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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 内容简介

作者:无影有踪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421 KB · 上传时间:2016-02-29

本书由(凝涉)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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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

作者:无影有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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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连绵不绝的咔擦声,形成一片起伏的光海。她脸色惨白,被刺眼的光逼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伴随着闪光灯,还有沸腾的议论声谩骂声,无止境涌来。

  “骗子!”

  “无耻!”

  “中国文坛的耻辱!”

  “太让人失望了……”

  “好不要脸哦!”

  “什么美女作家,原来就是个骗子……”

  “亏我以前那么喜欢她……”

  围观的人拥挤着喧嚣着,前排的记者突然被冲散,一群人冲了上来。一个女孩子拿着她的书,在她眼前撕开,她边撕边哭,把碎屑用力扔到她脸上,哭着斥责:“你对得起支持你的书迷吗!”

  一本书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她砸来。她怔怔的抬头,整个人就像是呆滞了,精装书的背脊砸上她的额角,她痛的一声闷哼。

  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越来越多被揉烂撕扯的书朝她砸来。崭新的书页划过她的脸颊,在细白的皮肤上割破一道口子,牵起凛冽的痛感。

  她不停的往后退,一个个面目狰狞的人不停往前逼。她满脸惶恐,四处搜寻的目光看到了她的经纪人。她站在人流外,嘴角勾着冷笑,就像在对她说你也有今天!她心中一悸,移开目光,看到了她的助理。平日里对她关怀备至的小姐妹,漠然站在一旁。

  她只身陷入包围中……眼前是黑压压朝她扑来的人,他们的表情像丧尸一样恐怖。

  圆圆……圆圆在哪里……为什么连圆圆都不来救她……

  她眼里的惶恐,渐渐转为绝望。她被人群推搡着,有人拉扯她的头发,有人对她拳打脚踢,疼痛密集袭来,她毫无招架之力。她被推倒在地面上,突然,一道急促的亮光逼近,抬眼,巨大的灯架砸下——

  “啊——”她瞳孔骤缩,爆发出尖锐的叫声。

  …………

  元婉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初秋的深夜,她单薄的睡衣被冷汗浸湿,贴在背上。双手仍在控制不住的发颤,心跳忽急忽缓。

  五年了。过了五年,她仍然会时不时做这个梦。

  她以为时间能带走一切,原来有的噩梦,真的会伴随人一辈子……

  那些过往,就像是用刀子,一笔一笔刻在了她的骨头上。这辈子,除非死亡,行销骨毁,血液流干,她无法摆脱。

  一旁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元婉迅速下床,走到婴儿床边,将孩子抱起来。她替他换了一片尿不湿,抱在怀里哄着。孩子还是啼哭不止。

  元婉把孩子放下,去客厅冲了半瓶牛奶,热牛奶变温后,她把孩子抱在手上,一边给他喂奶一边轻声哄着。孩子不哭了,胖乎乎的脸上露出笑容,可劲的吸着奶嘴。

  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入。

  元婉对他点头,以示问好。

  男人进屋换鞋,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孩子喝完牛奶,元婉把他抱回房间,放进婴儿床里。她坐在一旁,轻轻的摇着床,捏着孩子的小手,低声唱着歌。此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对于这种碎片式的作息,她已经习惯。

  男人站在房门口,看着房里的女人。橘黄色的暖光灯,从女人头顶打下,她的长发习惯性的放在左侧,露出右边姣好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

  这个女人来她家做事已经四个多月了,话不多,老实本分,有时候一天都没有两句话。但是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这时候给他儿子轻轻哼的儿歌,低柔又带点沙的音色,比今晚KTV里的女公关唱的好多了。

  田博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目光从她的脸游移到她的脖子,再到她贴着婴儿床的弧形曲线……潜伏了几个月的诱惑,在她老婆出外旅游的这几天,越发蠢蠢欲动了。

  今晚,在酒精和夜色的作用下,这个诱惑以轰然之势爆发。

  孩子渐渐睡着了,元婉站起身,一双手臂突然从背后抱住她!

  她一惊,“……田先生!你放开我!”

  田博将她悬空抱起,扔到一侧的床上,不等她起身,他压在了她身上,一边啃一边气喘吁吁道:“跟着我,比当月嫂强……我不会亏待你……”

  睡衣被扯开,元婉的表情陷入歇斯底里。她拼命的挣扎撕挠。女人发疯起来,力气并不小,一时间田博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她袭击他的命根子,男人吃痛,她趁机起身,逃下床。

  田博表情转怒,从背后抓住她,扣着她的脑袋。他就不信了,他连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女人都玩不了!

  元婉挣扎着躲避,两人撕扯时,元婉脑袋被他手下一个狠劲撞上了玻璃壁橱,几声碎响,玻璃裂开,她的半个脑袋穿过玻璃撞上柜格。

  田博一惊,松开了手。声响将睡着的婴儿惊醒,他再次啼哭起来。

  元婉收回脑袋,几块玻璃碎片随之落地,鲜血顺着她的左脸滑下,漫出一股铁锈般的腥气,浓稠的血黏着头发,模糊了半张脸。

  疼痛锥心刺骨,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她一秒都不耽搁,冲到婴儿床上,将床上的婴孩抱起,后退几步。

  “你再敢碰我一下,我摔死你儿子!”

  田博的酒劲儿早就退了,色胆也被吓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平日里看着沉默温顺不说不闹的,性子竟然这么烈。她现在这幅狰狞可怖的模样,再有色心的男人都会阳痿。

  “你把我儿子放下……有话好好说。”

  “我不干了!”

  “好,好好……”

  “把钱给我!我这个月的报酬!”她不停的往后退,直到抵靠在墙角,方才停下来,戒备的盯着他。

  田博马上去客厅翻他的LV手提包,拿出钱包。他是个生意做的还不错的老板,经常有应酬,包里随时装着小几万。他拿出一沓票子,点了100张,走近元婉房间,递给她,“一万块,你数数。”

  “你把钱放在床上,出去!”她紧紧盯着他。

  “你先把儿子……”

  “出去!!”

  男人怕激怒她,只能退出房外。

  元婉关上房门,反锁。她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里,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箱子,收拾自己的衣物。

  脸上的血滴答滴答砸落在地板上,一阵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她拿起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擦了下血迹,按住感觉很疼的地方。用力的那一下子,疼的更厉害,好像有什么扎进去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更疼的她都尝过。

  元婉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装东西,盖箱子,拉上链子。拖着箱子起身时,她踉跄了下,差点昏厥。

  缓过神后,她拿起床上的钱,数了一部分装进自己钱包里,另外一部分攥在手上。

  男人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坐立不安。见房门开了,也没心思看拖着箱子走出的元婉,飞快冲进房里,抱起自己儿子,仔细检查。

  门外响起“砰”的关门声。男人把儿子放下,走出去,大门阖上,女人已经不见踪影。

  “装你麻痹!贱货!”他愤愤咒骂。

  .

  元婉拖着箱子下楼。这是花园洋房,每栋楼只有五层,没有电梯,楼梯步行上下。好在她的箱子不那么重,咬咬牙也下去了。

  街上人烟稀少。花园洋房在北部新区一带,远离步行街,平常人就不多,后半夜人更少了。

  深秋的夜晚,刮过的风带着萧瑟的寒意。元婉拖着箱子,裹紧了身上的针织衫外套。几个醉鬼从她身旁走过,冲她吹口哨。她加快脚步,拖着箱子走到马路上。

  当初签的协议是干一年,包吃住,她把租的房子退了。现在还不到半年就出了这种事……

  元婉拖着箱子过马路,她要到另一边的岔路口打车,去市中心找家旅馆住下。她的脑袋越来越晕,脸侧有液体滚下,黏黏的,带着腥气。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感觉,迫使她用力鼓动胸腔呼吸。

  一道远光灯射来,伴着尖锐的喇叭声,元婉扭过头,眯起眼睛,只见红色的车影急速逼近——拖着拉杆箱的五指一紧,最后一丝强撑的意识溃散,身体倒下去了。

  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急厉,法拉利的车轮与女人相距分毫时被逼停了。

  车上的男人急匆匆下来,走到车前查看。

  女人趴在地面上,身旁还有一个箱子。他小心翼翼的扳过女人肩膀,她被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

  浓密的黑色长发,一团一团沾染着血迹黏在脸上……她的半张脸都被血和头发糊住了,五官不辨……没有血的地方,皮肤白的渗人……

  周朝城吓得倒抽一口气。

  又是一道刹车声,一辆兰博基尼在法拉利身侧停下,车窗半开,一个男人深邃的轮廓若隐若现,“怎么了?”

  “沅哥……”他缓了好几口气,才说:“我撞人了,得先把人送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两个多月,又是一段相伴的时光~

希望这个故事能给亲们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02


  “沅哥……”他缓了好几口气,才说:“我撞人了,得先把人送医院。没法比赛了。”

  周朝城迅速起身,拉开车门,又回到车子前方,小心翼翼的把地面上的女人抱起来。

  “出息。”另一辆车上的季沅,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驾驶上坐着的女人,递过一根烟。他把女人的手格开,由储物格里拿出个棕色木盒和银灰色小喷枪。

  女人不由得懊恼。她怎么忘了季公子的风格,他喜欢最劲的酒、最烈的烟。

  季沅取出一支纯手工卷制的雪茄烟,叩开小喷枪,火焰直冲而上。他将雪茄尾部以45度角靠近火源,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旋转雪茄。纯天然烟叶产生的醇厚丰满的香气漫出。尾部变得焦黑发亮时,他关掉喷枪,将雪茄置于口中。

  浓郁又辛辣的口感,被他深深吸入肺部。

  女人闻着那香味,直咽唾沫,她想借一根来抽,又不敢吭声。季公子喜怒无常,脾气不好揣摩。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幽幽的,带着一股子阴气。每次与他对视,她都毛骨悚然,撑不过三秒。

  季沅吐出一口烟圈,说:“走。”

  女人闻言,拉下手闸,油门一踩,改装车发出战斗机般巨大的轰鸣声,绝尘而去。

  .

  医院病房里。

  周朝城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输液的女人。她脸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露出了素净的五官。

  她不是惊艳型,但是五官看着特别舒服,标致的鹅蛋脸,翘挺的鼻梁,秀丽的下巴,两道不浓不淡的柳叶眉。苏杭那边的人吧?带着一股温润柔软的水乡气息。

  只是脸色太苍白了。

  她的脑袋有轻微撞伤,左边额头上嵌了玻璃渣子,脸颊有多处擦伤。医生处理她的伤口时,他站在一旁看那苍白脸庞上的鲜血淋漓,心里头扭绞起来。

  他的车灯并没有破,医生也说她身体没有撞伤,显然她这幅模样不是被他给撞得。深更半夜,一个年轻女孩子,一脸血的拖着行李箱。这是遭遇家庭暴力了吧?

  床上的女人眉头蹙了几下,猛地睁开眼。

  周朝城在她睁眼的瞬间,捕捉到一种惶恐和绝望。他的脑内已经上演了一遍少年时代看的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变态男主角家暴女主角的种种情景。那是他的童年阴影系列。

  他坐到床沿边,伸出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别怕,你现在在医院。”

  元婉看向说话的人。一个年轻男人,五官端正,剑眉星目,黑色短发打着发蜡,精神的根根竖起,身上穿着黑色机车皮衣和牛仔裤,脚下蹬着高帮皮靴。

  “你是?”

  “我叫周朝城。我的车不小心撞了你。”

  元婉抿了抿唇,坐起身。

  “小心。”周朝城抓住她的手,示意她注意针管。

  元婉一怔,像是触电般抽回手。末了,又补了句,“谢谢。”

  她的声音低低沙沙的,与他想象中的那种甜软很不一样。

  元婉看了下输液瓶,又摸了摸自己右边额头上的纱布,她快要碰到脸上的伤口时,周朝城瞬间俯下身,抓住她的手,“别乱摸,当心破相。”

  她抬眼看他。周朝城与她近距离对视,发现她的瞳仁是淡棕色的,像珠玉琉璃,漂亮极了。可是她的眼神里浮动着不安。

  周朝城马上放开手,站直身,“你的脸有擦伤,上了药。这几天不要碰,不能沾水。”

  “谢谢。”她垂下眼睑。

  周朝城见吊瓶里的液体滴的差不多了,叫来护士取针。他嘱咐道:“今晚就在医院里休息。明天出院。”

  元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面色一紧,问:“我的行李箱呢?”

  “喏,就在那边。”

  元婉顺着周朝城的目光往墙角看去,看到自己黑色的箱子,松了口气。那里面装着她在这个城市奔波的全部家当。

  护士离开后,周朝城嘱咐几句,也离开了。房门被关上。寂静的病房内,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额角在疼,睡不着。

  周朝城站在病房外,心里犹豫不决。现在赶去玩一把还来得及,可他又担心她。万一那个变态找到这里,医院的护士也不顶用。

  想了又想,他坐到了走廊边的椅子上。

  兜里手机响起,他拿出来,接通。听筒那边传来轰鸣的引擎声和一阵阵欢呼声,男人声音响起:“阿城,还不来?”

  “这边有点麻烦,去不了。”周朝城说:“你跟沅哥说声,换人替我。”

  穆连放下手机,走到季沅身旁,说:“臭小子放我们鸽子,不来了。”

  巨大的赛车场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空气里激荡着酒精,荷尔蒙,躁动,喧嚣。辣妹耸动着双峰和翘臀,在人群中搔首弄姿。赛道上停着令人目不暇接的世界级豪华跑车。拥有迷人外形的Ferrari458,造型复古的Challenger SRT8392,贵气逼人的Mercedes SLS AMG GT,赛场资深Chevrolet ZR1, WRX STi,Mazda RX-7 Fortune,Mclaren 12C,SRT-10 Coupe……每一辆都足以令爱车的人尖叫。

  这些都不是今晚的重头戏。一辆直升机降落在草坪上,红色超跑驶出,风驰电掣绕赛场一圈后,稳稳停在季沅身边。

  驾车的人走下,对季沅弯腰问好。

  全场的目光都被这辆线条行云流水的炫酷超跑吸引。

  穆连毫不掩饰眼底的惊艳:“Lykan Hypersport,全球限量生产七台,最大功率750马力,六缸双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扭矩1000N·m,最高时速395km/h,0-100km/h加速时间2.8秒。”他兴奋的揽上季沅肩膀,“阿城不来,我上!”

  “你?”季沅觑了他一眼,“穆老爷子要人,我赔不起。”

  穆连郁闷了。

  季沅将他推开,颀长的身躯进了那辆红色超跑。

  车子启动,驶到赛道上。

  速度与激情拉开序幕。

  引擎轰鸣,喧嚣震天。五辆跑车在赛道上仿佛幻化成弧形光影,竞相追逐。

  穆连隐隐有些担忧,季沅不玩则已,上了车就是不要命的玩法。

  跑车内,季沅盯着前方,薄唇紧抿,以极限速度狂飙。最后只有一个顶尖车手驾驶的Ferrari与他并驾齐驱。弯道时,他调档,加速,车身猛地摆尾,紧咬在侧的Ferrari被甩出,在赛道上接连翻滚,发出轰隆巨响。季沅车身横漂出去,那一瞬间,场上所有的喧嚣停止了。

  他听不到引擎的呼啸,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反复回荡,“圆圆……圆圆……”男人的双眼平静到近乎冷酷,那是无限逼近死亡依然面不改色的疯狂。

  车子平稳落地,冲出了终点线。

  穆连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季沅这个疯子!

  .

  医院内,元婉睡不着。起身下床,走到箱子前,拿出她的笔记本电脑,再坐回到床上。

  打开电脑,登陆微博,她的ID是:灵魂尽头向死而生。300个新粉丝,1003条转发,500条留言,68个未关注人消息。

  她每周都会在微博写一两个小故事,写的久了,被转发的多了,关注的人就多起来。现在已经有了20万粉丝。对于一个没加V没炒作没有任何公共身份的账号来说,这是很不错的粉丝群。

  她打开音乐,带上耳机,耳廓里游弋着空灵动听的钢琴曲《天空之城》。她浏览着那些留言,脸上表情渐渐变得安宁。

  在空灵的乐声中,她随手敲下了一段话。

  “没有那个人,我们终于学会妥善安放自己。不矫情,不吵闹,浑身是伤,也可以说:没关系,我一个人能扛。不开心的总会过去。好运气一定会来。到那时安然平稳,时光熨帖。一切都刚刚好。晚安。”

  即使半夜三点,这段微博发出去后,很快有了回应。

  艾斯特:晚安,灵魂是温暖的妹子。

  一颗肉丸子:关于我想你这件事,躲得过对酒当歌的夜,躲不过四下无人的街。晚安。

  可爱的小LOW逼:哪有那么洒脱坚强,整整五年,走不出来,跨不过去,不敢再对别人好,也不接受任何人的好。他也不谈,我也不找,为什么就是不能在一起了。

  Rainbow:你曾一碰就碎,你将无坚不摧。晚安。

  …………

  元婉点击“可爱的小LOW逼”留言,准备给她回复,刚敲下一行字,她又删了。这种事,旁人说再多也没用,终究还是得靠自己走出来。

  她关上电脑,把手机音乐打开,设置自动暂停时间,带着耳机,睡了。

  病房外,周朝城坐在长椅上,闲来无事玩手机。他偶尔也刷微博,在前任女友的推荐下,关注了一个ID叫灵魂尽头向死而生的文艺青年。她不聒噪不卖弄不偏激,隔三差五写个小故事,文字简单温暖,偶尔灌鸡汤也能忍,看多了就习惯了,没再取关。

  一刷新,发现这文艺青年三更半夜还在发微博。他看她的微博都是一眼扫过,看完就完。今晚闲着无聊,多看了几遍,还想回点什么。

  可他跟前任好聚好散,没有历经所谓的撕心裂肺伤心伤肝,他的事业和人生也都顺风顺水。对于这段文字,他能理解,却无法感同身受。好半晌,他回复:“灵魂尽头向死而生。”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求温暖~~求撒花~求留言~求鼓励~


03


  周朝城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睡了几小时。次日醒来后用冷水洗把脸,出去买早餐。

  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他以为病床上的人还在睡着。哪知道,他提着一袋小笼包和一杯豆浆进病房,床上已经没人。元婉衣着整齐,长发披在两侧,拖着箱子,正要离开。

  周朝城说:“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元婉拿出钱包,数了11张红票子,递给周朝城,“这是医药费。”

  “没有,我撞了你。”周朝城没有接,“当然要负责。”

  “医生说身体没有撞伤。我脸上的伤跟你无关。”元婉再次把钱递给他,动作很坚持。

  周朝城不能让她的手总悬在半空,只好接了。

  “吃了早餐再走。”周朝城把包子和豆浆放到病床的支撑板上。

  元婉轻声道谢,走到床边坐下。周朝城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看她秀气斯文的小口吃着汤包,暗淡的唇色渐渐染上红润。

  吃过早餐后,他拖过她的箱子,坚持要送她。

  元婉看到火红色法拉利时明白了,周朝城是活在社会上层的人。

  跑车上,周朝城问:“去哪儿?”

  元婉想了想说:“南城区四季酒店。”那是南城核心CBD的标志性建筑,好认,好找。

  周朝城听元婉报的是酒店,而且跟昨晚撞到她的地方,一个南一个北,放心了。他就怕她回到那个变态那里。

  交通高峰期,拥有一流超跑性能的法拉利,跟蜗牛一样行驶在城市道路上。有一截堵停时,右侧一辆福特车里的人打趣道:“法拉利也得认堵。”

  然而,法拉利里的周朝城心情不错。

  周朝城打开音乐,疯狂的重金属摇滚乐轰然炸开。平常听着很嗨的曲子,在这个柔软的妹子跟前,他觉得很惊悚。他赶忙切换下一首。更加爆裂!

  他不再挣扎,直接关了,问道:“你手机有歌吗?连上来。”

  元婉拿出手机。她用的是几年前上市早就停产的黑色iphone4。周朝城接过,机身遍布划痕,屏幕上还有几处裂痕,可以看出这个古董手机用了好些年头。

  优美的旋律在车内环绕,柔甜的女声唱着粤语歌,“其实我怕你总夸奖高估我坚忍,其实更怕你只懂得欣赏我品行,无人及我用字绝重拾了你信心,无人问我可甘心演这伟大化身……”

  一段结束,周朝城说:“什么歌,挺好听。”

  “《钟无艳》。”

  “你会唱吗?”

  “不会。”

  “习惯性谦虚?”周朝城笑。

  她不做声了。

  周朝城又起了几个话头,元婉都是简单应答后成为话题终结者。

  元婉不想周朝城再找她说话,闭上眼,佯装休憩。

  周朝城打开车顶的天窗,10月淡暖的阳光落入车内。他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女人,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到毛孔,长发又黑又顺,覆落在两侧。

  忽略她额角纱布和脸颊擦伤,这是一张极具古典气质的脸。

  跟她的人一样,温婉静谧。

  车子驶到四季大酒店外,元婉真的睡着了。昨晚睡太晚,的确是乏了。

  门童来开门,周朝城摆了摆手,他把车子开到一侧停下,也不叫她。他倾过身,准备帮元婉调低座椅的位置,让她睡得更舒服,但这一个轻微的动静,元婉惊醒了。

  周朝城马上坐直身,说:“到了。”

  元婉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周朝城随之下车,为她拿出行李箱。

  “我送你进去。”周朝城拖着她的行李箱往酒店里走。他个子高,步子迈的很大,元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接近酒店大门了。她急急追上去,“周先生……我不住这里!”

