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线索(上)
两个人在柏文睿的公寓里,全然是一对刚开始同居的热恋情侣。
天色渐暗,外面一片漆黑,公寓里一片灯火通明。
电视打着,悠扬音乐放着,就差一只宠物或是一个小北鼻了,一切都那么恰好。
蒋叶儿端着柏文睿一回来就给她煮好的牛奶,踩着棉拖鞋,经过钢琴旁,手指按了两下,发出清扬的几个键音,经过冰箱时,在便利贴上加了两个字,经过餐桌时,摆了摆餐桌上的酒杯和盘子,状态悠闲。
一直走到厨房门口,蒋叶儿倚着门瞧着柏文睿亲自下厨做晚饭而忙碌的身影,颇有种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感觉,心想她上辈子一定什么事都没做,就做善事了。
柏文睿在外面是魔鬼,在家里完全就是个天使,还是个有求必应的天使。车上他问她想吃什么,蒋叶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想吃咖喱牛肉,于是柏文睿就带着她去超市横扫回来一大堆配料,下厨做大餐。
蒋叶儿洗漱完毕,换了衣服,换的是柏文睿指定的他的衬衫,穿起来宽宽大大,底下只着一条短裤,纤腿修长而迷人性感。
喜欢女人光腿穿衬衫,估计是每个男人的特有爱好。
柏文睿则是一条灰色宽松运动裤,以及一条白色跨栏背心,在跑步机上刚高速跑了二十分钟,才来做饭,脖子后面出了些汗,身材精壮而魅力性感。
蒋叶儿走过去,拿着毛巾在他脖子上擦了擦,“可以我来做,我做的虽然比不上你,也算好吃啊。”
柏文睿转头看了她一眼,抬手解掉她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满意地看着蒋叶儿的身材,单手炒菜,单手勾住她的小腰,吻她。
吻毕后,揉了揉她脑袋,“所以说你捡到宝藏了,我就乐意,ok?”
蒋叶儿还是觉着幸福来得太快,挺纳闷地问柏文睿,“你喜欢我什么呢?”
“谁说我喜欢你了?”柏文睿一声讽笑,“又做白日梦了?”
蒋叶儿:“……”
目瞪口呆。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爱。”柏文睿笑了起来,“听清楚了?”
幸福太突然,突然到蒋叶儿感觉晕头转向,满眼都是粉红色,太甜甜甜甜甜了,甜得都腻腻腻腻腻人了!
蒋叶儿搂着柏文睿的腰,脑袋轻轻地放在他背上,眯眼微笑,“我选对了。”
“是我愿意被你选,否则你以为你真能追上我?”柏文睿虽然说的话都那么甜,但表情还是很傲娇,“回头好好想想我主动给你创造了多少追我的机会,写个报告来。”
原来那些从见面开始就莫名其妙的独处机会,都是柏文睿不着痕迹的创造出来得……当知道生命中本以为的偶然,实际上是有心人的刻意为之,反而变得奇妙起来。
蒋叶儿忙不迭点头。
也是这时,蒋叶儿突然想起一件颇为重要的事,以柏文睿这么老奸巨猾的脑袋,是不是早就发现有人总在商场假装跟他偶遇并且到处佯装无意地打听他了?!
“柏文睿……”蒋叶儿若有所思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
柏文睿果然炒菜的动作稍停,又继续若无其事地炒菜,“当你自己是大人物呢,我早就知道你?”
柏文睿这反应反倒是奇怪得很,他那么心思缜密的人,而且多疑,如果说真没发现她,当真奇怪。
蒋叶儿探着脑袋肯定地说:“柏文睿,你别是早就注意到我了吧?”
柏文睿微笑,摇头,“你真当我是神呢,商场那么多人,我能注意到你?”
蒋叶儿想想柏文睿说的确实在理,一阵失望,“哦,那我先去洗衣服了。”
蒋叶儿在柏文睿面前,所有的情绪都掩饰不住,失望得那么明显,连背影都孤单寂寞起来。
穿着男士衬衫,衬托得小身板更瘦更小。
柏文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回来。”
蒋叶儿回头,“嗯?”
“确实早就注意到你了,满意了?”
蒋叶儿眼睛瞬间变大变圆变亮,“真的吗?!”
柏文睿不再说话,继续切菜炒菜,于是这一天,蒋叶儿就跟疯了一样,柏文睿走到哪她跟到哪,要么就直接跳到柏文睿背上,情侣间甜到腻人的粉红气场就没有断过。
就追问柏文睿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柏文睿也是个倔脾气,不想说的话,蒋叶儿也是真的很难撬开他的嘴。
几乎美人计都用上了,晚饭过后,骑在柏文睿的腿上,晃来晃去地问他是不是早就注意到她了,就特想从柏文睿嘴里听出一个“是”字来,这样好像就突然从卑微的单恋,变成了双方的暗恋。
蒋叶儿以前不擅长撒娇,那是因为没什么人可以让她撒娇,如今在柏文睿面前,撒娇简直就是浑然天成的。
之后柏文睿被蒋叶儿闹的,也渐渐露出了笑脸,“是真的,别再问我了,ok?”
蒋叶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感觉人生彻彻底底的圆满了。
于是,又是甜蜜而激情的一晚。
翌日,蒋叶儿到达法医中心时,再次被同事围观。
被滋润的女人当真是从面色红润的脸颊,以及神采奕奕的精神状态就可以看出来。
蒋叶儿被问着什么时候发喜糖的起哄闹得一阵大红脸,“别闹了,还有一大堆动作要做呢。”
施俊这时也走出来替蒋叶儿打圆场,“好了各位,我和叶子要去和丁队长会和了,麻烦你们重新做检测了。”
蒋叶儿成功被施俊解救出来,坐在车里一阵喘气,法医中心唯一的女同事终于要嫁出去了,所以他们才这么激动的吗?
一边问施俊,“对了师兄,你昨天要和我说什么?”
施俊看了看蒋叶儿下巴上藏不住的吻痕,微笑,摇头,“没什么,吃早饭了?”
“嗯,吃了。”
蒋叶儿现在精神充沛,运行的速度也变回原来的火力值,为了让案件进展得再快些,忍不住还是主动承认了错误,“师兄,我……打开过你的电脑。”
施俊立即一个急刹车踩了下去。
蒋叶儿幸好系了安全带,否则都能撞上风挡玻璃。
“叶子?”施俊表情严肃。
蒋叶儿有些尴尬,“那时候真太急了……”
“还有谁知道?”施俊表情极为严肃,“叶子,你知道这样做是违反纪律的吧?”
蒋叶儿揉了揉鼻子,点头,“知道,目前为止就咱们仨。”
“还有柏文睿?”施俊很用力地瞪了蒋叶儿一眼,“记住了,今天以后从你嘴里提出的事,都说是昨晚我给你的资料你才知道的。”
蒋叶儿点头再点头,“明白,绝不说漏嘴了。”
这样严肃的施俊,是蒋叶儿一早就预料到的,但真看到施俊发火,还是有些后怕。
毕竟施俊从来都很少会发脾气,温文儒雅,是施俊最经典的代名词。
和丁皓汇合之后,施俊终于恢复了常态,临时作战指挥室里,外卖的味道弥漫四散,范凡看见蒋叶儿,立刻挥手招呼她,“蒋医生,这里,吃饭了没?”
蒋叶儿笑了起来,走向郑洁,站在郑洁身后看着她的电脑屏幕,“怎么样郑姐,昨天杨娜承认了多少?”
“三成。”
“三成已经很不错了,”丁皓喊蒋叶儿,“叶子你过来。”
蒋叶儿搬了张椅子坐到丁皓身边,和丁皓一起看当时吕容案件的证物。
“怎么了丁哥?”
“叶子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一切真的是谢妍冲着你来的,还有没有什么关于你们的细节,我们没有注意到的?”
蒋叶儿不停翻着证物袋和当时案发现场的照片,在脑袋里面重演当时可能发生的谋杀情况,照片里吕容的白裙上全是血,被绑着坐在椅子上,会不会是某种仪式?蒋叶儿这么想着,突然注意到吕容的白裙,“丁哥,我看到资料里写说吕容案发当天早上穿的不是那件白裙,所以有一个问题,她是在死前主动换上的白裙,还是被动的?”
丁皓眯了眯眼:“继续说。”
“如果是被动换上的白裙,”蒋叶儿分析道,“那么谢妍就是知道我在那天在柏氏商场试穿过那件白裙,所以,在商场的监控器上,有没有可能调出谢妍在场的录像?”
“所以呢?”
“如果能调出在那个时间段,谢妍确实出现在商场,那么就可以确定吕容死之前确实是由谢妍给换的衣服,那么,吕容当天早晨穿的衣服在哪?有没有可能上面有谢妍的指纹?”蒋叶儿心思细腻,总是能抓到旁人或是施俊容易忽略的细节,这也是她和施俊能够在工作上互补的原因,面对丁皓时,也一样,“还有一点,我记得森澳的新款都是定制款,一款一件,为什么除我那天试穿的那件以外,还会有第二件出现在吕容身上?”
