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薛卉拗不过他, 最后还是跟他去了。
一出校门, 季诚就带她上了一辆早就约好的出租车。
季诚没告诉薛卉准备带她去哪里, 薛卉来B市那么久了, 也就在学校附近的几条马路上溜达过, 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她就瞬间变成了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
小可怜此时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被季诚抱在怀里, 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那边是什么地方,好热闹啊。”
季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低声解释:“那里是B市一条很有名的商业街,应该有数百年的历史了,里面还有很多老字号的店铺, 从明清时代就一直传到现在。”
薛卉“哇”了声,她就喜欢这种古色古香的地方。
她抱着季诚的腰撒娇:“我都没去过呢,你什么时候也带我来玩儿一下呀?”
季诚轻抚她的背,垂眸看她:“下周末好不好?”
薛卉歪歪闹到,撇嘴:“这周末不行吗?我们周五就考完试了, 双休日可以出来玩呢。”
季诚说:“不行。”
薛卉略微有点儿失落。
季诚刮了刮她的鼻尖,没等她开口, 笑道:“下周我二十岁生日, 外公说要提前给我办个生日宴,让我周末回去一趟。”
薛卉眨了眨眼睛。
季诚的生日她记得,十一月十二日,正好是下周三。她最近忙着准备考试, 没时间给他买生日礼物,她本来是想等考完试再出去给他选一件的,反正时间足够,现在看来好像来不及了。
他要提前过生日,那礼物肯定也得提前送吧,她现在哪有时间去想这个呀!
薛卉问:“外公哪天给你办生日宴啊?”
季诚说:“周六晚上。”他顿了下,看着她笑,“外公让我带你一起去,我们周五考完试就走,那两天就住我家里,周日我再和你一起回学校。”
时间太紧了,薛卉尝试着和他商量:“我们可以周六上午再去吗?”
季诚:“怎么,你有事儿?”
薛卉犹豫了下,点头,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室友约好了,周五考完试一起吃顿饭。”
“一顿饭而已。”季诚笑了笑说,“你和你室友天天都住在一起,还怕没时间一起吃饭吗。这样吧,你和她们说一声,就说男朋友家长让你陪男朋友回家过生日,等过完生日,你男朋友再请她们一起吃一顿好的补偿,行不行?”
他都这么说了,薛卉还能说什么呢。
她眨巴着眼睛:“那好吧。”
她的话音刚落,被季诚揉了把脑袋。季诚轻笑:“怎么回事儿啊小姑娘,给你男朋友过生日,你就那么勉强吗?”
他一口一个称呼自己是男朋友,薛卉也学着他的称呼说:“男朋友,我们还要多久才到你说的那个地方?”
季诚往窗外看了眼:“快了,还有十分钟吧。”
司机师傅最后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薛卉跟着季诚下了车,仰起头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上方的“XXX花园酒店”几个字,狐疑地问季诚:“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季诚卖了个关子:“来都来了,你自己进去看不就知道了。”
薛卉:“……”
薛卉跟着他进了门,大厅里早就有服务员在候着,不用等季诚开口,服务员就朝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他们跟她进去。
一路九曲十八弯,中间还穿过了两个花园。
薛卉本来就不认路,这下被绕得更是没有方向了。唯一觉得新鲜的是沿路走来,不管室内室外,都有很多她没见过的品种的花。
这个季节的花儿不太好养,这么多数量的花,每天光打理它们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怪不得这里要叫花园酒店了。
走着走着,薛卉花也看腻了,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季诚。
酒店这个地方,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季诚之前带她出来玩,从来不会直接到酒店,就算要住下,订的也都是套房。薛卉不好意思开口问他他们今晚是不是得住在这儿,不过看这架势,感觉应该是的。
和男朋友住一家酒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来之前男朋友都不告诉你他带你来这儿干什么。
莫非……
薛卉想到之前宗悦问她的几个问题,小心脏不由一阵扑通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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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带他们走到一个门前就站在那儿不动了。
薛卉奇怪地瞅着那扇门。
后面是什么?情侣套房?情趣包间?还是说一个巨大的酒池肉林?
