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何止心情不好
无论是哪个行业，站在顶端的人都自带光环。
而且有的人似乎生来聚光, 随意往台上一站, 就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比如，现在站在台上的安静。
前一秒, 整个会场掌声雷动，满怀：期许，伸长了脖子朝台上探，都想知道学术狂魔Joe An是谁。
现在, 全场鸦雀无声, 惊讶盖过了欣喜, 似乎无法将那个逻辑缜密的人和台上的人联系在一起。
台上的人可能是网红, 可能是平面模特, 也可能是流量明星，最最不可能的就是站在行业顶端的程序员。
她的论文和专利很高调, 可学术交流和专利授权她从不出席，网上的论坛也鲜少涉及，安安静静窝在学校做研究，典型的高调做事, 低调做人的学术研究员。
可谁都没想到，她会是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
那些‘靠美.色混学术圈’、‘抄袭上位’等等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她从容笑笑, 举起手中的激光笔往身后的投影幕布一指，她汇报的PPT显示出来，和他人满屏幕密密麻麻生涩的英文专业词汇不同，她的页面很干净, 只有寥寥几个单词，更多的是图表和图片。
她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做报告，那些枯燥额专业知识从她的嘴里蹦出来，变得可爱有趣，而且对场下提问的人对答如流，把那些心存不甘的人心里那一点‘干活的干不过讲PPT的’疑虑抹去，这么深入浅出的汇报，并不是通过死记硬背就能练出来的。
那些嚷着她抄袭的人愣在原地，他们等着她被打脸，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反转。
憋屈了这么些天，海城大学的同学终于扬眉吐气，毫不客气地朝那些方才还在明目张胆诬陷他们的人使劲翻白眼，那些人只好眼神闪烁，尬笑回应。
和展会大厅惊愕的气氛一样，坐在会展中心总调度室的刘高明也惊得久久合不上下巴。
这是什么情况！
他知道安静是个研究员，可没想到她这么牛逼，还有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学术粉，正围着她进行学术探讨。
看来今晚以后，她又会多很多颜粉。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季时推掉今天所有的工作，赶来参加这么个论坛交流会了，也知道为什么她被污蔑，季时却无动于衷，原来，他在等这一个契机。
网络上舆论不可控，且受人操作，即使及时澄清回应，总是有键盘侠去操控。
可通过这么一个官方平台回应就不一样了，没有人敢在国际级的论坛交流会上造假，学术这种东西，并不是经过包装就能华丽，而参会的学者都是火眼金睛，若是造假，怎么会不被识破？
果然高智商的人想得都比较长远。
不愧是老大看上的人，相比起来，那些豪门小姐简直就弱爆了。
刘高明发自内心赞叹：“老大，安小姐实在太厉害了！”
季时没有回答他的话，站在玻璃窗前，抱着手臂，盯着台上的人。
刘高明觉得，今天的季时是有点怪，他从没见过他这样，有点失魂落魄的，整个人就像个空壳。
工作日，他基本上不会缺勤一整天，即使是出差，他也会参加完早晨的例会才离开，可今天，他一整个都没出现在公司，下午他就直接来到这里，像钉在了玻璃窗前一样，快三个小时了，一动不动。
上午他干什么去了呢。
见到自家老大心里不得劲，刘高明心里也怪难受的。
虽然他是个万恶的资本家，也不是个温柔体贴的上司，不过他是个有钱大方的老板，也相当讲义气，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刘高明还是要安慰他一下的。
不过安慰得有切入点，他得先搞清楚，今天一上午他到底干什么去了，现在才会这么魂不守舍，跑来会场当雕塑。
明明来了，还跟主办方推脱不上台发言，让他以他出差为由替他完成领导讲话环节。
唯一的知情人，就是司机张大彪，是张大彪把他接到这里来的。
他给张大彪发消息。
【彪子，今天上午老大干什么去了？他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出啥事了？】
张大彪一下就回信了。
【他何止心情不好，简直伤心欲绝！两行清泪.jpg】
刘高明：【屁能不能一下子放完？说个事儿还连载呢？】
张大彪：【我哪知道，早上他自己开车出去，说不要我送，可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民！政！局！接他！】
刘高明看着‘民政局’三个字，全身的神经紧绷起来，他悄悄瞧了眼正站在玻璃窗前思考人生的季大老板，派出全部能够活动的脑细胞，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翻来覆去思考，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老大又结婚了？】