丁皓顿时明白蒋叶儿的意思,“现在去商场?”
蒋叶儿立刻有瞬间的尴尬,如果去商场调监控的话,应该是只要和柏文睿说一句话就好使了,但怎么都好像是走后门一样。
第56索章 线索(中)
蒋叶儿给柏文睿打电话请示想去他商场调监控时,有点心虚,她还没怎么走过后门,现在不仅要走了,还是走柏文睿的后门,总是感觉怪怪的。
站在走廊,垂着脑袋,蒋叶儿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小声地说:“喂,我们想去你商场调一下监控……行,行吗?”
柏文睿声音里果真透着严肃,“想让我通融一下?”
柏文睿一旦严肃起来,可比施俊还要吓人好几倍,总之就是两个极致,他笑得越云淡风轻的时候,以及严肃得骇人惊悚的时候,都让人不寒而栗。
蒋叶儿脑袋顶着墙,明知道调商场监控需要走程序,还是硬着脸皮求着柏文睿,隔着电话线面对柏文睿,尾巴都似乎已经撅了起来,满满声音里都是可怜兮兮的讨好,“这个不就,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么,帮帮忙?”
“蒋叶儿,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柏文睿语气凉薄。
蒋叶儿心下一惊,又惹急了柏文睿?
柏文睿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应该是公私分明的,无论他们现在的关系是怎样,应该都是公是公,私是私吧。
但是还是得硬着头皮走后门求他。
“柏文睿……就这一次,下次我们肯定走程序,带着文件去找你,真的,现在着实着急,时间紧迫。”蒋叶儿那求情的小声音,仿佛只要柏文睿在她跟前,都能跪在柏文睿面前舔口水。
也真是不怪蒋叶儿一到柏文睿面前就气焰变得特地,特蔫儿,主要是柏文睿的气场委实太强大。
蒋叶儿被吓得迟迟不敢开口,沉默地等着被柏文睿骂。
两厢沉默良久,在蒋叶儿背脊越来越直的时候,柏文睿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震动耳膜。
蒋叶儿:“?”
“记住了蒋叶儿,我认定的女人,必定会是我老婆,我将来孩子的妈,懂?”
蒋叶儿身板立即挺直,柏文睿不是要骂她?
“所以你都是我商场的板娘了,你还跟我申请什么劲儿?”柏文睿说着,似是又远离了话筒,声音变得远了一些,但说出的话却让蒋叶儿脸颊震震发烫,“在场各位也听到了,以后蒋叶儿蒋医生来,按板娘身份对待。”接着又贴近话筒,对蒋叶儿说:“直接来就可以了,我继续开会。”
“哦?哦,好。”蒋叶儿又一次被柏文睿的雷厉风行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男友力简直爆表!!!
于是后知后觉的蒋叶儿,在很久后才发觉自己早就被柏文睿给吃的死死的了。
蒋叶儿成功完成任务,经过工作分配,决定蒋叶儿丁皓和郑洁去商场调监控,范凡赵元以及施俊去查另一线索。
得到柏文睿发下的号令,几人调监控调的十分顺利。
只要调出蒋叶儿当时在森澳试衣服的时间,以及森澳周围的监控即可,经过一个小时的仔细盘查,果然发现了谢妍的身影!
蒋叶儿的猜测得到证实,如果谢妍当时真的在场,那么吕容在死时穿的衣服,必然是谢妍给换上的,那么下一步就需要找出吕容当天早晨穿的衣服。
而另一点,森澳专柜明明说一款一件,那为什么出现了两件的事,蒋叶儿向柏文睿求证过,柏文睿给出的回复是供应商不同,上货则不同,本市里或许有其他供应商。
那么这也就成了一个线索,只要联系厂商,再问出来在本市的其他供应商联系方式,通过供应商的口得知是谁从他那里买了森澳品牌的那件白裙,就可以知道嫌疑人是谁,或者说,就可以知道是不是谢妍从供应商那里买了森澳的白裙。
接着三人继续分头行动,郑洁提出她去封锁的公寓里查找吕容当天早晨所穿的衣服,毕竟吕容并不在柏文睿的公寓里住,还需要去吕容家与吕容父母交涉,尤其吕容父母很有可能已经把吕容生前的衣物烧毁,有些地方有这个习俗,一旦家里有人去世,就会烧一些生前的衣物做纪念,这样的事情,郑洁去做比较合适。
蒋叶儿则和丁皓去找森澳品牌的另一供应商,找到另一供应商后,还需要跟店长店员交涉,去回想是哪位会员把衣服买走的,尤其这还不能直接拿出谢妍的照片去问是否是谢妍买的,这容易产生误导作用,总之也是个需要权利和时间的问题,蒋叶儿和丁皓去刚好合适。
一个专案组,分三队进行,经过一天的查找,郑洁在公寓里,以及吕容的家里都找遍了,仍旧没有找到吕容当天早晨穿的衣服,则几乎可以断定,吕容当天早晨穿的衣服被凶手拿走了。
而丁皓蒋叶儿这边,已经找到供应商,不是在商场里面落位的柜台,而是在街边的专卖店里,可惜的是完全没有会员信息,交款时没有手机号和姓名,他们能做的仍旧只是调监控而已。
第二天,专案组经过分析后,决定由施俊秘密进行,去谢妍的酒店找寻吕容的衣物,这实际上是违规的,所以由施俊去找,丁皓在警局随时准备,一旦施俊找到吕容衣物,丁皓就立即请求搜查令,随时准备逮捕谢妍。
而另一边由蒋叶儿和郑洁对着森澳另一专卖店的监控进行查看,看能否发现谢妍的身影。一直盯着屏幕是件很累眼睛的事情,幸好蒋叶儿和郑洁能够轮班查看,才不让眼睛那么不舒服,然而看了一整天,都未曾发现半点端倪。
由施俊偷偷潜入谢妍的酒店去找东西,并不是件易事,谢妍常常在酒店一待就待很久,根本不出门,让施俊无从下手。
至于他们是如何知道谢妍所住的酒店的,则是由柏文睿提供。
就这样盯梢盯了整整一天,到晚上时,谢妍终于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施俊抓紧时机,进去搜查,由赵元在酒店大堂门口盯梢,一旦谢妍返回,就及时通知施俊。
半小时后,施俊冷静地拨通丁皓的电话,“找到了。”
丁皓一声激动的惊呼,立即说道:“你原物放好,盯好了,别让任何人进出房间,我申请搜查令。”
于是一小时后,专案组开着警车,大张旗鼓地到达酒店,拿着搜查令,对谢妍酒店搜查,查出完全可以当作证据呈上庭堂的吕容衣物。
接着专案组在酒店藏好身,等谢妍半夜回来时,成功一举拿下。
蒋叶儿听闻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兜兜转转这么久,在这个时间,这么容易地就把谢妍抓拿归案?!
一旦找到证据,蒋叶儿和施俊作为法医,就可以稍作休息,由丁皓和郑洁他们对谢妍进行审讯。
回到柏文睿公寓时,蒋叶儿累得直揉眼睛,却也十分轻松。
柏文睿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应该是案情有了很大的进展,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来源,柏文睿坐在沙发上,把蒋叶儿夹在两腿中间,给她轻轻地按揉着太阳穴,一边问她:“结案后有什么想做的?”
蒋叶儿诧异,“你怎么知道要结案了?”
“你老师说的。”柏文睿淡道:“唐处长可比你信任我多了,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情,唐处长都告诉我了。”
蒋叶儿撇嘴摇头,“他这是知法犯法!”
“谁让他权利比你大,告他去啊?”柏文睿好整以暇地说。
蒋叶儿继续撇嘴摇头,“不敢。”
柏文睿笑了起来,“所以结案后想做什么?”
蒋叶儿想了想,想法庸俗而实际,“先大睡一天。”
柏文睿哧地一声笑,“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蒋叶儿突然歪脑袋,特别认真地看着柏文睿,“吕容的案子要是破了,你的内疚应该会少很多吧?”
“嗯?”
“反正我是,越快结案,我的内疚感就越轻了些,这些人的死,真的和我有很大关系。”这几件事情,仍旧是蒋叶儿的心魔,她放不开,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柏文睿静静地看着蒋叶儿许久,从她的眉眼,一直到稍稍有些下耷的嘴角,指尖摩挲着她的脑袋,忽而缓声问她,“叶子,你想要的结果是结案,还是找到真正的凶手呢?”
蒋叶儿十分敏感,“什么意思?柏文睿你又知道什么?结案不就是找到凶手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们这次找证据找得太轻松了。”柏文睿漫不经心地说:“叶子,你是个很容易感情用事的人,我并不希望你受伤,你懂吗?”
