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富冈义勇总是很准时。
像那天晚上约定好的一样, 每隔半个月,他都会出现在阿代家门外。
对于他的出现,附近的居民已经很熟悉了。只当他是又一个被阿代的美貌迷住的年轻人, 想要追求阿代。但他的进度无异于是最快的,因为也有其他献殷勤的男人, 想要帮阿代付出一些什么, 金钱首饰就不说了, 全都被阿代拒绝了。
有些男人只是小小地提出帮忙提东西之类的话。
都会被拒绝。
但这个扎着低马尾的男人, 竟然可以跟在阿代身后,陪她一起去集市上买菜,有时候还会留下来吃饭呢!大多时候他留下来吃饭,都是晚上。为了避嫌, 阿代并不会将屋门关严实。
阿代在这个十多年来都没什么大的人员变动的小镇上, 本就十分引人注意。大家路过她家门时,无论男女老少, 都会有意无意往她家门方向瞥一眼。
夜间出行,在大正时期并不算罕见。
因为夜市文化很繁荣。
每隔半个月, 他们都能看见那个男人坐在阿代家里吃晚饭, 但并不过夜, 基本上吃完饭就会离开。
一些八卦开始传出去。
直到藤田夫人去悄悄询问阿代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从阿代那里得到答案, 谣言才总算消散。
什么嘛。
原来是弟弟呀。
怪不得呢。
两人颜值那么出色,原来是亲人。只有狯岳每次都微眯着眼嗤之以鼻,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阿代的家人早就全死光了,她后来是被好心人收留,才有了新的住所。这个男人说不准只是好心人家里的孩子, 跟阿代有了一层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身份。他也始终记得那个扎低马尾的男人在那天深夜抱起阿代时说的话,“谢谢你保护我的妻子。”
妻子。
那个男人在把阿代当妻子看待。
但显然,阿代并不这么认为,一切都只不过是那个男人的自作多情,很大概率那个男人就只是故意这么说,想要在他面前宣告主权而已。一想到这件事,狯岳心里一直堵着的闷闷的情绪,就总算得到了喘口气的机会。
但他始终没办法像那个男人一样,跟阿代有更亲近的关系。
那个男人可以每隔半个月都光明正大地进入阿代的家门,跟她一起吃饭,聊天。但他却只有等我妻善逸那个废物得到师父他老人家的下山许可后,才能跟在他后面一块去找阿代。
新年。
阿代是跟那个男人一起过的。
在张灯结彩的集市上闲逛,他们买了苹果糖。那个低马尾男人把红色的糖浆黏上了嘴角。阿代给了他手帕,让他自己擦。那是一张素白的手帕,她似乎很喜欢这种颜色的手帕,总之,那个男人没有拒绝,接了过去,却好几次都没擦对位置。
恶心透顶。
糖浆这种东西黏到脸上,明明即使不照镜子也能感觉到在哪里的不是吗?他擦了好几次都没擦对位置后,阿代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张手帕拿过去了,踮起脚尖、举起手,帮他擦。他们的个子差距有点大,阿代的身高只到他下巴……所以那个男人需要低下头,阿代才能轻松一点触碰到他的嘴角。
阿代亲自帮他擦嘴角时。
狯岳看到那个男人强装气定神闲的眼睛游移了下,看向别处。尽管极力掩饰了,但狯岳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每当其他路人将注意力放到他跟阿代身上时,看到他们此刻的亲密接触因而误会他们的关系时,这个男人虽然有点僵硬、像是非常不适应其他人的视线,但他的嘴角都会不明显地更加上扬一点。
恶心!
狡猾!
装模作样!
这个看起来不善言辞的闷骚男人肯定在暗爽一些什么!
所以在从师父那里得知,自己要参加年后的最终选拔后,他就马不停蹄地一边忍不住嫌恶一边又强忍嫌恶地训练我妻善逸,让他再次得到师父的下山允许。果不其然,在阿代面前,我妻善逸那个废物果然提到了他要参加最终选拔的事。
最终选拔是很危险。
可能不能活着回来。
虽然他无比自信自己的实力绝对能存活七天,但他并没有阻止我妻善逸述说最终选拔的危险性,那个女人一听到最终选拔这个词,脸上的笑容瞬间就顿住了。
最后,她笑着预祝他成功通过选拔。
他顺势紧盯着她问:“我成功通过后,你会为我庆祝吗?”
