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Olivia Burton
【我在爷爷家呢】
容榕扭捏的打出了这么一句委婉的话。
说是这么说, 但她也是真的想见沈渡。
拿着手机暗戳戳看沈渡会回复什么。
【没事, 关好门就行】
她脸颊发烫, 将手机藏在背后, 偷偷笑出了声。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回一趟家。
容榕小心翼翼上了楼,容青瓷刚好打开门出来, 容榕立马心虚的稍息立正,乖乖站好。
“你怎么了?”容青瓷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挑眉问她:“爷爷刚刚睡下了,别进去打扰他。”
容榕摇头:“爷爷怎么样?”
容青瓷没理解她的意思:“你指的是什么?身体怎么样, 还是心情怎么样?他身体和心情都挺好的, 躺床上躺惯了, 天天有人伺候, 懒得下床而已。”
容榕舒了口气,小声说:“我想回趟家。”
容青瓷领悟能力极强, 瞬间就猜到了她想回家的目的:“见沈渡?”
她呆住:“有这么明显吗?”
“双目含春, 满面桃花。”容青瓷伸手掐了把她的脸:“是个人都猜得到了。”
容榕揉了揉自己的脸, 企图掩盖表情。
容青瓷耸肩:“好好谢谢他吧, 他公司那些公关那段时间基本上都为你一人服务了。”
姐妹俩并肩下了楼, 容榕打算开车回家,刚想跟容青瓷道个别, 就见她也拿起了沙发上的包包, 冲她努了努下巴:“让我搭下你的顺风车,懒得开车了。”
“你不留在家里吃晚饭吗?”
“我晚上约了人。”
容榕哦了一声, 原本没想问她和谁吃饭,但心里又实在好奇。
她今天打扮的挺有女人味,难得穿一身优雅的小裙子,头发好像也长长了些,发尾烫了个小卷,柔顺的落在肩膀上。
容榕直觉不对,还是问了出来:“你跟谁吃饭啊?”
容青瓷坦白的可怕,直截了当的说出了约会对象的大名:“魏琛。”
容榕足足愣了半分钟,脑子里不停地飘过魏琛和容青瓷的脸,然后再拼凑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是因为工作吗?”
“不是。”容青瓷理了理头发,冲她轻笑:“我在追魏助理。”
“……”
容青瓷不耐烦地推推她的肩膀:“行了别问了,走吧。”
“你喜欢魏助理?”容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每个字都带着问号。
容青瓷给她例举出了喜欢魏琛的理由:“他长得不错,性格也可以,最主要的是,逛街的时候他会帮我拿购物袋。”
虽然理由挺充分,但容榕还是没法把这两人想到一块儿。
容青瓷催促着正发愣的容榕,后者还原地纠结着,她干脆放弃了拉她回神,直接甩手:“算了,我自己开车,你慢慢在这儿发呆吧。”
容榕回过神,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有些严肃:“不许玩弄魏助理的感情。”
“……”容青瓷顿了几秒,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这个,敷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管家婆。”
“我说这个可能有些多管闲事了。”容榕咬唇,吸吸鼻子还是冒死说出了可能得罪容青瓷的话:“但是谈恋爱要跟真正喜欢的人谈,如果只是为了忘记什么或是转移注意力,对另一个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容青瓷略微愣住。
容榕继续说道:“魏助理是个很好的人。”
“榕榕,我跟你坦白说,人都是非常情绪化的生物,包括感情,有时候你明知道那件事不对,你这么做是错的,可那一瞬间,或者是气恼,或者是烦躁,再或者是觉得委屈,即使是错的,你还是下意识的去做了。”容青瓷叹了声,幽幽望向大门外的园林景色:“我不是那种性格完美的人,甚至有很多缺点,很多事情,我优先考虑的就是自己。”
门外树影沙沙,天色也有些晚了,夕阳顺着石子路透过层层树荫落进门内。
容青瓷拍拍她的肩膀:“我还是自己开车吧,你不顺路,不麻烦你了。”
说罢,她直接转身离去。
地面上容青瓷的影子斜斜浅浅的,她挺起胸,自嘲的说了句:“我真是个人渣啊……”
容榕也不知道自己站在门外发了多久的呆。
直到徐东野的声音将她叫醒。
他应该刚下班,手臂上还搭着微皱的西服外套,现在天气热,从来都是将衬衫扣系到最后一颗的徐东野居然也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衬衫向上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映在夕阳里,总是严肃着一张脸的徐东野身上居然落满了柔和。
他蹙眉:“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容榕摇摇头:“在想事情。”
“进去吧,应该快开饭了。”
徐家常年没人,二老退休后天天环游世界,放着三个儿子不管不顾的,日积月累,徐家三兄弟的伙食都是在容家解决的。
二老每个月打仨儿子的伙食费过来,有时候真的给容榕还有种还在念书的错觉。
放学回家了,家里没人,就去关系好的邻居家蹭饭。
伙食费统一存在卡里头,老爷子财大气粗的表示不在乎那点钱,他嘴上总念叨徐家三个小子过来蹭饭,结果还是照旧让阿姨在餐桌上摆上他们的碗筷。
容榕笑笑:“我回趟家,晚饭不在这儿吃了。”
徐东野淡淡的点了点头,朝里看了看,轻声问她:“你姐姐在吗?”.
“她刚走。”容榕指着容青瓷离开的那个方向:“她今天跟人有约。”
徐东野挑眉:“跟谁?”
反正大哥也不认识,说了应该也没影响吧。
“沈先生的助理。”
他沉声:“男人?”
“嗯,男人。”
“她有没有跟你说,在哪儿有约?”
容榕觉得徐东野有点太过关心了,揪着手指,抬眼不解的望着他:“大哥你干嘛问这么多?”
徐东野的理由十分充分:“我喜欢你姐。”
“……”
这两个人都该死的坦白,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徐东野又问了一遍:“在哪儿有约?”
“我也不知道,我没问。”容榕抿唇,看他都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似的,一脸的新奇意味:“你可以直接打电话问她。”
不知道为什么,容榕忽然就从徐东野那冷硬的面庞上看出了那么点挣扎。
和无措。
她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肯定是看错了,冲他挥挥手以示道别:“我先走了。”
“奇观,你俩居然凑在一块儿说话。”
不远处正插着兜的徐北也,吊儿郎当的站在他几米处远,语气吊儿郎当:“聊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呗?”
“大哥问我……”容榕刚要说明,就被徐东野瞬间冷凝下来的眼神给吓住了。
她原本就有点怕徐东野,还是闭嘴吧。
容榕开车走离开了容宅。
快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全暗了,容榕给沈渡发了条消息,想要先在外面吃顿饭再回家。
沈渡欣然同意,容榕直接将车转了向,往他公司那边开。
骚包的银色跑车停在大厦大门口,容榕将上方的车顶收起来,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等人。
不一会儿,沈渡下来了。
周围经过他的下属冲他一一点头问好。
衬衫长裤,胸前系着宝蓝色的领带,银色的领针有些晃眼。
男人的腿很长,不疾不徐的朝她走来,容榕计算了一下他的步子,想着沈渡要是用平常的速度跟她并肩走,她估计得要跑起来才能追上。
容榕冲他比了个飞吻:“达令,你来了。”
就跟那种富二代追小姑娘,在人公司楼下堵人的样子差不多。
最近容榕的对他的称呼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沈渡只轻轻瞥了她一眼,随后很快的适应了这个新外号,打开车门上了车,语气清冽:“去哪儿?”
容榕继续恶心他:“去你心里。”
“……”.
沈渡默了几秒,没搭腔。
容榕以为他被自己撩到了,正暗自得意着,结果男人不紧不慢的启唇,语气懒散而又平缓:“你已经在了。”
打扰了。
***
她订了间人不怎么多的餐厅,环境清幽,很适合约会。
容榕带着沈渡直接在小包厢入了座,沈渡在点菜,容榕起身打算去洗手间理理着装。
要绕过好几间包厢才能走出这条走廊,直达洗手间,容榕漫不经心的走着,正朝她相向而行的服务员手里端着大餐盘,那圆形的玻璃罩子还往外飘着干冰,走的小心翼翼的。
容榕看了眼,七色马卡龙雪糕,很甜,但是样子很好看。
她给服务员让了路,人冲她说了声谢谢。
接着推开了一间包厢门。
里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哇,我最期待的冰淇淋来了耶!”
嗓子像掐着水儿,容榕莫名其妙的就觉得熟悉。
趁着服务员没关门,她戴了美瞳,视力5.0的眼睛瞬间就瞥见了里头那个娇滴滴的女人是谁。
居然他妈的是容青瓷。
这女的从来都不喜欢吃冰淇淋,她小时候爱吃雪糕,每回放学都要买,徐北也也爱吃,两个人站在小商店门口,吃的开心极了。
容青瓷叉着腰破坏气氛,说吃冰淇淋会发胖,还会长蛀牙。
结果十几年过去了,因为先天基因优越,容榕和徐北也不但没胖,反而身形完美,牙齿也是坚固又洁白,能直接去打高露洁广告的那种。
容青瓷依旧不喜欢吃冰淇淋。
魏琛的声音有些轻松:“我还以为小容总你不喜欢吃呢。”
“谁说的,我最喜欢吃了,魏助理你好体贴哦。”容青瓷嗔笑一声,像是在撒娇。
容榕原本以为容青瓷不喜欢魏琛。
现在看来,有可能是她想岔了。
门被关上了,服务员在用一种看偷窥狂的眼神警惕的看着她。
容榕尴尬地摸摸鼻子,不舍的走开了。
想了半天,觉得不搞点事心里头发痒,憋着怪难受的。
她偷笑两声,决定搞点破坏,给徐东野发送了自己的地理位置。
【蔓越莓包厢,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她想像徐东野那种一身正气的人,就算现在处于错综复杂的三角恋中,也应该不会阴险的真的杀过来。
【谢谢】
“……”原来男人在这方面真的很小气。
容榕觉得她跟徐东野的关系好像因为容青瓷拉近了几分,大着胆子又发了句:【也不给点谢礼吗?】
那边顿了几十秒,估计没想到她能这么得寸进尺。
【给你买包】
一想起大哥面无表情的跟她说“我给你买包”这种浪漫发言,她就觉得不能接受。
容榕打了个哆嗦,快速回了包厢。
接着一顿饭吃的挺漫不经心的,眼睛总乱瞟,夹土豆片的时候甚至还意外脱手了。
她尴尬地看着地上阵亡的土豆片。.
沈渡放下餐具,神色淡定:“在想什么?”
容榕心虚的低下头,喂了满嘴的食物进口,试图蒙混过关。
沈渡略微蹙眉,神情很明显的阴沉了下来。
后来吃完饭了,容榕也不愿意走,编了个烂到不行的理由非钉在凳子上要多吹会儿空调。
她也不看沈渡,眼神总往外瞟。
容榕今天打扮的挺漂亮,撑着下巴发呆,脸颊被挤得鼓压压的,从侧面看过去,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时而睫毛颤动两下,时而张着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
手腕上戴着的Olivia Burton表上的小蜜蜂好像也在冲沈渡笑。
下了飞机马上就赶到她身边,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哭了好久,又帮她找公关买水军压新闻。
因为她这些日子都住在老爷子家里,沈渡不方便跟她见面,总往人家里跑显得不太礼貌。
好不容易得到了小姑娘的首肯,今晚可以一起过夜了。
结果呢。
饶是沈渡这种喜行不露于色的冰山脸也遭不住了。
被无视了一晚上,这谁能忍。
他直接伸出手将小姑娘拉到了自己怀里,放腿上坐着。
容榕反应不及,瞪大了一双杏眼呆愣愣的望着他,被男人一把挑起下巴,结结实实给吻住了。
她有些害羞,正想闭眼。
手机响了。
容榕迅速推开沈渡,火急火燎的拿起手机,徐东野给她发了两个字。
【我到了】
容榕那颗八卦的心藏不住了,直接就对着手机笑了起来。
沈渡还保持着环抱住她的姿势,现在怀里的人没了,他的姿势显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手,压抑着怒意警告她:“把手机放下。”
【我现在出来接你】
容榕退后了几步,讪讪道:“我正在为他人的幸福而奔波着,别生气。”
沈渡点头,扯了扯嘴角,眸色有些阴冷,反问她:“那我们的呢?”