薛卉高中好歹也学了三年的历史,对商纣王糜烂荒淫的生活不予置评,但是季诚真要在这里也给她弄一个这玩意儿,她肯定会当场翻脸走人。
不过弄个温泉倒是不错,她好久都没泡温泉了,现在的天气是最适合泡温泉的,好想去啊。
季诚不知道自己在薛卉的心里差一点儿就变成了商纣王,他这会儿倒没怎么卖关子,门是开着的,他直接推了门牵着小姑娘就进去了。
待看到里面的场景,薛卉呆住了。
如果说刚才她只是看了外面的布置就觉得这个花园酒店名不虚传,那么这里面可以说是整个酒店的精髓所在了。
真的就像一个花园,四周都是用透明的玻璃围成的,连房顶也是玻璃。
这间玻璃房的中间放了一张餐桌,桌子上面点了几支白色的蜡烛,一左一右各放了一张椅子。坐在这里吃东西,一抬头就能看见夜空中高挂的明月和星星。
薛卉忍着笑,指着中间的那张桌子:“这个算是烛光晚餐吗?”
“不算。”季诚沉默了一下,继续道,“现在来说,应该叫……烛光宵夜?”
“噗。”
薛卉被他新创的“烛光宵夜”这个词逗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笑了一会儿,晃了晃季诚和她牵在一起的手,“你怎么忽然想到要带我来吃这个啦?”
如果不是她清楚地记得现在才十一月份,她大概会以为这是他给她准备的生日惊喜。
先前带他们来的服务员还在门口站着。
季诚看了薛卉一眼,带到来到餐桌边:“本来想带你来吃晚餐的,时间来不及,所以只能改到了现在。”
薛卉不明白啊:“今天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一定要今天呢,等考完试不可以吗?”
“不可以。”季诚捏了捏她的鼻尖,又俯下身,在被他捏过的地方轻轻地亲了下,然后低声说,“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薛卉想了想,想不起来。
她茫然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季诚提示她:“女朋友,你回忆一下我第一次这么叫你是在什么时候?”
薛卉:“……”
薛卉真的就仔仔细细地开始回忆了。
季诚很少直接喊她女朋友,对她的称呼一般不是卉卉就是薛小卉,偶尔也喜欢喊她一句宝宝,让她听得既甜蜜又害羞。
印象里他第一次喊她女朋友,应该是在去年高三刚开学,期中考试出成绩的那天。
她说只要他考进年级前一百名内,她就答应当他的女朋友。然后那一次,他一名没多一名也没少,正正好好考了年级第一百名。
分数出来的那个时候,他就喊了她一声女朋友。
薛卉想起来了,就是还不太确定。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找到去年的今天,看了眼,正好是周一,出成绩的那天。
所以今天算是他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吗?
薛卉微张着嘴,呆呆地望向季诚。
季诚拍拍她脑袋:“想起来了?”
“……”
薛卉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般这种日子,人家都是女朋友记得比较牢,男朋友通常都是忘性最大的那一个,可是到了他们这里,却偏偏反过来了。
她一点都没想到还有这种纪念日可以过,可是季诚却记得。这个酒店应该是他很早之前就订好了的,为了给她惊喜,他一直瞒着不告诉她,直到今天,才把她带来这里。
薛卉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鼻尖儿有点痒。
“这就感动哭了?”季诚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薛卉红着眼睛,没什么威严地瞪他一眼,在季诚看来倒更像是在撒娇:“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
季诚勾了勾唇,他花了好长时间给小姑娘准备的周年纪念日的惊喜,当然还不止这些。
他说,“先吃东西,吃完再告诉你。”
又卖关子。
薛卉不大乐意地撇撇嘴,心里简直比刚才没看到的时候更痒痒了。
季诚朝侯在门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了然,微笑着转身离开,过了没一会儿,又回来,身后还跟了几个人。
他们依次把餐盘端在桌上。
菜品倒是很普通,每人一块牛排,一杯饮料,还有一个小甜品。
薛卉看了看,好像是布丁。
薛卉不喜欢吃生的食物,季诚之前就提醒过厨师,让他们牛排煎到全熟。
全熟的牛排,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太老了,不过这家酒店的厨师也不知道怎么煎的,总之里面熟了,尝起来还是很嫩。
薛卉喜欢吃,一口气就把自己这块吃完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季诚的那块。
季诚看着她:“晚上吃这么多,会不会睡不着?”