蒋叶儿更不懂了,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恐惧。
“柏文睿?”蒋叶儿轻轻推开他,站起身来,俯视着他说:“你还知道什么事?”
“你……”柏文睿微微叹气,拉着她的手,问她,“你信我吗?”
蒋叶儿对于信任这件事,倒是十分坚定。
坚定地点头,“信。”
“那么就听我的,再想到任何线索疑点,只和丁皓讨论,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不懂。”
“那么我问你,模仿作案在一般情况下有哪几个动机?”
蒋叶儿下意识说:“三个,一是为了转移警方注意力,二是对凶手盲目崇拜,希望得到关注度,三是能够从他人的犯罪中获得快感。”
柏文睿点头,“所以你们给吕容的案件下的是哪个结论?”
第5第7章 线索(下)
“在知道嫌疑人是谢妍之前,我们认为凶手模仿作案的动机是转移警方注意力,在知道嫌疑人是谢妍之后,认为是杀人能够让她产生快感,毕竟谢妍和梁丽一样都有精神疾病。”
蒋叶儿很信任柏文睿,所以认为柏文睿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你是在说专案组里的谁也有可能是凶手?”蒋叶儿眉头蹙得很紧,抓住柏文睿说的话不放,把柏文睿手上的东西全部抢走,放到桌上,跟他理论,“郑姐,师兄,范凡,赵元?谁?”
柏文睿坐在沙发里的动作慵懒,睡袍的领口懒散,露出大片胸肌,整体看来漫不经心,向蒋叶儿伸手,“过来坐。”
“我不,你告诉我。”
蒋叶儿态度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也仿佛是柏文睿若是今天不给她一个说法,谁都甭想上床睡觉了。
蒋叶儿严肃起来时,嘴角毫无笑意,眼睛会瞪得很大,眉头也蹙得很紧,三分固执,三分严肃,还带着四分的愤怒。
柏文睿与蒋叶儿对视半晌,倏然一笑,“没谁,元旦跨年准备怎么过?”
蒋叶儿:“……”
“你别转移话题,你要么就不说,要么就把话说完了,你这么说一半放这,算怎么回事儿?”
柏文睿无奈,“我不想你难过。”
蒋叶儿心下顿时一惊,“师,师兄吗?!”
柏文睿沉默不语。
“不可能!师兄为什么要杀人,杀吕容,杀丁泽天,杀范晓?不可能,而且吕容死的时候,师兄不在市里,在协助案件,他有不在场证明。”
柏文睿拍拍她脑袋,拉她上床,“睡觉吧,时间晚了。”
柏文睿这种顾左右而言他,反而让蒋叶儿更怀疑,眼睛睁得更大,反手抓住柏文睿手腕,不让他走,“你究竟什么意思,难道凶手是两个人吗?!”
然而这晚无论蒋叶儿再问什么,柏文睿都没有再说出任何蒋叶儿想听的话来,嘴严得都适合去做特工。
蒋叶儿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如果是施俊的话,确实很符合他们之前的断定,凶手是极其了解人体结构的人,更很有可能医学院毕业。
尤其丁泽天的药剂注射,与范晓相克的药剂注射,也很容易解释得通,因为医学院毕业的,对药剂的了解,实在小事一桩。
而如果凶手是三个人,除去谢妍和施俊,还有第三人,那这第三人真的在他们之间的话,也完全有理由解释出他们为什么这么久一直都找不到线索——显然有人能够及时把线索切断。
否则按照专案组配备的人力,绝不可能这么久以来,线索会这样少得可怜。
而为什么当谢妍终于出现后,接二连三的线索全部出现了?出现得甚至太过容易。
一切都是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蒋叶儿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
不不,不可能是施俊,蒋叶儿仍旧相信施俊的为人,不相信她师兄会杀人,也不相信她师兄在此之前会故意陷害她,让所有证据都指向她。
可是柏文睿今天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暗示她不要相信施俊说的话。
而且,如果凶手真的是施俊的话,似乎可以解释柏文睿最近为什么都没有再担心过她的问题,因为施俊不会对她动手?
可是那么温文儒雅的师兄,怎么会铁心肠的去杀人?他没有杀人动机,也有不在场证明。
但是,柏文睿绝对不会骗她。
蒋叶儿这么一会儿假设如果,一会儿但是可是,像是已经精分,身体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打架,两个却又都是半斤八两,谁都打不过谁,哪个理论都挣不得上风。
蒋叶儿猛地睁眼,悄悄掀开被子起身往外走,大半夜的不睡觉,踩着黑暗的点儿,悄步往外走。
“哪去?”柏文睿声音暗哑,“回来。”
蒋叶儿心里有事睡不着,挺不好意思吵醒他的,几步走过来亲了亲他额头,“我马上回来,你继续睡。”
柏文睿虽然睡得迷迷糊糊的,但力气还是有的,眼睛都没睁,一把捞着蒋叶儿把她捞倒在怀里,双腿夹上,“蒋叶儿,你再胡闹我就要x起了。”
蒋叶儿哪有心思做这个,来回挣扎着,“我再去看看资料。”
想到这里,蒋叶儿脑袋里立即又闪过一件事。
她从施俊那里拷来的文件里,标注得那么清晰,在他知道她拷过来了之后,还发了火,言外之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想谁呢?”柏文睿半睡半醒时的声音极其性感。
“师兄。”
柏文睿叹了口气,翻身压在蒋叶儿身上,“石更了,做完告诉你。”
于是翻云覆雨之后,蒋叶儿终于换来柏文睿的一句金言,“贺东当年的离开,是因为谢妍杀了人。”
谢妍杀了人?!
蒋叶儿记得,在贺东消失之前,发生过一起无头女尸案。
那个案件的凶手是谢妍?!
接着第二天开始,蒋叶儿被柏文睿有意无意的提点闹得真的不敢再和人轻易谈关于案件的自己的想法,说不上是不信任谁,只是事情到这个份上,再信任人着实有难度。
尤其让她心惊的是,在审问当中,谢妍死活不承认她杀过人,她还对丁皓说,她肯定没杀人,如果她没杀人的话,他们就应该把凶手锁定在柏文睿和贺东身上,只有他们俩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出来。
如果谢妍能如此坚决的不承认杀过这三人,或许她真的是被陷害的。
而假设她如果真的是被陷害的,那么陷害她的人,只能是施俊,因为吕容的衣物是施俊在谢妍的酒店里找到的。
仿佛有越来越多的细节都指向施俊……
蒋叶儿站在丁皓旁边,看着审讯室里郑洁对谢妍审问,状似无意地问:“谢妍的案底查了吗?”
“案底?什么案底?”
蒋叶儿感觉全身瞬间仿佛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底。
施俊的文件夹里明明标注过在贺东离开前的那个无头女尸案的,为什么丁皓不知道?!
真的是她师兄?!
丁皓全程跟踪谢妍的案件发展,并不知道什么案底,在公安系统里也没有谢妍的案底,听蒋叶儿说出案底之后就不再说话,追问道:“什么情况?”
见蒋叶儿脸色发白,皱眉问:“怎么了?”
蒋叶儿全身发冷,又不敢和丁皓说实话,咬咬牙,说:“没什么,肚子疼……”
丁皓早就结婚了,瞧着蒋叶儿这模样,想起老婆了,下意识猜测蒋叶儿不舒服的原因跟他老婆每月一次一样,扶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说你,身体不舒服还来这跟着干什么,今天就休息吧。”丁皓给她倒了杯热水,一边问:“你还没说,谢妍有什么案底?”
“嗯,总觉着当年贺东的离开有蹊跷,不是简单的要跟谢妍结婚。”蒋叶儿捧着热水,真是说一句谎话,就得用好几个谎话圆,假意喝了两口热水后,下意识没有对丁皓说实话,只道:“那时候我和贺东的感情真的非常好,我总觉着谢妍肯定又做了什么疯狂的事。”
“是吗?”丁皓一直很欣赏蒋叶儿,所以一旦蒋叶儿提出这个疑点,立即跟蒋叶儿老家当地的警察联系,问在七年前是否有发生过始终没有结案的案件。
消息来得也很快,当真有一场无头女尸案,至今未破解。
蒋叶儿坐在一旁,通话内容听得完整,而丁皓的表现确实对此一无所知,不是装出来的。
当年发生的无头女尸案的资料,那边的警察会在跟上级领导核实这边的情况后,尽快把相关资料发过来。
“丁哥,当时是谁去我老家那边找贺东的?”蒋叶儿状似无意地问,“是师兄吗?还有别人吗?”
“嗯?”丁皓身为队长,直觉也绝对不是虚的,终于感觉到今天蒋叶儿哪里不对,似乎总是话里带话。
“叶子。”丁皓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丁哥挺欣赏你的吧?做事冷静,而且专业度强,在以往的案件里,你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说出对我们破案有利的线索来。”
蒋叶儿咽了咽口水,点头。
“那么丁哥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又避讳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蒋叶儿干笑,“丁哥你别这么看我,当我是神仙呢,我这都是突然想到的,毕竟之前我没有一直跟着这几个案子么……和师兄一起去的人是谁?”
