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怀疑沈恪喜欢我。
——《挖掘机性能记录本》
沈恪僵住。
唐晚晚就着这个姿势, 嘴巴蠕动, 咬着沈恪的唇瓣嘬了嘬。
沈恪：！！！
唐晚晚像是做了个美食梦, 正在梦里吃东西, 不知把沈恪的嘴巴当成了什么美食, 香香地吃个没完。
唐爸爸黑着脸，使劲摔了下鞋柜门。
沈恪半弯着腰，像一颗大白菜, 呆呆站在土里，任由猪拱。
唐晚晚吃够了, 胳膊从沈恪脖子里滑落下来，翻了个身，歪在沙发里继续装睡。她闭着眼睛砸吧了几下嘴, 含糊不清咕哝了句什么，像是在梦里呓语，装得出神入化。
沈恪缓缓：“？？”
她就是在做梦吧。
“咳咳咳。”唐爸爸蹲在鞋柜前，拿了双拖鞋出来。
沈恪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时, 背上瞬时出了一层汗，洇湿了衬衫。
他竟然当着唐爸爸的面, 趁唐晚晚睡着, 占她便宜吃她豆腐。
沈恪规规矩矩站直，毕恭毕敬：“唐叔叔。”
唐爸爸蹲在鞋柜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改锥，正在“认认真真修理”鞋柜门。
“鞋柜门坏了。呵呵呵。”唐爸爸抬头, 装作刚看到沈恪那边的情况，憨厚笑道，“你坐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恪欲上前：“我来修吧？”
“不用不用。就是螺丝钉松了，我刚拧好了。”唐爸爸心虚地收起改锥，站起来给沈恪倒水。
心里直犯嘀咕：他难道看出来我是在假装修理鞋柜门？
沈恪后背淌着冷汗，心里也在嘀咕：他到底有没有看见我和唐晚晚亲嘴？
两个人宛如战争年代的双面间谍，疯狂掩饰自己的同时，各自在心里揣测对方的想法。
互相客气，心弦紧绷，又苦又累。
唐爸爸：“你长高了。”
沈恪：“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年轻。”
唐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沈恪：“今年年初。”
唐爸爸：“还走吗？”
沈恪：“不了。”
唐爸爸：“回国好，桐市的大米好吃。”
沈恪：“嗯。”
话题终结。
沈恪咕咚咕咚喝光了一杯水，期间用余光偷看了唐晚晚好几回，她貌似是真的在睡觉。这个睡眠质量，真羡慕。
唐爸爸抄茶壶：“我再给你倒一杯？”
沈恪：“？”
这是在下逐客令吧？？
沈恪把水杯放下，站起来告辞：“叔叔，天有点晚了，我该回去了。”
唐爸爸：“不再坐会？”
哎呀妈，终于要走了。
“打扰你了。”沈恪在门口换鞋，“叔叔再见。”
“唐晚晚才是麻烦你了。”唐爸爸扶着门框，呵呵笑道，“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
房门关上。
门外的人冷汗涔涔。
完蛋，刚才占唐晚晚便宜肯定被唐爸爸看见了。
唐爸爸好严肃，笑容好恐怖。攻略一个唐晚晚就够脑壳疼，再来一个唐爸爸。
天啊，杀了我吧。
门内的人头发直竖。
沈恪肯定是在嘲笑我们唐家教女无方。
我刚拿着茶壶给他续杯，不会被认为我在给他下药吧？越想越有可能，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女。
“唐晚晚！”确定沈恪已经乘电梯下楼，唐爸爸抄起门后的鸡毛毯，投掷过去。
唐晚晚从沙发里跳起来：“沈恪走了？”
“不走留在这里继续看笑话？！”唐爸爸气得双手哆嗦，女儿这么大，他又不好说重话，“你你你害不害臊！”
唐晚晚拍拍发烫的脸颊：“爸，你怎么偷看别人隐私？”
“你你你——”唐爸爸你了半天，憋出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唐晚晚没皮没脸道：“你不告诉沈恪，他就不会知道。”
唐爸爸气到昏厥，手去撑桌子，不小心碰掉一个水杯。玻璃水杯在地板炸开，声音脆响。
“怎么回事？”唐妈妈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唐升，你赔我的美容觉。”
唐升是唐爸爸的名字。
唐妈妈今天照镜子，发现脸上多了一道皱纹，悲伤春秋了一阵，然后决定从今天开始早睡不再熬夜。结果刚睡着不多久，就被吵醒。
“你女儿回来了。”唐爸爸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渣，“你问她都干了些什么。”
唐妈妈双手抱臂看着唐晚晚，一副了然的样子，猜测道：“你买了辆手扶拖拉机？”
“差不多吧。”唐晚晚嘻嘻笑，“人形摩托车。”
唐爸爸：“……”
唐妈妈：“？”
“我去洗澡了。”唐晚晚去卧室拿换洗衣服。
“害。多大点事，她就那么点爱好，想买就买吧。”唐妈妈打着哈欠转身回卧室，“我继续睡了。”
唐爸爸闷声道：“唐晚晚今晚是让一个男人背回来的。”
“哦。”唐妈妈关上卧室门。半分钟后，卧室门被猛地拉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唐晚晚装睡，赖着沈恪趴他背上。”唐爸爸的样子像个告密的反派，“进家门后，她居然当着我的面对沈恪耍流氓。”
！！！！！！
唐妈妈一秒清醒：“给我详细说说她是怎么耍流氓的。”
唐爸爸：“……”
唐妈妈：“沈恪是谁？”
“幸福里小区，咱们对门邻居，沈爷爷家的大孙子。”
！！！！！！
“这个沈恪！他现在单身吗？长残了没？还是那么帅吗？多高？回国发展了？你什么不不叫醒我？为什么不多留他一会！”
唐爸爸：“……”