这怨妇般的质问让容榕沉默了。
她真不是人,令人发指,居然冷落亲亲男朋友。
几分钟后,容榕出来接徐东野了。
旁边站着沈渡。
徐东野跟沈渡打过交道,但是不熟,他只轻轻点头,淡淡打了声招呼:“沈总。”
沈渡的眼刀子唰唰唰的飞过来。
两个男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类型,沈渡是心情不好,徐东野是天生就面瘫。
气氛霎冷。
徐东野不禁想是不是以前帮市长批文件的时候,写评语时无意识得罪了沈渡。
第89章冈本001
想了片刻, 徐东野随即将沈渡抛向耳后。
他来到容榕说的蔓越莓包厢, 正欲推门进去,却感觉如芒刺背。
“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姐姐的?”容榕咬唇, 满脸的求知欲。
徐东野敛眸,蓦地扬唇“比你想的要久。”
他笑意极淡, 几乎让人察觉不出, 容榕忽然想之前一直没见过徐东野笑,或许只是因为他笑的时候, 没人察觉到罢了。
沈渡在旁围观, 面色渐渐缓和下来。
徐东野推门进去时, 容榕原本想要围观, 却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子,往后拖了几步。
包厢门已经关上。
沈渡自然不能放任小姑娘去插手人家的私事。
即使是隔着门, 还是能听见容青瓷的那声惊呼“你怎么来了?!”
沈渡指尖摁在容榕的额上,骨节稍弯, 神色淡定“走吧。”
“你难道不感兴趣吗?”容榕眨巴眨巴眼, 试图感化他。
“我对别人不感兴趣。”沈渡抓着她的后脖子, 像拎鸡崽子似的提着她往店外走“我现在对你倒是挺有兴趣的。”
高跟鞋的后跟擦着地挪动, 容榕小幅度的挣扎着“我自己能走。”
好好的二人约会就这样变成了三个人。
徐东野宛如一尊石佛立在那儿,容青瓷嘴里还未来得及吞下的冰淇淋就这样化成了甜水。
冰得她舌头发麻。
魏琛认识徐东野,此时起身恭恭敬敬的鞠了个礼“徐市助。”
徐东野微微点头, 接着非常不客气的坐下了。
容青瓷有些尴尬“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和别的男人约会, 我来监督。”徐东野双手交叠, 看着她手边还没吃完的冰淇淋,蹙眉“有问题?”
魏琛错愕的看着面若冰霜的两个人。
怎么的,忽然就当了小三,成了傍尖儿?
这事儿没法翻篇了。
他迅速起身,想要离开“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容青瓷拉住魏琛的衣袖“你别走,”随后又冲着徐东野质问,“我跟别的男人约会碍着你什么了?你也要来监督?你是我爸吗?”
“青瓷。”徐东野抬眸看她“既然我已经表露了心意,就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
他语气强势,不容置疑,不像是表露心意。
像是皮条公司来催债。
容青瓷原本就是个炸脾气,有人越是逆她的鳞,她就越是不爽。
“那天的答复还不够吗?”容青瓷重复了一遍那天对他说的话“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徐东野略微拧眉“这不是玩笑。”
“我被徐北也晾了这么多年,是我心甘情愿犯贱,我和他没有可能,这件事我也知道。”她的胸膛猛烈的起伏着,每句话都说的有些艰难“我不需要你来接盘,我也不打算这辈子都吊在你们姓徐的头上。”
说完,她干脆的拿起皮包,另只手拽着魏琛,快速的走出了包厢。
徐东野坐在那儿没有动作。
只是看着还没吃完的,几乎已经化成水的冰淇淋发呆。
他记得,她好像是不爱吃这个的。
容青瓷靠在方向盘上发呆。
魏琛坐在副驾驶上,催促她开车也不是,自己下车也不是。
旁边的女人突然就说了句对不起。
他愣愣的。
“刚刚你也听到了。”容青瓷将头埋在手臂里,声音有些闷“我喜欢一个男人很多年,单恋,现在我知道我跟那个男人不可能了,所以想要迎接一段新的感情。”
魏琛笑笑“是吗?”
“对不起,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容青瓷抬起头,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表情,冲他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我不该一时冲动,把你牵扯进来。”
魏琛望着她,笑容很浅“那小容总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容青瓷咬唇,没回答他。
“我说我之前的女朋友喜欢撒娇,喜欢吃冰淇淋都是骗你的。”魏琛忽然耸肩,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想看看小容总,愿意忍受到哪种地步。总是看你雷厉风行,对着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样子,这样的女人居然会主动追我这个小助理,真是让我很惊喜。”
他说完,略带得意的冲她眨了眨眼。
容青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你又哭了。”魏琛叹了口气,抬手擦去了她眼角边的泪水“小容总,别刻意去忘记什么人,什么事。时间久了,你慢慢的就会忘记。”
没有什么是时间治不好的。
日子久了,再去想曾经为之付出了大量时间精力去纠结,去痛苦,去抱怨,却发现根本不值得。
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此时耐心极佳,没有生气,没有冲她发火,反而给她充当起了人生导师。
她是真的对这个男人有好感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就是因为巴黎的那个晚上,她哭的几乎快断气。
他替自己找了台阶,问她看了什么悲情电影。
这种像温水般,不远不近的淡淡关怀,就偏巧让她生出了一股依赖。
之前的恋爱从来都是轰轰烈烈,很快陷入热恋,又很快好聚好散。
散了之后发现,她根本还是忘不掉徐北也,因而再次决定放弃他的那一瞬,想到了魏琛。
容榕的话没错,她是在利用魏琛。
“对不起。”
“我能看到小容总为了我讨好我,特意装作喜欢吃冰淇淋,一边被冰得牙齿疼,一边还要冲我发嗲的样子,就已经报复回来了。”魏琛得意的哼哼两声“谁让你总是在沈总面前数落我的不是。”
容青瓷勉强勾唇“你还真好哄。”
“你不也是?”魏琛歪头,笑容爽朗“刚刚还在哭,这会儿就笑了。”
两人同年,但其实魏琛比她还小个半岁。
入职场这么久,魏琛西装革履,挺拔俊秀,却仍未褪去那股少年劲。
还像是在球场上,穿着宽大的篮球服,和队友配合默契的大男孩。
她年少老成,或许喜欢的恰是魏琛这点。
“好啦好啦,怎么又哭了呢。”魏琛哭笑不得的又替她擦了擦眼泪“你再哭我就把你这副样子拍下来,传到你们公司的公用邮箱里。”
容青瓷这回却没有用惯有的手法来威胁他。
而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魏琛不禁笑出了声。
“以后如果想要约我,请明确告诉我你是以朋友身份约我的,还有,”魏琛顿了顿,面色严肃,“有了男朋友就不要找我了,我对有夫之妇没兴趣。”
说完这句话,他干脆利落的下车。
看着满街的霓虹,魏琛背对着容青瓷,忽然捂住了心口。
突然苦笑“奇怪了…有点难受。”
他又赶紧摇摇头,甩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大步朝地铁站走去。
很快的,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中。
容青瓷没有急着回家,又重新返回了包厢。
徐东野果然没有离开。
他自己点了几瓶酒,正坐在那儿安静的喝着。
喝的脸颊微红,发丝凌乱,整齐的衬衫上也有了褶子。
“徐东野。”容青瓷走到他身边,伸手挥了挥空气,散去了这浓烈的酒气“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徐东野抬眼看她,嘴角嘲讽“不是跟你那个小男朋友走了?”
“我在问你问题,你回答我。”容青瓷执拗的看着他,下巴紧绷“如果你也是同情我,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了。”
男人微眯着眼,忽然抱住眼前女人的细腰,逼得她踉跄几步,只能坐在他的腿上。
徐东野眸色微沉,笑得有些阴鸷“你喜欢了北也多少年,我就喜欢了你多少年。”
容青瓷睁大了眼看他,显然没料到他的答案竟是如此之久。
半晌后,她笑出了声。
夺过他手上的酒,猛地喂了自己一大口。
“徐东野,我谢谢你。”她撑在桌上,嘴角妩媚“我以为我挺惨了,现在听了你这卑微的暗恋故事,竟然觉得好受了不少。”
徐东野嗤笑“很得意?”
“得意。”容青瓷瞥他一眼,毫不胆怯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高高在上的徐东野,居然也会求而不得,这个求而不得的对象,竟然是我,你说我该不该得意?”
“闭嘴。”徐东野舔了舔牙,神色危险“去找你男朋友去吧。”
容青瓷收敛了神情,耸肩“被甩了。”
随后坐在他身边,让服务员拿了个新酒杯过来。
“如果你还愿意跟我这种女人喝酒,就干个杯吧,祭奠我们曾经为之浪费了十几年的暗恋时光,明天就通通忘记,你也忘了吧,别喜欢我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青瓷咬着酒杯,醉呼呼的冲他说了句对不起。
这是徐北也曾对她说过的,如今用在了徐东野身上。
真是一报还一报。
徐东野冷冷道“不需要。”
被提回家的容榕忽然收到了徐东野的消息。
简短的一声谢谢。
她有些愣“这是搞定了的意思吗?”
正躺在她旁边,光着膀子,神情松散的沈渡不满的拿过她的手机“不是说累了?还看手机?”
其实她没累,她就是不想做了。
所以在一回过后,假惺惺娇滴滴的说自己受不了了。
女人说受不了,对男人来说是件特别骄傲的事情。
沈渡也不能免俗,掐掐她的脸放过了她。
“沈先生。”容榕的双腿藏在空调被下,她抬了抬,被子凸起两个小包,乐此不疲的玩着这无聊的小游戏“谢谢你帮我那么多。”
沈渡答的很官方“不用谢。”
“我出了事也没想着找你。”容榕抬起他的胳膊,自己钻了进去“就是怕得到跟我爸爸那时候一样的答案。”
“什么?”
“没事的,不要在意,不要理会,都会过去的。”她闷闷道“他不理解我妈妈曾经经历过什么,他觉得只要我妈妈躲在家里不跟外界接触,就不会受到伤害。”
从外界的角度来看,不理会确实是一种最好的解决方式。
可谁能不在乎。
没有人真的是铜墙铁壁,也没有人真的能一笑置之。
总是乐观的说着自己没事,最爱笑的那个人,往往是最孤独的。
他们不会哭,不会抱怨,他们默默消化掉所有,然后再对他人绽开微笑。
旁人却觉得,他铜墙铁壁,他坚强乐观。
而沈渡不同。
在回来的第一天,他没有安慰自己,也没有让她放肆哭一场。
而是问她,你需要什么帮助。
无论是法律上的,还是网络上的。
反击和强硬,才是面对敌人最好的态度。
躲在别人怀里哭永远也解决不了任何事。
沈渡理解了她的意思,轻笑“这么说,我过关了?”
“过了过了,满分男友。”容榕冲他竖起大拇指“我亲自盖章。”
沈渡倾身,挑了挑她的下巴,嗓音低沉“那你能不能也当一个满分女友?”
“怎么当?”
“再做一次吧。”沈渡眨眨眼,亲亲她的嘴角“刚才太顾着你了,没什么感觉。”
“……”
她是知道沈渡这人用了全力是什么样的。
容榕迅速躲开他的眼神勾引,喃喃道“我明天答应了粉丝要直播。”
“有吗?”