“范凡。”丁皓收回逼迫的目光,拍了拍蒋叶儿的肩膀,“叶子,你可是这案子的关键,所以如果知道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知道?”
蒋叶儿点头,要说出施俊的事情的话已经走到嘴边,但仍旧是压了下去,“我明白,先等等看无头女尸案是怎么回事吧。”
蒋叶儿想,死者的身份,会不会和谁有关系,实际上这是一场对谢妍的报复?
第5第8章 凶手(上)
无头女尸案资料很快传过来,传来的当天,刚好蒋叶儿正跟着丁皓再去找森澳供应商,看能否让店员回想起来是谁买走的白裙。
丁皓看到手机提醒收到邮件,拉着蒋叶儿出去,站在街上看邮件。
丁皓当场用手机查看完邮件时,立即递给蒋叶儿,像被吓得不轻。
蒋叶儿看完之后,当场也被吓得不轻,两厢对望着,两人久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死者女,死亡时间七年前,十九岁,姓名——施筱。
蒋叶儿本就因为柏文睿所说的话对施俊起了疑心,丁皓更是通过蒋叶儿的话能够迅速记起施俊的不寻常之处,如今突然发现最大可能性真相,都被这一真相炸得不轻。
世界上的巧合虽多,但也不至于这样多,施俊,施筱,同姓……
蒋叶儿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转着圈的踱步思忖着,“丁哥,我们应该给师兄家打电话核实一下,或者真的只是同姓,不是一家人呢?”
“如果凶手真的是施俊,那就打草惊蛇了。”丁皓破案这么久,也从来没把凶手碰到自己的人身上,经历的事儿再多,也被炸得魂不着体,掏出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如果施筱是施俊的妹妹,吕容案的时候,施俊有不在场证明,那么凶手就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更极有可能出现在我们之间。”丁皓搓着手,这么一会儿,眼睛就已经红了,“操了,怪不得一直查不到有用的线索,凶手都打入内部了,还破什么案!”
“丁哥你冷静点……或许死者真的跟师兄没有关系呢。”
外面天很冷,两人被这巨大的信息搞得浑身更冷。
“不,八成就是施俊了。”丁皓立即拍板钉钉,拉着蒋叶儿回警局查系统,坐上车后,按着脑袋问她,“叶子,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范凡,赵元,郑洁,谁?”
蒋叶儿也说不好,只是摇头,“等证据出来再说话吧……”
这么一会儿,丁皓都快把一盒烟抽没了,查案查到自己人身上,那滋味着实不好受。
“如果真的是施俊的话,他做事肯定会密不透风,估计早把能暴露他身份的信息给删掉了。”丁皓已经预料到稍后查底子时会出现的情况,“看吧,肯定什么都查不到。”
情况也果真如丁皓说的那样,系统里什么都查不到。
“操了。”丁皓拍案起身,一脚踹翻椅子,“别他妈的让我查到施俊是凶手的线索!”
蒋叶儿站在丁皓身边十分犹豫,却也终究因为信任柏文睿,信任柏文睿所说的在组里有问题找丁皓,也选择信任丁皓。
硬着头皮,终于说出曾经偷偷从施俊电脑里拷贝出文件的事,也说出在施俊的文件夹里,关于无头女尸案的资料备份,姓名上是空白,而其他资料与今天他收到的资料完全一致。
如果组里面其他人都不知道无头女尸案的事,唯独施俊知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好反驳的?
丁皓闭了闭眼,最后的期望都已经完全消散,“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施俊。”
蒋叶儿心里发闷,倒不上来气儿,她也完全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温润的人,竟然能杀这么多人,甚至包括范晓……
他明明知道范晓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竟然都能痛下杀手。
愤怒,难过,憎恨,全部汹涌而来,到最后都化为了无力。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然她和丁皓已经发现施俊是凶手了,那么施俊必然将难逃刑事……
更加难以想象当唐老师知道他最得意门生施俊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之后,又会有多难过。
蒋叶儿被冷汗浸得阵阵发冷,一闭上眼睛,就都是施俊的影子。
从最开始她来到法医中心,跟着他跑东跑西。
他那样一个温和的人,是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无论别人怎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这个女法医,不信任她能否吃得了苦,施俊都永远会温和地鼓励她,教给她在学校时没有接触过的实战经验。
这两年多以来,她不是没有犯过错误,而是每一次犯的错误,都是由施俊承担下来的,过后告诉她,他不忍看到她受欺负。
从最初,到现在,总是施俊在帮她,一次又一次,有一起笑闹的记忆,有一起并肩作战的记忆,也有在深夜里他柔声安慰她的记忆。
世界变化太快,还来不及说谢谢,就要说诀别。
丁皓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再回来时,恢复平静,“叶子,以施俊的为人,恐怕我们很难再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我已经没辙了,你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出来?”
蒋叶儿沉默地思索着。
他们常说,只要是他杀,就算再精明的凶手,都一定会留下线索,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然而现在,凶手若是施俊,一切都变得难上加难。
“不行就先找同伙吧,看是谁一直在暗中帮施俊。”丁皓也知道两个人都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真相,拍拍蒋叶儿的肩膀,“你先回去,整理一下情绪,明天在组里面不要表现出任何异样,咱们有事晚上单留再谈。”
蒋叶儿点头,也只能如此,别无他发。
蒋叶儿疲惫回家,一见到柏文睿,就紧紧抱住他不松手,脸也埋在他胸膛,久久不抬头。
柏文睿健身结束刚洗完澡,身上有股好闻的清香味儿,而且他现在越来越温暖,让蒋叶儿想就这样一直在他怀里不起来,不用面对这个社会,也不用面对这个真相。
“还是知道了是吗?”柏文睿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无奈的语气中带着心疼。
“嗯。”蒋叶儿发出闷闷的声音,似乎带着哭腔,“柏文睿,我接受不了……”
柏文睿叹气,知道她接受不了,所以在最开始时他那么急迫地想要破掉吕容的案子,而不久之后就不再动手找线索。
然而终究,真相不会被埋葬在谷底。
蒋叶儿发呆,柏文睿就陪她发呆。
蒋叶儿失眠,柏文睿就拥着她陪她失眠。
蒋叶儿掉眼泪,柏文睿就温柔地给她擦拭脸颊。
许久,蒋叶儿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靠在柏文睿怀里,不禁问他,“如果你早知道是施俊,为什么还很像是已经认定了谢妍?”
“转移凶手的注意力。”柏文睿叹道:“否则不就打草惊蛇了?”
“那你知道师兄的同伙是谁吗?”
“大概知道,还不确定。”柏文睿摸了摸她颊边的头发,已经被泪水浸湿,“如果你想知道,这一次,我告诉你。”
蒋叶儿咬着唇,思考她能否再接受一次残酷的事实,终究理智战胜感性,希望能够尽快把这个案子了结,尤其丁皓肯定比她更想知道隐藏在这个组里面的同谋者是谁。
“想知道。”蒋叶儿语气肯定。
柏文睿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郑洁。”
蒋叶儿:“……”
许久的沉默后,蒋叶儿目中的痛楚越来越深。
蒋叶儿真的很难过,身边的人接二连三死去,而凶手竟然也是在她身边最信任的两个人。
郑洁……郑洁为什么要帮施俊?
怪不得他们那天在森澳另一供应商那里查不到监控,因为是她和郑洁换班进行监控的,郑洁很容易把监控里的画面删除。
而且也有越来越多曾经忽视的细节,让蒋叶儿记起,郑洁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她能够做到对某些线索的刻意疏忽,并且及时为他们设置障碍。
蒋叶儿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柏文睿,声音里仍旧带着哭腔,“我想做。”
柏文睿今天一天叹的气,都已经比得上过去一年叹的气多了。
翻身覆到她身上,柏文睿说:“蒋叶儿,你遇到我,我都替你感觉幸运了。”
温柔地覆上唇,一夜缠绵。
本来说好的元旦一起跨年,终究因为蒋叶儿的高强度工作给失了约,柏文睿很是不悦,但就算他再不悦,也委实没有办法,蒋叶儿工作起来简直不要命,每天在和专案组人员工作结束,再偷偷和丁皓两人私下查案情。
丁皓在知道嫌疑人是施俊和郑洁两人之后,即使已经有了施俊是凶手做铺垫,仍旧在知道郑洁之后,受到震惊,并且受惊程度比之前更大。
一个身为法医学院科长,一个作为犯罪心理学教授,为什么会如此联手,明明可以直接杀了谢妍,却要如此拐弯抹角,把谢妍送进警方手里才算罢了?
如果,如果施俊和郑洁两人有着所有人不知道的关系呢?
蒋叶儿被自己的这个猜测震惊,接着记起梁丽的案件,猛然想到柏文睿曾经设过的计谋。
蒋叶儿问丁皓,“能否离间他们两个人?让他们自己说出真相?”
