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音柱宅邸内。
宇髄天元非常无奈又无语地单手叉在腰上, 他的双刀武器则被另只手扛在肩上,“富冈,你到底要什么时候回去。”
富冈义勇屈膝坐在檐廊阴暗的角落里, 脑袋低垂着,缓缓开口:“我……不能回去。”
“哈??”宇髄天元:“为什么?”
“……我不想她更加讨厌我。”富冈义勇说。
上一次被阿代说讨厌。
还是那次。
阿代好久……都没给他开门, 还让其他男人帮她做只有丈夫才能为她做的事。并对他说, 她很困扰, 如果他继续出现的话, 她会更加讨厌他。
想到这些。
富冈义勇更加自闭了。
他将脑袋垂得更深些,眼睛完全藏在了黑色额发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周身散着浓烈的死人气息。
他所在的那片区域, 因为有他的存在, 就跟阴下去了一样。
跟宇髄天元周身艳阳高照的气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眼神死亡:“那你也不能总赖在我这吧。”
富冈义勇:“我不知道可以去哪。”
目前九柱里,唯二会主动跟富冈义勇搭话的, 炼狱杏寿郎在养伤,蝴蝶忍的蝶屋那里, 他的妻子经常会去帮忙。那么……好像也就只剩下宇髄天元近期跟他说话比较多了。
宇髄天元彻底人麻了。
鬼知道他已经哄了富冈有多久了。
自从富冈妻子那天对他说了“讨厌”之后, 富冈就没再回家去过了, 已经差不多有五六天的时间了,虽然也跟他来了任务有关。但任务结束之后, 他也没回家,只是让他的餸鸦——宽三郎, 送礼物和家书回去。
然后他默默在家门口站一会, 确认他的妻子没有任何事后。
就来到宇髄天元这里。
虽然宇髄天元觉得能够跟富冈切磋还是挺不错的,切磋几场后,他感觉自己的能力都提升了一截。主公大人交代给他的、去花街探查是否存在十二鬼月的任务, 说不定可以圆满完成,甚至不需要蛇柱伊黑跟他一起。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烦。
他马上就要外出做长期任务了,他的妻子们虽然也会协助他率先进入花街打探情报,但他们是不能经常见面的,只有在约定的日子,才能短暂见上一面。
最近几天,可是出任务前最后可以跟妻子们腻歪的时刻了。
却被富冈这个一点也不华丽的家伙不断打扰。
即使是他这样一位无论是脾气、性情还是交谈能力都非常华丽的男人,也是会火大的。他正准备不管不顾送客,就听见富冈义勇沉默开口:
“要切磋吗?”
宇髄天元:“。”
虽然很想跟妻子们腻歪……
但是为什么台词已经说出口了:“哦!好啊!富冈,来吧!”
并且已经摆出了对战姿势。
远处的大树底下偷偷观察这边、等待他开口把富冈义勇请出去的他的三位妻子:“。”
接收到他的妻子们有些哀怨的注视。
宇髄天元觉得。
这应该是他成为她们的丈夫之后,有史以来最不可靠的一次。
但最后。
他还是跟富冈畅快淋漓地切磋了一场。
这一场切磋持续了很长时间。
富冈是一个合格的剑士,虽然正被许多烦恼和思绪缠身,但他并不会将此情绪带入进猎鬼工作和战斗之中。因为他清楚,或许只是不到一秒的出神,便会辜负很多人的性命相托。他其实,也并不喜欢娱乐性的战斗,例如切磋。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值得他使出全力的对手了。
宇髄天元的实力很不错。
他们彼此的专注力随着切磋时长越来越强悍,刀风也愈发凛冽。
所以最后。
都没能完全收入。
彼此都受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伤。
宇髄天元坐在大树底下,他的妻子们帮他处理伤口。宇髄天元正想让富冈过来也处理一下伤口。忽然,他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富冈,你要不要去找你妻子帮你处理一下伤口。看到你受伤,她绝对会心疼你的吧,就不会再生气了。”
富冈义勇正在纳刀。
听见这番话,神情微怔片刻,原本沉寂无一物的深蓝眼眸逐渐泛起一点光来。
他垂目,静静注视着手臂上那道很浅的割痕。
见富冈义勇好像被说动了一点,宇髄天元再接再厉:“明明工作结束了还不回家的男人,可是会惹怒妻子的。时间久了,这样的男人可就在妻子心里跟死了没差别了,到时等你妻子喜欢上别人,再后悔可就……”
刚才还在石桌旁站着的一成不变的朴素男人瞬间消失不见了。
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豆豆眼:“哈??这么快。”
须磨立马扑进宇髄天元怀里:“太好了天元大人!接下来总算可以好好相处了!”