“我发了微博。”
沈渡挑眉“我没看到。”
“……”对哦,沈渡也是她粉丝来着。
容榕眼珠子一转,迅速起身拿起靠他那边床头柜上被没收的手机。
一时片刻,也来不及用被子遮住自己。
沈渡只看着面前美景,危险的眯起眸子。
喉结微动。
她迅速发了条微博。
门前一颗大榕树明天早上八点,准时直播。
然后得意的冲他晃了晃手机“明天八点,咱们睡吧。”
沈渡不动神色的又拿过手机,再一次放在了床头柜上。
容榕感应到这危险的信号,没来得及躲,被人按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沈渡撑在她上方,往她耳朵吹气,慢悠悠的笑“放心,明天我叫你。”
“……”
很久后,容榕从被子里钻出半个头,热气顺着暗淡的室内灯缓缓上升。
“你饶了我吧。”容榕欲哭无泪“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沈渡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男人额间有薄汗,性感的顺着挺直的鼻尖打在她脖颈处。
他闷哼一声,靠在她锁骨上喘气“我觉得你的手有。”
转眼间他又撕开了一包新的冈本001超薄001。
容榕满脸通红。
闭嘴了。
太骚了,比不过。
第90章Furla
沈渡说的没错。
第一回, 他确实是顾着她的, 所以容榕没觉得累,甚至自作多情的以为,自己跟上了沈渡的频率。
之后的几回沈渡暴露了本性。
他平时也有锻炼, 只是总西装加身,遮住了那一身的腱子肉。
精瘦而有力。
尤其是腰腹用力时, 肚脐眼处凸起的腹肌, 还有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起伏的人鱼线。
容榕仿佛沐浴在黄金沙滩下,除了刺眼的阳光, 还有激烈的海浪。
一波又一波。
她沉沉睡了过去。
原来做运动, 比吃褪黑素催眠有效多了, 几乎是沾枕头就睡。
也不管这枕头是不是被她用来做托高工具垫过。
等再醒来时, 她庆幸自己设置了闹钟。
看着还躺在床上熟睡的男人,容榕报复性的捏住他的鼻子, 不准他呼吸。
沈渡蹙眉,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半张脸埋入枕头里, 微微启唇, 小声呢喃“别闹。”
低低懒懒的, 还带着未睡醒的磁性。
随即又响起他轻微而有频率的呼吸声。
容榕抿唇偷笑,弯腰在他发际线处吻了一下。
“你多睡会儿啊,我帮你定了十点半的闹钟, 不到十点半不许起床啊。”
沈渡迷迷糊糊的“嗯”了声。
她随便收拾了下, 想着卧室不能用来直播, 便从梳妆台前拿了些化妆工具,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又悄声关上门,直接往主客厅的卫生间走去。
次卧的卫生间有些小,容榕不经常用,像是新的一样。
卫生间这种东西,越新用起来越没有亲切感。
直播时间差不多了,容榕穿了套简单的家居服,将手机架在镜子边,开了直播。
鸽王你变了
嗷嗷嗷鸽王今天没有鸽哎!
早读课偷偷看榕妹直播~
榕妹今天真的早起了qq
正好赶上!
“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化妆,我先化个妆。”
直播是临时起意,也没个剧本,容榕不知道直播什么,索性就直播化妆。
这是“r包裹事件”后的第一次直播,容榕意外觉得有些手生。
或许是之前的刹那间的退缩让她对粉丝生出了一些愧意,如果不是有粉丝们在,她恐怕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因而心态也变了。
不辜负粉丝,是她唯一能做的。
千言万语的谢谢,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
容榕随意的问弹幕“我今天不知道该直播什么,你们有什么想看的吗?”
往常如果她这么问了,弹幕肯定是五花八门,什么颜色的弹幕都充斥在一团,根本不知道听谁的。
而现在却十分统一。
想看榕妹的家!
参观榕妹的家 1
我也想看榕妹的家!
呜呜呜请让我看看矿里有家的榕妹到底有多壕吧
容榕想也可以,只要不进主卧,拍不到沈渡,粉丝们要看就给看好了。
她口头上答应,手上已经开始了动作。
前不久容榕买下了sahar,直播这么大好的□□会,她居然一件自家产品都没有用。
有弹幕提出疑问。
容榕挑眉“sahar的品控不太好,而且定价稍贵,性价比不是很高,先不推吧,等值得推荐了再说。”
原本sahar在换了老板以后,销量是涨了不少的。
都是粉丝们为了支持大榕榕自主购买的,现在大榕榕说不推。
销量又要下去了。
这绝对是第一个说自家品牌不值得推的网红。
仿佛不是亲生的sahar
本来就不是亲生啊,是榕妹买回来的哈哈哈哈
saha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榕妹还是那个实诚的榕妹
弱弱问一句什么时候才值得推荐啊
容榕想了想,笑道“等市场调研的报告出来了以后,我会调整一下价格,品质方面也会有所提升,旧款的库存品质没办法改变了,有问题的我会让人直接下架,大家别急着买,其他库存我看看能不能用去捐赠或是到时候降价处理大家再下单。”
所有人都以为大榕榕买下sahar后,会迅速启动一些列的营销广告,直接把sahar带上国牌热门的台阶。
她这些日子没露面,品牌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有不少人猜大榕榕是不是早忘了买过sahar这件事儿。
事实证明她不但没忘,她还给sahar的一些单品下架了。
新上任的老板第一件事就是给商品下架。
榕妹真的任性……
这什么神仙老板
sahar???
哈哈哈哈哈哈宁愿捐出去都不卖,榕妹牛逼
榕妹以前就没怎么推过sahar,原来是看不上哈哈哈哈
真·喜欢这个牌子买来玩玩
化妆品捐赠是近两年令人眼前一亮的捐赠方式。
需要爱心捐赠的人群当然也有提高品质生活的资格,跟收入和社会阶层都无关。
管你是哪个阶层的,管你月薪三千还是三万。
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她特意去调查过这点,本市的捐赠站早已不拒化妆品捐赠了。
容榕有爱用物,如果不是种草视频,化妆品基本都是老配方。
three分时段粉饼就是她最近的爱用物。
粉扑和dior凝脂恒久粉饼同样采用双面设计,但比后者要更柔软更融妆。
控油持妆度不如dior,但柔焦感和磨皮效果一级棒。
她选择的是最白色101,对于一白皮肤来说没什么提亮效果,但胜在粉饼自带闪粉效果,轻轻扑上一层,皮肤上就像洒满了细碎的星光。
“任何带有闪粉的彩妆都不适用于毛孔比较粗大的妹子,如果想要用,最好在上底妆之前涂上有毛孔遮盖功能的妆前乳。”
容榕拉近镜头,给观众们展示“看到了没?有闪片。”
她晃了晃脑袋,那张盛世美颜三百六十度各方面特写曝光在镜头里。
你敢不敢再近点!
请榕妹爱惜自己这张脸
仗着脸好而不在乎角度的任性女人
黑粉又要截图做表情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过榕妹的表情包就没有丑的,不丑的表情包是没有灵魂的
容榕打算就化个淡妆,等直播完了回卧室睡个回笼觉。
她随便挑了只口红,也是看别的u主种草跟风买回来的loro星星口红大热的21号色。
哑光丝缎质地,稍偏小清新的嫩番茄色,没有arani405饱和度高,因此更加日常。
她化好妆了,用自拍杆架起手机,带粉丝参观她家。
独层的公寓,装修都是按照她的意思来的,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
更不可能哪哪儿都是镶金镶钻,她又不是阿拉伯皇室。
粉丝也没觉得失望。
容榕在转过一圈主客厅后,又去了次厅。
次厅与餐厅相连,中间是个小小的过道,一个简单的吧台,原本这只是面积稍微大点儿的玄关,去年容榕去沈渡家作客,觉得他家那个小吧台挺有意思,就照着那个感觉也给自己家搞了个。
“我不怎么喝酒,这吧台就是装饰用的。”
容榕用空的高脚杯轻轻和手机碰了碰,装模作样的给自己喂了一口。
“干杯。”
榕妹这人可可爱爱的
感觉榕妹今天心情很好,比以前开朗了好多
哔哩哔哩 ゜゜つロ干杯~bilibili
之后她绕过主卧,去了次卧。
次卧仍旧是尺寸很大的公主房,容榕歪头“这是给客人睡的,平常不怎么进,有些起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娶榕妹家
这是次卧?那主卧得多大啊qq
光是两个客厅就逛了好久,榕妹家是真的大
想去榕妹家喝酒,梦想家里有个小吧台好久了~
柠檬了
好像有点熟悉榕妹家的户型,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清河市cbd那边的濠江?
濠江单户400平起卖,酸了
房子的装修都偏小清新,很符合她的定位。
最后一站是衣帽间。
大榕榕的衣帽间终于曝光了。
她将衣服、鞋子、包包都放在指定的区域,一目了然,也比较好挑选。
容榕拉开防尘帘,指着那些包“很多都是冲动消费,好多都没机会背。”
以爱马仕为首,大众最为熟知的奢侈品包包,包款除了大热的birk和kelly,nstance和evelyne这类偏小资的包款也在收藏列柜内,asse guide较为复古,容榕收藏的不多,但那款亮橘色格纹绒面材质的,就算放在角落都透出一股高调和骚包的气质。
18k白金镶钻的鳄鱼皮铂金包已经不仅仅是收藏,而是保值投资。
另外还有她个人定制的渐变色,刺绣款的包包。
光是爱马仕就占了一面墙。
卧槽
谁!说!我!们!榕!妹!没!有!爱!马!仕!
一墙的爱马仕!谁再敢说我们榕妹的白富美人设是艹出来的!
我只看到了一墙的钱
这墙人民币做的吧
组团去榕妹家抢劫
头都看昏了,跟彩虹墙似的
delvaux和rada那些包被摆放在另一边儿。
容榕对rada的莫名好感来自于她小时候看过的那部《穿rada的女魔头》。
中古奢侈品类的cariter和cele摆放在一起,接着才是她的轻奢款包。
strathberry和fur都是她比较喜欢的。
开店吧
……
满屋子的钱
我不懂包包,但是我懂人民币
真·矿里有家·白富美
衣帽间耽误了不少时间,容榕口干舌燥的回到客厅,打算倒杯水喝。
“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
主卧主卧主卧!
主卧 1
想看榕妹平时睡觉的地方
容榕自动忽视这些弹幕,笑了两声,打算关掉直播。
众人大失所望之时,奇迹发生了。
主卧门自己打开了。
居然还是自动的,太壕了,先柠檬了再说。
容榕拿着自拍杆愣在原地,表情和身躯都很僵硬。
男人正在系领带,不急不慢的踱步走出了卧室,长腿优势明显,两三步就朝她走过来了。
沈渡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茫,不似平日般老成,难得带着几分年轻的气息,估计昨晚也是玩疯了,脑袋上有一丝短发俏皮的翘了起来,跟容榕打着招呼。
他脑子也难得糊涂,抚弄着自己的衬衫袖扣,面色略有不满。
声音也不若往常清冽,带着点致命的慵懒和调侃“昨晚求着我不要了说想睡觉,起这么早玩手机?”
容榕的心瞬间就被击中了。
事后清晨的男人,最性感。
沈渡还没反应过来,蹙眉问她“你在自拍?”
十分天然呆的凑了过来。
屏幕里除了那张已经痴呆的大榕榕脸,又多了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全是重复的啊。
这张脸!!!我不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沈渡!!!!
中润的沈渡!!!
卧槽我死了!!!!!
阿伟你今天要下一百次乱葬岗!
我从去年就是他们的颜控c粉!!!!啊啊啊啊啊
我粉的c搞在一起了!!!
c粉的春天!!!!!啊啊啊啊啊!!!
被弹幕淹没的两个人都回过神来了。
沈渡终于想起,榕榕说过今天要直播的。
“……”
“……”
容榕关掉了直播,绝望的看着始作俑者。
沈渡倒是挺淡定的“要帮忙撤热搜吗?”
“晚了。”容榕望天“虽然我知道这句话很矫情,但我还是想说,我不想上热搜。”
犹豫了大半天,容榕又怼着手指问他“真的能撤?”
“能。”沈渡点头,继续整理衣服,昨天脱的太急,顺手就丢在了床边,也不是是她还是自己压着了,皱褶抚都抚不平。
容榕试探着问他“你想撤吗?”
“你想吗?”
两个人对视几秒,同时回答“不想。”
跟自己的对象上热搜,那就上吧,又不是偷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大榕榕跟沈渡是一对啊???