“很难。”
丁皓在知道施俊之后,就已经暗中在他身上安装了窃听器,更做了电话监听,几天以来,却毫无进展。
施俊精明得很。
“要么……如果用我来做诱饵呢?”蒋叶儿缓慢地说。
“什么意思?”丁皓在蒋叶儿眼里看到了自信。
蒋叶儿点头,表情沉重。
第5 9章 凶手(中)
蒋叶儿准备拿自己做诱饵的事,暂时只有她和丁皓两人知道,谁都没有说,也因此几乎每晚和丁皓熬夜做准备。
这熬夜还得背着人,为以防被施俊郑洁所察觉,于是每天晚上都是心神俱疲的回去。
柏文睿每每看到她那模样,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蒋叶儿心里有鬼,生怕被柏文睿发现她要以身试险,所以洗漱完毕,喝完柏文睿给她热的牛奶就睡觉,不和柏文睿多聊。
于是柏文睿的表情也是越来越耐人寻味,仿佛要做什么大决定。
谢妍的事情还没有搞定,郑洁当初说的谢妍只交代了三成,丁皓看过笔录。
自从开始怀疑起郑洁后,这笔录也能看出了些端倪,基本都是郑洁设了陷阱,等着谢妍跳进去的。
谢妍当时在被审问时,一口咬定不知道酒店里的衣物从何处来,是有人陷害她,而且衣物上确实没有检测出她的指纹样本等,理应被保释,然而证明是谢妍杀害吕容,丁泽天,范晓的证据却突然之间先后出现。
也基本都是施俊和赵元,或者施俊和范凡找出来的。
先是吕容,当初蒋叶儿在吕容的胃液里检测出咖啡,再找当时的咖啡厅时,店员本已经离职。这时却突然出现,在形容的样貌上有九分符合是谢妍,拿出照片让店员选择时,竟然也一口咬定是谢妍,最重要的是又在酒店搜查到了凶器。凶器短刀即使已经被清理干净,但与当时做尸检时推断出的凶器的长度与宽度完全一致。
再是丁泽天,当初找不到的目击证人,现在竟然也突然出现,咬定谢妍曾在丁泽天去世当天时在他和杨娜去过的酒店出现过,说在安全出口两个人吵过架,有好几个保安见到当时场景。
最后是范晓,当时盛装药剂的容器,也在谢妍的行李箱中找到,上面有谢妍的指纹。
并且杀害丁泽天和范晓的重要凶器绳索也在谢妍酒店找出,上面虽没有指纹,但绳索不易清理,上面有血。
上面领导基本也已认定就是谢妍,最主要的就是等专案组的审讯,然而这时贺东把谢妍的主治医师找来,证明谢妍有精神问题,所以案情突然僵持在这里。
丁皓也觉着事有蹊跷,如果谢妍真的不是凶手,那么为什么无论是谢妍出现的时间,或是出现的凶器,都和谢妍刚好吻合。
委实很难让人相信谢妍不是凶手。
丁皓和郑洁是如何做到这个地步的?
还是说……谢妍确实是凶手?
这三个人,分别是由他们三人所杀?!
也在这追查的过程中,丁皓和蒋叶儿又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丁皓暗中在施俊和郑洁身边安插了人,让他们竭尽所能地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跟踪施俊和郑洁。
也就是在这和跟踪当中,发现施俊和郑洁竟然在西山别墅区有房子,而且两人偶尔同进同出,门卫更是称呼郑洁为——施太太。
丁皓和蒋叶儿俩人再次炸了,郑洁和施俊竟然是隐婚?!
施俊家境好,这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情,百年家族企业,否则只是法医中心的工资,施俊不可能开好车,住好房。
所以在最开始丁皓被汇报说施俊在西山别墅区有房子的时候,丁皓不疑有他,可又被汇报说郑洁也在那里进出,再被汇报看到两人同时进出时,才终于承认自己太轻敌。
查施俊的资料时,上面还显示是未婚,难道是施俊和郑洁没有领证,只是恋爱关系,还是已经领证,但记录再次被施俊给消除了?
蒋叶儿和丁皓查案小分队,开始不停地讨论他们的杀人动机。
丁皓特别诧异,“我们都一直以为施俊喜欢你呢,怎么可能已经和郑洁结婚了?你说郑洁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看施俊对你太好了,所以才杀范晓以警告的?”
蒋叶儿摇头,表示想不出,她现在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丁皓知道蒋叶儿也被真相炸得不轻,叹道:“谢妍的杀人动机还没有找出来,要么你先想想这个吧,施俊和郑洁那边,我让人继续盯着。”
“好。”蒋叶儿无条件服从命令。
蒋叶儿自从在平安夜那晚之后,就再未与贺东见过面,贺东也没有再来找过她,她明白是柏文睿从中做了些事。
然而,她都因为这个无头女尸案,必须再去找一遍贺东。
关于谢妍曾杀了人,是柏文睿所说,但是谢妍为什么要杀施筱,蒋叶儿的猜测是因为施筱可能在当时喜欢贺东,被谢妍发现,谢妍就杀鸡儆猴看,杀了施筱后,威胁贺东必须和她蒋叶儿分手,否则下一个就是她蒋叶儿,于是贺东才突然之间不告而别。
至于谢妍为什么没有杀她蒋叶儿,想必是碍于贺东,仍旧不想轻易对她蒋叶儿动手。
然而施筱究竟是不是贺东的追求者,更或者说,贺东会不会知道更多施筱的事,这些都需要向贺东求证。
“你去当然可以。”柏文睿听到蒋叶儿的阐述,漫不经心地点着头。
蒋叶儿头皮发麻,觉着柏文睿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果然,柏文睿又道:“去了就别回来。”
适逢周末,柏文睿休息不上班,到法医中心接蒋叶儿吃午餐,所以两人正坐在餐厅里享用美食。
蒋叶儿不停给柏文睿小盘里夹着菜,不停讨好说:“消消气,我不是还没去呢吗?你别生气别生气哈。”
柏文睿乜斜着她说:“嗯,不生气。”
这哪里是不生气,明明就是生气生大发了。
找前男友谈公事?真是万年让现任不悦的事情,轻者是生气,重者引发分手的案例都比比皆是。
蒋叶儿特别怕柏文睿沉默不言,或是笑得和蔼可亲温柔荡漾的时候,总觉着他那时候的心都是黑的,他正在想着什么招数,要折磨她。
“蒋叶儿,去找贺东问事儿,谁去不可以,丁皓去不可以?非要你亲自去?我好不容易把贺东解决了,你现在还要自己上门去找他?”
蒋叶儿想说以她对贺东的了解,若是丁皓去,他肯定不会讲实话,就算是她和丁皓一起去的话,贺东可能都会碍于丁皓在场,不对她讲实话。贺东也是个人精,但凡有机会,就会见缝插针,也许就会跟她提出条件,倘若她想知道真相,那么就要按照他说的,去办些什么事。
可蒋叶儿面对柏文睿,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又不傻,一旦说出口,那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而且她上门去找贺东的话,确实很打柏文睿的脸。
所以蒋叶儿沉默不答。
“哟,什么意思,这是就要跟贺东单独见面的意思?”柏文睿抱着肩膀,翘着二郎腿,绝不是一星半点儿地闹情绪,“你是不是觉着最近我挺宠你的,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蒋叶儿:“……”
这说的什么话?!要吵架吗?!来啊?来啊!
柏文睿又道:“对,我确实挺宠你的,对你百依百顺,谁让我爱你呢。”
表白来得太突然,蒋叶儿眼睛一眯,就呵呵笑了起来,小嘴儿也立即甜了起来,“我也爱你。”
柏文睿现在已经不用好眼光瞧她了,瞥她一眼,随手帮她切着牛排,淡道:“但是现在的爱不顶用。”
蒋叶儿深吸口气,觉着现在她和柏文睿的身份已经颠倒,她现在就是哄着女朋友的奴才,咧了咧嘴,终于决定,“要么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去。”柏文睿突然开始温柔的微笑,“你去和你前男友谈事情,你确定要我在那凑热闹?不去,眼不见心不烦。”
那你看……叫你去,你又说不去。不让你去,你还各种准备生气的表情。
在这个问题上,蒋叶儿和广大群众一样,着实找不到平衡点该当如何做决定,既能去找贺东问出信息,又能不让柏文睿生闷气。
蒋叶儿纠结起来挺有意思的,一边想要讨好的神情,一边又顾及会带来什么问题,眉心皱阿皱,鼻子挤阿挤,挺逗。
柏文睿老奸巨猾着呢,就在蒋叶儿纠结得要抓狂时,突然徐声说:“过几天我妈生日。”
……丑媳妇终于见公婆?