张大彪：【高明，你这个“又”字，实在是太灵性了，我咋知道？我到的时候，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句话不说，盯着方向盘发呆，一副身体被掏空后可依然没有爽到的样子，网络生物学叫质壁分离，你知道我到了时候他说什么了？】
刘高明啧了一声，这张大彪该不会在男频上连载小说吧？还挺会下钩子断章？神他妈的网络生物学是什么鬼？
【啊？他说什么了？一口气说完你会死？】
【见我来了，他坐在驾！驶！座！一动不动，叫我上车，让我把车开到会展中心，我再三提醒，他才慢腾腾地从驾驶座上下来，安全带解了好久才解开呢，整个人迟钝得跟小脑被切了一样，还说他手脚发麻开不了车，吓得我差点直接送他去医院了。他这样子像结婚？离婚还差不多。】
刘高明仔细品了品张大彪说的话，觉得他说得太戏剧性了不可信，不过他悄悄看了眼季时，能一个姿势保持快三个小时，貌似张大彪说得也不是很夸张。
他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性：【估计是老大家里那个神经兮兮的母上大人又逼他联姻，对方不及安静百分之一，差距太大，失落的。】
张大彪：【这个解释合理】
刘高明顿时同情起季时来。
像季时这种性格，生在豪门好像也没什么好的。
对他们来说，婚姻就是一场交易，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企业的继承人，他们都逃不掉联姻的宿命，所以别的公子哥趁着单身的时候大玩特玩。
可季时不。
别的公子哥约会网红，他在加班，别人和女明星交往，他在海外拓展业务，别人赛车泡吧撩妹，他在审核报表查缺补漏，俨然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干部，简直是一个没有青春的无趣富二代。
他这种性格，和楼下那群人一样，当个科学家似乎也不错。
刘高明这么想着，不经意看了眼季时，他看着楼下欢呼雀跃的人，眼里一片欣羡向往，露出面对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时的渴望。
他拿下几百亿合同的时候，也没有这种神情。
他们老大的梦想不会是想成为一个科学家吧？
刘高明清了清嗓子：“会议快结束了，您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
“你刚才不是说我出差了吗？”
“……”难道不是他说他出差了，让他代他发言吗？他看起来像神游，没想到脑子还挺清楚，完全不像小脑被切掉的样子。
刘高明顺着他的目光朝下看，安静和一个老外站在一起，被人群围在中间，所有人谈笑风生，氛围似乎很好。
刘高明似乎get到了安静可爱的一面，她拥有骄傲的资质和本事，可却从容地站在人群中，不过分谦逊地隐藏自己的才华，但也不用身上的闪光点咄咄逼人，这种非0即1的思维，简单，没有心机，相处起来很舒适。
果然，和老大尔虞我诈的商场厮杀格格不入，两人相处起来估计很难吧。
季时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是他所熟悉的安静，爱笑，温柔，眼神纯净，藏不住心里的热爱，站在人群中，容易感染别人，所有的人都喜欢她。
他慢悠悠开口：“不下去了。”
*
交流会结束，安静婉拒了所有人聚餐的邀约，安静和他们合影留念后，他们才恋恋不舍离开。
人走光了，会场只剩下安静一行人。
陆肖他们终于有机会表达自己今天下午爽破天际的感觉。
“学姐！啊啊啊！”
“太爽了！”
“今天你比明星还要出彩！”
安静有点晕，感冒加重了，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脸色潮红，能撑到现在，她也忍不住给自己点赞。
她吸了吸鼻子，说：“好了，你们的super star想回去了，走吧。”
杰里米：“对了，Angel，我还有事和你说，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聊。”
安静身边一群人：“带上我们吧！”
杰里米：“没问题！”
安静被一群人拥着，正要走，就涌上来一群记者，将她围住。
网络信息时代，所有的风吹草动不出几分钟，便吸引了不少人，当时被指责抄袭的人，竟然是学术界的大佬，打脸反转谁不喜欢，‘我抄我自己’的梗迅速在网上传播开来。
安静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记者，她没做好心理准备，愣在原地。
她疲于应付这样的场面，不过也很快镇定下来。
她和杰里米一起出来的，记者见她，立刻一拥而上，杰里米向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双手往前推了推：“记者朋友，请你们不要拥挤。”
海城大学的学生们也向前一步，将她严严实实围起来。
安静：“……”喂我不是明星啊这阵势太夸张了点。