薛卉摇头,怎么会呢,不就是一块牛排,她又不全把他的吃了,就再尝一小半儿。
季诚失笑,手上的刀叉优雅地在牛排上划开。
薛卉托腮看他。
很奇怪,按理说,吃西餐这种应该配上一套西装或者长裙才比较合适,要不然看起来就会很奇怪。季诚今天为了不让她猜出他带她出来的目的,还穿着他上课时穿的那套衣服,可是现在坐在她的对面切牛排,居然一点都不让她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而且还很帅。
帅到她的少女心都砰砰砰炸裂的那种。
在季诚切牛排的时候,薛卉在桌上扫了一圈儿。
一般小说里发生这种情节的时候,男主肯定会在餐桌上的某个地方藏某样东西,要么在花里,要么就在菜里。
菜薛卉现在都吃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个布丁没吃了。这布丁看起来珠圆玉润特别光滑,应该不会藏东西,所以只剩下……
花?
季诚切好牛排,抬头就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小姑娘盯着她右手边花瓶里的那束花看,表情很专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季诚笑了笑,叉着牛排往她的餐盘里放:“别找了,没有戒指。”
薛卉:“……”
薛卉脸一红,急忙收回目光,嗫嚅道:“我、我才没有找戒指呢。”
季诚“嗯”了声,顺着她话道:“说得也对,我家小姑娘还没满十九岁,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差了一年零三个月,就算现在我有戒指给她求婚,她也不能嫁给我。”
“……”
薛卉羞死了,顾不得一旁还有服务员站着,起来绕到他那边,往他身上扑过去捂住他嘴,恼羞成怒地说,“季诚,你闭嘴,你别说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季诚顺势抱住他的小姑娘,指尖微勾,抬起她的下巴:“不理我,你打算理谁,嗯?”
薛卉不说话,一口往他手指上咬。
似曾相识的场景,薛卉记得很久以前也有一次,她咬到了他的手。
薛卉咬着他的手指顿了几秒,眨了眨眼睛,又忽然松口,埋头在他怀里蹭:“你欺负我。”
季诚抱着她,过了片刻说:“还吃不吃?吃完了,我带你上楼。”
薛卉想看下一个惊喜,不过临走前,还是把剩下的东西都给吃了。
她家里虽然有钱,可是妈妈从小就告诉她不能浪费,这里布置得那么好,一看价格就不便宜,她得吃完。
吃饱喝足,季诚带她离开了玻璃房。
电梯一直往上,薛卉看到季诚按了第九层。在进门之前薛卉仔细看了门外写的,从六楼到十六楼,全是客房。
站在9012门口,薛卉看着季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
“嘀”地一声,房门开了。
一进门薛卉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和玻璃房的有些不同,还是一样得好闻。
薛卉跟着季诚走进去,没什么特别的房间,酒店标准的豪华大床房,两米宽的那种,横过来睡人也没有问题。
地板上倒是铺了一层白色的玫瑰花花瓣,一直通到阳台。
不是套房的酒店很少带有阳台,薛卉顺着玫瑰花瓣一路走,窗帘一拉开,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她看到外面有一个四五米宽的正方形池子,水面上漂了一层的红玫瑰花瓣,水面冒着热气,旁边测温的仪器显示着水温三十九度。
薛卉再一次呆住了,这种带温泉的酒店她真的是第一次看到。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季诚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薛卉指着前面的池子问:“这是温泉吗?”
季诚点点头:“想玩就去玩会儿吧,泳衣给你准备好了,在浴室里,换了出来。”
薛卉回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确定季诚没有骗她,她快步往那边跑,没半分钟,抱着一个盒子出来,惊喜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泡温泉?”
季诚靠着玻璃门,淡淡道:“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种吗?”
季诚和室友们住了两个月,每晚都在听他们逼逼叨叨地讨论怎么讨女生欢心才能追到对方。他不需要追谁,不过用来讨他小姑娘的欢心,倒是可以的。
室友们在聊,他就在一旁听着,有用的全都默默记了下来,打算慢慢用在薛卉身上。
薛卉想了想,那倒是,泡温泉这么舒服的事情,大概没有哪个女生是不喜欢的。
她高高兴兴地去换了泳衣,换完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发笑。
她不知道季诚怎么会选这样的款式给她,特别保守,像小孩子穿的,从上到下都是连着的,还有很长的裙摆。
这种程度她连浴衣都懒得披了,直接光着两条腿就这么走出去了。
薛卉站在玻璃门里面,有些担忧地问季诚:“外面这个玻璃安全吗?”虽然已经那么晚了,可是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别担心。”季诚说,“这个玻璃上贴了一层透明的膜,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听她这么说,薛卉就放心了。
她打开门,坐在池边伸出脚试了试水温,不是很烫,她一点一点地往水池里缩,直到整个人都泡在水里。
薛卉眯着眼睛舒服地享受了一会儿,回头趴在池子旁,朝季诚招手:“你不来玩吗?”