蒋叶儿立即端正坐姿,摇头,“不敢,不去,我还没准备好。”
“噢,是吗,那不去就不去吧。”柏文睿按着桌子上的结账铃,无所谓地说:“既然你不去,就哪都别去了。”
“去!去!”蒋叶儿一副被逼上梁山的壮士模样,“柏文睿我去!”
柏文睿笑了起来,“嗯乖,下午我和你一起去见贺东。”
蒋叶儿:“……”
所以这其实不是关于是否应该见前男友的论题,而是如何逼女友去见公婆?
蒋叶儿后知后觉地指控柏文睿,“你太奸诈了。”
“但是你爱我的奸诈。”柏文睿翩翩一笑,勾起蒋叶儿的小手,“我妈喜欢女儿,记住如果届时我妈问你想生什么的时候,就说想生小公主。”
第6 0章 凶手(下)
蒋叶儿越发觉着柏文睿就是个神,神得让她觉着没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想象一下如果问身边男人任何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简直像百度一样,如何能不是神。
然而柏文睿这样对任何事都了如指掌的态度,委实让蒋叶儿不得不对自己的智商产生忧虑,相形见绌就是这样吧?!
柏文睿在出发前,递给蒋叶儿三样东西,一张支票,一个文件夹,一个红绒盒子。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使用的招数无非三种,钱,过去,感情。”柏文睿撑着下巴看着蒋叶儿翻东西,一边解释道:“我只同意你们的这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干脆一次性解决了。”
一张支票而已,蒋叶儿颠在手里,竟然觉着很沉,“你知道多少?”
“很多。”柏文睿推她脑袋,“这就是你的黑历史了吧?贺东当年没少给你买东西啊?你挺好意思要啊?”
蒋叶儿被推得脑袋疼,“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嘛。”
“不过我也很意外啊,”柏文睿推完蒋叶儿脑袋又捏她脸,“明显这就是贺东包-养你的情况,但是你想没想过他为什么没碰过你?”
“因为……他懒?”
柏文睿:“……”
蒋叶儿笑了起来,“多少知道一点,贺东感情上很认真,否则以前我不会那么喜……”
“嗯?”
蒋叶儿不再言语下去,把支票摆在一旁说:“所以这就是你在帮我还债了,那么小盒子里呢,别是戒指吧?”蒋叶儿并不带期许地打开,结果竟然出乎意料,是一个古董样式的戒指,她有在缅甸做这个的朋友,所以能看出这绝对是有年代的价值不菲的臻品,“柏文睿你这是在求婚吗?!”
“当然不是,我说过要娶你了吗?”柏文睿把戒指带到她无名指上,说着抬头,满眼揶揄,“蒋叶儿我有没有说过,早在一年前我就发现被一个变态女人跟踪了?”
蒋叶儿:“……”
“……你不是在说我吧?”蒋叶儿诧异又惊喜,勾着柏文睿的下巴歪头说:“难道说你喜欢的就是我这股子坚持的劲儿?柏文睿你欣赏水平和常人不同啊?”
“是啊变态。”柏文睿一巴掌推开她,把蒋叶儿撩-拨起来,却又不再深谈,“文件夹里面的东西再看一下。”
蒋叶儿呶了呶嘴,翻开文件夹,随即被这几年贺东所做过的事情震得说不出话来。
贺东把生意做得太大了,以至于不仅和国内有交易,甚至已经牵扯到国际,其中不乏犯法的事。
在跟贺东在一起的时候,甚至这些年来,蒋叶儿都对贺东念念不忘,因为曾经的真心实意,以及在一起时的幸福时光亦没有半分掺假,虽然一别经年后的重逢,早已不是记忆里的良人,但若此时让她拿这些东西去威胁贺东,她做不来。
蒋叶儿的不认同,柏文睿看在眼里,但他从不是善类,贺东在蒋叶儿心里那么多年,如果柏文睿心里真的没有芥蒂,那绝对是假的,哪位现任能对前任毫无顾虑?
柏文睿悠悠地说:“快刀斩乱麻,是我的一贯作风,如果你天真地还想和贺东能够做不成恋人做朋友的话,蒋叶儿,我需要让你知道,对此我不会容忍。”说罢,柏文睿去厨房给蒋叶儿热牛奶,留给她独自思考的空间。
柏文睿的强势,蒋叶儿也清楚得很,如果柏文睿出手,必然会让他们两败俱伤后结局。
前任,现任,蒋叶儿缓步走到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湖畔,目光中的不忍,渐渐添增。
本来便不是因为感情破裂才分手,现在也明白,贺东的不告而别,也是为了保护她。谢妍做得不是简单的打骂的事,而是杀人,贺东的初衷就是不想置他于危险中,没有谁对不起谁,更没有亏欠,倘若她现在拿着这些东西去找贺东,这样的伤害,她不想由她去做。
许久过后,蒋叶儿返回客厅,柏文睿正向牛奶杯里倒着牛奶,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旋,淡道:“所以决定不去了?”
蒋叶儿过去就着柏文睿的手喝牛奶,一边躲避着柏文睿的目光说:“想好了,你去吧,把支票给他,告诉他我们结婚了,用那些证据威胁他说出施筱的事,这些都由你去做,再告诉他,我不会再见他了。”
柏文睿一如既往知道蒋叶儿心里想的所有事情,“无论你去,还是我去,伤害都有,也该知道,我去的话,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但是我胆小如鼠,我是懦夫,我不想亲眼看到那个场景,我不去。”
蒋叶儿脸上的涩笑在柏文睿眼里流动着。
“还对他有感情呢?”
谈到这个话题,蒋叶儿在早对唐老头说出决定时,就已经问心无愧。
伸手在柏文睿脸上描摹着,“你们虽然长得像,但是气场性格口吻完全不同,我跟踪了一年的人,是你,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们的不同,所以我喜欢你是契机,而我爱你,是相处后的实意。”
这话说得甚是好听,柏文睿笑了起来,“酸。”
蒋叶儿:“……”
柏文睿勾起蒋叶儿的下巴,舔干净她嘴边的牛奶,微微一笑,“不过我受用。”
柏文睿去碰面贺东时,蒋叶儿也接到丁皓的电话,丁皓在电话里跟蒋叶儿发牢骚,“我真是操了!赵元和范凡那俩小子早就他妈的意识到施俊和郑洁不对劲儿了,今天才过来跟我说,我就说呢,一个细心出了名的痕检员,一个大名鼎鼎的黑客,怎么可能找不到线索,气死我了!你现在在哪呢,咱几个找个地儿开会。”
蒋叶儿闻言立即去跟他们几人会和。
一个茶馆,被郑洁和施俊搞得脸色都不好的四人小分队,气氛很是压抑。
“你先说,范凡,你什么时候感觉不对劲儿的!”丁皓摔着茶杯,狠狠瞪着范凡,“藏得深啊,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蒋叶儿是法医,能发现的线索,早被施俊给消除了。
而最重要的两个人,痕检员赵元,网警范凡,如果他们俩刻意隐瞒线索,那丁皓还查什么案?
再加上郑洁一个犯罪心理学家,轻飘飘几句话就能误导他们查案的方向,真他妈的是防火防盗家贼难防!
第上61章 死亡(上)
范凡看了一眼蒋叶儿,欲言又止。
“你倒是说啊!”丁皓已经急得要红脸了。
蒋叶儿倒是突然明白了,“师兄让你查贺东的时候,是不是让你尤其不要告诉我?”
范凡点头。
“其间还让你查了很多东西,但是理由都很正当,总之是让你保密?”蒋叶儿猜测着问。
范凡继续点头。
“那你就从没怀疑过?咱们一起开会的时候,明明查到的信息,施俊却不让你说,你就不怀疑有问题?!”丁皓气得脑门上面直冒烟,茶杯哐哐在桌子上摔,“你的职责是什么你能不能拎清了!”
范凡揉揉鼻子,尴尬得脸有些僵硬。
蒋叶儿眯了眯眼,从范凡的表情上又看出些端倪,“师兄……是不是和你说专案组里可能有人有问题,以这种理由让你对我们产生不信任,所以一直都顾忌着没说?”
范凡的表情都可以用后悔莫及苦大仇深来形容了。
蒋叶儿拍拍他肩膀,表示安慰,“没事儿,不怪你笨,也不怪你对我们产生怀疑,这是师兄惯用的伎俩,谁让他太容易让人产生信任。”
……怪不得当时他们内部的人好像突然之间,每个人都有嫌疑,现在想来,可不就是肯定有人在中间搞鬼么。
范凡听到蒋叶儿的原谅,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倒苦水儿,“我真不是故意对你们产生怀疑的,但是施哥真的,说话逻辑性太强了,我真就没怀疑过他,直到赵元来找上我。”
赵元好歹也是局里的老人了,范凡年轻,经历的事儿少,被施俊玩得团团转倒是情有可原,可赵元完全说不过去了。
赵元也知道在这事儿上,他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可也忍不住抱怨,“真的丁哥,范凡说得不假,施俊这孙子确实,逻辑性太强,我都很长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又看向蒋叶儿,“叶子,你还记得吧,你被我找出证据的时候,其实那之前,施俊跟我说的,和跟范凡说的一样一样的,施俊就说这事儿肯定牵扯到咱们内部的人,所以我才下意识怀疑你的。施俊这人吧,他说话总是保留很大一部分,真假掺半你知道么,就是真的本来就信,那假的呢,他还说得还特别有理有据……算了,反正这事儿怪我,我这回真栽了。”
丁皓满眼都充斥着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他们大卸八块的愤怒,摔完茶杯摔茶壶,“那郑洁呢?郑洁你们什么时候感觉不对劲儿的?”
