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姚一听完想了想反应了一下：“那我就是第二？”
“嗯。”韩蕉蕉点头, 担忧地观察着姚一的表情, 生怕她难受。
姚一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算她的题目, 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其他三人没看到她表情变化，一上午都时不时去观察，姚一还是和以往没什么差别, 最后渐渐放心下来。
然后实际上姚一一天下来脑子里都是浆糊，虽然面上还和平常一样, 几位任课老师在上课期间也特地观察了一下姚一, 都没人发现姚一眼神游离。
这对姚一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从来没有人能夺了她的第一，最多能和她并列。她长这么大，每次考试都是默认自己得第一的。
晃过神，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姚一慢吞吞收拾完书包, 想走下楼回寝室, 却不小心撞上了门口的人。
是傅川。
姚一抬头看着他, 眼底是自己想不到的复杂。
“以后的每一次考试我都会是第一。”傅川手里拎着书包, 半靠在走廊上，低声道。
姚一呆愣愣看着傅川走远的背影，都没来得及反驳，她应该要说让他不要狂，一次第一代表不了什么。可是姚一清楚知道这次考试自己根本没有考砸，也知道自己语文根本比不过傅川。
不说别的, 就算两人的语文试卷答案都一模一样，到最后傅川成绩一定比她高，因为他的字写得太漂亮。
“他这么狂的吗？”出去接完水的秦栎从某个角落走出来，站在姚一身边，“看起来不像啊。”
“你想表达什么？”姚一冷漠着脸。
秦栎伸手拍拍姚一:“我看好你，下次再拿回第一。”
虽然姚一要收他租金，还把他给暴露了，但相比之下在秦栎心里姚一位置还是稍稍比傅川高那么一丁点的。
毕竟……能找个爱好相同的人不容易。
“不要难过，我那有套题，新捡来的，难度还不错。”秦栎看着依旧神色呆呆的姚一，决定贡献出来自己的珍藏。
“……”姚一提起了一点兴趣，“给我。”
拿出来书还是崭新的，连名字都没有写。
“这估计是哪个大学生不要的，我花了五块钱从大叔那里买来的。”秦栎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两本书出来。“这本还行，你做做看。”
“你那本是什么？”姚一接了过来，还望着秦栎手里的书。
“我这个都是概念，没什么题目。”秦栎翻了几页让姚一看。
秦栎中午是不回家的，今天又在教室陪着姚一作了一中午的数学题。
两人面对面坐着，互相低头写写画画，氛围异常和谐，傅川来到班级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踏进教室的脚步稍缓，傅川垂下眼，脸色冷淡。
等傅川坐上自己的位置时，秦栎立刻发现了，他手里的书还不够他沉迷其中的。脚悄悄伸出去踢姚一，示意她看他旁边。
“……”姚一看过去，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起上午放学后傅川说的话。
“我走了，书先借我看看。”姚一站起身对秦栎说道。
“好。”秦栎点头。他今天有点同情姚一，也没想再受她租金，就当安慰同学受伤的心灵好了。
下午第一节 课是老韩的课，他进门环顾了教室一圈，不知道再想什么。但很多同学都注意到他的眼神落在最后一排的姚一身上有一段时间。
可惜姚一在走神，没发现。
老□□常上课，和平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一直到下课前十分钟，他收拾收拾教案对底下的人说道:“之前一直没排座位，我本来也懒得废这个心思。但是有些家长和我反应过其他班级都安排了，我们不能搞特殊。其次呢，班里还是有同学存在偏科的现象，我希望通过这次调整座位，大家能够吸取对方的优点。”
说着拿出一张座位表，让班长上来念。
位置调动还是有点大，几乎半个班都动了起来。
班长念到最后，停了下来。
“呼，还好我们没有被拆开。”赵钱吐了口气，正想高兴一会。
“念，手写的也是。”老韩见班长停了下来，对他说道。
班长站在上面点了点头:“傅川坐到赵钱的位子，赵钱挪到李格这来。”
“那我呢？”李格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弄懵了。
“你去傅川的位子。”班长好脾气道。
“……”最后的四人组沉默地朝老韩看去，没动。
傅川坐在位子上也还未动身。
老韩咳嗽一声实在扛不住自己女儿的眼神，站出来解释道:“姚一同学的语文实在太薄弱，而傅川同学其他科目也还需完善。我相信他们俩如果能互相学习，一定能给我们班带一个好风气的。”
要是以前的一班班主任周慧在这里，铁定要骂老韩贪心了。一个姚一就够了，他居然还想让傅川门门满分。
“赵钱你也不要不服气。”老韩皱眉，“你看看你的成绩，全班偏科最厉害的人就是你!蕉蕉英语好，让她帮你最好。”
“我们一前一后也挺好的。”赵钱嘟囔。
“但是还有其他学生需要被帮扶。”老韩冷酷道，“你赶紧收拾东西，让傅川坐过去。”