  门童接过周朝城手里的行李箱,拖进酒店内。周朝城见元婉没跟上,站在旋转大门边等她。元婉跑上前,顾不上跟周朝城说话,推着巨大的旋转门进入,追自己的行李。

  周朝城没听清元婉之前的话,看她脸色不太好,有些不明就里。他正要跟进去,几辆车停在酒店大门前,中间那辆红色跑车格外炫酷。周朝城定睛一看,是他眼馋很久的Lykan Hypersport,全球限量版。

  周朝城知道,车里的人一定是季沅。在C城会玩车又舍得重金购置顶级超跑的人,除了季沅不做第二人想。

  车门打开,一双大长腿落地,季沅着一身合体剪裁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脸,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森冷气场。

  另一侧穆连下车,看到周朝城,说:“不是撞了人在医院,怎么在这儿?”

  “人没事了。”周朝城转而对季沅说,“沅哥,昨晚对不住了。谁替我?结果怎么样?”

  季沅瞥了他一眼,往酒店里走,身姿挺拔,步伐飒沓流星。其他车上下来的助理和保镖恭谨的尾随在他身后。

  穆连走到周朝城身侧说:“沅哥自己上,干翻全场。顾臣从美国请来的车手这会儿在医院躺着。”

  周朝城放心了。昨晚那场比赛,是季沅跟顾臣之间的博弈。

  穆连嘿嘿笑道:“我今天过来,就为了欣赏顾臣签合同时的奔丧脸。”

  在C城阔少圈里,以顾臣和季沅为首的两个圈子最为瞩目。两家皆是根深蒂固、财力雄厚的家族,两人又都是人中龙凤。在季沅出现之前,顾臣是在C城阔少里独领风骚的人物。季沅出现后,格局大改,顾臣风头锐减。因此,顾臣一直把季沅视为眼中钉,跟他明争暗斗。

  酒店大堂,元婉从门童手里拿回自己的行李箱,连连鞠躬抱歉,“对不起我不住这里……”

  就在这时,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汇聚过来,整齐有序的站在入门处两侧,排成几列。

  元婉站在队伍后方,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一群人的陪同下大步走入。她的视线穿过人群间隙,能看到男人挺拔的身材和足以刊登上杂志封面的完美侧脸,还有无法忽略的凌驾众人之上的强大气场。

  元婉垂下眼睑不再多看。这种脱离她世界范畴的人事物,她并不关心。

  男人走入后,两侧列队的工作人员齐齐弯腰鞠躬,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董事长。”

  周朝城跟穆连走在后面,边说边聊。周朝城对昨晚没能参与比赛非常遗憾,一再追问详细情况。元婉由一侧拖着箱子离去时,他完全没注意到。

  季沅走近电梯时,周朝城突然回过神,他这是送人来酒店呢!那女孩子……他四下张望,不见人影。他到酒店前台询问,刚刚没有女士办理入住。

  周朝城后知后觉发现,他连对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都没问。

  他极度郁闷。

  .

  元婉拖着行李箱,绕过一个街区,进了另一家“四季大酒店”。红色招牌上“店”字已经脱了漆,顺着一条昏暗逼仄的楼道往上,左拐进入。相比洗手间都金碧辉煌的四季大酒店,这里前台的桌子就像是从垃圾场回收的。前台小妹正在电脑前玩斗地主,四下弥漫着一股暗沉的潮气。

  元婉看了下房间,十多平米的空间,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提供无线网。一晚88,可以了。

  元婉办了入住后,把箱子放在房里,电脑装进背包,出门。

  她去了挂名的家政公司,之前的工作都是公司介绍,公司从个人酬劳里抽佣金。经理张艺见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大城市打拼,对她多有照顾。她听元婉讲了在上一家的遭遇,气愤填膺的说:“你没要赔偿?损失费医药费这些,都没要?”

  “当时没想这些。”

  “真是傻!”张艺忍不住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么老实,活该受欺负!”

  元婉低着头没做声。

  张婉不忍心再批评她,翻了翻记录薄,说:“婉婉,目前还没有适合的。有的话,我马上通知你。”

  “刚才听王姐说有一家在召佣人……”元婉抬起头,眼神热切的看着张艺,“月薪一万二。”

  张艺知道她是个财迷,很多年轻女孩子吃不消的月嫂她也能干,因为钱多。可是这次……张艺无奈道,“人家要本科以上学历,能副导孩子功课的,学校还得是211级别。211你懂吗?”

  元婉眼神黯下去了。

  “我把你一高中毕业的弄过去,客户不跟我翻脸?”

  元婉沉默。

  她是985高校,可她是肄业,不仅没有学位证,毕业证都没有。

  .

  元婉离开家政公司,找了家快餐店蹭网,打开手机上的同城招聘,查看那些五花八门的招聘启事。

  手机突然响了,她妈打来的。元婉心里一阵紧张。

  她妈的电话,不外乎两个事:要钱,希希生病了。

  这一两年她出来打工,儿子元寄希在老家由爸妈带着。她爸妈都是退休工人,每个月养老金合计三千来块。现在小县城也是物价飞涨,他们俩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元婉把孩子给他们带,自然要出生活费。可她打的钱越来越多,家里喊缺钱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而且总有各种各样令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元婉挂电话后,找到附近一家银行的自助存取款机,给她妈转钱。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蜜月期,打滚求留言~~求鼓励~~~


04


  

  县城老家。

  五岁的元寄希跟七岁的元彬彬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茶几上摆放的坚果都是元婉网购的,元婉她妈平常都搁柜子里收着,只有孙子过来时才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元妈听到手机提示音,把手机递给一旁的儿子,“你看看,是不是钱打来了?”

  元建业看到手机银行发来的提示短信,扯开嘴角,“到账了,妈,把卡给我。”

  “别又拿去赌!你妹的钱也不是大水趟来的,省着点花!”

  元建业一声嗤笑,“她这几年在外面,指不定攒了多少私房钱,非得我们一点点的抠。”

  有人敲门,元建业起身去开门,送快递的来了。

  元寄希这几天对快递很敏感,马上跳起身去看,元彬彬也跟了过去。元建业拆开箱子,里面是一架白色遥控飞机,一看就不便宜。

  元寄希高兴的直叫,“妈妈买的!希希的飞机!”

  他正要拿,元彬彬抢先拿过去了。

  小男孩对这种东西都没有免疫力。元彬彬喜欢的不得了,抱着不撒手。

  “这是我妈妈买的!”元寄希要抢回来。元彬彬用力推了他一把。元彬彬比元寄希大两岁,个子比他高很多,力气也大,元寄希被推得摔倒在地上。

  眼泪在元寄希眼眶里直打转,但他没哭,他站起身,又去抢玩具,“这是我妈妈买的!”

  “讨厌鬼!走开!”元彬彬护着遥控飞机。元寄希年纪虽小,性子很烈,撕扯间元彬彬的脸被他抓了。元彬彬哭起来,元寄希抢回自己的飞机。

  元建业本以为自己儿子个大,吃不了亏,随他们打闹。哪知道,儿子脸上居然被抓出几道印子。他火冒三丈,从元寄希怀里抢走飞机,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还敢打架!”

  男人的手劲大,元寄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元建业把飞机给自己儿子,哄着他,“彬彬不哭,咱们回家玩。”

  元寄希不敢靠近舅舅,跑到姥姥身边,拉着姥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飞机妈妈买的……妈妈给希希的礼物……白色……遥控飞机……妈妈说的……希希的飞机……”

  元寄希想要一个遥控飞机很久了,这次过生日妈妈答应买给他,他高兴的不得了。这几天做梦都盼着快递叔叔送来。

  姥姥说:“希希乖,借哥哥玩几天。过几天就还回来了。”

  元寄希看到表哥拿着他的飞机就要出门了,哭的追上前,“我的飞机……”

  还没靠近,元建业将他一把拽开。他牵着儿子走出去,甩上门。

  元寄希跌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

  元婉在外面跑了一天,当天下午又面试了几个地方,结果都不太理想。

  当天晚上,元婉回到旅馆逼仄的小房间,坐到床上,打开电脑。登陆微博,很多私信和留言都在问灵魂怎么不讲故事了。

  两年前,她注册这个账号,只想在一个没人知道她是谁的平台,做回真正的元婉。好也罢,坏也罢,都是她。没人知道的她。

  她随意的写着只言片语,偶尔写小故事,渐渐地,转发的人多起来,关注的人多起来。她开始有了责任感。元婉把评论浏览一遍后,打开文档,敲打这几天在脑海中盘旋的一个小故事。

  故事写到一半,手机铃声响起。她妈的来电。

  这大半夜的,难道是希希生病了?元婉迅速划开电话。

  “妈妈……”耳边响起儿子稚嫩的嗓音。

  “希希?”元婉喜出望外,语气是难以形容的温柔,“希希怎么还没睡呀?”

  元寄希是趁着姥姥姥爷睡觉时,偷偷拿了姥姥的手机,溜回自己房间,钻进被窝里给妈妈打电话。听到妈妈的声音,小男孩抽噎着说,“我想妈妈……”

  儿子一句话,元婉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心头一阵又甜又涩的滋味往上涌。

  元寄希委屈的控诉,“彬彬哥抢了我的飞机……我讨厌舅舅……讨厌彬彬哥……”

  元婉不能对孩子散发负面情绪,只能柔声安抚道:“希希乖,舅舅和彬彬是我们的亲人,不能说讨厌的话哦。他们喜欢就拿去好了,妈妈再给希希买一个飞机。”

  元寄希哭了起来。

  “希希不哭啊,妈妈一定给希希再买一个。买比彬彬那个更大更酷的好不好?” 儿子哭的她心都揪成一团了。

  元寄希哭着说,“妈妈赚钱很辛苦……不要再买一个……希希不要飞机了……”

  元婉父母为了让外孙省吃俭用,总给他灌输这些东西都要钱买你妈妈在外面赚钱很辛苦的观念。小小的孩子,已经知道心疼妈妈,克制自己的欲望。那个遥控飞机,他渴望了好久,妈妈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时,才提出来。

  元婉听儿子这么说,眼泪更是止不住。她拼命打工赚钱,无非是想让儿子无忧无虑的成长。可他才四五岁,怎么就有金钱观念了?

  “希希不要飞机……妈妈不要赚钱……回来陪希希……”元寄希越哭越伤心,“我想跟妈妈在一起……我要妈妈……”

  元婉心如刀绞。

  她何尝不想儿子,她做梦都想跟儿子在一起。可儿子上幼儿园之后费用成倍增加,她得出来打工赚钱。没有文凭和技能,只能靠高强度的劳动力,根本没有时间精力照顾儿子。

  更何况,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把儿子带到这座大都市,连学都上不起,更别说好好照顾他。

  元婉心里再难受,也不能跟儿子哭成一团,更不能流露出自己的软弱。她是孩子唯一的依靠,是他头顶上的那片天空。她要表现的无所不能无坚不摧,才能给儿子安全感。

  元婉极力收敛自己的悲伤,温柔又耐心的哄着儿子,给儿子讲故事听……

  元寄希睡着后,元婉挂掉电话,盯着写到一半的故事,再也敲不下一个字,泪水啪嗒啪嗒砸落在键盘上。

  .

  夜总会的超级豪包里,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周朝城无精打采的坐在角落。其他人有拼酒的,有玩牌的,有搂着明星嫩模唱歌跳舞的。他们这群人的聚会,能被叫来的明星都觉得倍儿有面子。

  一个嫩模见周朝城闷闷坐着,主动去勾搭,娇笑着坐在他腿上。那浓浓的粉脂味,把周朝城呛的好一阵难受。他忙不迭推开女人,起身走到季沅那边坐下。

  季沅周边清静。除非他示意,没有哪个女人敢随便往上凑。

  季沅左侧是当红影后顾宁宁,右侧是夜总会的头牌花魁安雅。其他人疯玩时,他在沙发上仰靠着,一双大长腿架在茶几上,姿态慵懒,表情不辨喜怒。顾宁宁贴在他身边,为他捏着腿,一脸的柔情似水。

  安雅把点好的雪茄送到季沅嘴边,顾宁宁眼底闪过一抹暗色,转而对周朝城笑道:“阿城,怎么不高兴啊?”

  季沅吐出一口烟圈,嗤笑,“他发情了。”

  周朝城郁闷的不想搭话,拿出手机刷微博。

  跟元婉不告而别后,他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还有没有被家暴。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对她特别放心不下。可茫茫人海,他该上哪儿去找她?

  微博上,灵魂尽头向死而生又更新了。周朝城在网络上宣泄自己的情绪,写下评论:素不相识的人,我居然担心她受委屈,怕她受伤。

  “把他手机拿过来。”季沅对身边女人指示道。

  顾宁宁倾过身,突然抢过周朝城手里的手机,娇嗔着:“什么好东西,让我们大家都看看。”

  顾宁宁把手机递给季沅。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灵魂尽头向死而生的微博主页。

  季沅双眼微眯,把屏幕往下滑……

  


05


  次日,元婉给她妈打电话,向来孝顺的她,在儿子的问题上,也忍不住跟她妈顶嘴了。

  她妈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我辛辛苦苦给你带儿子,我讨不了好还得被你骂是吧?你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你把儿子带走啊!我落个清闲自在!”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很辛苦……”她只能哄着她妈,抚平她妈的心气。

  她妈越说越来劲,又开始数落她,“当初不要你生非得生,男人都没了,还要生孩子!弄个拖油瓶出来,自己在外头潇洒,丢给我们养!说是赚钱,这几年也没看到个钱。不指望你孝敬我,也别给我找罪受啊!”

  “妈,再过两年就好了,我会把希希带出来。”

  “儿子带在身边,你还怎么找男人?对了,前几天我遇到邱成了,他还单着呢,我看就跟他复婚吧。你现在要什么没什么,还有个拖油瓶,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不如跟邱成过。我把你手机号给他了,他跟你联系的时候你好好把握啊。”

  “妈!”元婉真急了,“你别自作主张!”

  “我不管你,你那么大本事,自己找个男人啊?没男人有钱也行啊!什么都没有,儿子都养不起,还看不上人家邱成?他不嫌你就算好的了……”

  元婉听着手机那端传来的狂轰乱炸,一声不吭。

  半晌,元婉她妈把情绪发泄完之后,终于顺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不是你妈我连说都懒得说你。”

  元婉低声道:“我知道,妈,是我不争气,让你和爸操心了。”

  挂电话后,元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拿手机刷招聘网。

  她没有时间精力沉溺在负面情绪中,她要工作,她要钱。只有钱能解决这一切问题。有钱了,能让爸妈开心,能把儿子带在身边。

  面试没结果,元婉又一次去了家政公司。

  经理办公室里,元婉问张艺,“艺姐,那个一万多的女佣工作,有人选了吗?”

  “他们要求高,还在挑。”

  “艺姐,我很缺钱,我特别需要这份工作!”元婉恳求的看着张艺,“让我试试好吗?我能给孩子辅导功课。”

  “这真没办法,学历是硬指标。”

  “缺钱不该当佣人。”一侧响起另一道声音。

  元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沙发上还坐了个女人。女人妆容精致,一头波浪卷长发,搭配烈焰红唇,风情绮丽。她上下打量着元婉,说,“我这里有好工作。”

  “??”

  “我是皇庭壹号客户经理刘燕琳。”女人起身,递给她一张名片,笑了笑,“你形象气质好,适合做公关。我们这里待遇优厚,工资日结,一天能拿五百到五千。”

  皇庭壹号是这个城市里鼎鼎有名的夜总会。元婉从没去过,但有所耳闻。

  她扫了一眼那张烫金的名片,说:“谢谢,我不感兴趣。”

  “你不是缺钱吗?”

  “我不当小姐。”

  女人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妹妹,你还真是耿直。”

  元婉没吭声。

  刘燕琳敛了笑,动作娴熟的为自己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后,说:“你想多了,我们是正规娱乐场所。你的工作就是给客人端茶倒水,推销酒水还有提成。这比你当佣人来的轻松。机灵点的,一两年下来能赚百来万。”她加重语气,吐出三个字,“干净钱。”

  刘燕琳对张艺使了一个眼色,张艺接口道:“婉婉,你要真缺钱,可以考虑。我这边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活儿。琳琳跟我多年老交情了,信得过。”

  元婉稍作沉默,说:“我不擅长交际。”

  “看来你不缺钱。”刘燕琳笑笑,走到办公桌前把烟头拧灭,“真想赚钱的人没这么矫情。不会也得会了。”她对张艺眨了下眼,“还有事,先走了啊。”

  刘燕琳离去后,张艺劝元婉道,“婉婉,你还年轻,不比那些农村妇女,做家政不是长远的路子,你得为以后想想。拿这点死工资混饭吃,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去皇庭多挣点钱,历练历练,以后有钱又有人脉,还能自己做生意。”

  元婉面露难色:“艺姐,那种地方环境太复杂了,我怕应付不来。”

  “这你放心,燕琳会关照你,她是我多年的姐妹,这个面子还是得卖给我。”见元婉一脸犹豫不决,她笑道,“你回去再想想,我这边有合适的工作还是会通知你。”

  元婉走后没多久,刘燕琳就给张艺打电话了。

  “谈得怎么样?”

  “我就纳闷了,元婉也没有倾国倾城之姿,性子还有点木讷,你怎么就对她青眼有加?你们皇廷不是号称美女如云力压各冰冰。”

  “她还真就一般。”那边刘燕琳笑道,“可有位爷好那口啊,每次选的都是她那味儿的。”

  “哪位爷啊,劳动您燕子姐这么小心伺候着。”

  刘燕琳呵呵,“我们老大都得跪的爷。”

  过了几天,元婉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在她越来越急躁时,刘燕琳打电话来了。

  元婉去皇廷壹号跟她见面。

  夜总会还没开始营业,刘燕琳带着她四处走了一圈。

  这是元婉第一次走入这座城市鼎鼎大名的夜色帝国,传说中的销金窟。四下金碧辉煌,奢华炫目,角落的细节都是用钱堆起来的。

  刘燕琳介绍道:“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招待,给客人端茶倒水,陪他们聊聊天,让他们玩开心。”

  元婉低声说:“我不会聊天。”

  “他们说什么你听着,笑一笑就行。咱们这不是心理辅导室,没人真把你当知心姐姐。”

  刘燕琳带元婉进办公室,拿出一份合同给她。

  元婉没有接,问她:“我可以先做几天试试吗?”

  她再想赚钱,也得看实际情况,量力而行。

  “没问题。”刘燕琳痛快的收起合同,“我们也有兼职的员工,只是福利待遇没全约的好。”

  元婉当天晚上就上岗了。她换上统一的制服,长袖衬衣,超短裙,高跟鞋。刘燕琳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满意。

  没想到她个子不高,看着瘦瘦的,该有料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身材比例也很好,一双莹白的美腿,跟精雕玉琢似得。

  夜半时分,贵客到来,皇廷壹号总经理亲自陪他们到特设的超级豪包。

  女孩子们蠢蠢欲动,都想进去招待。但这种人人争抢的好事,自然是择优录取。刘燕琳挑的几个女孩子不仅燕瘦环肥风情各异,还都是名校毕业,会两种以上语言,真正内外双修的顶尖水准。

  当然,元婉例外。

  她被选中,有的人愤愤不平了,“燕子姐太偏心了吧?今天才来,就带去见金主了。”“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才一米六吧?”“腿短脖子粗……”

  “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有人嘀咕着。

  这些议论元婉都听不到,她正跟着那些女孩子一起,被刘燕琳带领着前往包间去。与她的紧张不安相反,其他女孩子都是满脸雀跃。

  奢华的包间内。

  季沅刚走入,跟在一旁的男人迫不及待拿出准备的宝贝献上,“季哥,极品好刀。”一把小弯刀,纯金铸造的刀鞘上镶嵌着名贵的宝石。

  季沅接到手中,抽刀出鞘,一股寒气渗出。刀背随刃而曲,两侧有两条纹波形印花纹,刃异常犀利。

  季沅拿着刀,转身,看着那人笑,“好不好,试了才知道。”

  季沅朝那人走近,凛冽的刀锋,逼得他步步后退,脸色发白,“季哥,你别开玩笑……这刀开封了……”

  季沅笑,波澜不惊的双眼,比刀刃散发出的寒气更凌冽。他握着刀柄,凌空挥舞几刀,男人吓得嚎叫出声。

  季沅放下刀,男人毫发无损,身上的西装外套破开了数道口子。

  季沅点头,“好刀。”

  男人吓得内裤都尿湿了,跟着点头,声音哆嗦,“好刀……”

  其他人暗自庆幸,刀靶子不是自己。

  季沅坐到沙发上,满意的把玩着那把刀。

  刘燕琳带了八个女孩子进来,她们热络的跟相熟的公子哥打招呼。只有元婉,不知所措的僵立在一旁。

  周朝城对这些女人不感兴趣,倒是觉得季沅手上那把刀更有意思,他坐到季沅身边,“沅哥,我玩玩。”

  刘燕琳暗中观察着季沅,发现他头都没抬,在那儿玩刀。

  她拉起元婉的手走向季沅,在他跟前站定,殷勤的笑道:“季总,这是我们婉儿。”

  季沅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拿刀的手蓦然颤了下,刀刃在手掌上划过,手心迅速蔓开血腥……

  “是你!”周朝城豁然起身,一脸意外的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见面啦~


06


  “是你!”周朝城豁然起身,一脸意外的惊喜。

  元婉一怔,居然在这里遇到周朝城。

  “周公子,你认识我们婉儿呢?”刘燕琳笑道,这倒是意外收获。

  周朝城一看元婉身上的制服,当下明白过来,她是这里的公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们一边聊。”周朝城抓住元婉的手臂,把她带到包间一个清静的角落坐下。

  刘燕琳按照季沅口味准备的元婉,没想到她是周朝城看上的人。周公子也行。他比喜怒无常的季沅好把握的多。

  刘燕琳对季沅笑了笑,转身走开。虽然她在想方设法讨好这位爷,但不敢在他跟前多蹦跶。

  季沅坐在沙发上,身体僵直,刀在手上,血越流越多,他仿佛毫无知觉。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女人身上……

  周朝城坐在元婉身边,包间里噪音很大,他靠近她耳边说:“上次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回道:“元婉。”

  “脸上的伤好了吗?”周朝城就要伸手撩开她的发丝。元婉往一旁避了避,低声说,“好很多了。”

  周朝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举止不妥,放下了手。

  “季总~”皇廷壹号的头牌花魁安雅走入包间。半个小时前她还在家休息,听这里的小姐妹说季沅来了,火速拾掇自己,一路开车飚过来。

  安雅坐到季沅身边,看到他满手的血,吓得惊叫:“季总,您的手……”

  季沅掌心鲜血横流,一道道滑下,滴落在地面上。包间内灯光炫目迷离,如果不仔细看,还不会发现。

  不远处的穆连听到惊叫,探过头来看,啧了声,“刃利,当心点。”季沅是个不要命的人,放点血是小事,他也没太在意。

  安雅迅速联系服务员,送来医药箱,她小心翼翼的为他止血包扎。

  季沅任由安雅为他摆弄着手,眼睑低垂,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窝上投下两排睫影,眼底情绪不明。

  周朝城腻在元婉身边,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后,词穷了。以往来这种场合,那些女人热情似火,他是招架不住,敬而远之。如今有个想搭讪的,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兄弟正在唱歌,难听的跟鬼哭狼嚎似得,周朝城心思一动,说:“唱首歌来听听?”