季诚走过来,三两步蹲在她旁边。
他一手把泡在水里的小姑娘捞起来,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唇吻上去。
薛卉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时,感觉到他放开了她,在她耳边低语:“我让人在这池子里加了点中药,你体寒,泡一泡对你有好处。我出去一下,别泡太久,差不多了就去洗澡,先睡觉。”
他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等薛卉反应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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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卉只泡了半小时,再泡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晕在里面。
她起来后去浴室冲了个澡,换洗的衣物季诚也给她准备了,在放泳衣旁的另一个盒子里放着。
季诚这个人,贴心起来完全让人挑不出刺儿。
薛卉冲完澡季诚还没回来,这一晚的经历让她意外又惊喜,她睡不着,索性躺在床上玩手机。
一晚上没看消息,寝室群里好几条新消息。
起因是她在群里留了个言,说和季诚出去了,今晚不回来,让她们先睡觉不用等她。
宗悦:【大半夜跑出去,你俩不会是忍不住去开房了吧?】
闻小萱:【我还小我什么都不知道,卉卉你放心,要是有老师来查寝,我们一定不会出卖你的!】
钱语燕:【所以你们今晚打算干些什么?】
薛卉觉得钱语燕这句话问得特别有深意,她想了想,回过去:【吃了个烛光宵夜,然后我又泡了个不算温泉的温泉,现在躺在床上等他回来。】
钱语燕:【烛光宵夜是什么鬼?】
薛卉:【就是今天是我和他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我都忘记啦,他还记得。他说本来想带我晚上出来吃饭的,我要上晚自习来不及,就现在带我出来了。】
闻小萱:【哇,卉卉,你男朋友好浪漫呀。】
宗悦:【……所以我分手就是为了专心致志地吃你们俩的狗粮的吗?】
钱语燕:【@宗悦,太虐了宝贝儿。】
宗悦:【我也觉得。】
她们聊着聊着就变成了单身狗互相取暖,薛卉窝在被子里看她们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在群里发:【姐妹们,我男朋友下周生日,你们觉得我应该送他什么礼物好?】
宗悦第一个回:【姐姐刚失恋,想送渣男一首凉凉。】
薛卉又回了一个“流泪”的表情。
接下来就开始了长达十五分钟的礼物讨论环节。
宗悦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想吃狗粮,但是整个寝室就她的恋爱经验最丰富,给薛卉推荐了很多礼物,什么钱包啊,袖扣啊,领带啊,皮带啊之类的,估计把百度上能搜到的答案全部回答了一通。
其实现在时间太紧,买是最方便的,但是买的东西,薛卉还是觉得挺没诚意的。
毕竟是季诚的二十岁生日,不是十九也不是二十一,在她家里,十岁、二十岁都是个大生日呢。
闻小萱说:【要不然你给他织一条围巾吧。接下来天气越来越冷了,围巾每天都能用到,你给他织的,他就可以每时每刻都围在脖子里了。】
薛卉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可是她不会啊。
薛卉:【织围巾要多久?】
闻小萱:【有快的也有慢的,我以前学过一种特别简单的,几个小时就能织好了。】
薛卉:【!!!】
薛卉:【姐妹儿,就它了!明天教我!】
她这行字刚发完,门口传来“嘀”的一声。
季诚回来了,看到房间里灯还亮着,小姑娘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低笑:“怎么还不睡?”
薛卉生怕他看到她和室友聊天的内容之后就没惊喜了,连忙把手机锁了屏,塞进枕头下面:“我等你回来啊。”
季诚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在床边,摸摸她头:“现在我回来了,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薛卉点点头,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有头露在外面:“你和我一起睡吗?”