论坛主楼放出了直播截图,堪称秒截。
还有动图,从卧室门被打开那一瞬,再到沈渡出现在镜头里,再到他说出那句搞黄骚话,再到他凑近镜头,给了自己身份一个惊天石锤。
大榕榕全程呆若木鸡,估计被吓得不轻。
我从去年的ac盛典就在磕他们的颜了!
呜呜呜我一直在默默的磕他们的c,就那么几张同框照放在手机里珍藏了好久
我再感叹一句,大榕榕是什么惊天绝世玛丽苏
跟楼放出了在这次直播之前,仅有的几张公开活动照片,其中一张还是闪光灯照射的粉丝合照。
就是这样的高曝光度,两个人的颜依旧优越到没朋友。
颜狗的春天再次来临。
大榕榕和沈渡时隔一年,再次登上热搜,还是靠的脸。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情侣了。
沈渡适应的很快,明明一年前上热搜的时候还脸色还特别黑特别可怕,还要威胁那个博主让她删博。
不过一年而已,他已经从善如流的学会顺水推舟了。
“没办法了。”沈渡冲容榕笑了笑“跟我回深圳吧。”
第91章Thre分时段粉饼
“不是说过年再去吗?”容榕面色尴尬“现在去的话,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沈渡没逼她, 一笑了之。
因为这回没人压热搜了,实时热搜就跟窜火箭似的,嗖嗖两个小时就爬上了第一。
大经过前几次事件, 有力的竞争博主全都被大榕榕干翻在地,整个b站美妆区的流量这段时间几乎被她一人包揽。
兔兔糖退圈, 苏安半退圈, 霍清纯退圈,川南正吃着官司也被迫退圈。
其余乔宝之流跟大榕榕的流量差的又实在太远。
不捧大榕榕捧谁。
b站凡是每次首页推送春日出游、少女茶会、清新夏日这类能跟美妆区沾边的活动, 主页最上方的横条宣传栏那儿永远挂着大榕榕的大头照。
大榕榕和沈渡之间的关系给了吃瓜群众新的思路, 顺手牵羊扒出了不少消息。
包括之前被众人热议很久的“世界号”。
工商局那边已经登记, 大榕榕持股的旅游公司, 早在半年前就被中润收购。
爆瓜,“世界号”是中润旗下的
之前看组里一直有姐妹问大榕榕持股的那家旅游公司背后到底挂靠的哪家大企业能买的下“世界号”, 蛮多人觉得大榕榕是华渊的二小姐,所以公司肯定挂靠的华渊, 楼主好奇去查了下, 华渊旗下的旅游公司主开发的是内陆生态景区, 又查了查清河市其他几家龙头企业, 嘉源那些一一排除后,就只剩中润了,没错, 中润, “世界号”是中润旗下的观光邮轮
???
之前说大榕榕找干爹, 后来又说那是她自己买的,现在你跟我说干爹是沈渡?
所以他们半年前就在一起了?
“世界号”不是大榕榕买的?是沈渡送她的?楼主你应该是这个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对不起我更酸了,我宁愿相信邮轮是大榕榕自己买的也不想接受这是沈渡送她的,她真的太好命了
几亿的邮轮说送就送?
之前大榕榕被骂成那样,所以沈渡才把邮轮送她了吧,封号删帖会不会也是他做的?
同意楼上,有钱的就喜欢这样直接一了百了谁管你会不会反噬,有的是钱压
楼主你这个消息太给大榕榕招黑了
就我一个人觉得沈渡送的不止是邮轮吗?大榕榕以个人名义将邮轮挂靠在中润旗下,邮轮拿来盈利,她肯定能拿红利吧
我简化一下楼上那位姐妹的发言,沈渡送的不是邮轮,其实是股份
再简化一下,大榕榕是中润的股东
补。大榕榕收购sahar是以华渊股东的身份
总结。大榕榕同时拥有华渊和中润的股份
卧槽
绝世玛丽苏
华渊的千金,中润未来的老板娘,还有补充的没?
yel啊,虽然这个身份对她来说真是洒洒水,但知道她就是yel的时候我真的惊了
补充,柏林地产的未过门的太子妃
卧槽我忘了沈渡是柏林太子爷了,他爸沈柏林是广东地界的地产皇帝
大家散了吧,要钱的
论坛风风火火涛了大半天,大榕榕终于被扒干净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中润的未来老板娘了。
华渊原本就跟中润有合作,之前也想过让双方的年轻人彼此认识,能联姻那是最好的,不能也不会影响正常合作。
又不是演电视剧,不联姻真的就得撕破脸。
现在将两家集团牢牢捆绑在一起的机会送上门来了。
这算是好消息,所以容青瓷一字不漏的全部告诉老爷子了,半点都没藏。
第二天容榕和沈渡就被召集到容宅。
老爷子躺在床上,神色轻松“事情闹大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容榕满头雾水“什么怎么办?”
“你说要是没闹这么大,兴许你们以后没感情了,还能好聚好散,年轻人嘛,分分合合正常。”老爷子整张脸都在发光,偏偏还要做作的摆出苦恼的架势“现在谁都知道你们在一起了,要是分手了,影响的可就不止是你们两个人了。”
“……所以呢?”
老爷子没接她的话,转而又对一旁默不作声的沈渡说道“沈渡啊,你看看你父母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两家人见一面吧。”
沈渡轻笑“我原本就打算国庆期间带榕榕回一趟深圳。”
“哦,行啊,那你带她去吧。”老爷子甩甩手,对这个安排满意的很“我们榕丫头就麻烦你了。”
容榕“……”
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商品,都没有自主权。
老爷子跟他们聊了会儿就有些累了,原本是打算睡个回笼觉,被容榕强行拉着下楼说要多走动走动。
“我这腿再走多少也就这样了。”老爷子有些懒散,不太愿意“还不如多躺会儿,舒服。”
容榕蹙眉“花花最近都不怎么趴在窝里头睡觉了,天天在客厅溜达,怎么爷爷您连它都不如啊?”
“你说谁不如花花呢?”老爷子瞪她,吹了口恶气“花花天天在客厅里溜达还不是因为你带回来的那只猫!”
容榕前不久住在容宅,把可爱一起带过来了。
结果可爱倒是跟花花玩在了一起,容榕已经搬回家了,它却还继续住在这儿。
老爷子一开始挺不乐意的,说什么“有猫没我,有我没猫,猫在人亡,人在猫死”。
后来可爱对着老爷子喵了几声,又用湛蓝色的猫眼和粉色的肉爪爪□□了老爷子,老爷子傲娇的表示,反正家里这么大,多只猫能怎么样,算了算了。
刚走到一楼,老爷子自动无视了躺在地板上乘凉的花花,拍了拍手掌,弯腰低声去逗猫“小花~小花花~”
因为觉得“可爱”是个形容词,不能当名字来做名字,老爷子霸气的给可爱取了个新名,小花。
德牧聪明得很,知道老爷子不是叫它,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老爷子,躺着动都不动。
趴在它背上独自美丽的可爱很明显不接受这个老土的名字,高冷的无视了。
被一猫一狗同时无视的老爷子面子上挂不住,闷哼一声离开了客厅,要去外面散散步。
差点撞上了刚回家的容青瓷。
容青瓷神情恍惚,眼神涣散,走路都有些飘着。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老爷子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拧眉瞪她“你最近是怎么了?天天心不在焉的,叫你也不应,跟个游魂似的。”
容青瓷茫然的啊了两声,摇头“没什么。”
她实在很反常,老爷子能信就有鬼了。
“榕丫头都要上门去见家长了,你呢?男朋友都没个着落,有空走路发呆还不如多打量打量身边有哪些适合自己的男人,带回来我看看,也让我安个心。”
容青瓷撇嘴,小声抱怨“一天得说多少遍啊。”
“你跟榕丫头是不是换了副壳儿啊,怎么她好了,你又这么扭捏了。”老爷子扯了扯嘴角,表情复杂“现在最小的榕丫头还没到催婚的年纪就有了着落,我不说你说谁?哦还有北也,等他回来我还得说说他,仗着老徐不在家过得倒是挺逍遥自在的,南烨都结婚多久了,他还单着呢。”
“爷爷,您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啊?”容榕笑眯眯的凑上前提醒他“还有大哥。”
“东野?”老爷子蹙眉,嗤笑“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能交到女朋友就怪了,他能喜欢上哪个女孩子,徐家都得烧高香。”
在旁的容青瓷神色微变。
之后老爷子出去散步了,容榕才眼疾手快的拦住容青瓷的路,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跟大哥怎么样了?”
容青瓷瞳孔猛张“你知道?”
容榕干脆点头“知道,大哥说他喜欢你。”
“他还真是直白啊。”容青瓷冷笑,坦肩,语气潇洒“我们睡了。”
“……”你比他还直白好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讽刺别人。
容榕惊得什么话都问不出口,倒是容青瓷翻了个白眼,绕过她转身上楼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容榕仔细观察了徐东野和容青瓷。
两个人食不言寝不语,默默夹菜吃饭。
除了徐东野默默给容青瓷夹了片猪肝,容青瓷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然后他又自己夹了片韭菜,慢条斯理的吃进嘴里,嘴角边牵起一丝极淡的笑容外,其他都挺正常的。
容榕被他的笑搞得浑身发毛,下意识的也给沈渡夹了片韭菜。
沈渡眉头皱了两下,下巴微抿,眸色略沉。
但还是将韭菜吃了下去。
国庆长假,机场热闹得很。
去深圳玩的人也不少,航班有些紧张,宝安机场挤满了人,就连容榕和沈渡走的通道都比平常要多出一倍的人。
两个人正在休息室喝咖啡等车子来接,对面的空座上了坐了位新乘客。
面熟。
短发,墨镜,红唇,身材高挑,穿着一片式剪裁连衣裙,干练又帅气。
“好巧。”
苏安柠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是了,她也是深圳的,国庆长假回家也不奇怪。
容榕和沈渡都还比较淡定,机场上遇到着实算不得什么天注定的缘分,反正出机场就分道扬镳了。
苏安柠上下打量着容榕,忽然开口夸了她一句“你打扮的挺漂亮的。”
这种恭维放在任何两个女人之间都不会奇怪,但放在她们俩之间就显得相当别扭。
尤其是沈渡还在场。
不过沈渡只是掀起眼皮看了苏安柠一眼,就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时事新闻去了。
容榕也不知道该跟苏安柠说什么,最多她问一句,自己就答一句,聊了十几分钟,气氛也不见好转。
沈渡一直沉默着,俩女的说话,他插不上嘴,索性闭嘴。
苏安柠不经意的瞥了眼沈渡,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稍稍变了“听说你们公开了,恭喜啊。”
这句祝福怪里怪气的,容榕敏锐的用女人的第六感察觉到了苏安柠的不对劲。
容榕眯眼,立刻开启了战斗状态。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谢谢。”然后又猛地戳了戳沈渡的胳膊。
沈渡也说了声谢谢。
苏安柠垂眸,语气很轻,忽地问了句“ta对你好吗?”
容榕和沈渡同时蹙眉。
两个人茫然的对视,不知道苏安柠问的是谁。
按照一般的逻辑思维考量,通常这个时候,问的都是男方,女配黯然退出,当然要问问男主角,女主角对你好不好。
我的退出到底值不值得。
容榕和沈渡思维正常,都是这么想的。
容榕嘟唇,气恼的转过了头。
转头前还用眼神威胁沈渡,示意他好好说话。
沈渡拧起眉头,语气已然有些不满“苏小姐,榕榕对我好不好,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安柠张嘴,语气比他还差“我又没问你,你抢答什么?”
沈渡“?”
苏安柠看向容榕,表情逐渐傲娇“我看你之前被诬陷,沈渡也没为你做点什么,还想劝你分手来着。”
沈渡“??”
“沈渡他就是个狗男人,根本就不会关心女人,不解风情,而且只会用钱解决问题。”
沈渡“???”
容榕“……”
第92章Fenty Beauty
见两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苏安柠唇角微扬。
大仇堪报。
沈渡按着眉心, 面色略有些尴尬。
好在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连忙起身,拍拍容榕的背“我去接个电话。”
容榕也顺势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正好我也要上, 我跟你一起吧。”
“啊?”