  元婉一想,这是自己的工作职责,于是点下头。

  周朝城走到点歌机旁,选了一首女声版的《喜欢你》,优先,他把麦克风拿给元婉,“会吗?”

  元婉再次点头。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辜地仰望,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

  季沅脸色一变,蓦地抬起眼,再次朝那个角落看去。

  元婉的歌声响起时,周朝城很惊艳。她唱歌跟他想象的一样好听,还带点沙沙的感性。粤语发音也标准。

  不过这里都是听惯了大明星现场演唱的公子哥们,即使元婉唱的不错,也引不起他们惊叹。这节奏适合跳舞,几个男人揽着女人的小蛮腰步入中央舞池。

  安雅把季沅的手掌包扎好,搂着他的胳膊发嗲,“陪我跳个舞?”

  季沅收回视线,看了安雅一眼。

  安雅心中一悸,立刻松开了手,讪讪笑着,为季沅倒了一杯酒。他那一眼,令她后背发凉。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地说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元婉坐在角落里,拿着话筒,安安静静的唱着歌。

  周朝城看她那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其他人唱歌都是站在前面搔首弄姿,恨不得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倒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周朝城拿起一个话筒,坐到元婉身边,跟她一起唱,“满带理想的我曾经多冲动,抱怨与她相爱难有自由,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地说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歌声。

  季沅霍然起身,手中的洋酒瓶砸上茶几。一瓶洋酒摔得四分五裂,又撞碎了桌上那些酒杯和酒瓶。混着浓浓的酒气,酒液泼溅,渣滓崩裂。坐在沙发边上的人惊得直往后退。有的碎片飞到女孩子脸上,割破皮肤,她们疼得失声惊叫。

  摧枯拉朽般的爆裂惊叫,逼停了满室喧嚣,大家都看向声音来源处。季沅高大的身影站立着,笼下一层可怕的阴影,平日里不变喜怒的妖孽脸,此时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沉沉戾气。

  他阴着脸,又踢了茶几一脚,大步走出包间。

  包间内乱成一团,不幸受伤的几个女孩子哭哭啼啼。

  元婉不明所以,僵住了。周朝城放下话筒,揽上她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说:“别怕。他就那样,神经质。”

  穆连跟出了包间。

  皇廷壹号毕竟是一流的娱乐场所,应急能力也是一流,很快,受伤的女孩子被送出去,保洁人员过来把场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片刻后,歌舞升平,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包间外的走廊,季沅高大的身影倚在墙壁上。

  穆连为他点了一支雪茄,递给他,“怎么了,沅哥?”

  季沅抽了几口,吞吐出浓浓的烟雾。

  “叫周朝城出来。”凉凉的声音。

  穆连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包间。片刻后,周朝城出来了。

  “沅哥,你怎么了?”

  季沅用力抽了一口雪茄,问:“怎么认识她的?”走廊的壁灯打在他脸上,表情讳莫难测。

  “谁?”周朝城有点没反应过来。

  “元婉。”他吐出这两个字时,双眼像是结了冰,冷厉,坚硬。

  “上次开车撞到她。”周朝城说,“就比赛那晚。”

  说完,他回过味了,“沅哥,你认识她?”

  季沅扯了扯唇,丢下冷冷的一句,“怎么没把她撞死。”扔掉雪茄,双手抄兜,大步离去。

  季沅走了,而且是发脾气之后走的,大家都没心思玩了。今晚的局很快就散了。

  周朝城要送元婉回家,元婉推托,刘燕琳替她应了下来。

  刘燕琳陪元婉去换衣服,又问了一遍今晚发生的事。包括一直陪在季沅身边的安雅,谁都不知道季沅为什么会发飙。

  刘燕琳给元婉结算了五千现金。虽然元婉第一天上岗就发生了这样的不愉快,但毕竟与她无关,不影响她拿工资。

  元婉诧异,“这么多?”

  “你们的报酬看客人身价和消费。进豪包招待,这点钱不算什么。”刘燕琳笑笑,“要不是季公子吃错药,散这么早,你会拿更多。”话刚落音,她小心的四下看了看,拍打自己的嘴巴,“呸呸,我说什么呢!季公子今晚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吧。”

  刘燕琳送元婉出门,周朝城在不远处的车上等着。

  刘燕琳意味深长的对元婉说:“周公子不错,你好好把握。”

  元婉无声低笑,像是自嘲。那种富家子弟,完全脱离了她的世界范畴,她不可能抱有任何想法。

  元婉上车后,周朝城替她系上安全带。

  路上,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怎么说话。到了元婉说的地方,周朝城停下车。

  “你认识季沅?”

  元婉一愣,“季沅是谁?”

  “今晚那个发脾气的人,认识吗?”

  元婉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种站在社会顶端的人,她怎么可能认识。

  “真不认识?”周朝城又问了一遍,看着元婉的双眼。

  “不认识。”元婉坦然的说,双眼澄澈如水。

  她不明白周朝城为什么问她这个问题,她和季沅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交集。

  周朝城纳闷了。元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撒谎。

  “周先生,我回去了。”周朝城还在费解时,元婉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周朝城眉头紧蹙,看着她的身影。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追下车,拦在元婉身前,“等等。”

  元婉顿住步。

  “你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比如车祸之类的,导致记忆缺失?”

  “没有。”元婉再次否认。她不习惯对人发问,但周朝城一再纠结这个事情,让她忍不住了,“周先生,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认识季先生?”

  “因为他认识你。”周朝城说,又补了一句,“还看你很不爽。”

  元婉怔了怔,随即了然。没想到,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也会关注到那些新闻。她低下头,淡淡道:“周先生,我无法左右别人对我的看法。”

  这一段街区,两边建筑物较为破旧,路灯昏黄暗淡,只发出微弱的光亮。周朝城看着路灯下的她,纤细瘦弱,卸了妆的脸是那种缺乏营养的苍白,他心中又涌起那股怜惜之情。

  一阵夜风拂过,黑色发丝摩挲着她的脸颊翩跹,他有种抚摸她的长发和脸颊的冲动。那种异样的骚动,引得他心里痒痒的,站在原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趁着转机的间隙,把一章补全先~

晚上还有更新,么么哒~~


07


  一阵夜风拂过,黑色发丝摩挲着她的脸颊翩跹,他有种抚摸她的长发和脸颊的冲动。那种异样的骚动,引得他心里痒痒的,站在原地盯着她。

  “周先生,我回去了。”元婉低声道,转过身,上楼。

  周朝城站在楼底下看她。女人脚下的高跟鞋在寂静的楼道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声音,仿佛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元婉的背影消失后,他回过神,四下环顾,又看向上方破旧的招牌,皱了皱眉。这环境太糟了。

  .

  元婉的工作时间是晚八点到次日凌晨三点。第一天晚上因为这个意外的插曲,她不到12点就回来了。

  洗漱后,她坐到床上,打开电脑,把那天写到一半的故事写完,在微博上发布。接着她就在网上看遥控飞机。元婉去同一家店,选了一款更好的飞机。

  想象儿子看到飞机时开心的样子,元婉不由得笑起来。

  今晚赚了五千,她还想买点什么,逛了逛后选了一套汽车人,一个智能点读机,想到希希喜欢吃开心果,又买了些坚果零食。

  选了一堆儿子的东西后,她才想起自己的护肤品也快用完了。算了,下次再说。

  元婉关掉电脑,开心的睡了一觉。有钱真好。

  第二天一早,元婉去了家政公司。夜总会的工作时间在晚上,她想在白天多打一份工。

  张艺劝她说:“日夜颠倒的工作很累,你白天得休息。”

  元婉说:“我不累。白天时间充裕,可以做钟点工。”

  钟点工的需求量大,张艺拗不过元婉的坚持,给她安排了一个单子。她实在心疼她的拼命劲儿,说:“公司就不抽钱了,你都自己拿着吧。”

  他们公司的钟点工是一小时50,四小时起步。元婉做四小时的话能拿200块钱。

  元婉也不推辞,笑着说:“谢谢艺姐。”

  元婉带上公司配置的清洁工具出发了。她穿着牛仔裤,格子衬衣,外面披了件毛线外套,脚下是帆布鞋,背着双肩包。拎着红水桶上公交车时,看起来就像是做义工的大学生。

  顾客住在一个比较大的小区,元婉绕了一会儿才找到那栋楼。上楼,敲门,开门的是年轻女人。她看了看元婉,有些诧异,“你是家政公司的?”

  元婉点头,提着东西进来了。

  元婉也不多话,换上防滑的胶鞋,戴上手套,从主卧开始清洁。两个女孩子在客厅看电视,其中一个嘀咕着,“靠不靠谱啊?”以往都是中老年农村妇女来做,一看就是会干活的人。

  “看看呗。”

  她们两走在卧室门口,往里面看去。元婉正站在飘窗上擦窗户。她用清洁剂一丝不苟的把两面的边边角角都擦了个遍,又换上清水再擦一次。窗户明净后,她下来,擦窗台。

  她们两看着她干活,看她擦床架时,连床沿里面的缝隙都探进去擦,放心了。

  把主卧次卧书房都清理干净后,元婉开始做客厅。他们家政公司做清洁,不是拖地,而是擦地板。她弯着腰,在客厅地面上来来回回。

  两个女人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玩手机,其中一个刷着微博,惊喜的叫道:“灵魂昨晚写故事了!”

  另一个马上打开微博:“看看看!”

  她们忽略了电视里的内容,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微博上的短篇。

  元婉擦完地面后,对两个女孩子说:“你们起来一下?我把沙发挪开,弄弄里面。”

  “好,好!”她们忙不迭起身。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孩,这么踏实能干。

  布艺沙发不重,元婉一个人使使劲就推开了。她在沙发背后,清理那块堆满灰尘的地面。

  “看完了……好快!”

  “神转折啊,没想到他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看完灵魂的故事,我又要相信爱情啦。”

  “特别喜欢她的文字……”

  “灵魂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两个女孩子拿着手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沙发背后的元婉听到这些,唇角微微弯起。平静无澜的眼底,起了一丝快乐的涟漪。

  藏污纳垢的地方清理干净后,她推回沙发,接着又去厨房做清洁。

  等到元婉把这间100平米的房子每个边沿角落都打扫干净后,是五个小时之后了。两个女孩子四下看了一圈,特别满意,高高兴兴的给了她250块钱。

  元婉对她们道谢,拎起工具离开。

  她从下午一点开始做,忙到六点,晚上八点要去皇廷壹号上班。晚餐她在街边随便找了家面馆,点了2两的素面条。消耗体力后,吃什么都觉得香。

  吃到一半时,电话响了,儿子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妈妈!”

  “希希~”元婉当即笑了起来。

  “姥爷带希希吃披萨!”孩子稚嫩的童音里带着兴奋,“好好吃!”

  “那希希要多吃哦~”

  “妈妈回来吃披萨!”儿子在电话那端叫着,“真的好好吃哦!希希留一半妈妈!”

  元婉笑道:“希希跟姥爷吃,妈妈现在回不去。”

  那边的声音瞬间沮丧了,“我想跟妈妈一起吃……”

  元婉忍着胸腔的酸涩,温声软语的把儿子好好安抚了一番。

  为了让儿子开心,她离开面馆,去了一家披萨店,买了个8寸的披萨,自己跟披萨一起合影,发给儿子。元寄希也让姥爷给他拍照。母子两人通过照片和语音,用另类的方式一起吃披萨。

  元婉跟儿子说笑的时候是真的开心。当她放下手机看着那个披萨时又是真的难受。别人家孩子从小受尽万千宠爱,她的儿子连跟妈妈一起吃披萨这么简单的事都是奢望……

  .

  元婉吃过晚饭后,忙不迭搭车赶去皇廷壹号。

  换装打扮完毕,刘燕琳带她去包间。今晚不是特别豪包,普通大小的包间,里面只有一个人,周朝城。

  他穿着合体剪裁的烟灰色西装,领带系的一丝不苟,外面套一件黑风衣。这种商务精英的正装打扮,与前两次偶然遇见时的休闲风格很不一样。

  刘燕琳离去后,元婉问,“周先生,你刚下班吗?”

  周朝城低咳了两声,脸色不太自然。

  “怎么一个人过来?”

  “他们今晚赛车,我最近手感不好,不想玩,过来坐坐。”周朝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元婉倒上一杯,“你陪我唱唱歌。”

  另一边,季沅在赛车场没看到周朝城,问穆连:“周朝城呢?”

  “他说今晚有事,不来了。”

  “有事?”季沅眯了眯眼。

  他打电话给皇廷壹号总经理。

  通话结束后,季沅冷着脸道:“今晚比赛取消,去皇廷玩。”

  他上了超跑,车子风驰电掣的驶出赛场,一路飙到皇廷壹号。老大都发话了,其他人当然跟着他一起玩。

  刘燕琳殷勤的站在大门外迎接季沅他们。季沅脸色阴沉,“周朝城在哪个房间?”

  刘燕琳后背冷汗直冒,面对可怕的季沅,她哪里还敢有丝毫犹疑,马上带着他们去了周朝城的包间。

  包间内,元婉陪周朝城喝酒,聊天,唱歌。周朝城很君子,没有任何揩油行为,连她的手都没碰。但两个人在这封闭暧昧的空间内,元婉还是感觉怪怪的。可这是她的工作。

  周朝城问元婉喜欢谁的歌,元婉说以前喜欢莫文蔚,于是周朝城就让她唱莫文蔚。两人正唱着《广岛之恋》里的那句:“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房门砰的一下被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08


  房门砰的一下被推开。

  穆连走进来,刘燕琳跟在他身侧。

  “阿城,你果然在这儿。”

  周朝城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晚上比赛取消了,我们也来玩玩。”穆连把手机递给周朝城,“你哥找你,你电话不通,打到我这儿来了。”

  周朝城拿出自己手机一看,有他大哥的几个未接来电。

  他拿过穆连的手机,走到门外去接电话。穆连斜倚在墙壁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元婉。

  片刻后,周朝城走进来,对元婉说:“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元婉起身鞠躬:“您忙。”

  周朝城是家族企业的技术总负责,他大哥在电话里一阵心急火燎的鬼叫,公司系统被不明黑客攻击了,让他赶紧去公司一趟。周朝城在工作上很负责,也不多耽误,匆匆离去。

  周朝城走后,刘燕琳把元婉带去另一个包间。

  又是上次的超级豪包,六七个公子哥,作陪的女公关有十几个。灯红酒绿,声色犬马。

  刘燕琳把元婉带进来,跟大家寒暄一番就走了。季大爷今晚心情不好,她要远离危险区域。

  包厢内灯光迷离,人影晃动,元婉看不清谁是谁,也不认识谁,更不知道怎么主动跟顾客沟通。她尴尬的僵立在一角。

  片刻后,安雅走到她跟前,吩咐道:“过去给季哥倒酒。”她表情不冷不热,暗含着不爽。

  元婉跟着安雅走到中央处。季沅慵懒的靠着沙发,一双大长腿架在茶几上。

  元婉蹲在茶几边缘,翻起一个倒覆的杯子,在冰桶里夹了几个冰块进去,再倒入洋酒。混合好之后,她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人。

  男人俊美的脸庞在幽暗的灯光下,带有种近似蛊惑的迷魅。她记得他,那晚大发雷霆的季沅。

  她也记得,周朝城说过,他看她很不爽。

  元婉低眉顺眼,极其小心的端着酒杯,站起身。还没把酒杯送到季沅手边,她的后膝窝突然被踹了一脚。安雅在后方冷道:“燕子没教你要跪侍吗?”

  元婉猝不及防被攻击,“噗通”一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身子一歪,趴向季沅的腿,手里的酒泼出,洒到他的裤脚和皮鞋。

  元婉脸色发白,迅速由他腿上起身,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埋着头,连声道:“对不起……”

  季沅双眼微微眯起,看她低垂的脸庞。

  他将双腿由茶几上放下,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说:“把鞋擦干净。”

  元婉恭敬应声,由桌上抽出纸巾,还没碰到他的脚,季沅踢开她拿着纸巾的手,冷道:“用手。”

  元婉放下纸巾,用手和身上制服的衣袖,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皮鞋上的酒液。

  两只皮鞋都擦的纤尘不染后,她埋着头,低声道:“擦好了。”

  季沅双腿交叠,勾起脚,皮鞋尖抵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两人四目相对。他眼神如冰,带着嘲弄。元婉脸上是压抑的平静,面对这羞辱性的动作,她毫不反抗。

  他用鞋尖点了点她的下巴,扯开唇角,“来这里多久了?”

  “刚来。”她轻声回应。

  “缺钱?”

  “是。”

  季沅打了个响指,马上有人凑到他身边,他让人拿了一捆现金过来。全都是崭新的红票子,一万一叠。

  季沅把那些钱放在茶几上,说:“磕一个响头一万块。”

  元婉低着头沉默。

  季沅笑:“嫌少?”

  元婉依然沉默。

  季沅说:“一个十万。”

  元婉的目光游移到那些红钞票,眼神动摇了。

  她看好的那个小区,60平米的两室一厅,有配套的幼儿园和小学,首付54万。她只要拿到钱,马上就能买下来,把希希接过来一起生活。

  以后儿子不用再板着指头数哪一天才到过年,不会再受了委屈后半夜悄悄给她打电话,不会再被幼儿园的同学嘲笑他是爸爸妈妈都不要的拖油瓶……

  元婉抬起眼,看向季沅。他高高在上的睥睨她,就像是发号施令的君王。

  她弯腰低下头,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季沅瞳孔骤黯,紧缩如针尖。

  她速度很快,毫不迟疑,没有任何扭捏。

  季沅的脸色蓦地转为暴怒,一脚踢向她胸口。他脚劲很大,元婉摔倒在地面上。季沅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暴怒转为阴冷的笑,“还真像你,为了钱什么都可以不要。”

  元婉站起身,问道:“季先生,我可以拿钱了吗?”

  季沅给自己点燃一支雪茄,火光映着他深邃的脸,宛如地狱里走出的魔鬼,“我说过我会信守承诺?”

  元婉心口一滞。

  他满意的欣赏着她脸上的崩溃,冷笑道:“你磕的头,没那么值钱。”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在暗自观看这场闹剧。他们隐隐觉得季沅不太对头。

  元婉的理智被愤怒和耻辱压下去了,她歇斯底里的捶打着季沅,哑着嗓子骂道:“骗子!……骗子!”

  季沅扣起她的下巴,阴鸷的双眼盯着她的眼睛,“论骗,我远不及你。”

  元婉被他可怕的眼神震住。

  他五指扣紧,她的下巴浮出淤青,“元婉,你才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季沅甩开元婉,大步离去。其他人跟着走了。

  元婉失魂落魄的看着那行人离去的背影。

  她放弃尊严,丢掉羞耻心,不过是白白被人戏弄羞辱……

  元婉突然间明白,原来一个卑微的人,尊严是这么廉价。

  即使你出卖它,也换不来什么。

  .

  当天下班的时候,刘燕琳给元婉结算了八千块。

  季沅针对元婉的闹剧,她听说了。

  元婉沉默的接过钱。刘燕琳担心她被打击的不想干了,拍了拍她接钱的手,说,“婉儿,哪一行都不容易。”

  元婉点头。

  她又说:“我们做服务行业,接触的人形形□□,不可能每个客人都是有风度有涵养的君子。”

  元婉再次点头。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元婉攥紧包包的带子,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她坐在床上,打开电脑,登陆微博。之前发的短篇已经有了两千多次转发,一千多条评论。

  她看着那些留言和私信,心里暖意不断往上涌。

  都说网络是虚拟世界,她却在这个世界里感受到了真实的温暖和善意。

  元婉戴上耳麦,听着音乐,放空自己的思绪。晚上屈辱的一幕,被她压到脑海最深处。

  既然客观世界无法左右,总要想办法让自己的心好过一些。

  如果连自己都跟自己作对,人生该怎么走下去?