牧绪也高兴地说道:“天元大人,我们刚才准备了茶点,一起去吃吧?”
“好啊。”宇髄天元眼睛里逐渐被柔情充斥。
他望向始终没有说话、但一直温柔注视他的雏鹤,正准备说些什么。
刚张开口,第一个字音都没发出来。
富冈义勇就又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纠结着:“我这样,会不会太卑鄙了。”
用伤口引起妻子心疼……
会不会不太好。
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眼神死亡,但声音还很有活力的样子哄着他:“不啊。怎么会呢。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卑鄙呢。”
听到这些话后。
富冈义勇像是得到了一点自信。
嘴角非常不明显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他下垂着眼睛,安静地高兴着,周围已经飘满鲜花了,声音却始终情绪内敛地认真道谢:“多谢你,宇髄。我下次再来找你说话。”
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歪头豆豆眼:“……?”
宇髄天元:“哈??”
还要来??
*
富冈义勇先是回了家。
没有找到阿代。
来到蝶屋后,果然看到了在帮忙晾晒床单的阿代。
床单晾晒好,她一转头。
便也看见了他。
原本还洋溢在脸上的浅淡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
富冈义勇默默跟上去。
他有好几次想要跟她讲话,她都有新的事要做。
帮受伤的人换药,去屋外查看煎药的炉火怎么样,跟同样在蝶屋帮忙的孩子们欢快聊天,黄色头发的剑士孩子欢快跑来找她聊天,围着她叽叽喳喳,一口一个“阿代小姐”喊个不停。
她也很高兴的样子。
和他聊天。
等到那个黄头发的剑士孩子离开。
阿代身边终于没有人围着了。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富冈义勇张张嘴,正准备说话:“我……”
阿代便已经转身,返回了屋内。
“……”
富冈义勇慢慢放下伸过去、准备抓住她衣服的手。
他安静垂下眼睛。
整个人都变得落寞起来。
“抬起来。”
刻意冷淡的声音,忽然从身前传来。
富冈义勇呼吸微滞,抬起头,便看到静静站在他面前的阿代。她怀里抱着伤药膏,正冷冰冰看着他,是爱答不理的语气:“不是受伤了吗,抬起来吧。”
“……”
富冈义勇将受伤的手臂伸过去。
阿代开始安静替他包扎伤口,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打算,甚至也没有笑。跟她与其他人说话时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她还在生气。
之所以对他说‘讨厌’,一定是他哪里做错了,或者是说错了话。就像上次那样……就是因为他说错话,阿代听后很生气,才会把他撵出去,并说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他。
-把我当个物件一样实在是太讨厌了!
富冈义勇瞳孔扩大。
他好像,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被他照顾……
阿代替他处理伤口的手腕,忽然被抓住。
“对不起。”
突然的道歉,让阿代愣了一下。
她抬头。
就看到富冈义勇语气非常慎重,但神情有些紧张地问她:“……你,愿意被我照顾吗?”
“……”
阿代发怔地看着他几秒,忽然更加生气起来。挣开他的手,并将外伤膏和绷带一股脑全部塞进他怀里。
“请自己包扎吧!”
说完这段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神情呆怔的富冈义勇独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她的背影。
……
阿代在病房里忙到了太阳西斜。
傍晚了。
她透过窗户,望向蝶屋外,能看到富冈义勇还孤孤单单的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怀里规规矩矩抱着她下午塞给他的外伤膏药和绷带。
手臂上原本被她处理到一半的伤口。
已经被包扎好了。
明显看得出来,是他自己单手包扎的,跟前半段她替他包扎的绷带相比,后半段显得潦草许多。……这方面来看,又莫名觉得有点听话呢。
她说让他自己包扎吧,就的确自己认真包扎了。
“唉……”
阿代承认,自己似乎又开始心软了。
换下护士服。
阿代整理了下和服下摆,跟神崎葵打了声招呼后,离开了病房。
屋外。
富冈义勇仍旧站在篱笆边缘。
她一走出来。
他原本下垂看地面的视线,就抬了起来,定定落在她身上。一副想要过来找她说话,又不确定可不可以这么做的样子。
她走一步。
他远远地跟一步。
阿代:“……”
阿代无奈停下来:“义勇先生,一起回去吧。”
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富冈义勇愣住,像是没想到阿代会主动找他说话的样子。
阿代叹气。
转身主动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拉着他一块往家的方向走。
富冈义勇那只被牵住的手非常僵硬,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像是想要回握住她的手,却又忍住了的样子。
他张张嘴。
犹豫好一会,才出声问她:
“……你不讨厌我了吗?”
阿代佯装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嗯?什么?”
他说:“对不起。”
阿代非常惊讶的样子:“为什么道歉呢?”