组队上厕所这是好朋友之间的默契约定,她跟苏安柠顶多算是半个情敌, 居然也有一起上厕所的一天。
容榕站在镜子前洗手。
她不知道该跟苏安柠说什么, 对她的感觉也挺复杂的。
她帮过自己,容榕对她虽算不上喜欢, 但也没之前讨厌了。
苏安柠就站在她旁边的盥洗池边, 透过镜子看她“你的画展什么时候办?”
容榕顿了顿“还早。”
“之前你跟我说的, 我不用买门票这承诺还作不作数?”
苏安柠抬起下巴, 似乎是在对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容榕下意识点头“作数的。”
“那就好。”
苏安柠低头继续洗手,从容榕这角度看过去, 她似乎笑了?
空气又突然安静下来了。
再开口时,苏安柠的语气很明显有些僵硬“如果别的工作忙, 画展一年办一次就行, 但你不要放弃画画。”
容榕没猜到她会说这些, 但还是替自己解释了句“我没想过放弃这个。”
“我自己也在创业开店, 知道兼顾两方面很不容易。”苏安柠终于舍得侧头看她,只是虽然脸对着容榕了,但眼神还是飘忽不定, 往旁边游移不停“别把身体搞坏了。”
“……”
容榕简直都要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苏安柠了。
“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下那副寂静之夜, 是希望它能够升值保价, 而不是让我觉得这一百万打了水漂。”苏安柠仰头,话说的气势十足,原本神情也恢复了往日的高傲,但见容榕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又迅速撇开了视线,顺手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口红补妆。
容榕看着那少女心满满的口红,忽然皱眉“我不是说这批次的口红品质不好,让你们不要买吗?”
苏安柠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唇,她今天擦的是fenty beauty uncenred,张扬艳丽的正红色,而手上这支sahar的猫咪系列唇膏色号却是少女珊瑚粉。
顿了几秒,苏安柠将口红丢进包里,拿出了原本应该用的那支。
半退圈前,苏安是b站出了名的贵妇u主,连容榕都比她接地气。
如今她的chanel珍珠链条小方包里居然出现了一支国牌的少女口红,包装上还有一只卡通形状的布偶猫在吐舌头。
容榕也觉得挺尴尬的。
有种戳穿了人家心事的罪恶感。
她还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了一句“等新款出来了,我送你整个系列的。”
“……”苏安柠睨她一眼“我自己买就行了。”
她居然真的要买sahar。
“你做生意应该差不到哪儿去,虽然你现在把部分商品下架,又没有急着推出新品,在其他人眼中可能是白白浪费赚钱的好时机,但我知道你是想真真正正做好这个品牌,所以我会期待的。”
苏安柠说完这句话后咳了两声,对面的容榕倒是被她感动的一塌糊涂,就差没直接泪崩。
她后退了几步,有些惊慌的看着她“你冷静点,待会沈渡看到了又要误会我对你做了什么。”
容榕上前几步,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语气郑重“谢谢你。”
苏安柠移开目光“把sahar做好的同时,别忘了画展。”
容榕用力点头“你一定要来看我的画展,还有还有,sahar出新品了,我一定会寄一份送你的。”
苏安柠“…嗯。”
容榕下巴颤抖着,神色触动。
她居然还对苏安柠有敌意,把她看成潜在情敌。
顿了几秒,她一个上前就猛地抱住了还在试图维持高冷形象的苏安柠。
苏安柠个子比容榕高一些,说是容榕抱她,还不如说是埋在她怀中。
不知道她用的什么香水,苏安柠自己从来不屑于用这种少女气息浓厚的花香味香水,她向来标榜自己是成熟女人的标杆,看不惯一切和少女挂钩的事物。
但如今怀中的女孩年轻香甜,抽泣着跟她说谢谢的时候,苏安柠觉得一整颗心飘忽飘忽的,像是掉进了里。
又香又软的年轻女孩抱着手感真好。
她心底里的不满越来越强烈了,沈渡凭什么啊。
一个毫无绅士风度只会拒绝女生的混混头子凭什么。
“你刚刚还没回答我。”苏安柠耳根微红,把持住自己推开了她“沈渡他对你怎么样?”
容榕茫然的冲她眨眼“他对我很好。”
苏安柠扯了扯嘴角,眼睛里明明白白印着“不相信”三个大字“他这种只会惹女生哭的狗男人会知道怎么对人好?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容榕摇头“他确实对我很好,”转念又觉得不对,有些疑惑的问她,“惹女生哭是什么意思?”
苏安柠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跟沈渡初高中在同一所国际学校念书,如果说之前有滤镜支撑着她对沈渡的喜欢,那么现在滤镜破碎,沈渡在她面前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了。
那种十几岁就烫渣男头,每天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嘴里洋洋洒洒都是“干你老母”的校草除了一张脸真的不知道还能找出什么优点。
或许小女孩都确实都喜欢痞痞坏坏,明明经常逃课,还能考年级第一这种自带光环的小男生吧。
她之前也是这样。
循规蹈矩的当着自己的富家千金,脱口而出最喜欢的钢琴曲都是德彪西的《月光》,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文艺少女的知性气质,忽然就遇见了这么一个校服不好好穿,头发不好好梳的杀马特少年,而且皮相还好,沦陷是很正常的事儿。
尤其是她偷偷去教室看他,却被他提着校服领子拖到了一边,被警告“乖乖女回去写作业,别挡路”,接着杀马特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坏笑,丢下她径直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清纯不做作,跟外边的妖艳贱货都好不一样。
安静乖巧的富家千金就这么沦陷在了杀马特的爱情陷阱中。
在从他兄弟口中得知,渡哥喜欢比较也野的那款女生时,苏安柠毅然决然的扔掉了一柜子的公主裙。
然后沈渡的眼光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喜欢上了容榕。
狗男人,毁她青春,搞她偶像,死一千遍都不为过。
两个人回到休息室,沈渡已经打完电话坐回了原位。
见容榕终于回来,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蛋糕“车子堵在路上了,估计还要等会儿,给你点了东西,过来吃。”
容榕小跑两步走过去坐下,兴奋的端起小盘子,对他说了声谢谢。
她吃的挺斯文,但旁人看她吃,就觉得那蛋糕仿佛什么人间珍馐。
特别是在吃到奶油夹层里的水果时,容榕满足的抿唇,脸颊一侧鼓着,杏眼又黑又亮,苏安柠戒糖很久,居然也来了食欲。
沈渡轻笑“很好吃?”
“好吃。”容榕叉了块蛋糕送到他嘴边“要尝尝吗?”
沈渡微微启唇。
容榕坏笑,胳膊一收,那蛋糕又转了个圈,送进了自己嘴巴里。
沈渡也没生气,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搞完恶作剧后,容榕心情大好,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沈渡也没有再看手机,单手撑在沙发上,身子微侧,看着她吃。
苏安柠看到了这幕小打小闹,明明也没有亲昵的动作,两个人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她却也莫名感受到成吨的暴击。
早在和沈渡重逢的时候,她就明显察觉到沈渡和以前不一样了。
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年男人独有的成熟和稳重,很难再把他跟当年那个烫头逃课的男生联系在一起。
明明喜欢玩电脑游戏,还不爱上课,却能带着noi一等奖的名次回校,直接拿到清华的保送名额。
因而再看到他西装革履,寡言清冷的样子,她先是惊讶,又是再次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心动。
优秀的男人,无论是叛逆还是稳重,都能牢牢吸走她的目光。
参与了这个男人的青春,到头来这段单恋还是结束的如此匆忙。
他神色柔和的看着女朋友吃蛋糕。
苏安柠终于知道,无论她何种样子,都不会是沈渡喜欢的模样。
狗男人。
苏安柠最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按捺下心中忽然升起的某股失落,接她回家的司机已经发消息来了。
她起身,冲正在吃蛋糕的容榕说了声“我先走了,蛋糕少吃点,容易发胖。”
容榕也跟她说了声拜拜。
“沈渡。”苏安柠又叫了那个男人。
沈渡抬起头看她“什么事?”
清俊柔和的脸庞在面对她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苏安柠蓦地笑了“狗男人,拜拜。”
“……”
她提着行李箱,潇洒的离开了休息室。
车子从机场开出,行驶到繁华的街边,苏安柠透过车窗外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商场。
她一时兴起,让司机停了车。
司机问她有什么事。
她只是笑道“我突然想去买一条公主裙。”
路舒雅女士因为知道容榕要来,提前一天就收拾好了沈渡的房间,为防止小姑娘害羞不愿意跟男朋友住一间,还特意又收拾了间客房出来。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客人,这次虽说还是客人,身份却已经不同了。
这次沈渡的爸爸也在,两个人特意到楼下去接人,像是所有等儿子儿媳回家的普通父母般,车子大老远开过来还没停下,两个人就往前走了几十米迎接他们。
沈爸爸直接让庆叔先回去休息,自己走到后备箱那儿给他们拿行李。
他看了两个行李箱,一眼就知道哪个是小姑娘的。
沈爸爸无视了沈渡的行李箱,将另一个比较小巧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容榕慌得不行,连忙上前阻止他“怎么能麻烦叔叔,我自己来就行了。”
“小姑娘能有什么力气。”沈叔叔冲她笑笑,指了指妻子“你跟阿姨一起走吧。”
路舒雅女士笑眯眯的挽住她的胳膊“榕榕咱们先走。”
等到了家,容榕觉得房子好像比之前又充实了点。
玄关客厅里都多了不少装饰物。
路舒雅女士指了指她的行李箱“榕榕,你要跟沈渡住一间吗?”
一家三口站在她面前,似乎都很期待她的答案。
容榕果然矜持的摇头“我自己住一间,可以吗?”
路舒雅女士瞥了眼儿子,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沈渡倒没什么感觉,帮容榕把行李箱拿到了客房,打算自己回房间休息。
刚打开房门,沈渡看了眼里头的装饰,以为进错房间了,后退了两步关上房门。
确定自己没进错时,又再次打开。
他的黑白格床单变成了粉色的缎面蚕丝。
还挂上了娘里娘气的粉色床帐。
本来房间很简单,装饰品就只有一些木质雕塑和金属几何的益智类小玩意儿。
床上那个目测跟他差不多高的玩偶熊不知道哪儿来的。
窗帘也被换上了梦幻的蕾丝薄纱。
正好容榕放好行李打算去客厅喝杯水,好奇往里头看了眼,惊叹“哇塞,沈先生你的房间好好看哦。”
沈渡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往外跳了几下。
他直接将人拉进房间,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住一间。”
容榕挠头“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单独住这个娘里娘气的房间像什么样子?
晚上睡觉翻个身,怀中的不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而是一只玩偶熊。
沈渡又看了眼自己的房间。
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粉色。
第93章飞向别人的床
他的父母还在这儿, 容榕怎么可能愿意跟沈渡一间房。
她大后退几步, 摆出了誓死不从的烈女样“我拒绝。”
沈渡按着眉心,头疼欲裂。
容榕又打量了下房间,不用想也知道这房间是谁布置的了。
“你小时候是不是被当成女孩儿养啊?”容榕好奇的四处观察, 脚心柔软,低头一看, 居然连地毯都换成了柔软的乳白色。
她知道有很多家庭小时候想养女儿, 所以就把儿子当女儿养。
反正年纪小,穿裙子扎辫子别人又看不出来性别。
沈渡摇头。
并不是每个生了儿子的母亲都有这种癖好。
从来只从别人口中听说到沈渡的年少往事, 却没见过。
“那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啊?有没有照片?”
沈渡语气淡淡“相册在华侨城的老房子那儿。”
容榕有些失望的应了声。
倒是沈渡细不可闻的舒了口气。
只是转折来的太猝不及防, 临近用餐前, 路舒雅女士神秘的从房间里拿出来好几本大相册。
“我特意从老房子那儿拿过来的。”路舒雅挑了挑眉“榕榕, 想看吗?”