  .

  次日晚上,元婉照旧去上班。这天季沅没来,周朝城也没来,她被刘燕琳安排接待其他顾客。

  刘燕琳有心照顾元婉,知根知底的熟客才让她去,而且跟其他姐妹特地交代,看着她点。

  元婉的姿色在皇廷壹号里只算平庸水准,她是古典清秀型的长相,并不适合夜晚的浓妆。在一水的妖精里,她毫不起眼。而且,男人来这里是为了感受女人的妖娆惹火,享受温柔乡,她言行木讷,不会来事,也不讨人喜欢。

  自身情况加上刘燕琳的有心照看,元婉这几天过的很安宁。每晚在包间里就是帮忙倒酒和点歌,很简单的服务工作。

  即使不是什么大客户,每天也能拿到五百到一千。元婉很满足,也很感激刘燕琳。

  元婉在皇廷壹号里没交朋友,每天按时上班,听从刘燕琳安排工作,到点拿钱下班。刘燕琳既是她的上司又是她唯一能说话的人。

  这天晚上,元婉招待的那房客人走的早,她的工作也算提前结束。她去化妆间换衣服,听到隔壁两个女孩子在议论,“燕子姐这回要栽了……”“黄立可不好对付……”“我看他今晚就冲着燕子姐来的……”“吃了几回闭门羹,哪咽的下那口气……”

  元婉迅速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问道:“燕子姐遇到难缠的客人了?”

  她们看到元婉,眼神微变,随即应声:“何止,那就一恶霸……”“心理变态的糟老头……”

  元婉心神一紧,“能不能找总经理?”

  她们呵呵一笑,“总经理怎么可能为了燕子姐得罪黄立。”

  元婉脸色焦急:“没有人能帮忙吗?”

  “有啊。”女孩子说,“黄立这个混世恶霸,看到季沅就成孙子了。”

  元婉问了刘燕琳在哪个包间后,再次进入更衣室,把工作服换上,匆匆离去。

  两个女孩子在她背后笑,“她还真想找季沅啊?”“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就算季沅在,也不会为燕子姐出头啊。”

  元婉当然不可能联系季沅。季沅这么憎恶她,她联系他,只会适得其反。何况,她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元婉打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元婉去到刘燕琳所在的包间,里面乌烟瘴气,刘燕琳正被一个满肚肥肠的老男人强行灌酒。元婉擅自闯入时,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形色匆匆上前,对刘燕琳说:“燕子姐,季总马上就要到了,他点名要你去外面接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而且是肥章!

作者菌这么拼,留言能不能给力?

PS:由于赶更新赶到吐血,所以宝贝们的留言要过阵子回复啦,么么哒~~


09


  

  她形色匆匆上前,对刘燕琳说:“燕子姐,季总马上就要到了,他点名要你去外面接人。”

  刘燕琳如获大赦,前一刻死灰般的双眼亮了起来,歉意的对黄立说:“黄总,对不住了,今晚只能到这里了,等我把季总安顿好,再来过来陪您。”

  黄立将信将疑的眯起眼,又上下打量着元婉。

  元婉的手机突然响了,她马上说:“呀,周公子又来电话催了,他们一定是快到了。”

  “开外放。”黄立一个眼神示意,包间里的音乐都停了。

  元婉接起电话,打开扬声器,那边传来周朝城的声音:“我们到门口了,刘经理人呢?她再不来,沅哥要不高兴了。”

  “燕子姐正在这儿陪黄总呢。”元婉笑着应声。

  她话刚落音,黄立脸色一变,把刘燕琳推开。

  元婉接着说:“燕子姐这就过去了!”说完,她挂掉电话。

  刘燕琳迅速整了整衣服,看向元婉时,眼里带着感激。

  她转过身,换上八面玲珑的笑脸:“黄总,那我先去安排季总了,待会儿就过来。”

  元婉尾随在刘燕琳身后往外走。还没走到门边,有两个男人拦住了元婉。

  身后,黄立皮笑肉不笑道:“燕子走了,你留下来陪我。”

  “黄总……”刘燕琳正想说什么,黄立打断她,“你就安心去陪季总,我这边甭操心了。”两个男人把刘燕琳推出去,关上门。

  刘燕琳离开包间,迅速赶往大门外,空无一人。又问其他服务员,季沅根本没出现。她这才知道,刚刚元婉是为了救她在演戏。

  刘燕琳着急了。黄立不仅不好惹,还变态,连她都招架不了,元婉那傻丫头怎么办?周朝城,对,周朝城喜欢她……

  刘燕琳马上从VIP客户部里调出周朝城的电话,给他打过去。可是接电话的人是他秘书。周朝城对这种娱乐场所不太感兴趣,没留自己私人号码。秘书淡淡的敷衍几句就挂了。

  刘燕琳着急啊,只有季沅了。其实就算周朝城来了,也不一定能压住黄立。虽然季沅上次羞辱了元婉,但至少对她……还是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吧?

  刘燕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上安雅,从安雅那里问到了季沅的私人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她紧张的咽了咽喉咙,“季总……”

  手机另一端的季沅,身在赛车场。今晚他没有上场,坐在看台上,抽着雪茄,看赛道上冲刺的车手竞争追逐,为了胜利把对方逼上绝路,也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他喜欢这种极限的体验。喜欢看那些人你死我活。

  手机响起,他漫不经心的接起来。

  “季总……”刘燕琳心中有些打鼓。季沅是比黄立更招惹不得的人物,不然黄立不会那么怕他。她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季沅……

  可是,一想到元婉为了她处于水深火热中,她只能豁出去了。

  “季总……婉儿被黄总缠住……您能不能……”

  “婉儿?”季沅开口了,眼神沉下去,“元婉?”

  “是是……”刘燕琳马上点头,“黄总他要求多,我怕婉儿应付不来,惹黄总生气。”

  季沅几乎是瞬间起身,往赛场里走去,边走边对手机那端说:“你告诉黄立,他要敢碰元婉一根手指头,我剁他两只手。”他语速很快,带着狰狞的狠劲儿。

  季沅走到一辆正要进行下一轮比赛的跑车前,把车手拉下,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风驰电掣的驶出。

  电话被挂断,刘燕琳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看来季总是真对元婉不一样啊。

  包间内,元婉被拦下,知道自己身陷龙潭虎穴了。

  她刚想给周朝城打电话求救,手机被黄立的人拿走,关机了。

  她被两个男人用力一推,扑向黄立。黄立将她抱住,放到腿上坐着,勾起她的下巴,“看着眼生,新来的?”

  元婉僵硬的赔笑。

  “长得素了点,不过哥就喜欢你这种清纯型。”黄立嘿嘿一笑。

  他的手就要往她身上摸时,元婉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他,跑到一旁。黄立脸色一变,元婉说:“黄总……我……我会唱歌……我唱歌给你听……”

  “老子不喜欢听歌!”他起身,逼近。

  “我……我还会喝酒!黄总,我们要不要比比?”元婉说,“我喝酒可从来没醉过。”

  “这么有道行?”黄立被挑起了一丝兴趣,招呼下面人倒酒。他喜欢看女人醉酒的媚态。

  红酒杯装了满满十杯红酒,放在茶几上,黄立笑道:“你把这些都给我喝了,才有资格跟我比。”

  “小意思。”元婉轻松的笑。

  她端起一杯酒,开始喝。其实她喝酒一般,这只是缓兵之计,用来拖延时间。她心中抱着微薄的希望,周朝城发现她手机关机了,会不会过来找她……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渺茫,至少能支撑着她周旋下去。

  元婉灌完第三大杯时,脸色已经绯红一片,头重脚轻的快要撑不住自己。

  刘燕琳适时推开了门,笑靥如花,“黄总~”

  “怎么又来了?”黄立哼笑,“季总那边玩高兴了?”

  “不高兴呢。”刘燕琳一脸忧愁,走到元婉身边,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放下,“前几次都有这丫头作陪,今晚她不在,季总要发脾气了。”

  “这么巧?”黄立冷笑,“老子看上的女人,都是季总看上的?”

  “还真就这么巧了。”刘燕琳无奈又乖巧的笑。

  一个理由连用两次可信度就低了。黄立坐下身,搂过元婉的肩膀,笑道:“口味差不多,不如一起玩。要不你把季总请过来?”

  元婉喝的晕晕乎乎的,理智还在。季沅怎么可能出现,更不能因为她出现……燕子姐为了救她,又故技重施了。

  刘燕琳不慌不忙的笑道:“行,我给季总打个电话,问他过不过来。”

  她话刚落音,大门猛地被踢开。季沅走了进来。

  黄立脸色一变。特么这祖宗还真来了!

  季沅的目光落在黄立和元婉身上。黄立正揽着元婉的肩膀,被季沅的眼神一看,后背一阵阴风卷过,僵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季沅大步上前,一把拽起元婉。元婉被巨大的力道拖动,撞入他怀里。

  “回来跟你算账。”季沅扫了黄立一眼,冷道。

  阴鸷的眼神,令黄立如坠深渊。

  季沅拽着元婉走出包间,元婉被拖得踉踉跄跄,双腿都跪地上了。他眼里有怒火,拖着她的胳膊继续走。她半拖半走的出了皇廷大门,季沅把她丢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己上了驾驶位。

  元婉虽然脑子昏沉,身体虚软,意识还是清醒的。

  她知道自己这是出了狼窝,又进虎穴。而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帮她。

  车子急速狂飙,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袋一偏,吐了出来。呕吐物溅在操控杆上,整个车内都斥满了异味。

  季沅眉头蹙起,在最近的一家酒店大门外停车。

  他下车,去元婉那边,拉开车门,将她拖了出来。他的力气很大,元婉又一次栽倒在地。

  她正要挣扎起身,季沅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拽了起来。他拖着她往酒店里走。元婉满心惶恐,突然扯开嗓子叫,“救命……救命……”

  她嗓子沙哑,带着醉酒的迷离,即使她再声嘶力竭,喊出来的声音更像酒后的胡闹。

  季沅就这么一路拖着她,把她带进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他松开她,反手关上门,元婉步步后退,舌头打着结说:“季总……我……我只是公关……我不出台……不……不是小姐……”

  季沅冷笑,“上黄立的床,不如上我的床。”

  “我不是……我……”元婉话还没说清楚,被季沅不由分说的拖着进了浴室。

  他把她扔进浴缸里,“把自己洗干净。”

  “我……不是小姐……”元婉强调着,想从里面爬出来。

  “要我帮你洗?”季沅把她按在浴缸里,直接扯她的制服衬衣。男人力气很大,一声脆响,她的衣服被撕开了。

  惧怕汹涌袭来,元婉原本绯红的脸色一阵阵煞白,她拼命护住自己,哆嗦着说:“自己洗……我自己洗……”

  季沅瞥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浴室。

  元婉扳动冷水,剧烈的水流迎头冲下。她坐着一动不动,让水流狠狠冲刷她昏沉的大脑。浴缸里的水越来越多,她的身体也泡在了冷水中。

  在这深秋的夜晚,冰冷的水刺激性很强。没一会儿,她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

  冲得差不多时,元婉由浴缸里起身,脱掉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换上浴袍。

  开门前,她缓和了下呼吸。

  打开门后,她的神色变得平静坦然。

  季沅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女人走出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擦,还在往下淌着水。

  元婉动了动唇角,扯出一抹微笑,“季总……您能去洗个澡吗?”

  季沅站起身。

  她又说:“刚刚那个味儿,沾到您身上了……会影响您的兴致……”

  季沅冷笑着靠近她,挑起她的下巴,“想通了?”

  她笑笑,“跟您的确比跟黄立好……季总您年轻,长得帅……”

  季沅恨不得撕烂那笑脸。

  他将元婉往床上甩去,自己进了浴室。

  元婉松了一口气。听到浴室响起的水声,她迅速跑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站了两个保安,挡在她跟前。

  元婉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季总交代,你不能出房门。”

  “那个……是季总叫我去买安全套……”

  保安表情微变,很快说:“酒店工作人员会送来。”

  他们把门关上了。

  元婉被迫回房,又跑到窗户边。她打开窗户,发现这酒店大楼是玻璃幕墙。而且这在顶楼。她从这里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元婉焦灼的在套房内踱步,目光四下扫视。她该怎么办?

  视线落到走廊边的壁柜上,她顾不上多想,钻进了柜子里。

  她躲在两件睡衣后面,身子蜷缩起来。

  季沅从浴室走出来,发现房内没了人,脸色冷沉。他走到门口,保安说元婉没出门。

  他再次回到房中,冰冷的眼神四下逡巡。

  他很快就把目标锁定了壁柜。打开门,两件睡袍挂在那里,他就要关上门时,感觉到睡袍有微动。

  他移开那两件睡袍,看到了蜷缩在柜角里的女人。

  “出来。”他冷道。

  她缩着没动。季沅猛地用力,把她扯出来。元婉的腿撞上柜门,痛的她一声闷哼。

  他把她扔到地上。

  元婉顾不上喊疼,迅速起身,对季沅赔笑,“季总……我刚刚……在跟你玩捉迷藏……”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要回回血!


10


  元婉顾不上喊疼,迅速起身,对季沅赔笑,“季总……我刚刚……在跟你玩捉迷藏……”

  季沅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她又呵呵笑,“季总,您好厉害啊……这么快就能把我找出来……要不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换我找?”

  季沅蓦地扣住她的脑袋,拉近。她皮笑肉不笑的脸被抬起来,对上那双凛然如霜的眼睛,刚想逃,男人的嘴唇压了下来。

  他撬开她的唇舌,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侵入她口中,卷起她的舌头狠狠掠夺。

  这个吻蛮横粗暴,元婉被他吻得舌头发麻,呼吸困难,发出呜呜的声音……

  季沅终于将她放开时,喘着粗气,将她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她挣扎着想起身,男人压下她的双肩,她被钳制的不得动弹。

  “季总……”元婉惶恐极了,连连哀求,“季总我错了……求您放过我……”

  后面没有发出声音,一只粗粝的手掌摩挲上她的后腰……

  元婉脸色微变,那里……

  季沅盯着女人后腰上的纹身,一对天使羽翼,里面是设计别致的YUAN四个字母,他的手掌从那几个字母上一一滑过,手指有几不可见的轻颤。

  男人眼神剧烈变幻,某一瞬间出现了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

  套房内灯火辉煌,男人腰后,有同样图案的纹身,细微差别是他图里的字母是WAN。

  他翻过元婉,看着她恐惧的双眼,冷冷问她,“怕了?”

  元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反复应答,“季总,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还敢不敢陪客?”

  “我没有……我不是……”元婉想解释什么,面对季沅冷厉的双眼又不敢多说,“不敢……我不敢……再也不敢了……”

  季沅目光微凝,落在她右边额角上。

  此时,女人的黑发全都散开,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清楚的看到她右额上的一道疤痕。

  他伸手碰上那道疤时,她瑟缩了下。

  他问:“怎么弄的?”以前并没有。

  “以前……不小心弄的……”元婉断断续续的说,“被灯架打到……”像是回想到什么不好的记忆,她眼里沁入了悲伤。

  季沅脸上的心疼一闪即逝。

  元婉再次恳求道:“季总,我真不是小姐……求你了……让我走好吗……”

  季沅定定的看着她,她额角的伤,她脸上的惶恐,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他蓦地将元婉拽下床,甩开,“滚!”

  元婉摔倒在地,顾不得疼痛,迅速爬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间。一路冲到酒店外,方才缓过一口气。

  季沅坐到沙发上,给自己点雪茄,点到一半,他蓦地将紧攥的喷枪摔砸在地面上,一脸戾气。

  .

  深秋的夜风,冷冷的刮过来。

  元婉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一辆红色法拉利在身边停下,周朝城下车,“总算找到你了。”

  他拦在元婉身前,上下打量着她,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打你电话不通,我赶去皇廷,他们说季沅把你带走了。”

  元婉垂下眼睫,低声说,“我没事。”

  “我送你回去。”周朝城拉开车门,牵着元婉上车。

  车内气氛沉寂。

  周朝城试探的问道:“季沅有没有为难你?”

  元婉说:“没有。”

  周朝城松了一口气,“他那个人喜怒无常,安全起见,以后离他远点。”

  元婉沉默。

  周朝城也觉得季沅不是那么LOW的人。大家一起玩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下手。就算是那些狂蜂浪蝶扑上来的女人,也没见他有多少兴趣。他性格偏激疯狂,但不嗜好那口。

  车子停在元婉租住的地方。在皇廷一号工作后,为了方便上下班,她在附近不远处租了一个单间配套的小房子。

  周朝城陪她下车,目光四下一扫,眉头微蹙道:“换个地方住吧。”

  元婉走到楼道下方,停住步,“周先生,谢谢你。我回去了。”

  “好,回去早点休息。”周朝城伸出手,似想揉上她的发丝。又觉得气氛不对,关系也没到位,收回了手。

  “今晚的事……谢谢你。”

  “客气了。”周朝城笑。他把电话号码给元婉,就盼望着她哪天能给他打电话。今晚突然接到她的来电,算是意外惊喜。她在有需要时,想到他,也让他很高兴。不过……周朝城叮嘱道:“夜场鱼龙混杂,以后注意保护自己。有事儿就联系我。”

  “谢谢你。”元婉再次说。“那我上去了。”

  “嗯,晚安。”

  周朝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元婉回到房里,从窗户往下看,周朝城还站在楼下。她租住的是老式民房,一共只有六层,她在二楼,从窗边的角度看去,可以清楚看到男人的脸部轮廓。昏黄的路灯,在他英俊的脸庞打下柔和的暗影。

  周朝城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身离去,颀长的身影进了车内。

  元婉看着男人的背影,眼底是辛辣的苦涩。

  不是每个人都是周朝城。

  在那种地方,更多的是狰狞残酷的魔鬼。

  就算她侥幸躲过今晚,逃得了以后吗?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以为小心防范就能安全,不过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自欺欺人罢了。

  元婉躺在床上时,她浑身忽冷忽热,身体在疼,头也疼。她蜷缩着将自己抱成一团。突然间好想给儿子打电话,想听他的声音,听他叫一声妈妈。

  “妈妈”这两个字,能让她无论遇到任何事,都有理由死皮赖脸的活下去。

  元婉下床,撑着虚软的身体找到手机,给她妈打过去。铃声响了许久,终于被接起来。

  “妈……”她喉咙沙哑,“希希睡了吗?我想跟他说句话。”

  “有毛病!半夜一点打电话找希希!”一句含糊不清的咒骂后,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她无力的滑倒在地,抱住自己。

  .

  元婉第二天起来,高烧体虚已经无法靠自身的抵抗力扛过去。

  生病很可怕,一旦病到需要住院的地步,更可怕,那是烧钱。元婉不敢拖延,打车去了医院。

  元婉在排队缴费时看到了刘燕琳。

  “燕子姐……”

  刘燕琳一看就发现她情况不太对,“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烧热。你怎么在这儿?”

  “帮一个姐妹挂号。”

  两人各自忙碌,片刻后,刘燕琳到元婉吊水的地方看她。

  刘燕琳见元婉这幅虚弱憔悴的模样,不由得心疼。她坐到她身旁,低声问:“昨晚什么情况?”

  元婉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她说:“燕子姐,我不去皇廷上班了。”

  “行,你先好好休息。”

  “不,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不去了。”

  刘燕琳一时失了声。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忽而,她扯开一抹苦涩的笑意,“不来也好。”她像大姐姐般,揉了下元婉的脑袋,“你不适合这里。”

  元婉没接话。

  刘燕琳已经能猜到,元婉昨晚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刘燕琳心里很难受,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元婉不会有这场无妄之灾。

  刘燕琳搂过元婉的肩膀,脑袋压在她肩上,声音沙哑,“一个小姐妹,检测出了艾滋……黄立传染的……”她后怕的抽紧了喉咙,哽声道:“谢谢你,婉儿。”

  元婉表情几番变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燕琳平缓情绪后,深吸几口气,重新坐直身,“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我要先回家一趟。”元婉说,“我想我儿子。”

  “你有儿子了?”刘燕琳大为诧异,接着又问,“孩子父亲呢?”

  元婉怔了怔,似乎很久很久没去想孩子父亲这个人了……

  她低低笑道:“他走了。”

  “抛妻弃子?”



11


  “不,他走的时候不知道我怀了孩子。”元婉苦笑。然而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能亲手把她推进地狱,还会在乎一个孩子?

  “男人没了,你还生?”刘燕琳诧异的问。

  元婉想到孩子,眼底现出些光亮,“他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出现,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刘燕琳笑了笑,“我懂了。”

  虽然她大龄未婚无子,但她能理解元婉。人在最绝望的时候,需要一个寄托,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

  刘燕琳陪元婉吊完水,见她状态不好,送她回家。到了元婉住的地方,一看那局促狭窄的单间配套,眉头直皱,非得把她带回自己家养病。

  刘燕琳住在绿茵湖畔,高档小区,200平米的花园洋房。房内装修简约而不简单,黑白系色调冷硬的不像女人住的地方。

  刘燕琳笑道:“成天看那些金碧辉煌的格调,审美疲劳了。自己房子就想清爽点,简单点。”

  元婉问:“你一个人住?”