她说完往大床旁边空着的地方看了看,嗯,再并排躺三四个人都够。
季诚笑了笑:“你如果不想我和你一起睡,我睡沙发也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薛卉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衣服。
季诚捏了捏她的手心:“乖,你先睡,我去洗澡。”
季诚洗澡很快,五分钟就出来了。
他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薛卉已经闭上了眼睛。
季诚知道她没睡着,绕到床的另一边,刚掀开被子躺下,薛卉就主动地往他那边滚了一圈,滚进了他的怀里。
季诚抱着她软乎乎的身体,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嗓音低哑:“宝宝,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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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卉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季诚叫她她才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被季诚抱去于是洗漱,又迷迷糊糊地自己套上衣服,最后还是季诚牵着她迷迷糊糊地上了出租车。
早上的交通特别拥堵,好在薛卉第一节没课,到学校后还有空和季诚一起去食堂吃了个早餐。
薛卉惦记着要给季诚织围巾的事情,课上就在向闻小萱取经,到底织哪一种比较好。
中午下课后,她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和季诚一起吃午饭的要求,和室友们一起跑到校外的小店里,买了一捆绒线。
回到寝室以后,除了学习复习的时间,其余时间她都花在了给季诚织围巾这么件事情上。
薛卉是初学者,闻小萱教她的这个方法是简单,不过她还是熬了三个通宵才织好。
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等到考完试季诚要接她回家吃饭的那天,看到她眼睛下面厚厚的一层黑眼圈,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不就是一个考试么,考不好也没有关系,你是不是天天看书看到很晚了?”
薛卉摇头:“我才没有,我是在做别的事情。”
她这句话就相当于承认了她确实是没怎么好好休息,季诚拉着脸,心疼地不行:“别的什么事情,还能有事情比你有充足的睡眠更重要吗?”
薛卉点头,毫不犹豫地说:“有啊。”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今天特地带上了她的小箱子,巷子里装了一套替换的衣服,最上面放着给季诚织的围巾。
薛卉指着箱子说:“在里面,你自己拿。”
“……”
季诚想不明白她在搞什么,把她带到一边,蹲下来开她的箱子。
她箱子的密码他知道,锁一开,“啪嗒”一声,先看到了上面放着一团黑色的毛绒绒的东西,一半看起来还挺好,另一半看着就有些歪歪扭扭的。
季诚抬头看她。
薛卉高兴地和他蹲在一起,不负他所望地从箱子里把那条黑色的围巾拿出来,不等季诚有反应,往他脖子上绕了几圈,边绕边说:“这是我亲手织的,想不到吧,为了它我可是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你还凶我!看在你是寿星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你以后要天天围着它呀,我没同意之前,不准取下来。”
季诚喉结动了动,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不说话?”薛卉挥手在他眼前晃。
她本来就是蹲着,这么一晃身体也跟着晃了,就在她不小心往后倒的时候,季诚一把抱住了她,拉着她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
季诚垂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卉卉,谢谢你。”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薛卉趴在他怀里,听到他说喜欢,她这几天熬的夜忽然就变得值得了。
她抬起头,学着他的样在他的侧脸上也亲了一下:“不客气,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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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诚的这个生日过得并没有薛卉想象中的那么隆重,据说季老爷子原本是打算请很多朋友回家给季诚庆祝一下的,但是季诚没同意,最后给他过生日的也就只有薛卉和季老爷子,还有李叔和赵伯伯几个人。
季弘没有来。
吃饭的时候薛卉听他们聊天,无意中说到季弘之前投资的那个项目。季弘不信她爸爸给的合同,千挑万选的合伙人,在他给那边打了定金之后,对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半个月来,季弘不知道联系了多少人,都找不到他。
季弘当初投资这个项目,其实是孤注一掷的,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丢进去了,还搭上了季氏的一笔资金。现在项目毁了,对方跑路了,别说继续进行了,就算把人找回来,只怕钱也回不来了。
因为这件事情,董事会最近一直在逼季弘离开季氏。
季老爷子全程没有参与,季弘来找过他几次,季老爷子都没有见他,甚至连家门都没有让他进。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季老爷子却是清楚得很。
早在他住院醒来的那段时间,他的主治医生就和他说过,他的病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做的。那个人仗着自己懂一点医学知识,半年多来经常偷偷把他吃的药给换了,换成了无法治病的维生素片,这才导致了他的病情越来越重。
季老爷子起初也不相信是季弘,所以他假装不会说话,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他发现自从他身体不行以后,季弘越来越变本加厉,还妄想拉拢季氏的员工。
季老爷子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纵他,另一边让赵伟业把高考完的季诚叫回来,打着他住院需要人陪的名义,实则教了他很多公司里的事情。
在这方面,季诚很有天赋,一学就会,季弘尝试着拉走的那些人,都被他偷偷地说服了。
说着说着,赵伟业感叹了声:“季弘也算是自作自受,老爷子对他那么好,他却不知足,妄想把季氏的产业占为己有,如今这一切,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季弘被赶出了季家,薛卉以为这件事情就算这么完了。
然而并没有。
在得知季弘离开季家的半个月后,贺言成将当年季弘给他的那份DNA报告交给了警察。
伪造医学证明本身就是一项违法的行为,再加上贺言成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季弘偷换季老爷子药的事实,将其一并告诉了警察,第二天季弘就被开到他家楼下的警车带走了。
十二月初,B市刚刚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薛卉听季诚说的时候挺唏嘘的:“我觉得你爸爸……不是,贺言成是不是还想着要认回你啊?”