被‘帮扶’的同学——秦栎完全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调动。但是他没有资格反驳，谁让他是班级倒数第一呢。
“……”姚一眼睁睁看着李格收拾东西走人，而赵钱挪到她前面去，又眼睁睁望着傅川朝她走来。
头一次姚一觉得自己会嫉妒一个人。
傅川东西不多，除了学校发的书，手里头没有多余的东西，直接就坐下了。
团结友爱了一学期的四人组忽然被拆散，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好了，又不是见不到，调个位子而已。”老韩无奈，但没时间来安慰这些学生敏感弱小的心灵，他还有别的班级课要上。
他刚一走出教室，班里立刻炸开了。
“老韩他怎么突然搞这么一招？”
“难道是我们成绩不太理想？”
“得了吧，百名榜的前五十几乎都被我们班包揽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个以前一班的男生丧着脸，“你们老师也太过头了吧。”
“现在也是你老师。”二班同学冷不丁堵了一句。
反倒是韩蕉蕉这一块陷入罕见的沉默，赵钱也一反常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连课间零食都不吃了。
隔了两个组的李格看着心里干着急，他悄悄掏出手机，拉了韩蕉蕉和赵钱进群。
【你们不要光顾着伤心，一一现在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个人啊! ! !】
李格想得更远，他们也只是被分开而已，再者赵钱英语不好也是公认的事。但是姚一不一样，她不过是第一次没有拿到年级第一，居然被老韩单独拿出来说了，还给她配了个傅川。
要知道两人分明是竞争对手，就算已经在一个班级里了，也改变不了这个铁一样的事实。
赵钱刚刚搬座位时，手机还没放进抽屉里，一眼就看到了消息。
不禁一愣，余光悄悄瞥向后座的两人，果然凝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赵钱手肘慢慢杵了杵旁边的韩蕉蕉，对她张开口型:“手机。”
一连做了好几遍，韩蕉蕉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
看到李格发的消息，韩蕉蕉也一呆，反应过来。
抬头和赵钱对视一眼，韩蕉蕉动了动手指:
【那现在怎么办？我爸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他一定不会改的。】
李格:【你们表现正常一点，一定不要让傅川刺激到一一。】
赵钱:【可是今天上午我觉得一一还正常的很，怎么感觉下午就变了。】
韩蕉蕉:【废话，你让我爸说你试试看。】
赵钱:【已经说过了。】
韩蕉蕉:【……】
聊着聊着，不知道是谁把群名改成了:为了一一。
三个人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居然也没有人有异议。
等到上第三节 课时，教室才渐渐安静下来。能来教零班的老师，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脾气都算不上好。像老韩这种平常看起来温和无害，可一旦下了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姚一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她觉得自己左半边的身体都僵硬了。仿佛旁边坐着一个□□，她一动就会爆炸。
这节课是物理课，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就是姚一和傅川了。
姚一解题思路清晰，步骤从来不会累赘也不会偷懒省略。而傅川一手好字写在黑板上物理老师看着就心喜。
平常他就爱把两人一起叫上来做题目，一边欣赏傅川的字，一边把他作为反面教材，对比姚一堪称完美的解题方法。
今天物理老师和往常一样，老花眼镜挂在衬衣胸前的口袋上，眯着眼睛给大家讲课。
“姚一，傅川你们上来把这道题算一算。”物理老师抬头眯着眼睛说道。
结果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从最后一排一同站了起来。
等到姚一和傅川走上讲台时，物理老师诧异地问着前排的学生:“这是……调了位子。”
前排学生点头:“上节课班主任调的。”
“哦？”物理老师这才戴起了老花眼镜，打量着教室坐着的学生。
“嗯……不错不错。”物理老师点着头，又回过去看着解题的两人，“班主任位置安排的不错，你们俩是应该坐在一起。”
姚一手一用力，粉笔直接断了，在黑板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傅川似乎不受影响，字体依旧清隽飘逸。
物理老师和以前一样满意地点头，“大家看看傅川的做法，再对比姚一的，能明白吗？”
“明白。”
“嗯。”物理老师看看姚一的板书，又看看傅川的板书，“你们俩是最配的。”
这回换傅川在黑板上划出了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