  “嗯。”刘燕琳说,“婉儿,你搬过来住吧。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多了个人,我还有人作伴。”

  “可以租出去呀。”元婉四下看了下说,“你这个地段和装修,一个月能租几千块。”

  刘燕琳泡了一壶姜茶,倒一杯给元婉,“不喜欢陌生人住在自己家。我也不差那几个钱。”

  元婉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大床上睡觉,床头柜上摆放的香薰瓶,散发出淡雅的幽香。

  刘燕琳问元婉,“婉儿,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在这里买房,把儿子带在身边。”元婉没有丝毫犹疑,说出自己最清晰最简单也是唯一的目标,“好好照顾他,给他好的生活。”她不要希希跟着她颠沛流离,吃苦受罪。

  “儿子多大?”

  “满四岁了。”

  “那你一个人带,不仅要钱,还得有时间精力才行。”说着,刘燕琳叹了一口气,“找个男人嫁了,分担下吧。”

  元婉摇了摇头,“找一个对孩子没私心的后爸,不容易。”而且,她亏欠儿子太多了,她不想再给其他男人生孩子,稀释对他的爱。

  “婉儿,如果你想靠一己之力,给孩子创造美好未来,得做长远规划,继续做低端行不通。”

  元婉沉默了。她何尝没想过,可她没有本科学历,档案中还有污点,正规大公司的HR第一轮就把她淘汰了。知名企业她想都不敢想。每年优秀的应届毕业生竞争那么激烈,哪里轮得到她。小公司工作忙工资低,晋升渠道狭窄,还不如做家政月嫂这种体力劳动换来的报酬多。

  她可以省吃俭用,她儿子不行,成长期营养教育跟不上,会影响一辈子。从儿子出生后,她就面临着时刻都很需要钱的境地。她根本没有那个缓冲器,能让她在一家小公司磨砺自己,不断上升。她的日子就是在缺钱赚钱缺钱赚钱的循环中度过。

  刘燕琳说:“我跟美娱副总监是朋友,等你从老家回来,我给你引荐他。新媒体正红火,有前途。”

  元婉格外感激,“燕子姐,谢谢你。”

  刘燕琳在黑暗中沉默良久,说:“婉儿,该说谢的是我。你救了我一条命。”

  她对她的愧疚,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明知道这个行业容易被拉下水,还是利用她的软肋百般怂恿她。

  在夜场混的久了,她早就麻木了,不相信什么感情,更不相信女人那种可以为了争夺客源你捅我一刀我阴你一下的虚假友情。可这个丫头,让她有了久违的想要交朋友的冲动。真正交心的患难与共的朋友。

  .

  夜幕笼罩大地,皇廷壹号内依然是流光溢彩,群魔乱舞。

  周朝城一身正装打扮前来,点名找元婉。刘燕琳歉意的笑:“周公子,婉儿已经辞职了。”

  周朝城一愣。随即又觉得,辞职了也好。他本来就不想她在这地方工作,只是碍于两人不熟,他不好对她的职业指手画脚,怕她觉得他是看不起她。

  不过他很奇怪,“怎么突然辞职?找到新工作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刘燕琳笑笑,表情很遗憾的说,“就是那天,她被季总带走后,第二天就说辞职不干。”

  周朝城不再多说,扭头就走。上车后,他打电话给季沅,“在哪儿?”

  “怎么?”那边传来季沅低沉淡漠的嗓音。

  “问你事儿。有关元婉。”

  那边似低低笑了一声。周朝城挂电话后,发动车子,飞驰而出。

  两人在赛车场见面。周朝城开车驶到时,季沅坐在跑车的引擎盖上抽雪茄。

  周朝城平日里是个温和随意的人,此时,他脸色紧绷,走到季沅跟前,问:“那天晚上你把元婉带走干什么了?”

  季沅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的笑道:“当然是上她。”

  周朝城脸色骤变,一把揪起季沅的衣领,就要一拳挥下时,被季沅抓住了手腕。季沅盯着周朝城,眼神越渐阴冷,“离元婉远点,少过问她的事。”

  周朝城心里有股极怒的憋屈之火喷发而出,他反手给了季沅一拳,怒道:“老子就是要追她!”

  季沅表情骤然结冰,一拳挥去,快准狠,周朝城被打得摔倒在地上。

  周朝城迅速起身,又要跟季沅干架时,被跑来的两个朋友拉住。

  “有话好好说,自己兄弟,动什么手!”

  “阿城,你是怎么了?”

  “阿城,冷静点!”

  周朝城遏制住心里那股火,甩开身旁的人。他对季沅说:“元婉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非得跟她过不去!”

  季沅弹了弹烟灰,睨着周朝城,冷笑:“五年前,你认识我吗?”

  周朝城:“……”

  五年前,季沅刚回到季家,他们这些人是之后才跟他玩上。关于他的过去,没人知道。

  季沅逼近他,在他耳侧道:“周朝城,我再说一次,远离元婉,少过问她的事。”

  .

  元婉在刘燕琳家休息了两天后,身体差不多恢复了。她收拾行礼,踏上回家的旅程。

  她家在一个小县城。在那种拐着弯就能遇到熟人的地方,她的处境十分尴尬。当年她混的风生水起时,她母亲四处宣扬她,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生出了个知名作家。而当她跌落神坛……几乎是一夜之间,她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话。

  元婉父母当时一度想搬家,全家离开那座小城。然而,背负违约金,生活困顿,如何离开?最终只搬了个家,住到比较偏远的地方,远离曾经的圈子,耳不听为净。好在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的记忆更新换代,八卦重心不断转移,这件事也就没人提起了。

  但是,在元婉的生活圈,朋友圈,这种事就不是八卦,而是她的烙印。

  她曾经在家乡上过班,不到一天时间,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谁,每天都有人私下议论她,当面询问她,好奇的指指点点。她每天要回答无数个问题,要用虔诚的忏悔的谦卑的自责的语气,一次次的说。一旦她有丝毫不耐烦,更多的讥讽责难扑面而来。

  最终,她还是走了出去。

  为了多挣钱,为了摆脱过去,为了活在更自由的天地里,为了儿子将来能有好的起点和平台。

  元婉这次回家风风火火,没有提前通知,到家时正是周末。每逢周末,元建业一家就会回来吃饭。

  午饭后,元妈把儿媳妇和孙子带进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几件新衣服,“彬彬看看,喜欢哪一件?”

  元建业老婆一眼就相中那件格子小西装,像个英伦小绅士。她拿起来一看,“哟,依恋童装,得好几百吧。”

  “我不清楚这些,都是婉婉给希希买的。希希的衣服已经够穿了,你喜欢就拿回去给彬彬穿。”

  “这几件都好看,真难选。”

  “只要彬彬能穿的,喜欢都拿去。”

  元建业老婆面露喜色,又叹了一口气,“还是婉婉好啊,丢下儿子,能在外面挣大钱。哪像我,被孩子牵绊在家……我们彬彬就穿不起这些牌子衣服。”

  “挣钱不是女人的事,女人就得顾家带孩子。”元妈说:“我就想婉婉赶紧成家,别在外面飘来荡去。”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彬彬他妈给他穿上那件依恋的小西装,带着他出了房门。

  客厅里,元爸在跟元建业下棋。元彬彬穿了新衣服出来,跑到他们跟前,高兴的叫道:“爸爸,爷爷,我帅不帅?”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客厅的门锁响了。

  门被推开,元婉拖着箱子走了进来。

  “婉婉,你怎么回来了?”

  元婉突然回家,出乎所有人意料。

  元婉扫了下室内众人,爸爸妈妈,哥哥嫂子侄儿都在,她问:“希希呢?”

  “小家伙在房里。”元婉爸爸说。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元婉妈妈问道,“不上班啦?”

  “请假了,休息一段时间,回来看看。”元婉应道,拖着箱子走向儿子房间。

  经过元建业和他老婆身边时,她点头微笑着打招呼,“哥,嫂子。”她又揉了揉侄子的脑袋,“彬彬又长高了。”

  “姑姑,我这件新衣服好看吗?”元彬彬炫耀的问道。

  元婉的目光落在他衣服上,眼神有了些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12


  

  元婉没说什么,敷衍的笑了笑,“好看。”

  元婉走到儿子房门前,敲门,“希希?”

  房内,元寄希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两个布娃娃玩,扎着长辫子的女娃娃是妈妈,戴帽子的男娃娃是自己。他捏着男娃娃说:“妈妈,你爱希希吗?”他又捏着女娃娃说:“妈妈最爱最爱希希了!”“妈妈,我去大城市找你好不好?”“希希快来!妈妈等你!”“希希不知道路,会不会被坏人拐走?”“希希最聪明了,不怕坏人。”

  元寄希自说自话的演完戏后,打定了主意,要去大城市找妈妈。他跑到书桌前,拿起储钱罐,装到自己小书包里。这是他攒下来的零花钱,他要带给妈妈。这样妈妈就不用辛苦赚钱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元寄希没有理会。他在想着,要去大城市,还得装上什么东西。

  “希希?”

  元寄希爬到椅子上,要拿他的小画册时,听到外面的叫声。

  他猛地瞪大眼,爆发出大叫,“妈妈——”他心急的往椅子下跑,身体一个不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椅子被带翻。

  门外的元婉听到房间里“砰”的一声,吓了一跳,又用力敲了敲门,“希希?希希?”

  “妈妈——”元寄希叫着,从椅子下爬了起来,连疼都忘了,跑到门边去开门。

  门被打开,元寄希看到站在元婉,一下子扑了上去。他紧紧抱住元婉的双腿,一遍又一遍的叫:“妈妈——妈妈——”稚嫩的声音,激动的尖叫着,像是要哭。

  元婉热泪盈眶,摸上元寄希脑袋,“希希乖,让妈妈看看你。”

  元寄希抬起头,元婉一眼就看到他额头上磕出的包,一大块鼓了起来。她蹲下身,轻轻吹了吹,柔声问,“希希刚才摔着了?很疼吗?”

  元寄希这才想起来刚刚摔了,还摔疼了,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疼……妈妈,好疼……”

  元婉把元寄希抱起来,抱进房里哄着。

  元婉她爸听到外孙哭的那么响亮,跟过来看,“怎么了?”

  “希希脑袋磕了。”元婉说,继续哄着儿子。

  元婉爸跟着哄道:“希希是男子汉,不怕疼,不哭啊。”

  元寄希平常不爱哭,有时候被元彬彬欺负,他咬着牙跟他打架都不哭。但现在被妈妈哄着,他哭的完全停不下来。元婉越哄,他哭的越厉害。

  “这孩子是怎么了……”元婉爸纳闷道,“以前磕了碰了也不这么哭啊。”

  “爸,你忙自己的吧,希希有我在。”

  元爸离开后,元婉把房门关上,抱着元寄希在房内走动,轻声细语的哄他逗他。过了许久,元寄希终于心满意足的被哄好了。他眼眶红红的噙着泪,腻在妈妈怀里,两只小胳膊圈着妈妈的脖子。

  元婉准备把孩子放下,把箱子拖进来放好,哪知道元寄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于是,她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拖行礼,放包包。

  东西安顿好后,元婉抱着元寄希走到客厅,说:“我带希希出去吃东西,晚点回来。”

  “出去干什么?”元妈马上说,随之站起身,“中午饭菜还剩了好多,我去热热。就在家里吃。”

  元寄希揪着妈妈的衣领,脑袋埋进妈妈脖子里蹭着。元婉知道,儿子这是表达抵抗的情绪。她赶忙说:“不用了,妈,你别忙。出去吃方便。”

  元妈当即不满道:“出去吃不要钱啊?你是能挣几个钱,够这么花?”

  元寄希急了,用力抓着妈妈的后衣领。

  元婉怎么能让儿子失望,她也不跟她妈吵,就说了句,“我跟希希说好了,要去吃披萨。”

  元婉抱着元寄希离开,去了当地唯一的一家必胜客。

  香气四溢的披萨套餐上桌,元寄希吃一口,就往妈妈嘴里送一口,“妈妈,你吃。”他坐在妈妈身上,甩着小腿,又腻歪又开心。

  吃完披萨后,元婉带儿子去儿童乐园玩。

  元寄希跑跑跳跳,欢脱极了。充气城堡里都是小孩子,元寄希拽着妈妈,非要她一起。元婉只得厚下脸皮跟人交涉,一番好说歹说,人家看她体型娇小瘦弱,又出了三倍价钱的份上,让她进去了。元寄希跟妈妈一起玩,一起从大滑梯上滚下来,咯咯笑个不停。

  元婉就像个大龄儿童,陪儿子疯玩了一下午。母子俩的笑声都没停过。

  傍晚时,元婉爸爸打电话来问他们回不回家吃饭,元婉问元寄希,元寄希说:“君君说牛排好吃,我想吃牛排。”

  元婉跟家里说不回去了,带元寄希去了当地最好的一家西餐厅。

  家里,饭桌上,元建业不满道,“回来也不说请大家一起吃一顿,就带她儿子躲在外面吃。这鬼丫头私心越来越重了。”

  元建业老婆跟着抱怨道:“我们彬彬还那么小,也不给他带点什么,这可是她亲侄儿啊。就算忘了带东西,也该给个红包意思下吧。”

  元妈赶忙安抚道:“婉婉不懂事,你们别跟她计较。等她回来了,我好好说说她。”

  元建业又说:“妈,那个事儿……既然她回来了,你跟她提提。”

  元婉带儿子吃完西餐后,又去看电影。

  元婉身高一米六,骨架小,体型纤细,白净的脸庞,黑长直的发型,看起来清纯又减龄。当她带着元寄希时,一眼扫过的人都觉得这是姐姐带着小弟弟。

  电影结束,已经是深夜。元寄希疯玩一天,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回到家,元妈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还以为你们娘两落在外面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

  “嘘。”元婉做了个手势,轻声道:“希希睡着了。”

  她抱着希希回房间,轻轻的放到床上,打来热水给他洗脚洗脸。

  元寄希在梦里呢喃着:“妈妈……妈妈别走……”元婉正给他擦着脸,他突然哭闹了起来。元婉赶忙关上门,把他抱在怀里哄。

  元寄希哭了好一会儿才由梦里缓过来,抽抽噎噎的抬起头,看到妈妈还在,抱住她,又继续睡过去了。

  “婉婉。”元婉妈妈推开门,“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元婉把孩子安顿好之后,跟她妈走了出来。

  “你哥打算跟人合伙盘个馆子,还差六万块钱,你有没有?”

  元婉稍作沉默后,说:“妈,我没钱。”

  “你哥这是正经做生意,以后赚钱了会还你。”

  元婉说:“我真没钱。我现在不比以前,在外面打工是拿死工资。”

  元婉态度很坚决,她妈只能作罢。元婉回房后,元妈给儿子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元建业在电话里说:“那丫头一定有钱,她就不肯拿出来。”

  寂静深夜,元婉把她的小男人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声,满足的别无他求。

  .

  次日上午,元寄希还在睡懒觉,元婉梳头时,被她妈拉出来说话。

  “找个时间,请你哥嫂一家吃顿饭。”

  “那就今天晚上吧,你问问他们想吃什么。”

  “你没给彬彬带什么东西,到时候给他个红包。”

  元婉还没做声,元妈又补了一句,“别太小气,至少包个600吧。”

  “妈,我有个事儿想问你。”元婉看着她妈,问道,“为什么我给希希买的衣服在彬彬身上?”

  “彬彬穿着好,就给他穿了。”元妈满脸无所谓的说,“堂兄弟,谁穿不是一样。”

  “不一样!”元婉反驳,“那是我买给希希的!”

  就在这时候,元建业跟他老婆带着孩子过来了。元彬彬今天换了套衣服,黑色小皮衣搭配牛仔裤,保暖又帅气。这件衣服元婉印象更深刻了,这是她当时逛了很久精心挑选的。

  元婉脸色不太好看,当着他哥嫂的面,质问道:“妈,我在希希衣柜里看到的都是以前的旧衣服,我今年给他买了那么多件衣服,你都给彬彬了?”

  元妈还没做声,元建业甩脸子了,“彬彬穿着怎么了?你给自己侄子买不得衣服了?有你这么当姑姑的吗!”

  “看你这妹妹,几件破衣服当个宝,我们还不稀罕。”元建业老婆冷笑,“彬彬,把衣服脱了。”说着,就要扯掉儿子身上的皮衣。元彬彬很喜欢这件衣服,哪里肯,往一边躲。

  她拉下来要脱时,彬彬跟着她扭着,哭了起来。

  “行了,孩子该感冒了!”元妈出声制止,跑到彬彬跟前,为他把衣服拉好,哄道:“彬彬不哭啊,咱不脱。”她回头瞪元婉一眼,“从小教你兄弟姐妹间要相亲相爱,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自利?穿你几件衣服这种小事也要斤斤计较!你的儿子是宝贝,你哥的儿子就不是了?”

  “行了妈,别说了。”元建业乌着脸道,“当初她出事,咱们全家被拖累的抬不起头,也没说她什么。她要出去打工,我们还辛苦巴巴的给她带孩子。现在倒好,还没赚几个钱,就开始变了。我们元家没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元婉憋着一口气,缓和了语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给彬彬买东西,但是我买给希希的那就是……”

  元建业老婆截断她的话,“一年到头也没看你给我们彬彬买什么!这么大老远回来,连一包零食都不带给她,你好意思当人姑姑?”

  元婉:“……”

  她每年给的压岁钱和以往每次回来带的礼物,就因为这次行程仓促忘了带东西,成了什么都没有……

  “心里没这个家,回来干什么!”元建业火气更大了,“赶紧走!带你的小野种一起走!”

  “你说谁小野种!”元婉猛地喝道,脸色气的涨红又煞白。

  “这野种就不该生!”元建业看她越生气,越是狠狠刺激她。

  元婉气的嘴唇直哆嗦,双手都在发抖。有股克制不住的愤怒喷薄而出,她猛地扔出手中的梳子,朝元建业砸去,“元寄希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不是野种!”

  外面剧烈的争吵把元寄希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下床,站在门边探出脑袋一看,妈妈在跟舅舅吵架。

  元建业也是个暴脾气,向来温顺的妹妹居然敢朝他丢东西,他气的三两步走到元婉跟前,一巴掌拍上她脑袋,“还反了你了!”

  男人手劲大,瘦小的元婉被打的身体晃了晃。元寄希飞跑出来,一把抱住元婉,瞪着他舅舅吼道:“不准打我妈妈!”小脸蛋涨得通红,声音嘹亮又尖锐。

  “小野种,滚开!”元建业一把扯过元寄希,把他往沙发上扔去。

  “希希……”元婉紧张的正要去扶孩子,被元建业拽住。他又给了她几个爆栗子,“还敢跟你哥动手!再不收拾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元婉跟她哥完全不是一个分量级,毫无还手之力。

  “妈妈——”元寄希再次冲过来,小手小脚对元建业拳打脚踢,哭着喊道,“放开我妈妈……不准欺负我妈妈……”

  “滚开!”元建业用力拽开元寄希。元婉心跳一滞,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从他手下挣脱。

  “……希希!”元婉及时把差点栽倒在茶几上的元寄希护在怀里,而她自己跌坐在地,脑袋磕上了茶几的边角。

  “妈妈……”元寄希哭的撕心裂肺,小手摸上妈妈脑袋,“疼……妈妈好疼……”

作者有话要说:  表以为狗血……其实现实中重男轻女的家庭多的是,尤其是小地方,各种拿女儿补贴儿子,还认为是天经地义

极品亲戚也有想不到的奇葩……



13


  恰在这时,买菜的元爸爸回来了。见元婉坐在地上,元寄希趴她怀里嚎啕大哭,忙不迭进屋,问道:“怎么了这是?”

  元婉很快站起身,把儿子抱回房里。

  回了房间,元婉关上门,哄着儿子。

  家里闹成这样,元妈也看不过去了,对元建业说:“行了,婉婉难得回来一趟,别闹得鸡犬不宁的。”

  “彬彬穿件衣服她都看不惯,还对我动手!这几年没在外面混出个人样,脾气倒是见长啊!”

  “胡说八道!”元爸斥责,“婉婉的性子我还不清楚!是不是你对她动手了?”

  “爸,她拿东西朝我身上砸!妈和我媳妇儿子都看着呢!我不就敲了她的头几下,是那小野种鬼哭狼嚎的……”

  元爸气的拿起电视柜上的鸡毛掸子朝元建业身上招呼去,“你再给我说句野种试试!”

  元建业边躲边说,“如果不是那男人,婉婉会落得这么惨吗?照以前那情形,我们早就家财万贯了!他把我们害成这样,我们凭啥还得给他养儿子!”

  “人都死了你现在说这些!”

  他一下下打在元建业身上,元妈心疼了,拉扯着自己丈夫,“建业也没怎么样,你犯的着这么偏袒女儿外孙吗!”

  “这混账东西对自己妹妹动手,你还由着他?”

  “长兄如父,我教训她几下怎么了?”元建业粗着脖子道,“她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元建业老婆接口道:“婉婉有钱给她儿子买这买那,我们跟她借几万钱比要她命还难。我就不相信她这几年在外面一点积蓄都没有,她心里是真没她哥。”

  “以前你们靠着她也就算了,现在她情况那么难,还得养个孩子,你们还指望她!”元爸恨铁不成钢道,“缺钱就不能自己想办法?有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儿,别把眼睛总盯在你妹妹身上!”

  元建业被他爸打骂了一顿后,带着自己老婆儿子气冲冲的走了。

  元爸敲开元寄希房门,走进去一看,元婉正在收拾箱子。

  “才回来就要走?”

  “爸,我要带希希一起走。”元婉站起身,平静的说,“以后我自己照顾他。”

  元爸一愣,“带希希走?”他的目光看向元寄希,小家伙正跑来跑去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嗯。”元婉点头。

  “婉婉,你一个人在外面带孩子太难了,希希还这么小,你带着他怎么上班?他有个三病两痛,你照顾的了吗?你自己都居无定所,还带着希希到处租房住?”