颇有年代感的相册,封壳隐约有些泛黄, 边角整齐,正中间是老大的繁体烫金字“相册”。
是家族相册, 翻开第一页时, 照片里人容榕都不认识。
“这是沈渡他爷爷奶奶, 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还有这个,是你叔叔他们四兄弟,当时在港大门口拍的, 已经过去好久了。”路舒雅女士耐心的一张张给她介绍着相册里的沈氏家族成员, 语气怀念而闲适“这个是当时香港回归的时候, 街上到处挂满了国旗和紫荆花,我们在佐敦夜市拍的。”
之后年代拉近,都是些清晰的数码照片,渐渐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了。
沈家籍贯原本在南京,后来才举家迁移至广东。
沈爸爸这辈的人都在香港念书,大学毕业后,两岸贸易往来频繁,他索性将沈家的大部分家业转到了西九龙。
到沈渡出生,那时大陆一线城市已经开始蓬勃发展,沈爸爸放弃了让沈渡入香港籍的机会,重新将家迁到了大陆。
如今香港寸土寸金,贫富差距颇大,多少普通市民一辈子也只能蜗居在两百尺不到的出租房里。
就算按照政策生了孩子,也未必能排的上队申请到公屋。
富人间的投资游戏,不过是将钱抛出去,转瞬间又收了回来。
其中一张以别墅为背景的三口之家合照深深吸引了容榕的目光。
浅水湾道的独栋别墅背靠太平山,隔岸便是维多利亚港。
沈爸爸在零几年时拿下这栋别墅,却不常住,到目前为止,呈指数形式增长的香港房价,使这栋别墅的价值已经远远不止十几年前时能睥睨。
百万一平,光是这栋房子就足够沈家吃上大半辈子。
这哪儿是家族史相册,这简直就是发家史。
容榕从小在物质条件极其优越的富豪家庭中长大,富养的好处在于她能面对各种外界的物质诱惑,没那么容易被男人骗走。
但是现在,她该死的心动了。
路舒雅女士惊呼一声“啊,翻到了,快看这个!”
容榕回过神,顺着路舒雅女士的指着的地方看过去。
十几岁的少年,染着一头金发,蹲在家门口的楼梯那儿,四十五度角望着天空发呆。
穿着宽大的破洞t恤和喇叭裤,书包被当成座垫,垫在屁股下。
“……”
视觉冲击太大,容榕一时间不能接受这是沈渡。
沈渡站在沙发边,闻言也凑过去看了眼,而后尴尬地闭上了眼。
沈爸爸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没忍住笑了出声“我当时就跟你说过,你长大后肯定会后悔。”
“那时候他就喜欢听一些无病呻吟的歌,每天都拿零花钱去买网上那些不存在的东西,还瞒着我们自己偷偷买了部备用手机,设了锁不给我们看,每天大半夜了还躲在被子里玩游戏。”路舒雅女士啧啧两声,毫不留情的将沈渡的年少往事全盘揭露“我那时还以为他早恋了,每天都半死不活,整个人颓的哦,后来我去他们学校,他根本没早恋,但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听一些乱糟糟的情歌,还偷偷流眼泪。”
容榕“……”
路舒雅女士又给她看了几张。
说实话,虽然打扮的很非主流,发型也很狂野男孩,但脸确实是好看的。
清秀俊朗,身姿颀长,虽然没现在结实,却已经是那个年纪的男孩儿中,又高又瘦的典型了。
就算是非主流,听苏安柠说,沈渡当了三年的初中部校草,后来高一开学没多久,校园网上投票选新校草,本来男生们想选个新鲜的出来,结果女生们团结力量大,又是沈渡当选。
长得好看,也难怪苏安柠当时眼瞎。
后来可能是非主流时期过去了,沈渡终于愿意好好穿校服,把头发染了回来。
毕业照里,穿着毕业西装,短发清爽,面无表情的沈渡总算有了点现在的影子。
只是脸看上去还有些稚嫩,比现在要秀气许多。
沈渡的底裤都被扒出来了,他着实没脸继续待在客厅,索性回房间独自冷静。
容榕正想去追他,被路舒雅女士按住“我和他爸早跟他说过了,以后遇见喜欢的人了,他肯定会后悔的,他非不听啊,这都是他自作自受,你别理他。”
一直把几本大相册看完,容榕才去找沈渡。
沈渡正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凑过去,弯腰蹲在床边,仰头看他“怎么了?”
沈渡瞥她一眼,又转了个身。
“别害羞嘛,谁还没个非主流时期啊。”容榕笑眯眯的又跟着他换了个方向“想不想看我非主流时期是什么样的?”
沈渡没做声。
人人网的账号密码她早就不记得了,容榕只好登上了好久都没用过的qq。
打开qq空间。
十几岁的小女生,留着锅盖刘海,恨不得把一半的头发都往前梳,挡眉毛挡眼睛,挡住那忧郁的少女情绪,将镜头摆在脑尖上,自上而下的来了张那时候很流行的眼白照。
还嘟着嘴,一只手放在脸颊边,试图遮脸。
沈渡从喉间溢出低笑。
容榕为讨佳人欢心,开始出卖亲朋好友“我空间里还有我姐的,还有徐北也的,想不想看?”
谁能想到霸道女总容青瓷qq背景音乐是许嵩的《玫瑰花的葬礼》。
当然,他们俩还充了年费红钻,估计是忘了有这么回事儿,号还续着费,现在居然已经7往上走了。
他们的签名一个是“是谁说、吃ポ奉ポ奉餹可以忘掉蕜伤?”,一个是“不要用迩的贞操来诱惑涐,迩会后悔的”。
非常具符合文艺感伤少女和玩世不恭小混混的人设。
沈渡又顺势看了眼容榕的签名。
“当非主流成为主流,我依然非主流”。
“……”
心情好多了。
大家都是九零后,谁也不比谁高贵。
后来这事儿不知道怎么的被容青瓷和徐北也给知道了。
二人大怒,扒出容榕早些时候在唱吧唱过的歌,容榕和沈渡的婚礼当天,将这份珍贵的礼物送给了新郎新娘。
沉珂的成名大作《飞向别人的床》。
由没谈过恋爱却能唱出恋爱中的撕心裂肺和苦痛诀别的少女容榕演唱。
第94章阿玛尼红色精华气垫
容榕在深圳呆了一整个国庆假期。
说实话, 乐不思蜀, 出行有司机,逛街有陪同,今天陪路舒雅女士逛, 明天陪苏安柠买。
去逛了街,就会发现女人的兴趣爱好真的差不多。
晚上回来了还能吃到最正宗的粤菜。
深圳外来人口多, 早茶餐厅并不常见, 好在沈家有专门的早茶师傅,她可以随时吃到。
在家里当米虫还会被爷爷说教, 在这儿, 就算她躺上一天都没人说道。
接管sahar这么久, 员工连老板的面儿都没见到, 想看老板还得自个儿去网上搜。
老板不管事,他们也不敢问。
也就沐良琴敢了。
“当初你把我挖到你们公司来, 跟我说什么福利好,待遇好, 还不用加班, 你这个奸商!”狗良面色狰狞, 满腹抱怨“我七天假天天为你这个狗比老板加班, 不是跑工厂就是开会,连温槐安找我约会都没空,你倒好, 在深圳当你的豪门阔太, 这他妈明天就8号了, 你居然连飞机票都没买?你别回来了,你不配。”
容榕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过得太爽了,我给忘了。”
狗良冷笑“那沈总呢?沈总也不回来?他也不提醒你?”
“魏琛已经把最近积压的工作都给他带到深圳来了。”容榕咧嘴笑“所以说也没提过要赶着回去。”
狗良捂头,由衷的同情魏琛“可怜的魏助理。”
容榕不禁想起魏琛刚到深圳的时候,那满脸的兴奋样。
说是过来跟沈渡汇报工作,其实也就是变相的公费旅游,沈渡还给他放了个小长假,让他好好散心游玩。
魏琛当天到深圳来,立马就买了晚上的飞机票。
容榕没事儿做,顺道跟沈渡一起送他去了机场。
是小长假,所以出国有点儿来不及,魏琛折中,去了丽江。
容榕问他为什么去丽江,魏琛只说,那边好看的小姐姐多。
她下意识问“那我姐姐呢?”
魏琛背着行囊,穿着简单的t恤,踩着运动鞋,像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大男孩。
他笑得爽朗“我和小容总只是朋友啦。”
沈渡拍拍他的肩膀“别忘了回来。”
魏琛热泪盈眶,猛地点头“沈总,我爱你!”
“免了。”沈渡摆手“去找别人爱吧。”
魏琛笑嘻嘻的,用力冲他们挥手,独自踏上了丽江之旅。
狗良不知道内幕,自顾自的抱怨着“容总,麻烦你也学学人家沈总,你要不回来好歹出个机票钱让我飞过去找你行不行,好多文件没你我也不敢点头,堆在桌子上能当枕头了。”
容榕很干脆的点头“你来啊,机票报销。”
她要用事实证明,当老板,她不比沈渡差的。
刚刚还一脸苦闷的狗良瞬间眼神发亮,语气惊喜“真的吗?”
“真的啊,你想来早说啊,我又不是什么抠门老板。”
“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嘛。”狗良努嘴,一脸娇羞“难为容总高薪挖我,我肯定要事事以容总为先。”
她在事业单位干的好好地,又是铁饭碗,父母也不需要她养,朝九晚五,周末还不用加班。
偏偏就被容榕一句话给说动了,毅然决然的跳槽来到了sahar。
“想不想跟我一起做出不亚于那位国外大牌的国牌来?”
国牌发展不可估量,现在已经正在慢慢地往正轨走去。
前几年,能在美妆博主口中听到的国牌寥寥无几,而现在,平价好用的国牌并不亚于国外的开价。
狗良热爱彩妆,她也想将自己的这份热爱灌输进品牌。
做出真正具有代表性的国牌彩妆来。
“虽然加了这么久的班,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累。”狗良比了个强壮的手势,气势满满“我一想到sahar的新品里会有我的心血在,就觉得能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真是太幸运了。”
有多少人,上了一辈子的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干什么。
之前虽然衣食无忧,稳定悠哉,她却更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
毕业前,满腔热情要大干一场,毕业几年后,事业心都快被朝九晚五的办公室生活给磨没了。
终于在二十五岁这年,她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干的事儿。
在他人看来值不值得的选择对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永远不会后悔,也不怕失败。
因为年轻是最棒的资本。
容榕看着手机里打着鸡血的狗良,不禁笑了。
看来把她请过来真是件明智的事情。
她挂掉电话,心情舒畅,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边,桌上正躺着她尚未出版的第二本画集样本。
之所以不急着回清河市,是因为她的个人画展已经决定了地点。
此前经纪人多次和她协商,最终将地点定在了柏林大厦的艺术中心美术馆。
主办人是路舒雅女士。
有柏林地产做靠山,再加上这是中籍画家yel的国内画展首秀,几乎不用怎么宣传,赞助商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经纪人费思也特意回国,帮她筹办画展。
容榕打开画集,扉页画的是城市的日出清晨。
迷蒙的薄雾,洒入城市每一角的细碎阳光,和她第一本画集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再是破败的暗色,画风也明朗了许多,线条光影依旧,色彩却活泼了不少。
她舍弃了部分对比度低的灰白,添上了明艳的杏黄和湛蓝。
翻开后,还有不少人像。
曾经只在线稿中出现过的父母,加上了颜色,成了两个相对而望的画中人。
没有人能理解容子儒和丛榕,但她可以。
她曾夺过容子儒手中的酒瓶,哭着骂他不是好爸爸。
容子儒将她抱了过来,身上满是酒味,眼神却清明如洗“你妈妈活着的时候,我觉得她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我,有很多事没为她考虑过,想着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行,现在你妈妈死了,我喝再多酒,都梦不到她了。”
他是真的爱丛榕的,无可置疑。
丛榕明知道容家人不会接受她们母女,却也仍旧咬牙待在容家。
就算她没办法嫁进容家,也一定要将容榕送进容家。
即使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为了容太太的位置才这样不顾脸面,任人羞辱,可在她看来,做不做得成容太太都无所谓,她不想容榕再跟着她在多个城市辗转,不得安稳。
无论她如何卑微,都没办法获取容家人的认可。
索性将自己扮成一个刺猬,一个只为了钱,不为了爱情的势利女人。
所谓的二弟和二弟妹对她没有好脸,她又为什么要对他们卑躬屈膝?