一个帅气的国际友人男友力max地将她护在身后，这种行为成功挑起了记者所有的八卦神经。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现场闹哄哄的。
安静揉了揉太阳穴，从杰里米身后探出脑袋，朝着记者笑了笑，说：“你们不要着急，一个一个问，你们这么激动，我真的有点害怕。”
所有记者欣然接受她卖的这个萌，善意笑了笑，顿时冷静下来，并十分配合地后退几步。
安静从站到杰里米的身后钻了出来，站到记者面前，朝他们点了点头，说：“好了，你们开始问吧，就从左到右开始问吧。”
记者笑了，思维果然很严谨，不动声色就把规矩都定下来了，倒是维护了秩序。
毕竟这里是学术论坛，面对学术界的精英，第一个问的记者如果直接问感情问题，就显得那么low，他们忽然觉得，采访一个社会精英要比采访一个明星网红要难很多。
记者沉默了半晌，才问“安小姐，请问你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到这么高的学位？这个专业很辛苦，为什么你能坚持下来呢你在这方面的天赋是不是很高？”
安静脱口而出：“我不算天赋好，有比我天赋更好，专注力更高，更加认真勤奋的人，只是他…他们没有坚持下去，我坚持下来了。”
“请问你怎么看待那些网上黑你的人？”
安静立刻严肃道：“说真的，我当然超级生气，不过看到大家对学术抄袭的痛恨，我又很欣慰，那些搬弄是非的人，不要再利用大家的正义感，要知道，整个互联网都是程序员的，找到键盘黑手，分分钟的事情。”
记者一阵欢快的笑声。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在网络上澄清谣言？”
“交流会是一个很好澄清平台。”
这时，有记者说：“我记得了，你不就是那天在机场，调试好一个少年的高科技？轮椅的那个女孩？那天我正好去机场采访季董事长，遇到了。”
安静：“啊你记忆力可真好。”不过你提到季时就不对了。
众人真不知道如何开口问这个大八卦，终于有人开了口，那就如洪水冲出阀，一发不可收拾。
“网上传的你和季董事长的恋情，请您能和我们透露一些吗？”
安静就料到会被记者提到这个问题，他们拐弯抹角，最终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她现在是一个自由的人，
安静：“我和季董事长高中和大学都是同学。”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在中心公园的喷泉前，季董事长为什么亲吻你的额头呢。”
安静：“……”我也很想知道。
这时候，杰里米站出来了，半开玩笑说：“喂，大家不要问这种问题好不好，作为Joe多年的追求者，你们问这个问题我会吃醋的。”
记者被他逗笑了，刚想继续追问，身后一道清冷磁性的男声响起。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众人回头。
安静的目光越过众人，季时正站在她对面，还穿着今天上午去离婚的那套衣服，冷漠矜贵，他看着她，面无表情，目光很淡。
他从容迈步过来，往杰里米身前一站，再后退一小步，不动声色地把杰里米向后逼退，站在安静身边。
他说：“我追求安静多年未果，那天喷泉音乐是结婚进行曲，我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情难自已，在这里，给安静道个歉。”
记者惊呆了。
啊啊啊这个新闻稿要爆炸啊！
这是什么款式的修罗场！
题目都想好了！
#优秀的年轻富商和杰出的异国学术大拿疯狂追求，才貌双全的科技美人花落谁家？#
主编给我升职！
他们YY还没几秒钟，又听见季时说：“今天是学术交流，记者朋友们应该专注学术成果，明天的新闻稿也是。”
“如果想知道追求未果的细节，欢迎大家来我办公室问我。”
记者：“……”谁她妈敢问你啊，隔天你把杂志社或者网站买下来了，我们不得失业么！
如果悄咪咪走漏，方才安静才说整个互联网都是程序员的，找出谁走漏消息的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好吧，你们强强联手，这天罗地网太过缜密，惹不起。
溜了溜了。
“感谢安静小姐接受采访。”说完，所有人都溜了。
安静一脸假笑，心想，你们两个人都给我滚。
季时：“安静，你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安静：“你不是出差了吗？”
季时：“……”
众人：“……”
安静：“杰里米，你不是有事和我说吗？我们走。”
刘高明：“……”老大你在调度室出差出得好好的下来干啥！
不是说不下来了嘛！
看到人家被记者困住了咋又迈开腿了呢！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不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是安静的美男子，安静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二给我来一碗小仙女 5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