  “爸,你放心,我住在朋友家,环境很好,不会让希希受委屈。”

  “孩子上学怎么办?你没有城市户口,也没买房子,希希怎么上那些好学校?”

  “再看吧,我会想办法的。”

  “婉婉,你别跟你哥怄气。”

  “爸。”元婉放下手中衣物,看了看儿子,说,“我们出去说。”

  元婉走到元寄希身边,亲了他一口,“希希乖,要带走的东西就放在箱子里,妈妈先去跟姥爷说几句话哦。”

  元寄希点点头。他忙忙碌碌的样子,看起来欢快极了。

  元婉跟父亲走到窗台上。元爸说:“婉婉,你别冲动。你哥就是脾气差了些,你嫂子喜欢占点小便宜,他们也没什么坏心思。”

  元婉看着她爸,神情严肃,“我把希希放在家,是为了让他有一个安稳舒适的成长环境,不想他跟我在外面受苦。可我现在发现,希希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不会快乐。这是我的疏忽。”

  元爸劝了一番,发现元婉意志坚定,知道多说无用。他了解自己女儿,性子虽然温顺,却又很倔强,认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元妈看到元婉拖着箱子出来,也愣住了。

  元婉淡淡道:“妈,这一两年辛苦你了。以后我自己带希希。”

  “你不是要工作吗?怎么带孩子?一个人能照应的来吗?你把希希带出去有住的地方?希希这么小,你要他跟你出去受罪啊?”元妈一通炮如连珠的发问。

  元婉也不多说,“妈你放心,我会把希希带好。”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元寄希的手,就往外走。

  “我们帮你带孩子,给你省了多少事啊。你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元婉没有做声。

  “希希,来,到姥姥这里来。”元妈朝元寄希招呼着。

  元寄希立马抱住她妈的腿,紧紧黏着,看都不往他姥姥那儿看,好像怕看了就会被抓回去。

  元妈有点尴尬了……

  元爸知道事情没法挽回,只能送女儿和外孙出门。

  当天晚上,元妈给儿子打电话说:“婉婉把希希带走了。”

  “妈,你老糊涂了吧?怎么让她把儿子带走了!没了希希,怎么要钱啊?你以后连赡养费都别想拿!”

  元妈想的倒不是这些,元寄希走了,她怪不习惯的。家里只剩下她和丈夫两人,少了小孩子活蹦乱跳的身影,好像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又死气沉沉。

  元婉行动很快,第二天就带着元寄希赶回C市了。她提前和刘燕琳说了一声,刘燕琳亲自赶到机场接他们。

  “这是刘阿姨。”元婉给儿子介绍道。

  “刘阿姨好!”元寄希看着眼前的漂亮阿姨,清脆的应声。

  “希希,我是你干妈。你要叫干妈。”

  元寄希看向她妈,元婉对他笑了笑,于是元寄希又亲热的叫了声,“干妈!”

  “欸,干儿子乖!”刘燕琳摸了摸元寄希的脑袋。小男孩长得真俊,白皙的脸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像黑宝石一样,眼睫毛长长翘翘的。她忍不住对元婉笑道,“把我干儿子送出去拍广告,没准比你赚的多。”

  到了刘燕琳家里,元寄希特别规矩,不仅没有到处乱跑乱撞,也不乱摸乱看,就是牵着妈妈的手,紧紧挨在妈妈身边。

  刘燕琳看元寄希有些拘谨,笑道:“希希,我带你去卧室。”

  刘燕琳特地为元寄希准备了一个儿童房。元婉看到房里充满童趣的布置和设施,床上还堆满了玩具,不由得感动。在她回家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燕子姐,让你费心了。”

  刘燕琳笑道,“我可是希希干妈,当然要替干儿子操心。”

  当晚,元婉在儿子房间里给他收拾东西。元寄希高兴的在长毛地毯上翻跟头,滚来滚去。

  自从跟妈妈出来后,他的心情就很快乐。以前在心里策划了无数次的离家出走,终于实现了!

  “妈妈!妈妈!”他突然叫道。

  元婉放下手里的衣架,走到元寄希跟前,将他抱起来,笑着道:“宝贝怎么了?”

  元寄希环住妈妈脖子,用力亲了妈妈脸蛋一口,稚嫩的声音甜甜的黏黏的,“妈妈我爱你!”

  元婉脸上笑容加深,幸福又满足。

  “妈妈还疼吗?”他伸手摸上妈妈的脑袋。

  “不疼,不疼。”元婉立马摇头。

  “妈妈,希希会快快长大,保护妈妈!”元寄希的小脸极其严肃认真,小男子汉的气概已经初现端倪。

  “嗯。”元婉用力点下头,脑袋埋入她儿子柔软的肩窝里,悄悄逼回湿润的泪花。

  “妈妈,我们拉钩。”元寄希伸出手,“妈妈要一直跟希希在一起。”

  元婉抬起头,伸出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准变。”

  大手跟小手勾在了一起,按下大拇指。元寄希笑容灿烂,元婉柔情似水。

  为了让儿子尽快适应新环境,元婉没急着开始新工作,而是陪伴在儿子身边,带他出去玩,同时给他寻觅适合的幼儿园。

  刘燕琳对这个干儿子也很用心,每次从外面回来总会带些好吃好玩的东西。她还主动结实小区里其他有孩子的家庭,给希希建立小伙伴资源网。

  刘燕琳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在任何场合都能很快跟人打成一片,跟一个小孩子笼络感情自然不在话下。没过多久,她就跟希希成了好朋友。

  但是,每当她看到元寄希黏元婉的那种腻歪劲儿,就知道干妈和妈妈在元寄希心里有很大很大的差别。有的感情是怎么都替代不了的。看着他们母子两温馨的画面,尤其是看到元寄希吊在元婉身上,亲亲热热的说着妈妈我爱你时,她突然就特别羡慕元婉……

  为了让儿子顺利度过转换期,适应新的生活,元婉这段时间几乎是全天候陪伴在希希身边。

  这几天对元寄希来说是比过年还开心的日子。有宽敞漂亮的大房子住,有毛绒绒的地毯打滚,有好多好玩的玩具,有一个对他很好的干妈,最重要的是有妈妈一直陪在身边!

  这天晚上,元寄希听着妈妈的儿歌和故事,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元婉在他身边睡着,轻轻给他抹着后背。

  床边衣架处传来声响。手机在大衣兜里震动的声音。

  元婉起身去拿手机,是刘燕琳打开的,她接起来。

  “燕子姐?”

  “婉儿?”低柔的男性声音,带着上扬的尾音,似在把玩她的名字。

  “……你是?”

  “我是刘燕琳朋友。她现在跟我们一起,你也过来坐坐。”

  “顾总,婉儿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我去给你找别的人来,你看行不?”元婉听到手机那端传来刘燕琳的声音。

  “刘燕琳,你学乖点,就会少惹些麻烦。”

  男人的声音低柔不再,一股阴森的凛冽劲儿,透过电话传过来,元婉有点慌了。

  “皇廷壹号,半小时内过来,不然我们今晚就带刘燕琳出去好好玩玩了。”男人再次对着话筒说。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元婉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你过来,我告诉你。”男人的声音透过电话都可以听到在不紧不慢的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  


14


  挂电话后,元婉心神不宁。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善茬。可对方既然是冲着她来,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元婉把牛奶冲好,装进保温瓶里,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希希,睡得很熟。但小孩子半夜容易醒,担心希希醒来,看不到她会害怕,元婉写了一张纸条放在瓶子旁边:“妈妈去接(jie)干妈回家,希希醒(xing)了自己喝(he)牛奶(niu nai)。希希最乖了,妈妈爱你!亲一个~??(°?‵?′??)”

  为了给孩子增加乐趣,她照着手机搜索出的颜文字模样,画了一个亲亲的图案。

  她在房间里留了一盏柔和浅暗的壁灯,轻轻关上门,走了。

  元婉离开家后,拦了一辆的士,赶往皇廷壹号。

  偌大的豪包里,不是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反倒安静的很。辉煌的灯火照得满室透亮,刘燕琳跟三个男人坐在牌桌上打麻将,另有六七个西装男子静静站立在房间角落。麻将桌旁陪侍的佳丽,有坐在男人身旁递烟倒酒的,也有站在身后捏肩捶背的。

  元婉走进来时,桌上一个穿着花衬衣的男人,抬头看向她。

  “婉儿?”男人生的唇红齿白,上挑的眼角带着些风流的韵味。

  元婉微笑,算是应了。

  他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像是在品评着什么。须臾,笑了笑,“婉儿来了,刘经理你忙去吧。”

  “顾总,我们婉儿在这儿工作不久,只是个端茶倒水的公关,不太懂事,有得罪的地方你可千万担待点,别跟她计较。”刘燕琳赔笑道。看似轻松的语气,暗藏着紧张和忧虑。

  顾臣不是一般人,在季沅冒头之前,他是C城二代里的领军人物。好在他不像季沅那么可怕,做事有迹可循,平日里也好应付。近年来,他在夜场出现的不多,大家暗地里调侃,他被季沅打的落花流水,埋头发奋去了,哪还有心思玩乐。

  顾臣对元婉说:“你顶刘经理的位子,陪我们玩一把。”

  “我不太会……”元婉低声道。

  “随便玩玩。”

  元婉没办法,只能坐了下来。

  顾臣见刘燕琳还站在一边,说:“刘经理,舍不得走呢?”双眼微眯,语气带了点不耐。

  元婉说:“燕子姐,你去忙吧。我陪顾总玩几把。”

  刘燕琳点点头,走了。

  顾臣看着元婉,自语般笑道:“不过如此嘛。”他还以为这个婉儿是多么倾国倾城的姿色。

  落座前,元婉说:“顾总,我没有本钱,只能随便玩玩。”

  “没钱可以玩别的。”顾臣接过身边人递来的烟,抽了一口,笑睨着元婉,“赌注一定要有,不然就没意思了。”

  “顾总想玩什么?”

  顾臣吩咐手下拿了一叠钱过来,放在桌子上,“这里有十万,赢了都是你的。”

  “输了呢?”

  顾臣笑着站起身,走到元婉身边,低下头,在她耳边亲昵的吐气,“输了,做我的女人。”

  元婉后背僵直。

  “怎么样?赌注不错吧?”顾臣揽上她的肩膀,“赢了有钱,输了有男人。”

  “顾总,我们并不认识,你……”元婉想避开,顾臣不仅不放,甚至将她打横抱起,坐在了沙发上。

  他把元婉搂在怀里,勾起她的下巴,笑容轻佻:“以前不认识,现在一见钟情。”

  “顾总……”元婉浑身僵硬,挣扎着想要起身,“您别跟我开玩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顾臣欣赏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近距离看,发现第一眼瞧着清淡的容颜,别有一番韵味。

  “婉儿,你别妄自菲薄。”顾臣的声音带着温柔,犹如对情人呢喃。

  把她抱在怀里,他当真是不反感,比想象中舒服多了。她不像其他夜场里的女人,八面玲珑,笑得一脸谄媚,她有种不属于这里的干净气质。而且她身上没有呛人的香水味,反而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顾臣在她耳边诱惑的吐气。

  他刚要咬上她的耳朵时,元婉扭过脸避开。顾臣双眼微眯,透出一丝不悦。翻个身,就把元婉压在下面,扣住她的脸,似笑非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力道很大,四周又都是他的人,元婉孤立无援,心知以卵击石只是死路一条。

  她压住心里的惶恐,赔笑道:“顾总,我这种身份,哪配得上做您的人……这样吧,咱们也别赌了,您有什么事儿能用得上我尽管说。”

  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直觉告诉她,他有目的。

  顾臣略略挑眉,这个女人好像比他想象中要聪明一些。

  他笑道:“我就想要你做我女朋友。”

  他要弄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季沅的软肋。

  黄立也算个人物,一夜间被季沅逼得穷途末路,连根拔起,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黄立是个人精,不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何况在此之前,他还有意投奔季氏阵营。顾臣一番调查之后发现,他这场噩运的由来,竟然是在皇廷壹号里动了这个女人,当时季沅就放狠话要收拾他。

  顾臣跟季沅做了几年的对手,太了解他了。看似花天酒地,实则油盐不进。这几年他不断在他身边安插女人,风情各异,类型多样,可没一个能爬上他的床,更别说虏获他的心。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在他那儿就是一句屁话。

  这一次,季沅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大动干戈……

  但更让他费解的是,季沅没了下一步动静。据他调查,季沅把这个女人带去酒店之后,就对她不闻不问。

  他不相信季沅会为了一个只上一次的女人跟自己的利益过不去。季沅越反常,他越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东西,值得去挖一挖。

  元婉想不到顾臣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更想不到季沅身上。她根本不会把自己跟这些身份显赫的人联系到一起。

  元婉为了应付,只能说:“顾总,如果您需要一个女朋友,我可以扮演这个角色。我会把它当工作,尽职尽责的做好。”

  “真的你就不乐意?”顾臣有点不高兴了。就算对她不感兴趣,被女人拒绝,也让一个男人面子受挫。

  元婉发现了他的不悦,马上说:“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成为男女朋友……会很别扭。如果是工作,我会做的很好。”

  顾臣沉吟片刻,笑了起来。如果季沅真对这个女人有意思,她又能为他所用,将来大有裨益。

  顾臣收敛了刚刚的轻浮,放开搂住她的胳膊,元婉立刻从他身上站起身。

  他挥退了包间里的那些女人,对元婉说:“我也不能让你白干活,开个价吧。”

  元婉说:“能为顾总办事是我的荣幸,哪能谈钱。”

  顾臣笑了起来,“别装,没意思。”

  他走到桌边,推过那十万现金,“这是你的报酬。”

  元婉一脸犹疑。

  “不要?”

  元婉说,“这么高的报酬,我担心要求高……我可以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但xing交流除外。”

  顾臣了然的笑了。说来说去,这个女人就是想保住自己。一个在夜场工作过的女人,行事这么保守,倒在他意料之外。“既然是交易,我有分寸。”

  元婉稍微放心了些。

  “这十万你拿着。”临走前,顾臣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会再联系你。”

  .

  元婉去见刘燕琳时,她正心神不宁的焦急踱步,看到元婉,急着追问:“顾臣没为难你吧?”

  “没有。”元婉摇头。

  “这就好。”刘燕琳松了一口气。

  元婉见刘燕琳这么担心自己,心里一阵阵暖流上涌。自从五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她不敢再相信友情了,这几年一直在刻意回避人际关系。

  那晚搭救刘燕琳是出于感恩,住在她家也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但随着两人接触增多,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用心,对希希的满腔关怀,元婉心里堆积的感动渐渐消融了曾经被现实逼出的防备疏离。

  其实她也渴望友情。她想在这座钢筋水泥砌起的冰冷都市里,拥有真正的朋友。

  .

  元婉出来这一趟,来回路上花了不少时间。她往家里赶的时候,有些心急。虽然留了纸条,还是担心希希醒来看不到妈妈会害怕。

  元婉回到家,轻轻推开门,进了元寄希房间。

  房里的灯亮着,元寄希躺在床上熟睡,怀里抱着个泰迪熊。元婉走的时候只留了壁灯,现在大灯亮着,她知道,希希醒过了。

  她走到床边,那张纸条还在,下面加了一句话。

  “妈妈早点回来,喝牛奶,睡觉。妈妈也乖,希希爱你!?(°?‵?′??)”他学着妈妈画的图,也画了一个。

  元婉看着纸片上可爱的字体,情不自禁的笑了。

  她放下纸条,拿起保温瓶,准备带到厨房去,发现有点沉。打开一看,牛奶只喝了一半。

  她看着那半瓶牛奶,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儿子留给自己的。

  元婉拿起杯子,把那半杯牛奶喝完,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一颗心就像是被泡进了牛奶里,温温热热,甜甜黏黏。

  此生何其有幸,能够拥有她的小天使。

  她对命运充满感激,再无丝毫怨言。

作者有话要说:  旅行结束,今天一直在路上度过,晚上十一点多才到家。还好在飞机上时抓紧时间写了些,不然真得磨蹭到后半夜很晚了~~(好像后半夜更新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哈哈)

想到等更的宝贝等到这么晚,其实想多写点,写到男女主碰头,奈何都已经后半夜了,自己头也好晕,只能明天继续发力了!T-T

PS:有微博的亲们可以关注下影子微博@作者无影有踪,关于更新情况会及时发布~


15


  适应一段时间后,元婉把儿子送去了幼儿园。这里是高档小区,小区的配套幼儿园自然不差。但刘燕琳还是嫌不好,她想把元寄希送去本市知名的国际幼儿园。

  那里一年下来要十几万,元婉虽然想孩子进入好的环境,也要量力而行。她决定就在这所小区幼儿园就读。这里已经很不便宜了,入学一次□□两万。

  前段时间在皇廷工作的收入和季沅给的那笔钱,她手上有将近十万块。顾臣那十万块,她目前不打算动。那件事只是迫于无奈应承下来,未来太多变数和未知。

  元婉送元寄希去幼儿园那天,元寄希高高兴兴的,不像其他刚入园的小孩子一样哭闹。妈妈走的时候,还跟妈妈挥手再见。元婉悄悄在外面观察了一段时间,见他跟老师和同学们玩的很愉快,才放心的离去。

  老师也忍不住表扬元寄希,“希希真乖。”

  元寄希小脸上的笑容带着狡黠,“妈妈送希希上幼儿园,希希不回姥姥姥爷家了。”

  老师微怔,没太明白这个孩子的逻辑。

  接下来,她又发现,这个小孩有太多让人出乎意料的地方。他反应力极快,接受能力远超班上的其他孩子,甚至还会举一反三。记忆力也很惊人,其他同学一遍遍朗诵唐诗的时候,他已经能背了。

  以她多年的教学经验,她可以断定,这个孩子的智商超越了一般水准。

  .

  把儿子送去幼儿园上学后,元婉开始着手自己的工作了。刘燕琳带她去见美网副总监董成鑫。见面当天,刘燕琳把自己几万块一件的大衣给元婉换上,又给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刘燕琳把她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不错。有范儿。”

  元婉有点紧张,跟在刘燕琳身旁。见面地点就在美娱楼下的咖啡厅里。两人坐了没一会儿,在楼上开完会的董成鑫过来了。

  刘燕琳跟董成鑫是老朋友了。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她对他介绍元婉。

  “我妹妹虽然学历不高,但人聪明,勤奋踏实,好学,起步低不要紧,关键是上升空间要大,办公室文员之类的工作,你就别给她考虑了。”

  董成鑫笑着看向元婉,“愿意进市场部锻炼吗?做出成绩来,上升最快。”

  “主要负责哪方面?”刘燕琳帮元婉问。

  “营销策划,招商引资。成绩立竿见影,很考验能力。”

  “不错。”刘燕琳点下头。跟人脉相关,她还能帮衬婉儿。

  双方交谈正欢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就对董成鑫道:“董哥,我的专题弄的怎么样了?这都几天了。”

  董成鑫迅速站起身,笑道:“已经在安排了,上午我还在会上催了,最迟明天就能落地。”

  元婉抬眼看去,女人妆容精致,模样十分抢眼。她不关注娱乐新闻,不知道她是谁,刘燕琳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眼下风头正盛的新生花旦程子欣。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华娱老总的千金小姐。

  程子欣走到她们跟前,对董成鑫询问了几句,正要离去时,目光落在了元婉身上。

  元婉与她四目相对,礼貌性的笑了笑。

  “元婉?”她叫出了她的名字。

  元婉微怔。她不认识她。

  “董哥,她在这里做什么?”程子欣还在盯着元婉看。沉寂了五年的人,居然让她意外遇到了。

  董成鑫说了元婉的来意。程子欣勾起唇角,“知名美女作家婉清,用得着进我们公司工作?”

  元婉心里一沉。

  这一说,董成鑫立马就知道了,前几年被誉为天才女作家的婉清,当时横扫图书市场,拥有大批簇拥者。她的作品一度被视为文化现象,引发社会各界热议。然而,陨落的也很快……

  程子欣盯着元婉,将她上下打量。她看起来气色不错,打扮也入时。这光彩靓丽的模样,真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程子欣笑容冰冷,“董哥,下次招人注意点,来历摸摸清楚。这种人招进来,不是给华娱抹黑吗?”

  程子欣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在元婉身上剜着。

  元婉站起身,低声道:“抱歉,打扰了。”

  她拎起包,转身就要走。

  “元婉。”程子欣挡在她跟前,一杯热咖啡朝她迎面泼开。元婉躲闪不及,精心打理的长发和高档的大衣上,溅满污渍。

  “你干什么!”刘燕琳怒了,夺过她手里的咖啡杯,摔下。

  程子欣盯着元婉,冷笑,“老天真是不公平,做尽卑劣无耻事的人,居然还活得有模有样?别以为过了几年,事情被大家淡忘,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你手上有条人命,你这辈子都洗不清!”

  元婉脸色苍白,抓着包带的手微微发颤。

  刘燕琳不明所以,五年前她还在这座城市里艰难谋生,每天想的是怎么填饱肚子,哪有心思看书关注八卦。即使当时听说,也很快抛诸脑后了。她眼看元婉状态很不好,拉着她的手走了。

  上车后,刘燕琳递过纸巾,给元婉擦拭。

  “你以前是作家?发生什么事了?”

