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宋星辰挂了电话，回到房间里换衣服。池晓问她：“要出门吗？”
宋星辰点头：“小朋友难过了，去哄一下。”
池晓疑惑：“小朋友？哪个小朋友？”
宋星辰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她戴上帽子，说，“丛漾。”
“你这前女友当的可以啊，分手了还包售后的。”
宋星辰自嘲的笑了笑：“谁让我拿了人家一血呢。”
-------
她打车过去的，位置很好找，职校的篮球场。
职校前几年关门了，没有继续招生。现在就在等拆迁，听说已经有规划了，计划在这里建一个商场。
偌大的校园，看上去有些阴森，
对于差生来说，学校就是煎熬的地狱。
宋星辰对这里实在没什么好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丛漾会跑到这种地方来，都毕业多久了。
校门开着，经过数年的风吹日晒，上面生了很厚的一层铁锈。
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没变，西北边的教学楼，还有旁边的超市，宋星辰记得这儿的牛杂挺好吃的。
好像什么都没变，可是什么都变了。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故地重游，宋星辰莫名有些感慨，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篮球场旁的路灯开着，暖橘色的光，老旧的观众席，椅子都开始掉漆了。
男人模样随意的坐在那。
地上七零八落的倒着几罐已经空掉的啤酒。
他单手拎着易拉罐，食指勾着拉环，打开。
气泡涌出来，又很快的消失。
宋星辰走过去，连名带姓的喊他：“丛漾。”
他微掀眼皮，只看了她一眼。
宋星辰就在他身旁坐下了，问他：“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丛漾不说话，垂眸看着手里的啤酒瓶。
因为指腹过于用力，瓶身已经被捏的变形。
听说明天有台风，所以今天晚上就开始有预兆。
冷风从耳旁吹过，呼啸而寂寥。
良久，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而沉：“你忘了吗。”
宋星辰记性不好，所以也造成了她成绩不好这一尴尬的局面。
就连现在记台词，别人十遍就能记住，她得二十遍，三十遍。
她很努力的回想，把脑子里所有的记忆都翻了一遍，然后问他：“你该不会还记着我在这里亲你的那次吧？”
丛漾脸色微沉，却没开口。
宋星辰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次是你的初吻，也是我的初吻啊，你又不吃亏。”
她的叛逆期有点长，高中时更明显。
从小便是家里的小公主，千娇万宠的，事事都依着她。
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向来不加遮掩。
包括丛漾。
江市的冬夜，空气中都带着寒意，她因为打架而被留校写检讨，全校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还在教室里。
学校为了节约电，只在教室给她开了一盏灯。
宋星辰气的不行，明明是对方找的事，她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最后居然只罚她一个。
就因为对方是全校第一。
班主任说了，三万字检讨，一个字都不能少，不写完检讨就不能回家，宋星辰觉得自己没错。
不回就不回，反正检讨她是不会写的。
于是她就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冰冷的课桌肯定不如家里的床舒服，她被硌的脖子疼。
难受的坐起身，身上多出的那件外套因为她的动作往下滑落。
她愣了一下，弯腰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
黑色的，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味，有点熟悉。
她愣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旁多了一个人。
“丛漾？”
后者抬眸，冲她笑了笑，声音温柔：“你醒啦。”
宋星辰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有一会了。”
“怎么不叫醒我。”她凑过去，“你写什么呢。”
那页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她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检讨二字。
皱了下眉：“你写这个干嘛？”
丛漾顿了顿，说：“你不是被罚检讨吗，我就......”
宋星辰把检讨抢过来，明显不高兴了：“谁让你写的。”
丛漾来不及开口，那几张稿纸就在她手中被撕碎了。
“我又没做错，凭什么写检讨。”
她今天被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批评时没有哭，各种难听刺耳的话用在她身上时她也没有哭，可现在却开始觉得委屈：“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也觉得是我错了？”
他们教室旁边的玻璃碎了一块，现在还没安装好。
冷风灌进来，宋星辰的耳朵冻的通红。
她为了好看，总是只穿一点。
丛漾把外套重新给她穿上，拉链直接拉到顶，抵住她的下巴。
她看上去小小的一只，被包裹在他的外套里。
丛漾抬手，以指腹拭去她眼角要掉不掉的泪水，柔声说：“我只是想让你早点回家，才会帮你写检讨的。”
他说，“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
宋星辰被哄开心了，穿着丛漾的外套，缩在他身旁，手里还捧着一杯他特地去外面奶茶店给她买的珍珠奶茶。
他则重新帮她写着那封三万字的检讨。
偶尔抬头看看她，眼神宠溺。
那天他们很晚才从教室离开，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宋星辰嚷着脚疼，非要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
才刚过去，她就让丛漾帮她看看，是不是刚刚不小心蹭伤了。
丛漾小心翼翼的脱掉她的鞋子，似乎生怕弄疼她，她的脚又白又软，还小，他一只手刚好可以握住。
“还好，没有伤口。”
她说：“那应该是我记错了，不是脚疼，是手疼。”
丛漾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宋星辰突然往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吻了上去。
-------
这也是宋星辰的初吻，她没什么经验，全程就在那瞎啃乱咬。
力道没个轻重的。
她原本以为丛漾会推开她的，结果他温顺的很，嘴被咬出血了也不喊疼。
一直到她有些呼吸不顺的时候，才结束了这个没有任何技巧的吻。
那个时候的丛漾垂着眸子，眼角通红的看着她。
不是熬夜后的红，也不是委屈想哭时的红。
倒像是黑夜的深林中，伺机捕获猎物的猛兽，眼底的欲望冲破伪装。
-------
现在回想时读书时的那点破事，宋星辰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红了耳根。
她当初怎么就那么傻逼呢，太丢脸了。
她和丛漾道歉：“如果是因为那件事的话，我和你说声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有点......”
