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b大的教务处,校方领导已经先一步到了。
芮莹上了容和的车,刚要闹翻,他就把电话递给了她,原来学校方面已经联系了涉事学生的家人,让她也过去一趟,下午调解。本来要发的脾气也就缓了一缓,再怎么不待见容和,这件事也是他帮的忙。
她不愿见他,也懒得理会他,分别和来电的林新阳和燕溪玉解释了下,然后在车上睡了一觉,又一觉,这就到了学校。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发帖子的竟然是她寝室的林湘湘,一连几个帖子都是她发的,许多八卦内容添油加醋,平日看着平眉顺目的朋友,竟然做出这么插刀的事情,真是难以置信。
容和坐了一边,不时翻看着协商协议。
临时在这边调了个律师过来,一切言论都是他代表的。
芮莹不愿透露自己家庭,但是校方已经核实了情况,事件太过恶劣,影响了学校形象,自然是要严厉批评林湘湘,并且要通报全校,严重到要开除学籍,如果芮莹要告她,她还将承担法律责任。
平时这姑娘都不怎么说话,没想到在网上侃侃而谈,是那么利索。
芮莹从前就不注重细节,自认为也未得罪过她,甚至还借过生活费给她,真是想不通,她到底因为什么黑她。
律师代表发言,这件事如果报警,林湘湘将负法律责任。
见到芮莹本人的时候,她都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严重的,包括她的父母在内,还笑得出来,说是孩子之间的玩笑话,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现在知道错了,给芮莹道歉。
林湘湘小声嘀咕着,说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对不起啊芮莹。徐芮莹很无语,学校论坛上面天-涯上面,都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了,转发量惊人,年轻人对这些生活奢侈的女人,都有仇富情节,言论多伤人,恐怕她们并察觉不到。
直到校方说通报全校劝退,林家人这才慌神了,林湘湘一个劲地对校方领导解释,说不是她一个人说那些话之类的,待他们不表态了,又跑到芮莹身边,直抓着她的胳膊,这就哭了出来:“芮莹啊,对不起啊……”
徐芮莹很无语,只觉心凉:“林湘湘我真想扒开你脑袋看看你脑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那是我爸,至于你们传成这个样子吗?有意思吗?”
林湘湘妈妈也赶紧过来道歉:“对不起,孩子,但是你看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湘湘还小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你看马上毕业了,也不能叫孩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吧,对不起对不起,好不好?”
她温言细语,回手还捶了女儿后背两下,说她惹事。
芮莹抿唇:“如果不是查出来有人黑我,如果不是我能证明那个人是我爸,被劝退的就是我,你们想过吗?林湘湘是比我小,但也成年了,现在我的名声已经白不回来了,她不承担后果,难道是我活该吗?”
虽然人已经查出来了,校方也已经在论坛删除了那个帖子,但是被黑的人不可能变回白的,芮莹此时并没有胜利的愉悦,相反却觉得很疲惫,她不想看见这一家人,豁然站了起来,这就往出走:“容和你处理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快步走了出去,就站在外面走廊里面。
很快,容和也走了出来,与她站了一处:“走吧,都交给律师了。”
两个人往出走,不时有学生投来惊讶的目光,徐芮莹这才想起来自己和容和站在一起,可一下楼,想和他分开走已经来不及了,大批的学生从下面涌了上来,竟然还有拍照的,她下意识抓着帽子就戴了头上。
芮莹自觉站了他身后,因为他个字比较高:“你先走,别叫别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
容和:“……”
他无语,她就躲在他的身后,见他不动还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说他每一次都不能好好和她说话,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她总能随时随地就气死他,都能让他有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这些女学生们也真是冲动,尽管已经有校方工作人员过来疏通了,但仍旧引起了轰动,不少同学拿着手机在录像,还叫这他的名字。
回身一把揽过女人的肩膀,燕容和拉低了她的帽子,这就护着她在尖叫声中下楼,既然她不想大大方方地和他站在一起,那就算了。
徐芮莹绊绊磕磕从教务处回到车上,历时二十多分钟,心路历程极其虐心,容和一直拥着她,她伏在他的胸前,甚至能感受得到他微快的心跳,也许是戴了帽子的缘故,耳朵都搓热了,入鼻的都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小张开车离开,两个人都坐在后座上面没有说话。
车内忽然响起了音乐声,是一首英文歌曲,容和低头拿着手机刷着财经新闻,芮莹靠在另一侧,只觉心塞。
明明就想和他一点干系没有了,偏偏还是他帮她的忙。
明明就想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和他纠葛在一起。
车上了高速,小张司机把音乐声音调低了些,容和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屏幕却是暗了下去,他盯了半晌,才发出声音来:“一会儿先送你回家,电脑改天再取。”
芮莹嗯了声,却也不看他,看着窗外景色:“你为什么要帮我?”