季诚脖子里围着她给织的那条黑色围巾,握着她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根根地捏她的手指玩,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为什么这么说?”
薛卉最近看了一部刑侦剧,分析得也头头是道:“你想啊,本来季爷爷没有明确表示过你的生父是谁,很多人都不知道,贺言成几次找你都是瞒着他家里人找你的。现在他直接把季弘给举报了,那警察肯定也得调查他提供的信息是否真实吧,这一调查,他家里人肯定也都得知道了。他现在的那个妻子,难道会在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的时候忍气吞声吗?我觉得不会。”
“……”
小姑娘不仅自问,还把她认为的可能性给答了。
季诚笑着抬头瞥她一眼:“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知道得太多,很容易被灭口的?”
薛卉一愣,随即缩了缩脖子:“不会吧,你是说贺言成的那个妻子还会来杀我?为什么啊!”
她又不是贺言成的儿子,顶多就算半个不太可能承认的儿媳妇儿,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来找她。
“……”
季诚被薛卉的反应逗笑了,无奈地把她揽进怀里,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瞎想什么呢,我真不知道你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薛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窝在他怀里吐了吐舌头:“人家只是在说一个假设嘛,你干嘛那么坏吓我?”
假设?
季诚轻笑:“我看你接下来也不要读什么新闻专业了,去读刑侦专业吧,将来毕业了当个女刑警,专门办这类的案子,每天都可以各种分析案情,多好玩。”
薛卉眼睛一亮,仰起脸看他:“可以吗?”
季诚嗤了声,没回答。
他们两个正坐在出租车上,薛卉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他的回答,看了看车窗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季诚握着她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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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诚说的家,正是他之前和薛卉一起去买的那套房子。
薛卉茫然地回头:“钥匙拿到啦?”
算算时间,好像的确已经到一个月了。
薛卉突然高兴,下了车,往家里走的路上,又开始拉着季诚的手滔滔不绝地和他说哪里要调整,哪里要换,还说现在客厅里深蓝色的窗帘不好看,她想换成双层浅色系的,看起来家里要明亮一些。
到了门口,季诚把钥匙放在薛卉手里。
薛卉迫不及待地把钥匙插进锁眼里,门一打开,满室明亮,阳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照射进来。
薛卉看呆了。
她在家里逛了一圈,不止是窗帘,原本没什么东西的沙发上也多了很多新的抱枕,全都是她喜欢的又漂亮又可爱的类型的。房间里的床单被褥都换好了,她一直想买的梳妆台也在角落里安静地等着她,上面还放了许许多多化妆品和护肤品,全是最近生产的。
另一间卧室里的床被撤走了,改成了书房,里面放了两张书桌。推开衣帽间的门,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都是新的衣服、包包和鞋子。还有客厅里原本空旷的那块地方,也多了一张秋千椅。
薛卉站在那张秋千椅前,脚步忽然之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
季诚慢慢靠近,从背后拥着她。
阳光透过程亮的玻璃窗倾泻进来,在木地板上倒映出二人相拥在一起的影子。
季诚俯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喜欢吗?”
薛卉点了点头:“喜欢。”
季诚贴着她脸蹭了蹭:“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闭上眼睛。”
薛卉:“嗯?”
季诚重复了一遍:“对,闭眼。”
薛卉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
季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然后放进了她衣服的口袋里:“倒数十下,东西就在你口袋里,自己拿。”
“……”
薛卉觉得这话有点儿耳熟。
时光似乎一下子退回到了三年前,他和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睁开眼睛,也是同样的摸出了一张小纸片。
只不过上一次是手机号,这次却是一行字,两句话。
【我的小姑娘,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篇纯纯的校园文,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是】我还有很多想写的没写完,所以明天还会继续往下写~
接下来就是各种甜甜的番外啦。(尔康手)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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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参加了日万活动,写得我要崩溃了,太难了,所以明天开始还是恢复晚上九点更新吧(让我歇会儿,疯狂暗示,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最后,拜托各位小宝贝小仙女小天使们帮我收一下专栏的几篇预收:《过分着迷》《偏偏偏爱》,爱你们,(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