“我不该结束任务了还不回去。”
阿代干脆停下来,故意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单手捧脸歪头看他。
富冈义勇:“我不应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把自己当成你的丈夫。”
他垂下眼睛:“……对不起。”
“我从没想过,要把你当成物件。却做了这些事,我感到很难过。”
“……”
真的是……
说这些话。
尤其是最后那句‘我感到很难过’什么的……
显得,好像是她在欺负他了呢。
她感到一点生气、更多还是无奈地伸手过去,查看了下他的袖口。手臂受伤了,他的衣服自然也被割破了。不过,这一次,只是队服袖口有破损,羽织安然无恙。应该是把羽织脱下来再切磋的吧?
阿代说:“回去之后,我帮你缝补吧。”
富冈义勇愣了一瞬,他抬起头,与阿代对视着,又不确定起来:“你不讨厌我了?”
阿代神情有些复杂。
最终,她叹口气,讲:“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义勇先生。你可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是丈夫的意思吗?你,”他像是有些不自信,整个人都有些慢半拍子地跟她确认:“愿意被我照顾吗?”
“……”
阿代微微目移,看向其他地方。
过了很久。
才声音不自在地轻声:
“…嗯。”
下一刻。
她就被用力抱住了。
富冈义勇一声不吭地将脸埋进她颈窝里,像是撒娇、又像在发泄委屈似的蹭了好几下。
“唔…哈哈,好痒。”
阿代推他。
他反倒闷闷地将她抱得更紧了。
“富…富冈??”
他们前方忽然传来一道错愕的声音。
富冈义勇动作微顿。
他从阿代肩上抬起头,看过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此刻正满脸错愕地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黑白配色羽织、脖间缠绕着白蛇,是蛇柱·伊黑小芭内;一个上衣不系纽扣、大刺刺敞裸露着胸膛,是风柱·不死川实弥。
富冈义勇眉心微蹙。
阿代有些好奇是谁,于是想要回头去看。
被他拦住了。
……他觉得不死川的穿衣风格,肌肤暴露出来太多了。
但很快。
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可能不太好。
毕竟穿衣风格是自由的,他不应该随意评价。……只是露出一部分上半身而已,他也不应该因此就限制自己的妻子。
所以,他最后还是没再阻拦阿代的好奇心。
“不死川,”富冈义勇声音没有波澜地跟他们打招呼,“还有,伊黑。”
注意到被富冈抱在怀里的年轻女子。
以及那位年轻女子朝他们望来的好奇目光。
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脸上的表情,全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慌乱。
伊黑小芭内还好,他强装镇定,所以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感到紧张地捏紧了。
不死川实弥则是满脸慌促。
他们抿紧唇,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身形有些僵硬地越过富冈义勇,继续往前走。等远离富冈义勇一段距离后,他们两人的走路速度陡然加快。
富冈义勇感到一点困惑。
但因为性格使然,所以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安静看他们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阿代好奇:“你们关系不好吗?”
富冈义勇有些费解:“为什么这么问?”
阿代说:“刚才那两位,是身为风柱的不死川先生,和身为蛇柱的伊黑先生吧?”
见富冈安静点头。
阿代继续说:“忍小姐告诉我,他们两位以及身为恋柱的甘露寺小姐,都对我很好奇。而且我们刚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我自然不可能与他们有什么过节纠纷。所以就只能是你们关系不好啦。”
“不?”富冈义勇感到困惑,“我们关系还不错。”
阿代微微歪头:“那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我声音太小了,不死川和伊黑没听见。”他语气非常平静,一点也不怀疑自己是否被他们讨厌。
毕竟不死川和伊黑,从没说过讨厌他。
……
无边无际的密林里。
跑出去好几里地的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停下来,站在密林中间:“……”
一时间,谁都没开口说话。
直到不死川实弥率先开口:“伊黑,你看见了吗?……刚才。”
伊黑小芭内:“……”
……虽然甘露寺之前误会过他出现了幻觉。
他的形象可能已经有所受损。
但现在甘露寺自从喝下蝴蝶的药剂后,幻觉似乎已经消失,因为这么久以来的通信,她再没在信件里提及过幻觉的事。不死川跟甘露寺一样,喝下药剂后,很久没出现幻觉了,但刚才不死川同样看见了富冈的幻想妻子,很大概率,不死川会去找甘露寺说这件事,并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会告诉甘露寺,他也看到了富冈的幻想妻子。
出现幻觉就算了。
看见的还是其他人的幻想妻子这种事……
他决不能继续破坏自己在甘露寺心里的形象。
于是内心七拐八拐、藏了很多心眼的伊黑小芭内强装淡定,回答:“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
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