范凡跟个小学生一样,坐得溜直,这时小心翼翼地举起一只手,“我,我看见过郑姐和施哥吵架……”
“怎么回事儿?”蒋叶儿皱眉。
“没听见为什么吵啊,要是能听见吵架的内容,就一早拆穿他们了……”范凡又偷看蒋叶儿,在和蒋叶儿对上视线之前,忙把视线瞥开去看丁皓,“其实我本以为按郑姐那种性格的女人,应该会喜欢柏文睿的,又或者柏文睿也会喜欢郑姐那种人,但是他们俩居然任何火花都没擦出来……看到郑姐和施哥吵架的时候,在当时那一刻我以为郑姐喜欢施哥,为蒋姐吵呢。但是后来,开始怀疑施哥之后,再联系到以前,就觉着郑姐也不太对劲儿了。”
“那你呢,赵元,你怎么觉着郑洁不对的?”丁皓语气始终不善,这时更加不善,好像一张嘴就能喷出火来。
“我……”赵元摇头叹道:“我这个是凭直觉,在感觉施俊不对劲儿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都能感觉施俊不对劲儿,那论心细,肯定就是郑洁了,咱们谁都比不上她,可是郑洁却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意思,而且在分析案情时,这么久都没有找出线索,也太不正常了,除了叶子,叶子被咱领导撇门外去了,丁哥又基本都是通过我们的反馈制定计划,所以最重要的两个人就是施俊和郑洁了,就怀疑上了。”
丁皓摔完茶杯摔茶壶,摔完茶壶,那架势要开始踹桌子了,蒋叶儿忙按住丁皓的手,稳住他说:“也不只是范凡赵元的错,咱俩不是也没察觉到么,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蒋叶儿偏头问赵元和范凡,“你们俩那里有没有确切的证据?”
俩人双双摇头,“都是被施俊剪切走的。”
蒋叶儿:“……”
丁皓又要发火,蒋叶儿赶紧说:“既然范凡见过师兄和郑姐俩人吵架,或许俩人之间也有矛盾,那么我那时候跟你提的方案或者可行呢。”
“什么方案?”范凡和赵元齐声问道。
“假死。”丁皓表情缓和了一些,赞同道:“对,既然施俊和郑洁两人可能有矛盾,那么叶子突然死了,他们俩肯定会互相指责为什么杀叶子,尤其我认为施俊和郑洁确实都是真心实意喜欢叶子,之前把那么多证据都引向叶子,也不过是为了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谢妍。”
赵元不解,但是范凡点头表示理解,“对,就是为了引向谢妍,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谢妍当年杀的人,是郑姐的妹妹。”
蒋叶儿和丁皓惊讶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郑姐的妹妹?!”半晌,蒋叶儿才发出声音来,声调仿佛都要撕破喉咙了,“施筱不是师兄的妹妹吗?!”
范凡老神在在地所:“别逗,都姓施就是亲戚么,那丁哥还和丁泽天一个姓呢,丁哥是丁泽天亲戚吗?施筱是郑姐同母异父的妹妹。”
范凡身为一个黑客,这么长时间才找出这层关系,居然还有脸沾沾自喜呢。
“可别得瑟了,这么久才查出来的东西,有什么骄傲的,”丁皓沉着脸问,“那施俊和郑洁俩人有没有可能已经结过婚,只是在数据库里删除了数据?”
“没有,肯定没结婚。”范凡眉毛不自觉地跳着,声音里还是有些沾沾自喜:“不过我在网上找到了些蛛丝马迹,郑姐喜欢施哥,而且郑姐发表的文章里,有很多都是引自施哥。”
“操!”赵元的反应速度很快,“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主谋只有一个郑洁,施俊都是被郑洁威胁的,郑洁拿叶子的生命做威胁?咱们法医局谁不知道施俊喜欢叶子啊。”
蒋叶儿:“……”
她如果说不知道的话,还来得及吗?
正在这时,蒋叶儿接到替她去跟贺东讨价还价要真相的柏文睿的电话。
柏文睿在电话里说:“施筱不是施俊的妹妹,是郑洁的妹妹。”
蒋叶儿紧声追问:“怎么回事,施筱是郑洁的妹妹,怎么还姓施?”
“施筱在追贺东的时候,说了很多自己家里的事,她和郑洁是同母异父。”
“同母异父的姐妹感情,还能深到去杀人报仇?”蒋叶儿觉着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郑洁她爸死的早,施筱她爸又有暴力倾向,郑洁她妈差不多就是被打死的,之后俩姐妹相依为命,感情很好。”
蒋叶儿补充道:“所以在施筱意外死亡之后,也是那时候,郑洁开始在犯罪心理学领域上小有成就,估计从那时候开始就为现在做准备了,一切都是为了报复?”
“正确。”
蒋叶儿开了公放,所以几人都听得清楚。
蒋叶儿下意识问,“所以杀人的都是郑洁,应该没有我师兄吧?”
“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不要相信施俊?”提起施俊,柏文睿的语气就恢复淡漠的清冷,“施俊杀的是丁泽天,而且他留了一些证据,指向我。”
蒋叶儿感觉已经要被这几起案件,和这几个嫌疑人折磨得晕头转向了。
所以,吕容是郑洁所杀,丁泽天是施俊所杀,范晓又是郑洁所杀?郑洁想要把嫌疑人往她身上引,施俊则是想往柏文睿身上引?
郑洁杀范晓,是因为范晓知道了什么事情,还是单纯为了威胁施俊?
蒋叶儿咬着牙,开始恨郑洁。
“还有什么要问的,问贺东?”听蒋叶儿沉默久久不说话,柏文睿陈年老醋开了盖,醋味儿就开始大肆弥漫开来。
蒋叶儿回过神来,尴尬地摇头,“没有,我不问他。”
“谢妍呢。”丁皓突然开口道:“谢妍有没有牵涉进了这几起案件?”
柏文睿沉默几秒钟后,缓声开口,“蒋叶儿你跟他们在一起呢?”
“嗯……咱俩出门前后脚的功夫,他们把我叫过来的。”
“嗯。”柏文睿始终对他们没有太大好感,毕竟案件停滞不前,不管什么样的理由,最终都是指向警方办事不够利落。
柏文睿官腔摆得很正,“不清楚,如果我知道了什么,我会第一时间与丁队长联系。”
丁皓:“……”
“你们几点结束,我去接你?”柏文睿紧接着又若无其事问蒋叶儿。
丁皓给蒋叶儿做手势,蒋叶儿说:“应该很晚,不用来接我了,丁哥会送我回去。”
“好,注意安全。”柏文睿还算是放心丁皓,电话挂得十分果断。
丁皓瞪着蒋叶儿的手机,显然对柏文睿的态度很不爽,冷冷地说:“假死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柏文睿,这是纪律问题,我看他到时候知道你死了,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蒋叶儿忍不住笑,“这个丁哥放心,我会把他支走的,不会让他知道。”
丁皓嗤笑,“柏文睿可奸着呢,我看你想把他支走,绝不会轻松了。”
蒋叶儿完全没担心这事儿,对自己的话语权还是很自信的,笑了笑,跟丁皓三人一起制定假死计划。
然而想象就是那么丰满,事实就是那么骨感,柏文睿果然被丁皓说中,蒋叶儿刚开口问他最近怎么没出差,就察觉到蒋叶儿有猫腻,接着蒋叶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把柏文睿劝说离开。
第中62章 死亡(中)
至于柏文睿与贺东的那场会谈,蒋叶儿想问究竟是怎样谈的,但看看那柏文睿自带屏蔽信号的脸,就无法问出口,可是若不问,长时间憋在心里就越来越当作一回事儿,反而看得更重。
而柏文睿这样一个不容人染指自己女人的人,尤其醋坛深不见底的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告诉蒋叶儿发生了什么,并且轻飘飘一个警告的眼神望过去,根本不给蒋叶儿问出口的机会,所以蒋叶儿始终不知道那天的情况。
当天,柏文睿去酒店找贺东时,正碰上贺东在给谢妍找人解决这次的事。
谢妍有病,但是也只是早些年的病例可以证明她精神方面的问题,近两年来通过一些治疗,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拿不出病例,警方又开始调查无头女尸案,嫌疑指向谢妍,很难把谢妍弄出来。
柏文睿虽然没有幸灾乐祸,但表情上的悠哉,委实没有掩饰。
“怎样,贺老板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了?”柏文睿笑得阳光灿烂。
贺东听见敲门声的时候,仿佛就已经猜到来人会是柏文睿,所以打开门后,面对柏文睿的嘲讽面不改色,“有何贵干?”