她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整理措辞，毕竟是自己，还是不能骂太狠，“我那个时候稍微有点叛逆。”
丛漾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出神了。
他摇了摇头，轻笑着去拿烟盒，果然，她不记得了。
这个篮球场，是她说分手的地方。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高中毕业了，职校也开始停止招生。
她在某个夜晚，把他约了过来。
她其实也不是一个不负责的人，至少她有始有终，说在一起的是她，说分手的也是她。
那会的风比现在还要大一点，她穿着未过膝的格子百褶裙，被风撩起了裙摆，能看见白皙的大腿。
她和他道歉，铺垫了很长，然后说：“我们分手吧。”
学生时代的恋情并不牢固，她显然也没想过要和他走多久。
不过是因为活了十多年的人生里，突然闯进来一个这么乖巧听话的学霸，于她来说，这是个稀罕的物种。
她对他的喜欢，就像是人们碰到了合自己心意的宠物，于是养在身边，每日悉心照料。
他原本以为，他对她好，他听她的话，她就可以一直把自己养在她身边。
--------
学校荒废了太久，电路也开始不稳，头顶的路灯一直忽明忽暗。
宋星辰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站起身：“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抬眸：“？”
她问他：“去不去？”
丛漾不敢让她再问第二遍，因为害怕彻底耗尽她最后一点耐心。
他站起身，点了点头：“嗯。”
宋星辰笑道：“去一个能让你心情变好的地方。”
老旧的建筑物，路边摆满了地摊，各种小吃都能在这儿见到。
五湖四海，哪哪都有。
玻璃门上写着空调开放，茶水免费。
她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她的室友来这儿。
这里的私人影院很有怀旧感，片子也多，无论多老的，都能在这儿找到。
老板娘对宋星辰很是熟悉，看到她了，熟络的打着招呼：“哟，稀客啊，还以为以后都见不着了呢。”
宋星辰笑了笑：“我这不是工作了吗，所以没什么时间来了。”
老板娘看了眼站在她身旁的丛漾，笑容暧昧：“进了娱乐圈后果然不一样了，男朋友都找这么帅的。”
宋星辰在找片子，没听到她的话。
她找了很久，都没选好要看哪个，于是问丛漾：“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他低头，随便从里面抽了一张。
宋星辰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山村老尸。
她干笑了下：“你......胆子还挺大。”
老板娘隔着柜台，踮脚看了眼，磕着瓜子乐道：“这个可是珍藏版，未删减的。”
宋星辰：“......”
包间里有两个位置，是隔开的，中间是个过道。
老板娘把碟片放进去，然后关了灯，笑着说：“两位约会愉快啊。”
她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这个电影的音效渲染的很可怕，再加上剧情也带点悬疑，宋星辰全程看的战战兢兢。
旁边没有动静，她抬眸看了一眼。
丛漾坐在那里，单手撑着脸，神色淡定，眉头都没皱一下。
非但不害怕，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
想不到这人平时看起来乖巧温顺，胆子居然这么大。
宋星辰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可以提前离场的。”
他淡声说：“没事。”
他是没事，可她有事啊！
原本今天是为了哄他高兴，结果现在变成让自己难过了。
她往幕布上瞥了一眼，正好河里的那个红衣女人把头扭了过来。
吓的心脏瞬停，脑子还没来得及开始反应，她的人就已经跑到丛漾那边了。
她一脸无措：“我......我那边有点冷，我可以坐在你这里吗”
丛漾的视线从前方移开，落在她脸上，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
见他会错意，以为自己是要和他换位置，宋星辰急忙拉住他：“我......我的意思是，反正椅子也很大，可以......可以坐两个人的。”
她委屈巴巴的，耷拉着眼睛看他。
丛漾指尖微动，片刻后，重新坐下，只不过身侧给她留了个空位。
心满意足的宋星辰在他旁边坐下。
座椅是单人的，虽然有点大，但坐两个还是有点挤，宋星辰非常善解人意的往前坐了一点。
她现在的姿势，倒像是被丛漾揽在了怀里。
宋星辰好像稍微明白了安全感到底是什么。
就像现在，她的后背抵着丛漾硬梆梆的胸口，知道他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于是电视里再恐怖的桥段她都不那么害怕了。
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想去看第二部。
座位对于两个人来说，有点太小了，宋星辰坐着不舒服，调整了好几次位置。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专心的看着电影。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整个人，已经完全躺在了丛漾的怀里。
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
她外表看上去很瘦，身上却有肉，抱在怀里，很软，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他微垂眼睫，视线落在她白皙的颈上，有几缕碎发扎不上去，柔软的垂落着。
眸色沉了沉，喉间干涩难耐，一股腾升的燥热似乎要将他烧个干净。
宋星辰看的认真，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异样。
他忍了忍，没忍住，将头低了下去。
冰凉柔软的唇，落在白皙修长的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