手说：“我看看，膝盖摔疼没？”
苏絮说：“你不要怕，我妈不会反对的。”
“你妈妈……”云野顿了顿说，“很有个性。”
他虽然不太喜欢去往人类的都市，但接触过的人类并不算少，相反，其实是很多。
世界各国各地都有。
无论是白皮肤，黄皮肤还是黑皮肤，不一样的信仰，文化，习俗——却也有共同点。
有的母亲深爱自己的孩子，可以为他们做任何事。
也有个别例外。
但云野认为苏母是前一种。
“我爸妈在我十四岁那年离婚了，虽然把我判给了苏家，但我后来都跟我妈一起生活。”苏絮坐沙发上，云野帮她揉着膝盖，听她慢悠悠地说着，“因为他俩是商业联姻，但是我妈又喜欢我爸，偏偏我爸心里有人，两人之间矛盾很多。”
“我妈知道我爸跟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有联系的那几年，有些歇斯底里，变得有点……”苏絮斟酌了一下用词，“可怕。但她后来醒悟了，觉得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纠缠来纠缠去很没意思，就要离婚。”
“老夫人其实是不同意的，因为离婚这种事不利于苏家形象，但我爸很开心，两人第一次目标相同。”
离婚当天，苏父就将高婷接回了家。
虽说老夫人对这个与儿子矛盾颇多的前儿媳不喜，但更加不喜高婷这个一直占据儿子心思的女人。
“离婚后，我妈整个人都变了。”苏絮感叹道，“变得更加让人喜欢。”
“她在我爸跟继母结婚的那年出国旅游，不巧遭遇了恐怖袭击，劫持了一车的人，我妈刚好在上面，然后认识了徐叔叔。”
云野听完抬头看她，“那你在哪？”
“那会我在国内念书。”苏絮遗憾道，“没能看见我妈说的，徐叔叔只身力战三五名持枪恐怖分子救了一车的人，简直现实版战狼！”
云野啧了声，“这比战狼还牛逼。”
苏絮：“英雄救美，他俩相遇挺浪漫的。”
云野说：“我们也不差。”
苏絮不由听笑了。
岂止是不差。
“这位徐叔叔是军人？”云野问。
“不是。”苏絮摇头，“是学过武术和格斗的人，以前给人当保镖，国外某些地方，锻炼出了用枪经历。”
云野说：“那也挺有意思的。”
“现在是我妈一个人的保镖，回国做生意了。”苏絮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其实我不太喜欢他。”
给她揉膝盖的云野抬头看她，“怎么？”
苏絮说：“虽然我叫他叔叔，但他比我妈还小好几岁。”
云野点了点头，“不喜欢姐弟恋？”
“我是那种人吗？”苏絮瞪眼，“我是怕他贪恋我妈的美貌，等我妈年纪越长后他就为了更年轻漂亮的脸移情别恋！”
云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妈妈相信对方不会就行了。”
“而且这人对我妈的占有欲太强了，连我都不能从他那带走我妈似的。”苏絮不服气道，“当初我妈说想跟她在一起，得说服她女儿，你没看见那男人的脸瞬间就黑了，跟我较劲了大半个月，最后我输了，我打不过他。”
云野笑：“要真有那天，我帮你揍他，我肯定打得过。”
想起往事的苏絮唏嘘道：“那段时间是真的难熬，因为我爸偶尔还会跟我妈起矛盾，我总是担心我爸会被这人暗杀。”
虽然两人离婚了，但彼此牵扯太多，并非法律一纸证书就能彻底清除，再加上社交圈子重叠，想要再不相见也有点难。
苏絮有一个秘密没告诉母亲。
在他们离婚后的每年除夕，苏父都会开车偷偷来苏母家门前。
那天晚上她看见了父亲下车，两人在门口相遇，但她没有开门。
苏絮看见了对自己向来严厉又冷漠的男人眼中的犹豫，他神情复杂，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在母亲问她外面是否有人时，苏絮说没有。
每年苏絮都会将庭院里的内门关上，不让母亲发现庭院外大门前的人。
直到又一年除夕，徐叔叔也在。
他也发现了这个秘密。
苏絮威胁他不准告诉母亲，被男人摸着头笑道：“乖，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也不准告诉她。”
那天晚上，徐叔叔跟苏父隔着大门说了什么，苏絮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那之后，苏父再没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我的小甜饼总是写不长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