他们看不起自己,她索性昂首挺胸,任由他们说,自己也绝不低头。
容榕这么漂亮,一定会比容家的长孙女还要受宠,她能看得出来,容老爷子是喜欢容榕的,只是没办法接受她这个生母罢了。
老爷子因为跟容子儒而摔下楼,原本腿脚就不利索,这一摔,下半辈子更是离不开拐杖了。
她来到老爷子的面前,和儿子离心的老人家只是背对着她,不愿意给她任何眼神。
“伯父,如果我放弃跟容子儒结婚,您能不能好好对榕榕?”
老爷子皱眉问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榕榕丢给我们吗?”
“我不想她跟着我到处走了。”
老爷子眼神复杂“你要去哪儿?”
丛榕笑着摇头,语气有些迷茫“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去哪儿都是人人喊打吧。”
最后,她还是选择用最痛苦的方法离开。
躺在病房里,她睁不开眼,耳朵里也只有嗡嗡声,却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看到了守在她身边的容家人。
容榕大声哭着,老爷子遮住了她的眼睛。
容子儒站在她身边,眼神涣散。
从来没对她露出什么好脸的二弟和二弟妹,居然也会露出担心的表情,真是稀奇。
被她警告威胁过的长孙女,居然替容榕打抱不平,骂她不是好妈妈。
明明那样讨厌她,却在她生死攸关间,选择放下成见,让她走的不那么孤单。
她满足了。
榕榕会过得好的,至于容子儒,去他妈的。
下辈子如果能再遇见他,她绝对不要去勾搭他。
简直害人害己。
心里这么想着,唇边却不自觉勾起笑容。
酒席间,英俊的年轻男人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说着那些甜言蜜语,她原本以为那些都是假的,左耳进右耳出。
后来她问他,女儿取什么名字。
男人神色温柔,叫容榕吧,我的姓,你的名。
她怎能拒绝这样的男人。
现在死了,容子儒这混蛋短时间内是忘不掉她了,应该会晚几年再给容榕找后妈吧。
她这么想着,心中了无牵挂,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希望榕榕能好好地。
容榕抚摸着父母的轮廓,心中感慨万分。
她是无神论者,不相信来生,但是为了父母,她迷信的希望他们能有来生。
其实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来生,不过是因为这辈子遗憾太多,才会将希望寄托于来生。
再翻一页,便是熟悉的男人面庞。
他的轮廓沐浴在温润的阳光下,从额间到下巴,都是容榕心中的模样。
容榕没忍住,凑上去亲了口。
男人的声音恰巧在她沉醉花痴间响了起来“在干什么?”
容榕抬起头,将画集关上“你怎么进来了?”
“这是我的书房,我怎么不能进来?”沈渡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抽过了那本画集,自己翻开看了两页,语气慵懒“我就在你身边,不用睹物思人。”
他果然看到了。
容榕抿唇,伸手“还我。”
“不还。”沈渡将画集藏在背后,弯腰和她眼对眼,眉头微挑“刚刚亲了哪里?还给我。”
容榕嗫喏“亲的是你也要还啊。”
沈渡轻笑,倾身在她唇边啄了下“要。”
“切。”容榕不屑的偏过头。
沈渡直起腰,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将画集重新还给她,口中说道“妈妈让你在这儿再多待些日子。”
容榕当然愿意了。
她正欲半推半就的点头,沈渡的下一句话又将她打入了地狱。
“你跟爷爷打招呼了吗?”
容榕茫然“没有。”
沈渡蹙眉,伸手掐住她的脸“快打个电话给老人家报平安。”
容榕在沈渡的监视下,不情不愿的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
刚接起,她就很明智的将手机隔得老远。
果然不用免提,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臭丫头!乐不思蜀是不是!都不想回家了是不是!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问把容榕搞懵了。
也不等她认错,老爷子气闷总结“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还没嫁出去呢,连家都不肯回了,不肖子孙!”
容榕向沈渡发出了求救的眼神。
沈渡接过,语气无奈“爷爷,是我。”
老爷子一听是沈渡,语气瞬间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沈渡啊,榕丫头这几天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沈渡当然要帮容榕说话“没有,我的父母都很喜欢榕榕。”
“那就好,算她还懂点事。”老爷子语气终于缓和了些“你们也别在深圳玩疯了,到底两个人事业都在这边,还是要回来的。”
“好的。”
“回来以后给我打个电话,我让厨房做几个好菜。”老爷子顿了几秒,忽然喃喃,好像在自言自语“我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个宅子好几天了,花花和小花又听不懂我说什么,真是孤寡老人。”
容榕和沈渡贴着脸,自然也听到了老爷子的抱怨。
“二叔二婶呢?姐姐呢?还有小北哥哥他们呢?”
老爷子语气平静“都在准备结婚的事儿,他们不让我插手,说是等一切都置办好了再跟我说。”
容榕看着沈渡,沈渡摇头表示不知情。
她犹豫着问道“谁,谁结婚啊?”
“嗯?你姐姐啊。”老爷子语气疑惑“青瓷没跟你说吗?”
“……”容榕皱眉,以为自己幻听。
还是沈渡回神得快,替她问了出口“她和谁结婚?”
“东野啊。”老爷子冷哼一声“要不是我抓到她偷偷去医院,我还不知道他们俩原来早就勾搭到一起了!你姐姐还想着去打掉呢,还好我发现的及时。”
信息量太大了。
不过容榕隐约能猜到容青瓷是什么时候怀的孕。
“现在这边儿忙着呢,你回来也好帮个忙,别你姐姐到时候办婚礼了你还在外面玩儿,听见没?”
老爷子那边还说了什么,容榕一时半会都听不见了,只能机械的说着好。
匆匆挂掉电话,容榕立马又给容青瓷打了个电话过去。
容青瓷的声音听上去不怎么高兴“别跟我说恭喜。”
“啊,哦,那我说什么?”
“什么都不要说,到时候乖乖回来参加婚礼就行,你跟沈渡还没打算结婚吧?给你留了个伴娘的位置。”
容榕语气微愣“姐,你真的要结婚了啊?”
“我能怎么办?我手术都预约好了,爷爷死活把我抓回来让我结婚,我也很绝望。”
容榕犹豫“那大哥呢?他没反应吗?”
“他?谁知道我怀孕的事儿是不是他告诉爷爷和徐伯伯的?”容青瓷咬牙切齿“狗男人!政治家都不是什么好鸟。”
“……”
通完话后,容榕还是没消化掉这个消息。
最后只能感叹“她结婚结的居然比我早。”
沈渡不知道她感叹什么。
明明昨天晚上,她还说自己年纪小,想多玩两年,不想这么早就踏进婚姻的坟墓。
“大哥真行啊。”容榕又感叹“一发入魂。”
沈渡“……”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戴套,失策。
第95章akoya天女珍珠
容青瓷要办婚礼, 容榕只好提前打包行李回家了。
狗良刚买好机票还没来得及找容榕报销, 就被告知容总已经打算回清河市。
抱怨了半天,也只好又去把票给退了。
容榕以为只有自己回去,单独打包了行李和沈家人打了个招呼就当告别。
结果登机那天, 不但沈渡跟她一起,他连带将他父母一起打包跟着自己回了清河市。
容家人也以为只有容榕一人回来, 所有人忙的脚不沾地, 就只派了个司机去接她。
结果在VIP休息室看到了四个人。
司机面对突发状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好将容榕拉到一边, 悄声问她:“二小姐, 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人回来吗?”
容榕无辜的耸肩:“我也上飞机之前才知道的。”
司机满脸纠结:“车子都拿去做婚礼彩排了, 我开过来的是二小姐你的车。”
容榕放在老宅车库里的车都是失了宠的, 她想了想,也不确定司机说的是哪辆。
这边容榕和司机窃窃私语着, 那边沈渡怎么会猜不到,无奈的看着父母:“给人家添麻烦了。”
路舒雅女士不在意的摆手:“啊, 那肚肚你打个电话给你的司机, 我们就不跟榕榕挤一辆车了。”
沈渡正打算给老王打电话, 在旁的容榕缓慢踱步又走了过来。
“车子就停在外面。”容榕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
路舒雅摇头:“我们坐肚肚的车吧,榕榕你先回去。”
她怎么可能扔下沈家三口自己先溜,要是被爷爷知道了, 估计又要耳朵起茧。
本来他们猜的是车子是因为坐不下五个人才让容榕这么为难, 直到他们看到了那辆车。
劳斯莱斯魅影双拼糖果色, 樱花粉配牛奶白,是容榕二十岁那年老爷子给买的。
二十岁的她正是最迷恋粉色的时期,原本的黑白配色她哪哪儿都看不顺眼,直接让4S店给改成了糖果色。
车厢里还特意装了星空灯顶饰,从方向盘到轮毂,全部按照她的想法做成了拼色。
老爷子看不得这鲜艳的颜色,钱就当打了水漂,反正死都不肯上车。
容榕感叹高处不胜寒,只能自己开着这辆车到处骚包。
走在马路上,旁边的车子都自动与它保持距离,隔壁的车道永远是空着的。
她那时候张扬,还觉得蛮自豪的。
后来被交警拦了好几回,怀疑她非法改装,容榕出示了行驶证,又解释自己已经去车管所做了登记,才算是了结了这件事儿。
老爷子骂她活该,懒得替她擦屁股。
这辆车就这么被搁置在车库,放在最角落里生灰。
容榕有些不满:“为什么所有的车都被选走了,就单单不要我这辆?我这辆当婚车队的头牌,多拉风。”
“男方毕竟在政府工作,不能太过奢靡,大小姐说怕被请去喝茶。”
容榕嗤之以鼻,她就不信还要搞婚车彩排的婚礼能从俭到哪儿去。
几个人还没上车,周围就聚集了好多人。
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的。
他们站在车子旁边,也被当成了动物园的猴子围观。
有人认出了容榕,偷偷拍了照片传上了微博和论坛。
【大榕榕是要结婚了吗?看到她接男朋友的父母上车了】
配图是车子和几个当事人。
大榕榕穿着简单的浅色风衣,妆容清淡,扎着舒适的高马尾,和沈渡站在一起。
她平时的打扮都很年轻,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爱穿的风格,如今这身简约婉约的打扮,让她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一看就知道是见男方长辈时最中规中矩的打扮。
旁边还站着打扮正式的夫妇,其中中年男人的脸喜欢看财经杂志的都熟悉,珠三角地区的地产大亨沈柏林。
总见他在沿海和对岸出席活动和会议,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在内陆城市看见真人。
【请问是按流程柠檬吗?】
【这算不算门当户对的大陆最强联谊?】
【如果大榕榕是个普通女孩或许我还能酸一下,她这种级别的豪门千金本来就是那个阶层的,从出生那一刻我就输了】
【现在有钱人家的基因都这么好了吗?】
【就我一个人注意到这辆车了?大榕榕的吗?】
【大榕榕的,这车几年前就被人拍照传过论坛,当时好多人猜是哪位小公主的公主车】
【几年前大榕榕不是还在念书吗?】
【别人读大学就有劳斯莱斯接送,我读大学天天共享单车,酸了】
【现在看到标题大榕榕的帖子,直接酸就对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辆骚包车是容榕的了。
她红着脸请沈渡和他的父母上车。
沈渡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按在她的头顶上,夸赞道:“很特别的车子。”
几个人上了车,车顶上的星空自动亮了起来。
还是呈现渐变特效的,后排的一家三口,脸色跟随着变换的灯光时明时暗。
因为要去摆放容家,他们穿的都挺正式的。
路舒雅女士脖子上的akoya天女珍珠项链是容榕特意送给她的,配上驼色小西装,显得端庄典雅。
三个人后方的Hell Kitty靠枕怎么看怎么违和。
容榕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换掉低调成熟的黑色内饰,全都给布置成了粉色。
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到家。
老爷子早就接到了电话,提前在宅子门口等着,见人来了急忙让容青瓷扶着他快步往车子旁走去。
早就听说过沈柏林的大名,但老爷子也是第一次见这位地产大亨。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将他们迎进了宅子。
路上经过装修精巧的私人花园,沈爸爸笑意盈盈:“老爷子很会过日子啊,这花园比我们家的大气多了。”
老爷子虽然心里得意,但面上还要保持着谦虚:“养老的地方总要花点心思的,沈先生还年轻,考虑这些还早得很呢。”
进了宅子,容家上下早就在客厅等候。
“突然造访,也没提前打声招呼,实在抱歉。”沈爸爸让路舒雅女士拿过礼盒,递给了门口的阿姨:“一点心意,还望诸位收下。”
二叔笑得很客气:“沈总太客气了,您肯过来做客,就是我们的荣幸了。”
“不过来不行啊,到底我们沈渡和榕榕谈恋爱,我们做父母的总要帮他拉点好感。”
路舒雅女士抿唇笑:“其实我来过清河市好多次了,居然也拖到这时候才过来,好不容易等到沈渡他爸爸有空,就想着一起过来拜访。”
“哪里的话,什么时候来都行,我们随时欢迎。”二婶抬手,将人领到沙发边:“快坐下休息。”
两方友好会谈,场面正式,客套话频出。
容榕从来没见过爷爷和二叔二婶这么和蔼可亲过,就连平时最喜欢板着脸的容青瓷都面带笑意,沈氏夫妇问什么,她就老实答什么。
谈着谈着就谈到了生意。
容榕眼见着老爷子和沈爸爸不知道怎么的,三言两语就谈成了粤区的地产生意。
“我们的爱情最终还是没能逃脱物质的束缚。”容榕叹了口气,捧着脸感叹:“我是想要一份纯洁无瑕、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
容青瓷抽了抽嘴角:“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吧,你和沈渡在一起,咱家总要捞点好处的。”
容榕自顾自幽怨道:“我对咱家而言,只是个联姻的工具吗?”