容和抿唇:“因为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这么说她相信:“的确,我也不想欠你的,我能帮你什么忙,你尽管开口。”
男人收起手机,偏过脸来看她侧脸:“我爷爷最近总想拿我婚事做文章,甚至还帮我留意了对象,不过我不想见。”
芮莹转过头来,难得没有和他抬杠:“为什么呢?”
他淡淡道:“她家世不错,不过是个演员。”
这么一说,她就懂了。
因为他妈的原因,他对于演员这个职业非常排斥,如果是这样的话情有可原,可惜她帮不了他:“我理解,但这个我好像帮不了你。”
男人目光投在她的脸上:“不,你能帮,只有你能帮我。”
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在开口,徐芮莹一直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样的话来,白天他甚至唐突地吻了她,看来,他的确是需要婚姻来巩固他在燕氏集团的地位。
燕容和这个人,做事向来是有条不紊的,他目的性很强,从不做无用功课。
忽然间和她有了交集,傻瓜也看出意图来了。
相亲那次虽然他不一定有意,但是结果是一样的,燕氏集团近期恐怕会有大动荡,然而容和在其中孤军作战必须有站稳脚跟的外力,联姻是最有效最快的。
到家已经晚上了,容和没有下车,晚风轻轻吹在脸上,微微的凉。陈思晨站在门口接她。路灯下能看见他白皙的脸上,很明显右边有个巴掌印。
芮莹见了,不由皱眉:“谁打你?”
年轻的男人低着头扶着她一边胳膊:“爸爸打的。”
她脚步缓慢,多看了他一眼:“他虽然对你不好,但从来也没打过你,为什么打你?你闯什么祸了,还是怎么了?”
她们家这个奇葩的家庭,全靠徐长清一个人维系,他做得再不好,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但是也没动过手,看那红着的脸,她都心疼了。
陈思晨抿唇,长长地吁了口气:“姐,我要出国了,这两天就走。”
出国?
徐芮莹停了下来:“开什么玩笑?”
他苦笑,扬着脸看天上的繁星点点:“没有开玩笑,这些年我一直想离开这里,在这里我觉得没办法呼吸,我想出国,瞒着爸爸学校都找好了,这就要走了瞒不住了这才说的。”
他年轻的脸上,都是黯然。
也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面长大,性格不扭曲就算是好的了,芮莹伸手抚他的右脸,被他按住在脸上,这个大男生嘴角已经有了笑意,看着她满目温柔:“没事,不是爸打得狠,是我太白了,再说姐姐一揉就不疼了的。”
她鼻尖酸涩,差点落泪。
两个人走到门前,推开门还能听见徐长清在里面骂陈淑芳:“你说你怎么当妈的,孩子什么时候拿的证件办的手续,是一天两天能完的!”
回头一见芮莹,脸色稍缓:“算了,说你也晚了,看看孩子们都吃饭没有,去吧。”
陈淑芳当然也不愿意儿子离开自己,这时候两只眼睛哭得通红,多年来听话已经习惯了,赶紧一头扎进了厨房。
徐长清过来给女儿拿拖鞋,他手里还拿着烟,一抬头能见神色疲惫。
芮莹推了陈思晨离开,然后挽住渣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把身上重量给他一半,给他露了个大大的笑脸,故意逗他:“老爸,别这样,出国是好事,你想想啊,等过几年陈思晨一回国那可就镶了一圈大金边,丈母娘军团人称金龟婿金龟婿就这么来的,多棒!”
渣爹吐了个烟圈:“……”
☆、第16章 地火天雷
十六章
晚风徐徐,徐长清坐在芮莹的秋千上面抽烟。
他的宝贝女儿拿着小铁锹,东边挖挖,西边挖挖,正忙得不亦乐乎。
渣爹吐着烟圈,晃起秋千来:“宝贝儿你找什么呢?”
芮莹卷着袖子,干劲十足:“我以前埋过的东西,怎么就找不到呢,包裹得那么严实不应该烂掉啊,再说我放瓶里了!”