  元婉沉默的擦着脸上和身上的污渍,脸色惨白如纸。

  刘燕琳见她不说话,也没多问。眼下这件事是泡汤了。她怕元婉难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下次咱们换家更牛逼的公司。”

  当天晚上,刘燕琳跟元婉分开后,上网搜索作家婉清的新闻。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原来这个沉默内敛的女孩子,过去这么跌宕起伏。

  大二时因一部青春小说大热,引爆当年的图书销量,接着又出了两本书,销量一路走高,美女作家的名头越来越响亮。然而,就在她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爆出了代笔的丑闻。扒出的代笔人是她前任男友。各种□□甚嚣尘上,说她剽窃恋人稿子出版,在出名后抛弃他。还有说她看上了他的才能百般勾引他,利用完之后一脚踢开。

  就在多家公司准备挖角包装因这桩新闻迅速爆红的男主角,他意外身亡。他的死被怀疑到婉清身上,因为没有确凿证据不了了之。但无论真相如何,这笔账被记在了婉清头上。

  在广大读者眼里,这就是一个才华横溢又痴情的男人被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利用,还因此丧命的惨剧。那些读者有多喜欢婉清的作品,就有多痛心原作者的死,同时更加憎恶婉清。

  媒体们当初捧她捧得厉害,出事后踩她也踩的格外厉害。一夕间,天才女作家成为文坛最大的耻辱,美女作家成为蛇蝎女人……

  刘燕琳把那些新闻串联起来,不停的看,看的头皮发麻。

  如果不认识元婉,只看这些新闻,她可能会跟一面倒的舆论一样,唾弃这个婉清。但现在看到这些新闻时,她不断的跟元婉联系起来……她怎么也不相信,元婉会做出这种事!

  当天晚上,刘燕琳班都没心思上,提前回家了。

  元婉坐在房间里的地毯上,跟儿子一起组装玩具。她看起来若无其事,跟儿子笑闹时,脸上的笑容也是真实的愉悦。

  刘燕琳站在门边,看着温馨互动的两母子,心情极度复杂。她很想问个究竟,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燕子姐,这么早就回来了?”元婉抬起头看向她,笑着打招呼。

  “嗯。”刘燕琳点头,“今晚没什么事。”

  她走进房间,陪希希一起玩,想问的话终究还是没问出来。她看着希希,不由得想,难道希希就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玩了一会儿后,刘燕琳不玩了,她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五岁小孩碾压智商了。不,她只是没有童心,不喜欢玩这些组装啊拼图啊。嗯,就是这样!

  刘燕琳跟元婉一起给希希洗头洗澡,希希活蹦乱跳,不断发问,“妈妈,泡泡为什么会飘起来?”“干妈,为什么这边热,这边冷?”……

  刘燕琳:“婉儿,干儿子我HOLD不住了,你先洗,我去抽根烟,提提神。”

  元婉对儿子笑道:“希希,有的问题妈妈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希希学习了更多的知识,告诉妈妈好吗?”

  深夜,希希睡下后,元婉陪刘燕琳坐在客厅沙发上,刘燕琳倒了两杯红酒。

  刘燕琳递了一杯酒给元婉,两人慢慢品酒。

  刘燕琳说:“婉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要立足当下,往前看。”

  “你都知道了吧?”

  “搜了下新闻。”刘燕琳笑笑,“我不爱看书,当年都不知道这些。我就是想跟你说,别为过去的事困住自己,多的是人跟我一样,完全不知道。今天只是个意外,你别往心里去。”

  今天的确是意外,恰好,程子欣当年是她的粉转黑,又恰好,她今天衣着光鲜,妆容靓丽,那么神采奕奕的坐在那里,一如当年签售时的状态。

  元婉把一杯酒喝完,倒在刘燕琳肩头。

  她闭上眼,低声说了句,“我很想他……”

  .

  五天后,顾臣联系元婉了。

  两人碰面,他先带她去知名造型师的工作室打点了一番。元婉换上一袭修身的黑色小礼服裙,配上珍珠项链和高跟鞋,长发烫成大波浪,流泻肩头。简约而不简单的打扮,优雅魅惑。

  当她打扮好之后,站在顾臣眼前,他双眼亮了亮,点头,“不错,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顾先生,今晚有什么安排?”元婉很职业的问道。

  “陪我参加一个慈善拍卖晚宴。”顾臣对她伸出手,唇角上扬,“走吧,婉儿。”

  元婉没有将手搭入他掌心,只是微笑。

  顾臣也不勉强她,转身前行,元婉跟在他身后。

  两人上了豪华房车,并排坐下。顾臣打开手提电脑,进入工作模式。他与上次在包间里玩乐的模样截然不同,此时眉头紧锁,面目严肃。元婉也没有多言,安静的坐在一旁。

  车子停下,顾臣下车,对元婉伸出手,“你的工作开始了。”

  元婉搭上他的手,被他牵着走入会场。

  金碧辉煌的大厅,衣香鬓影,名流穿梭。顾臣把元婉带在身边,与相识的人谈笑风生。顾臣换过的女伴,比女人的衣服还多。他这次带了个新面孔,没人意外。

  他跟一个有意向的合作商交谈正欢,怕元婉无聊,让她自己随便走走。

  元婉端着酒杯,往人少的角落走去。她不喜欢站在灯光下,不喜欢被人瞩目。如果可以,她只想静静的站在人后,成为毫无存在感的背景。

  大门处起了一阵小骚动,元婉的视线恰好扫过。

  一个高大耀眼的男人,在身边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元婉面色一僵。

  季沅一身合体剪裁的西装,脖子上没系领带,衬衣前两颗纽扣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相比其他人恭谨的打扮,他随意不羁,衬着他出众的脸,透出一股风流魅惑的男人味。他身边还挽着一个高挑靓丽的女伴。

  他们站的地方,就像是被独特的光芒所笼罩,耀眼的令人无法忽视。

  元婉几乎是看到季沅的瞬间背过身。

  她继续往角落里走,直到一个盆栽前方才停下。季沅是她的噩梦,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看到这个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16


  

  她继续往角落里走,直到一个盆栽前方才停下。季沅是她的噩梦,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看到这个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要再听到。

  季沅的出现,迅速引来大家关注,顾臣也不例外。

  顾臣的目光四下搜寻,看到了元婉,走上前,揽住她,“婉儿,陪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

  元婉被顾臣拥着转过身。当她发现他是在朝季沅走去,表情僵硬了。

  顾臣走到季沅跟前,两人虽然斗得不可开交,面子上依然和和气气。两人打过招呼后,顾臣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元婉。”

  “女朋友?”季沅声调微微上扬,表情似笑非笑。

  元婉抱以微笑。

  季沅淡淡一瞥,收回目光,像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屑。他对顾臣笑道:“品味越来越低了,皇廷壹号的小姐都能入眼。”

  “小姐”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元婉心里。

  她开口道:“季先生,我只是在那里工作,我不是小姐。”

  顾臣随即笑道:“我也觉得那里工作环境不太好,所以让婉儿辞职了。”

  季沅了然的应声,“零售转批发。”

  元婉一下子就听懂了他什么意思,脸色阵白阵红。

  顾臣算是修养良好的富家公子,听到季沅这么说,也被气的不轻,好像真是自己的女朋友被羞辱。他冷道:“季总,说话注意分寸。”

  季沅漫不经心的啜了一口手中的葡萄酒,缓悠悠笑道,“哦,不好意思了。元小姐一定不想看到我这位老顾客。”

  说完,他挽着女伴的手,走到别处,与人谈笑风生。

  元婉僵立原地。那一晚是她心里的噩梦,就这么被季沅漫不经心揭开伤疤,还要狠狠捅上几刀。

  顾臣看着季沅的背影,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他活了快三十年,还从没有像讨厌季沅这样讨厌过一个人!那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欠揍两个字!

  回过头,见元婉脸色难看至极,体贴的说道:“不舒服的话,我先送你回去。”

  “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元婉低声道,“很抱歉……连累顾先生被笑话了。”

  顾臣伸出手,将元婉搂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姿态亲昵又温存。

  另一边,正跟人交谈的季沅,目光扫过某处相依的两人,手指攥紧了高脚杯,眼底浮出阴霾。

  “季总?……季总?”

  对方连叫了两声,他方才回过神,歉意的笑笑,“有点事,失陪了。”

  他走到一角,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顾臣带元婉亮相的初步目的已经达到,见元婉状态不好,也没想多呆,带着她离开了晚宴现场。

  还没上车,顾臣接到一通电话,眉头越拧越紧。结束通话后,他对元婉说:“我有点事要赶去处理,不能送你回去了。司机会送你。”

  “好。”元婉点头。

  元婉坐上车,思考着问题。顾臣为什么今晚带她来这里?她的身份并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遇到季沅,被他羞辱几乎是必然。

  季沅……

  元婉心里一个咯噔。今晚顾臣虽然带她见了不少人,她都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只有跟季沅碰面时,顾臣特地介绍了她。

  为什么?

  顾臣把她盛装打扮带过来,就为了跟季沅碰见?

  元婉正思索着,车子猛地一个急刹,没系安全带的他,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摔倒。

  司机也是个暴脾气,打开车窗,对外面喊道:“怎么开车的?瞎眼了啊!”

  一辆蓝色跑车突然迎面冲来,两辆车几乎相撞时,司机急刹车逼停,后背已经被惊出一身冷汗。

  跑车走下来两个人。司机正要下车理论,见他们体格魁梧,身着黑西装,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心生惧意,推车门的手又收了回来。

  那两人手里拎着一桶什么东西,走到车边时,朝车上泼去。

  司机一闻那味儿,汽油!

  他迅速对元婉说:“快下车!”

  两人刚下车,一个男人拿着燃火器朝车上扔去。火速迅速蔓延,车子被火海包围。司机拉着元婉跑,背后突然响起一阵爆裂声。他回头一看,心疼的直抽!这可是顾总前段时间花了五百万购置的豪车!

  远离危险区后,司机立马给顾臣打电话,接着又报警。这段路上没有监控,刚刚泼汽油点火的人已经无影无踪了。司机后知后觉想起来,刚刚顾着逃命,连肇事者的车牌号都没注意看。

  元婉担心太晚了希希一个人在家会害怕,对司机说:“去警局要耽搁太久,我还有事,就不一起了。”

  司机点头,“自己注意安全。”

  元婉裹紧大衣外套,拎着包往马路另一侧走去。

  顾氏集团大楼里,顾臣正跟几个得力干将商议着焦头烂额的合作案,当初的香饽饽,现在成了烫手山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憋着气,接到司机的电话……

  他气的摔下手机!

  身边人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议论纷纷,“这是来找事的?”“好险,这要是顾总在车上……”“顾总,你是有什么仇家?”

  “仇家?”顾臣冷笑,“除了他,还有谁敢!”

  大家瞬间明白了,季沅。

  如今他们之间的斗争已经是势同水火,在季沅出现之前,两家各自安好,和气生财。自从季沅回到季家,正式进入风投那一块儿后,就在不停抢占市场,争取顾家的资源利益。

  对顾臣而言,季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你根本料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你还在摸索他的思路时,已经被釜底抽薪了。

  几年时间,季沅展现惊人的商业天赋,他所注资的公司几乎都能给他带来丰厚的回报。当其他人还沉浸在地产行业的泡沫中时,他已经在挖掘互联网+的巨大效益。当影音市场红红火火热钱蜂拥进入时,他已经手握一批种子选手。顾臣的行事风格偏向保守,这几年被季沅气的,步子迈的也大了,然而,又被季沅挖的坑绊倒。

  有人说:“就做个小吧,两家交情还在,长辈出个面,握手言和,他也不至于欺人太甚。”

  顾臣怎么甘心!他恨他恨的牙痒痒!

  打垮季沅,已经不只是利益需求,更是他的精神需求!

  .

  元婉拎着包在马路上走,这段路很偏僻,没什么车经过。

  一阵冷风刮过,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里面是参加宴会的那件短款礼服裙,小腿还露在外面。她加快了脚步。

  一道刺目的灯光射过来,她被逼的眯起眼,只见红色车影急速逼近。车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元婉往一边跑去。

  车子一个急速调头,堪堪挡在她身侧,她一下子撞在车门上。

  反弹力道逼得她往后连退几步,高跟鞋一扭,跌倒在地。

  一道阴影在上方笼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力。元婉抬起头,对她堪称魔鬼的人出现在眼前。

  元婉迅速撑着自己站起来,转身就往另一边走。她的步子越迈越急,紧攥着包带的手在微微发颤。

  季沅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一瘸一拐的仓促到狼狈的往前快走。

  他走到车边,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支烟,又抽了几口,目光始终落定在女人的背影上。

  元婉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心里微微安定,但她的脚步丝毫不敢停留,心里的巨大惶恐,让她把生理上的痛感都忘了。如果不是穿着细高跟鞋,她都想拔脚飞奔。

  沿途有几辆车经过,都有人,走了半天,元婉没有看到一辆空车。

  元婉脚疼的不行,又不敢停下休息,只能咬着牙强撑。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安全时,轰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刚刚那辆车再次迎面驶来,将她堵住。

  车里的人,隔着玻璃窗看她,嘲弄的冷笑。

  元婉知道,她躲不掉了。他就是冲着她来。

  车子滑到她身侧,两翼张开,车内男人吐出冰冷的两个字:“上车。”

  元婉坐了上去。车门关上,她还没系好安全带,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跑车在夜色下的街道狂飙猛进。元婉虽然有驾照,但她自己都没开过快车,更没体验过这种赛车的疯狂架势。

  车子突进突转,她抓紧时间系好安全带。

  季沅突然把顶棚打开了,巨大的冷风刮来,刺骨冷寒。元婉的长发被风刮得呼啦作响。

  寒风凛冽,犹如刀片剜脸,元婉冻得唇色发乌,狂打喷嚏。在她身侧的季沅,面不改色,双眼如鹰隼。那是一种可怕的狠劲,仿佛下一刻死了也毫无所谓。

  当元婉意识到他们真的在无限逼近死亡,再也稳不住了。之前她一直一声不吭,忍受可怕的速度,眼见车子正在朝远处的护栏冲去。而护栏另一边就是滔滔江水。

  “停下!”她急叫。

  季沅不为所动。

  她扑过去转动他的方向盘,她一转,他转回来,车子在极速前进中歪歪扭扭。

  “停下——”她尖叫,声音发颤,“我不想死——!!!”

  车子蓦然逼停,距离护栏不足一米。

  元婉紧绷到差点断掉的神经终于缓了下来,她倒在季沅肩头,后怕的喘着气,脸色煞白一片。

  季沅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三秒后,将她从副驾驶上拽了过来,按到自己腿上坐着。

  “放开……唔……”她被他抬起脸,堵住唇。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啃噬她的唇舌。她越抗拒,他越凶狠。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盆友的悬疑爱情文~《你是下一个》

文案:

爱情里最幸福的事是知道你暗恋的人也喜欢你,知道傅邵言也喜欢她时,邢菲正在停尸房里解剖一具幽绿色尸体,她手中的解剖刀一顿,随即朝身后的人招手:过来让我香一个,蹲下点,我够不着你,嗯,现在可以了。(?>ω<*?)

他们有着最萌身高差,也有着无人匹及的默契。

梧桐私语悬爱第三部,不一样的悬疑


17


  季沅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三秒后,将她从副驾驶上拽了过来,按到自己腿上坐着。

  “放开……唔……”她被他抬起脸,堵住唇。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啃噬她的唇舌。她越抗拒,他越凶狠。

  元婉挣扎着,艰难的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朝季沅头上砸去。

  沉溺在欲望里的季沅,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直到重重的一下子砸上脑袋,他一顿。元婉豁出去了,又拿着鞋跟砸了他一下。

  季沅抬起头,额头处被鞋跟划破,渗出血来。他也不去擦,就那么盯着她。阴戾的眼神,带着血腥,分为渗人。

  元婉毛骨悚然,手一软,高跟鞋掉了下去。

  她被吓得僵硬了几秒后,侧过身,推着车门,急道,“放我下车……”

  冷风刮来,她接连哆嗦了几下,暴露的肩膀上,肌肤起了鸡皮疙瘩。

  季沅扣住她的脖子,将她往回拉,关上车子的顶棚,打开了暖气。

  车内的灯光被关掉,只有车窗外的月光渗入。

  他将她按在仪表台上,月影横在她背上,照亮了个纹身,他的眼里浮上层层叠叠的温柔……

  季沅闭了闭眼,仰靠在椅背上,将元婉箍在自己怀里。他的指在她脸颊上摩挲,滑过她的鼻翼,她的唇瓣,顺着她的五官游走。

  她的脸蛋很小,小的几乎他一只手掌就能盖住。五年了,当他摸上这张脸,竟然熟悉的就像昨天夜里才细细探过一遍。

  元婉想动,被男人牢牢抱住。极度的恶心涌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栗着。开口的声音冰冷,带着讥讽:“季先生,你打算给多少钱?”

  季沅脸色瞬间阴霾的可怕。

  他贴到她耳边,危险的咬牙道:“顾臣给你多少?”

  元婉冷笑:“我跟他只谈感情,不谈钱。”

  车门被打开,季沅猛地将元婉推下车。元婉滚到在地,皮肤咯在冰冷粗粝的地面上,凛冽生疼。

  元婉突然很想笑。她想到以前看的新闻里,曝尸荒野的女人。她除了还有一条苟延残喘的命,似乎差不了多少了。

  她仰起脸看天上的月亮,差点笑出来的泪又逼了回去。一件大衣朝她扔过来,落在她身上。

  元婉迅速将大衣穿上,紧紧裹住自己。就算是死,她不想死的那么难看。

  她转身往路的另一边走,极度透支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能倒下,但她就是那么一步步走了下去。

  季沅从后视镜里看着元婉离去的背影,猛地一拳砸上了方向盘。

  他打了个电话,“给我查清楚,顾臣跟元婉怎么回事。”

  季沅下车,跟在元婉身后一段距离,足以看得到她,又不会让她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看到她上车,反身回到自己车上,车子飞驰而出,跟在了那辆的士之后。

  季沅一路尾随那辆车到了小区外,他看到元婉下车,进了一家药店。

  他将车停在暗处,看到元婉从药店出来,远远尾随着她进入小区。她进入单元楼里,他站在楼下,听到楼上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转身离去,走到刚刚元婉进的那家药店,询问店员她买的是什么。

  店员说出后,季沅脸色一变。

  店员又说:“这种药对身体副作用大,我们一般不建议服用。”她看着季沅微妙的表情,忍不住说,“你女朋友体虚,气血不足,得好好养养身体。”

  季沅僵着脸走出药店,坐回到车上。

  他在车上接连抽了几根雪茄,整个车厢内,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道。

  他拿出身上的钱包,钱包最里层,拉开链子,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男人抱着女人,对着镜头笑着。两人穿着情侣款的冲锋衣,身后是巍峨青山。男人原本清秀的面目,因脸上几道交错的刀疤,显露出可怕的狰狞。女人就像现在一样,白净娇小,脸上是甜甜的笑,甜的仿佛能化出蜜来。

  “圆圆……都怪我……”

  “跟你没关系,别多想。男人不靠脸吃饭。”

  “可是以前多帅啊……”

  “现在你是敢嫌弃还是怎么的?”

  “不不,现在更好!只有我喜欢你了!”

  “有多喜欢啊?”

  “你要多喜欢就有多喜欢!”

  “真的?”

  “我发誓!”

  “誓就不用发了,开房去。”

  “讨厌……流氓……走开啦……”

  脑海里浮现出往日嬉笑怒骂的场景,季沅低下头,脑袋压在方向盘上。手指紧紧捏着那张照片,紧到不停发颤。

  .

  因为今晚的活动,元婉提前跟刘燕琳说了一声,刘燕琳特地把班排开,回来陪希希。

  元婉回家时,希希已经睡着了。刘燕琳破天荒的坐在床边看书。她手里拿的正是当年婉清的成名作《浮城》。

  元婉回到家后,看得津津有味的刘燕琳赶忙把书藏起来。她洗完澡出来,刘燕琳给她泡了一壶清茶。

  刘燕琳问她:“有没有弄清楚,顾臣究竟什么目的?”

  元婉抿下一口水,“或许是因为……季沅。”提到这个名字,她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季沅?”刘燕琳咂摸着。她倒是知道,季沅和顾臣是两个圈子里的,他们各自是圈子里的领袖,彼此间少不了争斗。难道顾臣也发现了,季沅对元婉不太一样?

  “顾臣跟季沅是敌人还是朋友?”元婉问。

  “死对头。”

  “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

  次日,顾臣把元婉约出来,对她致歉,“昨晚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提前走了。没想到你们半路上出那么大的事。”

  “查到肇事者了吗?”元婉问。

  “警方还在调查。”

  “我遇到季沅了。”元婉抿了抿唇,主动道,“或许跟他有关系。”

  “肇事现场?”

  “距离不远。”

  “仅仅是经过,只怕说服力不足。”

  元婉眼神黯了下去。

  顾臣笑了笑,说:“如果你想对付季沅,有其他办法。”

  元婉疑惑的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圣诞节快乐~~么么哒~~

今晚交通拥挤,出去玩注意安全哟~~

影子也要出去浪啦~~~~(≧▽≦)/~


18


  他笑了笑,对元婉说:“如果你想对付季沅,有其他办法。”

  元婉疑惑的看他。

  “跟着季沅,取得他的信任。我们里应外合。”

  元婉明白了他什么意思,不禁自嘲,“顾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商业间.谍这种事,我做不来。”

  “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不想试。”

  顾臣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靠在她一旁的桌子上,甩下烟盒,吞云吐雾间不疾不徐道:“那你就由着他春风得意吧。以后还会有他跟你过不去的时候。”

  元婉脸色发白。

  顾臣弹了弹烟灰,淡淡笑道:“做好心理准备。”

  元婉站起身,脸色苍白又严肃说:“很抱歉,顾先生,我的确没有能力去做。”

  元婉走后,顾臣坐在原位,抽着烟,表情渐渐凝重。

  这几年他被季沅折腾的快要招架不住了,就在今天,又一家注资公司宣布破产。外表看来顾家依然风光,只有他自己知道,局面已经岌岌可危。只要一个资金链断裂,就会全盘崩塌。

  顾臣狠狠抽了一口烟。

  再不想办法挟制季沅,只怕倾覆之势无可挽回。

  .