“电视剧看多了你。”
容青瓷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她。
“榕榕这孩子父母过世的早,我们对她关心一直很少,不过好在她天性乐观,健健康康的长大了。我没什么能给她的,只希望能在我活着的时候,让她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担心,等她找到了能照顾她的人,还能够继续宠着她。”容老爷子语气和蔼,眼神明朗:“现在家里有我小儿子一家撑着,她自己也找到了想做的事情,榕榕和沈渡的感情这么好,我很欣慰。”
沈爸爸笑着点头:“榕榕是个好孩子。”
“之前爷爷就怕榕榕找到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然后跟着吃苦。”容青瓷坐在老爷子身边,亲密的挽住了他的手臂,语气调侃:“我们家的小公主肯定是吃不了苦的,爷爷就怕她到时候后悔,哭着要回家。”
容榕哎了一声:“我没那么娇气好吗?”
“你还不娇气?”老爷子侧头瞪她:“你在深圳待了这么久,给人家添了多少麻烦,人家对你好,你倒还挺自豪啊。”
容榕撇嘴,绞着手指不服气。
沈渡放下茶杯,冲容榕轻轻笑了笑:“榕榕很好,在深圳那段时间,我们家里总是充满了笑声。”
她听到了,咬唇给沈渡比了个爱的wink。
沈渡捂嘴,忍住了从唇边差点溢出的笑声。
“老爷子,听说你们家的大孙女要结婚了?”路舒雅女士双手合十,笑容可掬:“还没恭喜老爷子呢。”
突然被cue的容青瓷,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老爷子盛情邀请:“沈先生沈太太还请一定要赏脸参加我们青瓷的婚礼。”
沈爸爸点头:“恭敬不如从命了。”
“哎,你逃婚的几率又变小了。” 容榕站在沙发后头,撑着沙发垫凑到容青瓷耳边幸灾乐祸:“高兴吗?”
容青瓷转头作势要打她:“闭嘴!”
“青瓷,榕榕,不许闹。”二婶皱眉:“长辈还在说话呢。”
二叔笑呵呵道:“姐妹俩估计是觉得我们说话没意思呢,你们上楼聊去吧,等青瓷结婚了,你们俩可就没这么多时间在一起了。”
容青瓷起身,牵起容榕的手:“走,陪姐姐上楼聊天去。”
容榕不情不愿的跟着容青瓷去了她房间。
刚关上门,容青瓷那淡定的样子瞬间消失无踪,她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无奈的看着容榕:“我真的要结婚了吗?”
“你不想结婚吗?”
“我当然想啊,但不是跟徐东野。”容青瓷烦躁的揉乱了头发:“那天真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
容榕抿唇:“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大哥吗?”
“这不是我对他怎么样的问题,而是他对我怎么样。”容青瓷将她拉到床边,神情复杂:“我到现在还无法相信他喜欢我这件事,我跟他结婚,完全是因为我怀孕了,孩子正好是他的,我们彼此间没有感情基础,就算我能接受和没有感情的男人结婚,我也无法接受这个男人是徐东野。”
容榕愣愣问她:“大哥那边怎么说的?”
容青瓷摇头:“我不知道。”
“我要是结了婚,就很难离了,等于将自己的下半生全都拿来做了这场婚姻的赌注。”容青瓷勉强笑了,无力的瘫倒在床上:“不瞒你说,我还真有逃婚的念头。”
“以大哥的性格,如果他不想结婚,谁都逼不了他吧。”容榕跟着躺倒在她身边,侧过身子喃喃道:“他宁愿用你最讨厌的方式将你绑在身边,就算你逃了,应该也会把你抓回来吧。”
容青瓷望着天花板,没说话。
***
婚礼当天,两家包下了本市最大的希尔顿酒店。
从早上六点开始,整个婚礼的流程就正式开始了。
天色还没完全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雾。
容榕穿着伴娘服,到处找地方给容青瓷藏婚鞋。
找了好半天也没找着好地方,最后搞得容青瓷烦躁,直接对着窗户把高跟鞋扔进了后院。
几个伴娘目瞪口呆。
这么不想新郎找到鞋子的新娘子,她们还真是第一次碰见。
最后新郎是拿着高跟鞋进来的,直接把高跟鞋往新娘脚边一放,语气平静:“我可以带走新娘了吗?”
伴娘们:“……”
新娘:“……”
别人抢新娘热热闹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不是逗新郎就是逗新娘,偏偏这一对新人脸色都臭的要死,一副深受包办婚姻荼毒的厌世模样,伴郎伴娘团生怕开个玩笑就把这对新人给拆散,只好选择保持沉默。
就这样沉默的给父母敬了茶,沉默的往酒店出发。
婚礼会场花了不少心思布置,整个梦幻的西式童话风格。
变奏的婚礼进行曲在会场回荡着。
正中间两层楼高的LED大屏里循环播放着婚纱照。
说真的,摄影师估计也是头一次给脸这么臭的夫妻拍婚纱照。
后来宣誓的时候,司仪拿着麦克风大声地问新娘:“请问我们的新娘子,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嫁给了我们英俊潇洒帅气的新郎!”
容青瓷语气淡淡:“怀孕了。”
司仪:“这真是…双喜临门啊!”
容榕坐在最靠近舞台的亲属桌上,眼睁睁的看着徐东野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老爷子扶额:“多少人看着呢,这丫头就不能稍微给点面子吗!”
沈家三口坐在同排的贵宾桌旁,路舒雅女士倒是看得挺开心的,跟沈渡开着玩笑:“榕榕的这个堂姐还真是挺有趣的。”
沈渡挑眉,没有搭腔。
等仪式好不容易结束了,新郎新娘要先下去换礼服,再出来给宾客敬酒。
容榕总算看见容青瓷露出了今天整场婚礼上的第一个笑容,她直接端着酒,跟徐北也碰了个杯子,十分得意的冲他扬眉:“叫大嫂。”
徐北也:“……”
徐南烨在一旁笑看着,他的年轻妻子乖巧的叫了声“大嫂”。
徐氏夫妇也催促着徐北也赶紧叫大嫂。
“改不了口。”徐北也抽了抽嘴角,试图搪塞过去。
徐东野语气低沉:“叫大嫂。”
“……”
大约坚持了几秒,徐北也终于妥协,叫了声“大嫂”。
所有人都笑了,举杯同庆。
容青瓷心情总算是好些了,从背后悄悄掐了掐徐东野的腰,踮脚在他耳边说了声谢谢。
徐东野从背后将她的手拿到身前,和她十指紧扣,唇角微勾:“总算高兴点了吗?”
容青瓷心虚的点了点头,又皱眉问他:“你不也一直板着脸?既然你也不想跟我结婚,为什么要答应这门婚事?”
“我如果表现得太高兴,会让你觉得难过。”徐东野垂眸望着她,声音低冽:“会觉得是我强逼你结婚。”
容青瓷:“难道不是?”
“是,但我必须对你负责,而且那天我是想戴套的。”徐东野从容不迫,似乎有意要帮她记起那天:“是你说不舒服……”
容青瓷急忙去堵他的嘴:“好了好了别说了!”
徐东野果然没再继续说了。
容青瓷只好认输:“行吧,脸也臭了一天了,刚刚徐北也那句大嫂总算让我解了气,我们都高兴点吧。”
徐东野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笑:“我很高兴。”
容青瓷觉得耳朵有些痒。
宾客也不知道新郎新娘为什么忽然就高兴起来了,后来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环节,容青瓷拿过麦克风,语气带笑:“这捧花,我只想给一个人。”
她提着裙摆走下了阶梯,径直朝容榕走去。
塞进了她的怀中。
会场顿时一阵尖叫。
容榕愣愣问她:“就这么直接給我了吗?”
“我妹夫沈渡呢?”容青瓷佯装不解的左看右看:“去拿个戒指而已,至于这么慢吗?”
会场的灯骤暗。
英俊挺拔的男人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容榕睁大了眼看着他。
他们什么时候策划的?
之后沈渡是怎样半跪在自己的面前,又是怎样拿出那枚戒指的时候,容榕都快记不清了。
她只听见,家人和朋友们都在催促她快点答应。
所有人都让她答应,只有徐北也说着反话:“我们沈总还是不行啊,第一次求婚就被拒绝。”
容榕回过神,侧头瞪他。
徐北也的神色忽然变得温柔,只是说的话依旧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样:“人膝盖都要跪麻了,影响的可是你的幸福哦。”
她连忙蹲下身子,去查看沈渡的膝盖:“对不起,蹲麻了吗?”
“嗯。”沈渡看着她,神色有些无奈:“所以快答应我吧。”
容榕嘟唇:“我答应,你快起来吧。”
“容家的小公主。”沈渡将戒指为她戴在无名指上,倾身在她手背一吻:“从此,你就是沈家的小公主了。”
老爷子嫁孙女只有一个要求。
她在容家千娇万宠着长大,只希望她嫁入夫家时,夫家能够一如既往地,爱她宠她,呵护她。
沈渡都一一照办了。
【大榕榕婚礼直播有人蹲吗!!!!】
【观看的人太多了我被挤出直播间了!!爆哭!!】
【啊啊啊啊要开始了!!!】
【我这边网好卡!!有没有人截图!】
【我们榕妹要结婚了!老粉骄傲】
【榕妹冲鸭!!!】
沉寂多时的“世界号”,终于在婚礼当天启程。
维多利亚港上,天空碧蓝,海风温和,白色海鸥在海平面的那一端鸣叫着。
巨大的邮轮鸣笛,激起阵阵涟漪。
在“世界号”的船身上,刻着“Shen&Rong”的英文花体缩写。
柏林、华渊和中润三家企业全程赞助,举办了为期一礼拜的海上婚礼。
Sahar的新品已经上架,纯白的少女婚嫁系列。
封壳上印着一个穿着婚纱的新娘。
“愿所有的女孩,都能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爱情”。
“愿所有女孩,都能笑着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没有什么,比你笑起来时更好看了”。
不施粉黛也好,出身普通也好,女孩儿的美千种万种,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是最漂亮的。
你们会找到幸福的,我保证。
容榕致所有的女孩儿们。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