“老爸。”唐晚晚抱着换洗衣服走出来，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唐爸爸猛然惊醒，唐晚晚床上骑摩托车那晚，他去了幸福里小区，答应过唐晚晚，不会把沈恪现在就住在602的事情告诉唐妈妈。
“晚晚。你过来，妈妈有话问你。”
“你问我爸。”唐晚晚抱着衣服冲进浴室反锁门。
“老公。你们刚才说什么，你答应过她什么？”唐妈妈转向唐爸爸。
“嗯，就是——”唐爸爸挠了会儿头皮，“答应她不会把她刚才耍流氓的细节告诉别人。”
唐妈妈：“我不是别人，我是你老婆。”
唐爸爸：“……”
十五分钟后。
唐妈妈陷入沉思：“晚晚居然饥渴到这种地步。沈恪不会告晚晚性-骚扰吧？”
唐爸爸：“……”
唐爸爸仔细回忆细节：“他可能真不知道唐晚晚是在装睡。”
唐妈妈：“他们两个是怎么碰上的？该不会是沈恪现在就在幸福里小区住着吧。”
“没有没有。”唐爸爸双手摆出残影，“幸福里是个老破小，他怎么还会住在那。”
“也是。”唐妈妈沉默片刻，手腕突然一沉，喜道，“算起来沈恪和咱家晚晚就是青梅竹马啊。他们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咱们两家知根知底，如果沈恪还是单身，咱们可以撮合撮合啊，没准这事真能成。我改天去找沈奶奶。”
“别了吧。”唐爸爸沉吟道，“先不说别的，我记得沈恪小时候不是太喜欢晚晚。他俩老是打架。”
唐妈妈发愁。
相对无言。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唐妈妈道，“沈恪好像不是那么讨厌晚晚。”
“怎么说？”
“你还记得晚晚初三暑假那回吗？晚晚出去玩了一整天，大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唐妈妈回忆道，“那天晚上，是沈恪把她背回来的。沈恪说她睡着了。”
“我想起来了。”唐爸爸猛地一拍腿，“唐晚晚装睡这一招到底要用多久！”
唐妈妈若有所思：“原来晚晚从初中时就喜欢沈恪。”
唐晚晚洗过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我才不喜欢沈恪。”
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我不喜欢他。我只是喜欢他的身体。”唐晚晚一副渣女的样子，“谁让他长那么好看。”
唐爸爸：“……”
唐妈妈：“……”
“那你可真是早熟。”唐妈妈说，“初三就知道勾引他。”
唐晚晚：“？”
唐妈妈把初三暑假她装睡让沈恪背回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唐晚晚一脸懵逼，“不过我记得那天，我们班去游乐园玩，晚上一起聚餐，后来我太困爬桌上睡着了。再醒来就是第二天上午，不是你们把我从夜市街接回家的吗？”
“我们哪里知道你在夜市街。”唐妈妈说，“是沈恪把你背回家的，我们那个时候还住在幸福里小区。”
唐爸爸：“我记得那晚刚好停电，电梯停运。”
“对对对。沈恪把你背到六楼，脸上都是汗。”唐妈妈回忆，“那天闷热闷热的，没有风没有电，坐着不动就像是在蒸桑拿，何况是背着你走楼梯走到六楼。我和你爸爸把你接过来，让他喝水他也没喝，把你放下就走了。不得不说，沈恪一点大少爷的架子都没有。”
“反正他也要回家。把我顺路捎回来了呗。”唐晚晚不以为意道，“他又不知道电梯坏了。我敢打赌，如果知道电梯坏了，他肯定不会送我。”
“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憨。电梯是死的，人是活的。”唐妈妈道，“他不想背你，完全可以把你叫醒，让你自己上楼。”
唐爸爸沉吟：“不对。沈爷爷他们家那个时候已经从幸福里小区搬走了。”
唐妈妈跟着：“是是是。沈恪那会儿已经搬走了。他是特意送你回家的……”
唐爸爸和唐妈妈描述着当年的事情，唐晚晚对此没有一点印象，她完全不记得这回事，更不记得沈恪。
懵着脑袋躺床上，使劲想，朦胧中，隐约记得在夜市街碰到了沈恪，她好像拽着他付账耍赖皮……
*
沈宅。
沈恪吊着点滴，单手拿着手机，从AI唐狗屁的数据库里调出一个陈旧的档案。
【今天在夜市街看见了唐晚晚，她就是头猪，吃饱就睡。我没办法，只好把她送回幸福里。小区停电，我好惨。要背着头猪爬六楼。算了，她睡这么香。背就背吧。】
【暑假就升高中了，她要去九中。】
【楼道里很黑，我很热，她好重。】
【背到四楼的时候，她从我背上滑下来，作为惩罚，我偷偷亲了她。】
【她刚吃了烤串，嘴巴上一股孜然味。】
昏暗的楼梯间那个慌乱的偷吻，时隔十多年，依旧记忆清晰。
沈恪单手补录数据库：【我偷亲你一回，你在鬼屋门前偷袭亲我泪痣，扯平。】
并没有在这个吻的回忆里沉浸多久，因为他又想起了今晚的唐爸爸。
一个瞬间，想骗唐晚晚偷户口本，骗她学朱珠闪婚。
没有哪个家长想让自己的女儿离婚吧？
沈恪戳AI唐狗屁，输入：【我决定当个骗婚渣男。】
叮咚——
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来自唐晚晚。
唐狗屁：【沈恪，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恪手一抖，把刚才输入AI唐狗屁的那句话误发给了真人唐狗屁。
唐晚晚盯着沈恪发来的回复：【我决定当个骗婚渣男。】
唐晚晚：“？”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迟了二十分钟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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