她跺着脚,小花园已经挖得没形了。
渣爹想了想:“是不是埋在原来那个花园里,你记错了?你小的时候就爱埋东西,花园地下埋了不少宝贝,卷在瓶子里,还不让我看!”
他这么一说,的确有这么回事。
徐芮莹把铁锹插在土里,觉得自己记忆有点乱:“能吗?我记得我是搬家以后埋的啊!”
她爸很坚定地看着她:“能吗什么,就是能,不过你叫爸陪你就让我坐这喝西北风吗?”
芮莹累得快瘫了:“老爸,明明是你要我陪你,我说我要来挖土你才来的好吗?”
男人哈哈大笑,把烟头丢在花园里,抱着秋千充满童心地晃了晃自己,秋风有点凉,他穿着满身大嘴猴的睡衣睡裤,外面披着件毛呢大衣,特别有喜感。
“管着谁陪谁呢,我就想和我大宝贝在一起,你不知道你小时候多可爱,圆嘟嘟的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哭起来鼻涕直冒泡啊哈哈哈!”
“……”
“真的别不信哈,人家你哥刚生出来那会儿可丑了,等你那时候我一看,嚯!可不得了,我宝贝儿真是白白净净一小美女,高鼻梁大眼睛头发卷卷的,眼毛长长的,才生下来几天就会笑,不睡觉不笑,一睡觉就笑,嗓门还大,哭起来还爱没完没了!”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爸爸?”
“哈哈不用夸,我宝贝就是这么棒!”
“……”
“还有啊,还有你小时候,每次一想你妈就抱我大腿哭,一想起来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宝贝二十多岁了,爸爸突然就老了。”
说起这个男人似乎有点伤感,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又点了一根烟,他也不抽,就夹在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秋千。
他脚下已经有四五个烟头了,徐芮莹正在填坑:“抽抽抽,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抽烟,你说你点了烟又不抽,还不如夹根筷头呢,那样就能戒烟了!”
说起这个渣爹四十五度望天:“你不懂,爸爸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她无语,拄着铁锹瞪着他。
灯下她的爸爸一脸正色,随即没憋住十秒钟就哈哈笑了起来:“宝贝爸爸学得像不像,像不像!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你爸爸我年轻二十年,那也是霸道总裁范儿,演电视剧都妥妥的男主角你信不信!哈哈哈!”
芮莹丢下铁锹就走,渣爹随后追了上来。
她脚踝还有点疼,走也走不快:“你别跟着我,我不认识你。”
渣爹略受伤,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后:“怎么了这是,爸爸刚才逗你呢啊!”
她走到门前,灯光就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想起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她笑不出来了,偏偏在她面前,他还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小的时候不懂,大了只觉得难过。男人就站在身后,她按在扶手上到底是没忍住,回头看着他。他烟头已经扔掉了,可能是有点冷,整个人都缩在大衣里面,看着她还有点疑惑。
芮莹抿唇:“老爸,你是不是真的特别寂寞?”
渣爹很严肃地瞪她:“说什么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爸爸的事情了?爸爸告诉你,爸爸好着呢,你看啊,爸爸有车有房,有儿有女,有家也有女朋友,而且就爸爸这个年纪,找过五十的女朋友,也找过四十的女朋友,前段时间不是也找了个二十的吗?用电视剧里面的话来说,爸爸现在是全盛期……诶诶诶别走啊!”
她发誓她真的太操心了,她爸爸果然好得很。
先一步走进房内,徐芮莹匆匆洗了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走到二楼刚好听见渣爹打开电视机的动静,平常他只要在家,就是看电视剧,尤其爱看韩剧和泰剧,那些流行的韩国欧巴她都叫不上名字的,他都认识。
果然没多久,一楼客厅里面就传来了电视里欧巴欧巴的喊叫声,她伸手关上房门,瘫软在自己的大床上。
渣爹说得没错,时间过得真快,她和容和认识十八年了吧?