  四季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内,季沅仰靠在大班椅上,一双大长腿架在桌子上。

  阳光从玻璃幕墙外打入,洒落在他深邃的轮廓上。男人有张极好看的脸,但过于凌厉,即使在沐浴在阳光下,依然散发着沉沉戾气。

  在他主宰季家的这几年,没人在他脸上看到过那种真正的笑容。他们甚至无法想象,有笑容有亲和力的季沅,会是怎么样。

  他安排调查的人,很快给了他结果,顾臣特地去皇廷壹号找元婉,此后一起吃过几顿饭,接着以恋人身份参加晚宴。

  季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唇角勾起,浮出冷笑。病急乱投医,脑子都动到女人身上了。

  .

  元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度奔走在找工作的路上。每天与儿子相伴的时光是她一天最快乐的时候,看着儿子笑,她就能笑起来。听到老师表扬儿子,她比挣了钱还开心。

  她的小天使能够感知她的情绪,如果她是一个终日郁郁寡欢,沉溺在悲伤愤怒中的妈妈,儿子怎么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只要有她的小天使在,足以支撑她走出任何噩梦。

  这天,刘燕琳带着元婉去了一家传媒公司,说是她有朋友在那里当领导,可以安排她进去。会见他们的是该公司旗下一家文化公司的主编。双方在会议室内交谈。

  男主编热情跟元婉握手,“婉清呀,你跟几年前一样漂亮。”

  元婉一怔,看向同行的刘燕琳。

  男主编笑着自我介绍,“我是重远文化的主编,罗小田。几年前我就找过你。”

  元婉表情变得很不自在。一瞬间,有种无法自处的尴尬。

  刘燕琳只跟她说是一家传媒集团,没说是文化公司,更没说知道她的笔名。

  罗小田看出元婉的不对劲,主动给她拉开座椅,又为她递上一杯茶。

  元婉抿了一口水,低声说:“谢谢。”

  寒暄了几句场面话后,罗小田话锋一转,颇为遗憾的说:“婉清,你就是太重感情了,如果几年前你听我的,跟鸿信解约,签到我们公司来,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我们公司背靠集团的强大资源,公关应对能力一流,不会让旗下作者出事。”

  元婉沉默着没做声。

  罗小田又说:“很高兴这次你选了我们公司。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再次把你运作起来。婉清你的外形在作者中极具竞争力,可以打造成明星品牌效应……”

  元婉很想说一句,不好意思您误会了,我没有写书的意思,只是想找份工作。可是罗小田滔滔不绝的畅想着未来的美好蓝图,她连插嘴的功夫都没有。

  元婉突然站起身,这一突兀的举动终于使罗小田停了话。元婉僵立了几秒,含糊不清道:“我……我上个洗手间。”

  说完,扭头就走,模样仓促又狼狈。

  元婉离开后,刘燕琳接过话茬继续跟罗小田聊,“她之前的事闹得挺大,还有点心里阴影。这次挑公司会格外慎重。”罗小田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自家公司是最好的选择。

  元婉进到洗手间里,缓了一口气。她在会议室里已经待不下去了,罗小田每个字都像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元婉正要走出去,外面传来几个女孩的声音。

  “刚刚去找主编不在啊?”

  “他在会议室见婉清呢。”

  “婉清?之前那个代笔的?”女孩的语调满是不可思议,“这种骗子也要签?她名声多烂啊!”

  “烂名声也是名声,不怕烂,就怕不为人知。再炒作炒作,洗洗白,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又一人□□来,“洗什么啊,黑火也是火。那些明星不都自黑炒作。”

  “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卷土重来?我……哎,对公司太失望了!身为一家文化公司,这么没节操!”

  “呵呵,节操多少钱一斤?”

  “领导们是商人不是文人,他们才不管代不代笔抄不抄,有利可图就够了。”

  “金钱至上的年代,谈节操,搞笑不?”

  “……”

  元婉一直待在厕所里,直到那些声音消失后,方才走出来。

  她不知道回到那间会议室,该怎么面对罗小田的滔滔不绝,直接离开了。走出公司大门后,她给刘燕琳打电话:“燕子姐,你帮我跟罗主编打声招呼说我有事先走了。还有,帮我转达,我只是找工作,没打算写书。”

  这边,刘燕琳跟罗小田说:“婉婉临时有点事,先走了。这不,听说她要写稿,多家书商在约呢。”刘燕琳把元婉吹了一顿后,跟罗小田告别。

  刘燕琳离开重远文化后,追上去找元婉。元婉就坐在附近广场的长椅上。

  刘燕琳走到元婉跟前,“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要?”

  “我不会再写书了。”元婉等到刘燕琳,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刘燕琳跟上她的脚步,“婉婉,你不能被挫折打倒。你要做最适合自己的事。我这种没天赋的人,想写还写不了。”

  元婉没有做声,继续往前走。

  刘燕琳跟在她身旁,“那点黑料算什么?娱乐圈哪个明星没被黑过,撑过来的都大红大紫了。小燕子当年还被人泼粪呢。你怎么就这么脆弱?”

  元婉回了一句嘴,语气带有情绪,“请你以后不要再爆那个笔名!做事之前先征求我的同意好吗?”

  “我TM……我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刘燕琳来气了,“对,跟我没关系!我是吃饱了撑着,□□这份闲心!”

  元婉埋着头,大步前行。

  刘燕琳抽出一根烟,想消消火。刚点燃,还没抽上几口,见元婉走远,又追了上去。

  “不是为了干儿子,我才懒得管你!你这辈子没出息也就算了,你想希希以后跟你一样?”

  元婉捂住耳朵,跑了起来。

  刘燕琳倔脾气也上来了,她甩到烟头,拉扯她的手,逼她听她说话,“元婉,你TM有点出息行不行?为什么要把这个世界让给那些中伤你的人?我看过你写的书,很好啊。我这种不爱看书的人都看下去了。有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要放弃?”

  元婉蓦然低喊:“不是我写的!你没看新闻吗?不是我写的!都是苏源写的!”

  刘燕琳一愣。苏源,她记得这个名字,出现在新闻八卦里,婉清前男友的姓名。

  “那些新闻……是真的?”好半晌,她问出了这句。

  元婉无声失笑,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背过身,看着远处的天空。

  刘燕琳用力拽过她的胳膊:“我不相信!婉婉,你别骗我!”

  元婉被扯的转过身,眼底的泪毫无预兆的滚落。她看到了她眼底深藏的痛苦,和那种难以形容的绝望……

  刘燕琳心疼极了,将元婉抱入怀中。

  她抚摸着她的脑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别一个人压在心里。”

  


19


  刘燕琳心疼极了,将元婉抱入怀中。

  她抚摸着她的脑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别一个人压在心里。”

  元婉靠在刘燕琳肩上,深吸了几口气,拭去脸上的泪,表情恢复平静,淡淡道:“没什么。”

  刘燕琳知道了,她不想说。

  元婉站直身,迎视刘燕琳的目光,“苏源出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用那个笔名。你以后也别再提了好吗?”

  “好吧。”刘燕琳讪讪点下头。

  元婉挽上刘燕琳的胳膊,与她并肩前行。广场上,一群鸽子扑腾着翅膀飞翔。刘燕琳不经然叹了口气,“为什么非得折断自己的翅膀?不用那个笔名,你也可以写。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才是最接近成功的路。”

  元婉沉默了片刻,说:“燕子姐,对不起,我刚刚太情绪化了,你别往心里去。”

  刘燕琳反而笑了,“有情绪好,我就看不惯你那闷葫芦的样子,什么都往自己心里憋,多不痛快啊!”

  元婉跟着笑了。

  两人手挽手漫步在广场上,刘燕琳兴致突起,想去买饲料喂鸽子,元婉陪她一起。白鸽落在他们身上,刘燕琳和元婉笑闹着,之前争吵的压抑紧绷,烟消云散。

  当天晚上,元婉哄希希睡着后,打开电脑,登陆招聘网站。这一次,她认真研究别人的求职简历,给自己精心弄了一份。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提写作经历,但她把其他经历做了优化美化。

  刘燕琳有句话她记住了,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才是最接近成功的路。元婉往多家公司的编辑岗位投了简历,并附上几篇短文。

  暂时不用担心吃住的问题,手上也有一些支撑的资金,是时候找份有发展前景的工作了。

  撒网般大面积投了一批简历后,元婉关掉招聘网,照例登陆了微博。有一条未关注人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家公司推出的APP,找她做推广,发一条广告两千。

  以前偶尔有商家找过,不是她没有及时登录没看到,就是她认真研究了要推广的东西,发现是三无产品,拒接。她也没太在意,只把微博看做一个放松消遣的自留地。

  这一次,元婉的心态改变了,她要把握一切能把握的机会。如今儿子在身边,该有的生活质量都得有,不能像以前那样省钱过日子。她还要从普通工作干起,收入大不比从前,更得有其他补贴。

  元婉接了那条推广,但她没直接甩上商家给的链接和几句广告语。她下载了那款APP,登录注册,体验了一番,接着又看了一些知名大V的广告,功课做足后,她打开文档,写了一篇结合APP特色的推广软文。以故事引入,到最后才点题。

  写完后,她有些忐忑的发到微博上。

  原本是一条只需要复制粘贴分分钟就能发的广告,她前前后后花了五个小时,直到后半夜才写完。

  软文发出,很快有了粉丝回复。

  “万万没想到……”

  “广告完全出乎意料,我给100分。”

  “卧槽这广告衔接的会不会有点太流畅啊!”

  “居然津津有味看到了最后……[再见][再见]”

  “尼玛这都能扯到广告,灵魂你赢了!”

  “广告植入毫无痕迹,没有一丝丝防备。”

  “这广告我给9分,剩下一分怕你骄傲。”

  ……

  没有预料的抵触情绪,元婉看到这些回复,打了个哈欠,满足的睡觉了。

  三天后,元婉收到了几家公司的面试通知,其中最知名的是乐游公司。乐娱网是一家大型互联网中文门户网站,通知元婉面试的是乐游网下属的娱乐频道。

  元婉收到这种大公司抛出的橄榄枝,心中欣喜。为了把握好这次机会,她反复浏览乐游网娱乐频道的页面,体验作为普通网友上网的感受,把该频道的各大板块全都熟悉了解后,写了一份长长的用户体验报告。

  上一次精心打扮,却被人泼一脸咖啡,那种狼狈令元婉记忆犹新。她这次没有化妆,也没有换上名牌服饰,穿了件ZARA的浅灰色大衣,配上黑色打底裤和短靴,拎起包出发。

  到了乐游公司的面试地点,她坐在房间外等叫号。外面坐了十几个人,女性居多,每个人都是精神奕奕,妆容精致。相比之下,素颜和暗色调打扮的元婉十分寡淡。元婉听旁边几个人闲聊,其中还有重点高校的硕士。

  乐游是一家新型企业,以不拘一格降人才为企业用人宗旨,没有本科学历的元婉也得到了面试机会。眼见竞争这么激烈,元婉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了很久,终于轮到她进去。面试室里坐了三个人,中间的是娱乐频道主编,高高壮壮白白的男人,戴着个黑框眼镜。元婉走进来时,三个人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神无惊无喜。

  右边的HR按照常规流程问了几个问题,元婉一一作答,小心的避开自己的雷区。

  问完后也没多聊,请她回去等通知。元婉心中不抱希望了,如果每个人都像她这么干脆利落,就不会在外面等这么久。但她还是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报告递上去:“这是我写的娱乐频道用户体验报告,希望对贵公司有所帮助。”

  “行,放这儿吧。”HR淡淡道。

  元婉转身离去。主编随手拿起来,目光快速扫过,看完前几段时,元婉走到门边,正要拉开门,被他喊住了。

  “等等。”

  元婉顿住步,回过头。

  “这是你写的?”王海洋扬了扬手里的报告。

  元婉点头。

  报告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用A4纸打了三页,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每一个大标题下都有一段加粗的重点。王海洋快速把报告浏览了一遍,点点头,“写的不错。用了心。”他把报告递给一旁的副主编,“看看。”

  “我们再聊聊。”王海洋把元婉叫回来了。刚刚都是HR发问,元婉回答。这次是王海洋跟她聊。元婉面试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应对的游刃有余。

  副主编看完报告后,笑道:“笔杆子不错啊,平常有没有写其他东西?”

  元婉眼看有戏,很想争取一把。她内心挣扎了一番,说:“有。会在微博上写写。”

  “哦?微博账号是什么?”说着,他们俩都拿起了手机,点开微博。

  元婉又挣扎了一番,报出了微博ID。不能再靠着高强度的劳力换取报酬了,她很想得到这份工作。

  “哟,三十多万粉丝了,人气博主!”主编王海洋赞叹道。

  “原来你就是灵魂尽头啊!”副主编笑了起来,“之前有朋友跟我推荐过,我们没联系上你。”

  “你这条置顶的推广……”王海洋看到最后,也笑起来,“我给满分。这么煞费心思的一条广告,赚多少啊?”

  因为看不起元婉学历而不冷不热的HR,也拿出了手机搜索微博,看了起来。

  元婉老实回道:“两千。”

  “两千能做出这么好的广告文本,他们赚大了。”

  王海洋放下手机,说:“有意向的话,我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元婉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签字按手印后,她成了乐游的员工,试用期三个月,基本工资三千五。今天办理入职手续,明天上午九点就正式上班了。

  事情办完后,副主编一路把元婉送到了电梯口。元婉进入电梯,两人愉快的挥手告别。

  电梯门阖上,副主编转身,看到公司领导班子走过来。董事长刘宏鑫陪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男人飒沓流星,其他人都在跟随他的步速。

  副主编知道,今天有一场关于上市的重要筹备会议,公司幕后最大股东——汇元投资集团董事长季沅,受邀前来。季董很少在公司出现,副主编没有跟他直接打过照面。这一眼看去,只觉名不虚传,不愧是名动商界的人物,器宇轩昂,气势凌人。

  他们走向电梯,副主编主动为他们按下电梯门。

  电梯门徐徐打开,一个女人站在电梯里,面对着侧边的镜子,双手抱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时,她转过头,脸上笑容还没散去。

  淡雅白净的脸,带着欢欣雀跃的笑。

  季沅眼神微变,幽深的瞳孔定定看着她。

  元婉在看到季沅的瞬间,笑容戛然而止,表情僵硬了。

  副主编一愣:“小元?你怎么还在这儿?”

  元婉回过神,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电梯楼层,脸色猛然红起来。

  她才意识到,自己进了电梯后,光顾着高兴,连按钮都忘了。她还傻傻的等着电梯下降,电梯门打开时,她以为到一楼了……

  陪在季沅身边女副总打趣道:“这哪个部门的啊,为了一睹季董风采这么拼,潜伏在电梯里的招儿都用上了。”

  元婉脸上的烧红蔓延到了耳根子,浑身僵硬发热,窘迫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锐减嘤嘤嘤,你们是要抛弃影子的节奏……哭瞎!


20


  元婉脸上的烧红蔓延到了耳根子,浑身僵硬发热,窘迫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副主编替元婉回道:“这是我们娱乐频道新来的妹子,元婉。”为了表现自己频道人才济济,他又说,“我们小元是人气博主,微博粉丝几十万呢。”

  “哦?”上扬的尾音,来自高冷的季董。

  这是一种感兴趣的腔调。

  于是其他高层纷纷接过话茬:“小元微博昵称是什么呀?”“我平常也玩微博,我看看去。”“自己公司的才女,必须捧场……”

  副主编献宝般乐呵呵笑道:“小元的微博账号是灵魂尽头向死而生。以前就有人给我推荐过。”

  元婉有种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冲动。

  为了一份工作,她的个人隐私彻底被出卖了。

  季沅似笑非笑的看着元婉,步入电梯。其他高层随之走入。太上皇平日里的工作风格很严肃,就在之前,周身还弥漫着高压气场。这一瞬间,他似乎温和了许多。

  电梯空间宽敞,人也不算多,但由于季沅站在中间,其他高层都自发往一边靠,与他隔开一段距离。元婉不停的往后退,直到靠在了电梯角落里。

  季沅幽深的双眼看着电梯镜面,镜子里映着女人的身影。她埋着头,只能看到头顶的发旋和一小截下巴,双手将一份文件抱在胸前,抓着文件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季沅无声的扯了扯唇角。

  电梯下到一楼,季沅率先走出,其他人陆续跟了出来。元婉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之后,才磨蹭着走出来。

  季沅没走几步,突然又顿住步,转过身,往回走。

  元婉拿着文件走出电梯,埋着头走了几步,一双男士皮鞋出现在眼前,她差点撞上来人时,抬起头。

  季沅凌厉的五官映入视线,元婉脸色一白,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季沅盯着元婉,表情平静无澜,淡淡道:“我要跟她谈谈,了解基层员工对公司的看法。”

  季沅的秘书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问刘董事长:“有谈话的地方吗?”

  “有有!”刘董事长马上在前面带路。

  季沅抓住元婉的胳膊,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略显强势的动作,季董平日里就是那种高冷又强硬的感觉。然而元婉心慌不已。她试图挣开季沅的手,急道:“我不了解……我才刚……”

  季沅一把将她扯入招待室,反手关上门。其他尾随的人都被隔绝在外。

  刘董事长有些担忧,问副主编:“这个女孩叫什么来着,会说话吗?”

  “她今天才刚签合同……”副主编捏了一把汗。谁会想到季董突然来这么一出,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不过看她面试时的表现,对公司文化做了很充分的功课,应该能应对。”

  季沅把元婉拉入贵宾招待室内,关上门。元婉吓得心跳骤停,冲上前想要拉开门。季沅由身后贴上她,一只手压在门上,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他俯在她耳边,低声笑道:“不是要跟顾臣一起对付我?就这点胆量?”

  “我……我没有……”元婉颤声否认。上一次可怕的噩梦浮上脑海,男人逼近的气息,令她心脏紧紧扭绞着,几近窒息。

  季沅扳过元婉的身体,使她面对着他。

  她苍白的小脸,显得分外楚楚可怜,竟让他更有种欺负她的冲动。

  他扣住她的下颚,抬起她低垂的脸庞,命令道:“以后离顾臣远点。”

  元婉点头。

  “周朝城也给我离远点。”

  元婉再次点头。

  季沅微微弯唇,“真乖。”

  元婉避开视线,没应声。

  季沅将元婉抱入怀中。他比她高了许多,她的脑袋恰好埋在他胸膛上。他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长发,情人般温柔细腻。

  元婉就像个木偶,一动不敢动。

  “以后跟我。”他说,“开个价吧。”

  元婉没做声。

  季沅撩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低声道:“给你时间考虑价钱,别把自己卖亏了。”

  .

  酒店包间里。

  季沅坐在首席位置上,桌上的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季沅双腿交叠,慵懒的靠着椅背,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玩着什么。

  太上皇虽然话不多,没投入到眼前的饭局,但他的表情和气场都有种平和感,不似平日凌厉的杀伤力,大家也就放心了。管他在干什么,只要他高兴就好。

  季沅正在用手机刷微博,进入“灵魂尽头向死而生”的主页,从2年前的第一条微博看起,一条一条的往下看。她写的故事,他也会点开仔细的看。

  目光落在某一条微博上,他的眼神滞住。

  “他说纹身代表一个人的信仰。稍微痛楚的永久性图案将伴随人的一生,如同爱情。后来他走了,说好的一生不过短短几个寒暑。刺青纹刻在皮肤上,他被烙进了她的血骨里,终其一生,无法磨灭,不得解脱。”

  季沅看着这条微博,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看,眼里暗流涌动。

  “季董……”酒桌上,有人端着酒杯走到了季沅身边,打断了他的忡怔。

  他抬起头,突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步速如风。

  满桌的欢声笑语停住了,众人面面相觑。刘董事长率先反应过来,马上跟了出去。

  “季董,”他快步跟上,男人的大长腿迈的太快,他小跑着方才追了上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季董,您对今晚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

  季沅在电梯前停住步,按下按钮,淡淡道:“一切都很好。”

  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入,见刘董一脸莫名和不安,再次开口道:“你们吃好。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季沅开车到了那天跟着元婉抵达的小区。他把车子停在花坛旁,下车。

  此时天色已暗,小区内亮起了路灯。

  季沅倚靠着车子,手里夹着雪茄,用力抽起来。

  见到她该说什么,问什么?说他就是苏源,问她爱不爱他?

  季沅蓦地扯唇笑起来,笑容辛辣嘲讽。

  什么毛病?看到她一条微博,就一路狂飙冲过来,恨不得立刻告诉她他还在。

  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又要重蹈覆辙?

  道路另一边,刘燕琳带着元寄希往家里走。元寄希在前面蹦蹦跳跳,玩着手里的遥控车。遥控小汽车一路往前冲,撞到一个男人脚下,滑进了男人身侧的越野车底部。

  元寄希快步上前,走到这位高大的叔叔跟前,“叔叔,我的车子进了你车子里。”

  正在抽雪茄的季沅低下头,眼前站了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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