柏文睿的行动果断利落,不拖泥带水,把文件往贺东胸前一拍,绕过他,走进酒店客房,“蒋叶儿让我来的。”
“嗯?”贺东听到蒋叶儿三个字的一瞬间,脸色微变,随手关上门,“她为什么不来。”
贺东单手插兜,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扔,对这个来者不善的人,立刻多了敌意。
柏文睿进到这个房间后,就似乎多了洁癖,站在中央,哪里都没有碰触,对视贺东,径直说道:“因为她认为直接伤害你心有不忍,当然,这是她心软的天性,与跟你是否还有留旧情无关。”
柏文睿是冲着快刀斩乱麻来的,于是不管不顾贺东的黑脸续道:“支票是我替蒋叶儿给你的,你以前给蒋叶儿用了多少钱,我还了,另外这是你做过的那些事的证据,今天两件事,一,告诉我关于施筱的事,二,给我一个你离开的确切时间。”
贺东冷笑,“你行动还真是迅速,我有说过我要走了吗?”
“贺老板是个聪明人。”柏文睿也目渐变冷,“这么多天以来,你没有找过蒋叶儿,不就是已经接受蒋叶儿的选择了?你也应该清楚这七年来自己的变化,早做好蒋叶儿不会再喜欢你的心理准备了吧?你按兵不动的原因不就是在犹豫是否就此罢了,难道是宁可让蒋叶儿恨你也要把蒋叶儿夺回去?你又不蠢。”
贺东明显呼吸变重,被柏文睿气得不轻。
柏文睿的攻心记直来直往,既然能猜出贺东的想法,就能猜出贺东的决定。
柏文睿负手而言:“所以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那么就把施筱的事告诉我,至少这是蒋叶儿想知道的事,你说了,帮的就是蒋叶儿。”
柏文睿先是开门见山下马威,接着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笃定贺东一定会以蒋叶儿为先的表情,实在让贺东不爽。
贺东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就开始对柏文睿拳脚相向。
一手迅速抓住柏文睿的领口,一拳揍向柏文睿的脸。
柏文睿反应速度极其快,向后迅速一仰,随即反手攻击贺东。
两个男人都不是善类,于是在这酒店客房里就展开了一场谁都不服谁的厮杀。
你一拳我一脚,你躲我避,不相上下棋逢对手。
门外传来敲门声,问房间里是否有需要帮忙的,二人齐齐扬声喊滚开,继续打。
场面越发激烈,桌椅连续被撞翻,过肩摔,擒拿手,道具上阵。
不过几分钟,两人开始互相挂彩,然而虽然拳脚力度再重,却也知道打人不打脸,挂彩的地方分别都在身上。
最后打得筋疲力尽时,双方同时住手,一个躺在地上,一个靠在墙边,喘息的声音很重,跑完三千米一样。
贺东抹了把嘴角,喘着粗气道:“柏文睿,你他妈真下死手啊!”
柏文睿冷笑,“你也一样。”
“我做事从来滴水不漏,你怎么找出我这些证据的?”贺东不甘心地问。
“人脉宽,道行多。”柏文睿呼吸渐渐平匀下来,“任何公司的任何数据,都会通过网络传输,除非你用笔记,否则不会找不到漏洞。”
贺东磨牙切齿,终于说出施筱的事情,也是这时也算是基本默认他的选择,会离开,不再去找蒋叶儿。
至于柏文睿所谓的人脉是何人,在很久很久后,蒋叶儿认识了科技大亨杨厚邺侯爷之后,才终于了解到柏文睿的那些咨询是如何获得那样快的,更比如他是如何迅速知道跟吕容作案手法相同的梁丽案,以及梁丽的父亲触碰了何事而出国更改姓名,更也是由梁丽的父亲,才顺藤摸瓜,找寻到贺东的线索。
柏文睿满意离开时,贺东的脸色非常之差,站在窗前,未看柏文睿一眼。
被情敌如此威胁,贺东如何能平静得了。
窗外所停的车边,柏文睿按着门把手,突然转头,仰头望向站在窗边的贺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贺东眉头立即蹙紧,转身拿起柏文睿留下的档案袋,打开。
一片空白……
同时,贺东接到柏文睿的电话。
柏文睿云淡风轻地说:“把柄我自然不会轻易给你,但只要你不再来本市,我就一直不会曝光,贺东,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贺东闻言也平淡地说:“那么柏文睿你也记住,叶子安全感很差,你忽略她一次两次无所谓,但只要有第三次,她就会……”
“这我比你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该如何照顾蒋叶儿。贺东,我不是你,就算现在有人拿蒋叶儿的安危来威胁我,我也不会离开。既然当初是你先不要蒋叶儿的,现在就别再拿旧情以及不得已说事,你已经错过了。”
柏文睿面对蒋叶儿的旧爱,自始至终都没有好脸色,哪怕是这最后一次的接触,仍旧不留情面。
贺东深深地闭上眼,就如同柏文睿所说的那样确实,无论当初他的理由是什么,都是他先离开的。
正如那句话所说,错过的,就是错过。
柏文睿再跟蒋叶儿见面时,蒋叶儿几人基本已经把假死的事商量好,包括细节也已经制定完善。
只是丁皓有交代,不能把假死的事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柏文睿。
他们制定的计划,是安排蒋叶儿在法医中心值班,一大早被先去的丁皓的发现,随即封锁现场,由市局法医过来尸检,所有省局法医中心的人因为避嫌不准看现场,刚好以防蒋叶儿没办法把假死做得那么真而出破绽。
而蒋叶儿若是真的出事,能够瞒住柏文睿是一定不可能的,所以柏文睿一定会知道。
蒋叶儿捧着牛奶在柏文睿身边转悠来转悠去,转得柏文睿伸脚绊她,“晕不晕,能不能好好坐会儿,还是你们又有什么线索了?”
蒋叶儿欲言又止,又饶了两圈后,一屁股坐他身边,仍是忍不住继续问他,“你这两天真没什么事需要出差之类的吗?”
“怎么,你是想夜不归宿,于是想赶紧让我走?”
蒋叶儿摇头笑,“没有啊。”
柏文睿伸手拉她,让她枕在他腿上,拎出她睡衣里的喷雾,在她脸上拍着,“既然施筱是郑洁的妹妹,所以郑洁是凶手,施俊应该是帮凶了,但是你们现在还是找不到证据?”
蒋叶儿心想柏文睿幸好不做罪犯,否则一定是高智商罪犯,能把警方耍得团团转的那种罪犯。
脑袋太好使,智商太高……基因倒是应该也不错。
蒋叶儿有瞬间的失神。
“想什么呢?”柏文睿拍着蒋叶儿的脸,“丁大队长又给你们出什么馊主意了?”
蒋叶儿心想柏文睿再这么猜下去,准能猜到他们这些猫腻,如果柏文睿表现得很淡定,就一定骗不了施俊和郑洁,所以柏文睿是关键人物,可是蒋叶儿又怕柏文睿伤心。
都已经死了一个未婚妻吕容了,这若是再死一个她蒋叶儿……当初吕容死的时候,柏文睿的沉默和憔悴,至今为止她仍旧历历在目。
蒋叶儿想说不敢说,说了就有损职业道德,说了就是拎不清轻重缓急。
不说——真是见不得柏文睿伤心。
蒋叶儿想了又想,决定给柏文睿吃颗定心丸,“案子结了带你回去见我爸妈啊?”
柏文睿放下手里的书,扳起蒋叶儿的脑袋,笑得特温柔,“没事儿献殷勤呢?真想带我回去,还是想怎么样?”
“真的。”蒋叶儿弯着眉眼讨好的笑,“我爸妈人很好,也很少管我,只不过你要是去了,他们就得跟你谈结婚的事儿,你,嗯?”
“我,嗯什么?”
“你,没问题吧?”
“我有没有问题你不知道?”
蒋叶儿:“……”
怎么话题突然就变黄暴了……?
柏文睿这时突然又点了头,“我爸妈人也好,就这么定了吧。”勾着她小手,上床睡觉。
终于一切就绪,专案组的计划开始实施。
那天周末,阳光灿烂,但即将过小年,天气很冷。
一大早,丁皓上班,随即传出蒋叶儿被人杀了的消息,死法和吕容相同,被绑在椅子上,鲜血四溅。
别说,蒋叶儿被化妆师化得像模像样,拍出来的照片也完全仿真了案发现场。
随即,郑洁施俊分别接到消息。
也正如丁皓几人预想的那样,二人表情变化微妙,转身一起走了出去。
丁皓叼着烟,表情到位,壮烈而悲怆,一边给赵元使眼色,“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