在包里翻了又翻,拿出一张卡片来,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是高进的笔迹,临下车之前,容和交给她的。他爷爷给他安排了相亲活动,叫她替他去。
这么缺德的事情,她不想做。
芮莹暂且放了一边,拿过手机来刷论坛,学校论坛上关于她被包养的帖子全都删掉了,但是神秘的爆料帖子又蹦出来好几个,这一次是有图有真相,她戴着墨镜,被容和拥着往出走。
虽然她戴着帽子,穿着风衣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容和也伸手遮过镜头,但是高清图片下,还是被许多同学扒了出来,前因后果都详解得很清楚,说林湘湘在论坛上面发了点关于芮莹的帖子,然后徐芮莹得理不饶人来了学校闹事,现在校方正在等她的结果,一旦真是告上法庭,那么林同学就将面临着被劝退以及承担法律责任。
这次,她们又发挥了她们的脑补神功,说芮莹是有后台的,但不是富商,而是容和。
配图以后,还特意放大了她的风衣,扒她风衣是在哪里买的,说是她现任男友林新阳送的,发帖的楼主自始至终没有说她的坏话,但言外之意却深有他意,许许多多涉世未深的同学们纷纷留言,为林湘湘求情,说芮莹小题大做,当然还有些匿名的说她脚踏两只船,玩的好手段。
她一笑而过,目光在帖子配图上面停留。
容和一手揽着她,人多的时候还将她扣在怀里,那张清俊的脸上是他万年不变的冷意,唯独低头时候,目光染染,如果不是错觉的话,他竟然还有勾唇的镜头,简直难以置信,说实话这几次见面,她真的没有好好看过他。
鬼使神差的,芮莹把图片下载过来保存了下来。
然后继续刷微博,容和米分丝又沸腾了,多少人还贴了论坛帖子地址他问他内容是真的还是假的,问他和徐芮莹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按照他日理万机的生活状态,按道理讲他不应该时刻刷微博,但是很明显,更新微博时间相差不多,偏偏他就回答了,这个混蛋家伙,徐芮莹盯着他最新更新的那条微博,简直想要说脏话。
燕容和:她追过我的关系。
他既不澄清帖子内容,也不回答现在的问题,竟然抛出这么一句来!
她在床上来回滚来滚去,两分钟以后,在手机上面噼里啪啦地打字,也更新了一条微博置顶。
狐狸未成精:帖子内容真实的只有人名,在此燕容和感谢贵公司律师团的帮助,还有解释下我和某人的关系,年少无知的时候和他做过短暂的邻居,别无其他,也没追过,也没喜欢过好吗
微博发出去以后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紧接着,容和大批米分丝驾到,有的在微博下面谩骂,有的闻出火药味来说她们之间很有猫腻,有的观望点赞,一时间米分丝数又涨了几百。
五分钟以后,容和再次更新微博。
燕容和:好。狐狸未成精注意标点符号。
芮莹无语,手机微信提示又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她看了眼是个陌生的号码,随手就点了同意。
是个叫陌生人的小号,紧接着一条信息就发送了过来。
陌生人:“要不要看你当年给我写的情书?”
她秒回:“你谁?”
刚问完,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一戳开对方的相册,立即印证了他就是容和的事实。没有两分钟,他更新了一个朋友圈,上面配图是个模糊的日记信纸,依稀能看见是米分色的,上面笔迹清秀,眼熟得叫她脸红。
是她曾经给他写过的情书:岁月不曾辜负我,让我遇见了你,遇见了,才发现世界如此美丽。生命不曾辜负我,让我喜欢你,喜欢了,才发现最爱是你的眼睛里……容和我喜欢你。
要多幼稚就多幼稚,他着重拍的是最后那句话。
徐芮莹崩溃地发现,很快下面就多了一条她哥的评论。
一路向南:哟,小六今天很反常,好端端的改什么名字,现在很流行叫陌生人吗?还有我想说谁那么眼瞎看上你了,还写情书是初中的小朋友吗?等等这字迹有点眼熟……
她微信提示有新信息。
芮莹点开,陌生人:“还有很多,要看吗?”
的确有很多,她记得有很多比这个肉麻,她怒:“燕容和,你太过分了!”
陌生人:“我帮你澄清帖子处理虚假信息,你帮我挡一挡相亲的事。”
她拿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呵~我告诉你燕容和,不管你什么目的,我都不打算再和你有任何的瓜葛。”
真是翻脸比翻书快,女人都那么记仇。
陌生人也是一条语音,戳开是容和那清冷而又特别好听的声音:“你确定?”
声音当中也带着丝丝的凉意,这个时候他不澄清也没什么,怕就怕他再晒她写过的那些肉麻情书,徐芮莹犹豫三秒钟,埋首在枕头里面,闷闷回复:“我不确定,行不行?”
男人竟然一本正经地回复了个:“嗯。”
☆、第17章 地火天雷
相亲这件事,其实芮莹深有体会。
因为她哥被她妈逼着相亲的时候,时常抽风似地到处打电话求助。
她觉得不想相亲,完全可以拒绝,作为男方,如果连拒绝的风度都没有,见都不见,然后还叫个女人过去,这情节就实在太恶劣了。没见过他这么强人所难的人,所以她睡了一觉的结果就是,后悔了。
很后悔。
容和相亲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现在却叫她过去处理,这根本说不过去。
看了卡片,上面写着地址和时间,两家约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在十三街里一家咖啡店见面,她思来想去给容和打电话,装着很急的样子,语气也是又急又诚恳的。
早上五点,燕容和接到了她的电话,他刚接通,女人急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容和容和吗?”
男人声调慵懒:“你打谁的电话?”
她继续急:“哦是容和啊,我今天突然有急事不能替你去相亲了,非常非常抱歉,但真的是有急事,下次再帮你好吧!”
他嗯了声,竟然很痛快。
徐芮莹装不下去了,微微的诧异:“那,就这样了?”
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了冷度:“嗯,我和她约明天,你明天再去。”
她:“……”
脑补了许多次见面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再睡不着了。
起床刷牙洗脸,芮莹勉等不及吃早饭,穿着运动服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她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开车回到了以前的住所。
不找到那录像带,就硬气不起来!
而此时,也才不到六点,她戴着手套在爬满青藤的大门上,找到了锁,拿出钥匙打了开来,一开门吱纽吱纽直响,这别墅很久没有住人了,只有一个远房的亲戚在这打更,顺便帮忙打理庭院。
果然一开门,男人就从楼上探出头来,大嗓门直喊:“谁啊!”
芮莹对他愉快地招手:“崔爷爷,是我!”
她声音娇脆,男人戴上老花镜,顿时笑了:“芮莹啊,快进来!”
他帮她搬了石凳过来,进屋给她烧开水去了,说起这个家来,其实她感情很深,可时间长了,她说想要忘记,两年前,她执意搬家,老爸也由着她了。
再次走进庭院,心里竟有一种别样的感觉,青石小路两旁,是齐刷刷的水蜡,秋天来了,院中枫树一片一片的红,二层小楼上,她一抬眼就能看见自己原来的房间。
并排的就是容和之前的家,其实是他三叔家。
燕家老宅之前对他们母子苛刻,倒是他三叔待他不薄,母子在这个别墅住了很多年,彼时他三叔刚离婚,也不常回来,她就没见过几次。忍不住也看了他曾经的房间,竟然拉着窗帘,好似有人住。
秋风轻轻吹拂在她的脸庞,芮莹在崔爷爷那拿了一把铁锹,婉拒了他的好意,独自一个人来到后花园。破损的篱笆墙早就被崔爷爷修好了,她走过篱笆墙边,回忆一幕幕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那些好的坏的,全都从心底翻涌了上来。自从知道燕溪玉是燕容和三叔的儿子以后,就觉得缘分真的好奇妙。燕家的这第七个孙子,一直跟他妈妈过的,只这两年他才回燕家走动,只不过他和容和向来不对盘,其中原因么,其实她能猜得到,只不过当着他的面,从未说破过。
上初中的时候,容和已经彻底和她拉开了距离。
那年夏天少女情怀正浓,他跳着级高中已经毕业,不知修着哪门功课,常不回家里。
有一日芮莹在后花园晒太阳,看见他背着双肩包回来,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她跳过篱笆墙跑到了他家里去,那天阳光很暖,徐芮莹穿着一条吊带裙子脚步很轻。
彼时刚刚发育,她有一种既羞涩不敢叫他看见胸前隆起,又想叫他知道的期望。这就提着裙子追了过去,那天他家门厅的门竟然开着,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平常常出来晃的保姆也不在,很静很静。芮莹有心吓他一吓,蹑手蹑脚就上了二楼,容和的房间果然开着门,她刚要跑过去,忽然在前面传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是女人的嗔,似哭似笑,病歪歪的调调。
她听出那个嗲嗲的音是容和妈妈的,走到门前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叶明竹披头撒发伏跪在床边,容和的三叔挡住了她一部分肢体,白花花的p股正对着她。
也只看了一眼,芮莹眼前一黑,有人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容和在后面抱住她,直接拖了旁边的屋里,他动作也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可微灼的泪水却落在她的肩头上面。
那是他们的秘密。
之前还小,真的不懂那是什么事情,只是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现在经历过了人事,才明白。仰着脸,早起的空气都特别清新,站在后花园里,她看着那个窗,忽然失笑,容和啊,真的真的不容易忘记。
转身到自家花园里的一棵落叶树下,她按照大约七步远的地方做了个记号。
然后开始动手挖土,花园里面的土都很松软,围绕着那个点东挖挖西挖挖,很快就挖到了东西,特别有一种寻找宝藏的感觉。
她扔掉铁锹,动手扒土,洁白的手套上面顿时一片脏污。
然而不多一会儿就从土里挖扒出一个小瓶子来,上面还用木塞塞着,里面有小小一卷纸,米分色的梦幻得惨不忍睹。
这就是她的少女心。
几乎已经是迫不及待地了,她继续往下挖,一会儿功夫就挖出来七八个来。
也顾不上形象了,芮莹坐了旁边一个石凳上面,七八个全都是细细的小瓶子,里面是她曾经的日记,不是她要找的东西。挖得累了,她在包里翻腾,可怎么也找不到能打开木塞的东西,正是泄气,手机嗡嗡响了起来,于小强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干嘛。
她累死,哼哼着:“没干嘛,在寻宝。”
小强嗓门抬高了八个调调:“徐芮莹你是在挖坑对不对!”
芮莹无语:“你怎么知道?”
于小强激动得不行了:“快看微博啊快看微博!现在你再说和容和没关系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了,你快说你们是不是住在一起!快说快说!”
她:“……”
直接挂断电话,徐芮莹赶紧登陆了渣浪微博,她的微博简直要爆炸了,追究源头,还是容和,他十分钟之前更新了一条新微博,一大早上评论数已经过千了。
燕容和:狐狸未成精挖到宝了。
下面的配图竟然是她在土坑里面举着瓶子的,因为逆着光,她的脸拍得不似真切,但是仔细一看,那五光十色的阳光下,她眉眼间的笑意也能看见。
侧身照,她为了方便干活编起来的辫子就在脸边,傻透了。
徐芮莹腾地站了起来,她回过头去,容和那个房间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在楼下什么也看不真切。
他竟然住在这里……
她的秘密竟然被他发现了!
刚犹豫了下是冲过去,还是跳过去,他家门口不知道什么停着的黑色轿车就开了出去,芮莹有种直觉,那车里坐着的就是燕容和,她在这挖土挖了半个多小时,却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气死了……
她拿着手机开始给他发微信:“燕容和我警告你,不许再我,不许再发和我有关的任何东西,记住,我们不熟。”
男人几乎秒回:“那相亲?”
芮莹:“待我打扮打扮,十一点准时到场。”
再没心思挖东西,特意交代崔爷爷看着,不许别人动她的地盘,这就开车回了市里。美美洗了个澡,做了个脸,还特意去置办了一套新衣服,运动服放了车里,十点五十分钟时候,女人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厅。
男人坐在二楼转角一桌,在这个位置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每一个表情。
也不知道她的脚好了没有,此时踩着高跟鞋,她穿着卡其色波西米亚大摆长裙,上身紧身的蕾丝九分袖黑色衬衫上,还戴着个名品胸花,整个人看起来典雅淡然。
真的是精心装扮过了,他垂眸,能看见她长发都盘在脑后,发饰精致,只不过从坐到座位上开始,她双唇微抿,偶尔抬腕看一眼手表,看起来心情不那么美。
他伸手在桌上缓缓敲着点子,差一分钟十一点,燕容和站了起来,他穿着韩版的修身白衬衫,仔细对了下袖口长度,然后将才刚做过的椅子推回原处,这就走下了楼来。
十一点整了,容和相亲的对象始终没有出现。
徐芮莹看着窗外,耐心地等着她,女人一般赶赴约会都是会迟到的,她能理解。中午了,暖暖的阳光从上方竹帘缝隙当中渗透进来,倾泻下来映在桌上有些斑驳。
她还在心里酝酿说辞,打算等一会女人来了见机行事,实在推诿不过去,那就胡乱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把人赶走。正是胡思乱想,余光当中就觉人影一闪,有的人坐了对面了。女人勾起唇角,以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笑容转了过去,结果,却是怔住了。
燕容和双手插兜,两条长腿交叠了一起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怎么是他?
☆、第18章 地火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