那个女人短暂愣住了,像是完全没想到根本不怎么跟她正面交流的他会主动提出这种问题。
但是狯岳已经等不了了。
等通过选拔,拿到日轮刀,他就要四处奔走去做任务,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的时间了。那个男人也是鬼杀队的,但他的级别应该很高,居然每隔半个月都能空出固定时间来这里找阿代。虽然他也可以趁着空闲时间来这里找她,但目前如果没有我妻善逸在旁边,她根本不会对他放松警惕,但我妻善逸这个蠢货就连下山都需要被师父准许才可以,他之后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像现在这样去训练他。
这样下去的话,他根本就没办法抢过那个爱耍小心机的下三滥男人。
必须……
必须要找个能够长时间相处的机会,让她放松对他的警惕。
让他成为,即使不依靠我妻善逸也能令她不排斥的存在。
阿代很快恢复微笑:“当然可以。那就等你回来啦。大概会是什么时候呢,我好提前做准备。”
“……”
狯岳目移了一下。
但他经常撒谎,早就练成了不动声色的本事,只是每次面对阿代时,不知道为什么,撒谎总不敢看她眼睛。于是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看向其他方向地说:“大概……是下个月的这个时候。”
她神情微微一顿。
估计是也算出来了,下个月的这个时候,正好是那个男人下下次来找她的日子。
但她没有拒绝,依旧微笑着:“好。”
……他决定。
那天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
就算依旧不能让阿代降低对他的警惕心,破坏掉她跟那个男人的见面也是好事一桩。
……
等到富冈义勇再来找阿代,跟在后面陪她一块去集市买菜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道上,阿代站在不会妨碍其他人过路的街边,转身,面朝始终默默跟在后面提东西的富冈义勇,就这样平静地说了出来:“富冈先生,半个月后的那天见面,请取消吧?”
富冈义勇愣住。
他怀里抱着装了很多菜的菜篮子,里面有制作萝卜鲑鱼的食材。他呆呆地看着阿代,大脑宕机着,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不远处的街道中央,有个年轻男性正在紧紧纠缠一位年轻女性,他死死抓住年轻女性的手腕,红着眼睛质问:“到底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对我。”
富冈义勇立马收回视线,重新紧张地看向阿代:“……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呃……”阿代朝街道中央看去一眼,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没有哦,富冈先生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富冈义勇:“……”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街道中央那边,传来年轻女性的大喊:“你什么事都没做错可以了吧?快放手!”
男性依旧在纠缠:“既然我什么都没做错,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富冈义勇立马跟上:“既然没有做错……那,为什么?”
“啊这个……”阿代有些头疼的表情,“是因为那天有两个年轻的孩子要来吃饭,所以我才说让富冈先生您那天不要来了。”
那边的年轻男性忽然怒吼一句:“我这样的帅哥你居然觉得我拿不出手?追求我的人那么多你到底是怎么舍得放手的?!我到底哪里见不得人了!”
富冈义勇:“是我不能见人吗。”
阿代:“……”
阿代持续微笑:“我觉得您最好还是不要听那边的话,我们的情况跟那边两个人的情况也完全不一样呀。”
阿代率先转身,往前走了一段路。
直到彻底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后,才停下来。然后转身,再次看着富冈义勇,微笑询问:“半个月后的那次见面,请取消吧?可以吗?”
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点点头。
晚上,阿代不止做了他爱吃的萝卜鲑鱼。
还有其他几道他也挺喜欢的菜。
……又有点开心了。
吃过晚饭后,被阿代送出家门,返回鬼杀队的一路上,宽三郎在空中盘旋着,他望着前方的路,一回想到与阿代有关的事,神情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变得柔和起来。
但是……
他情绪忽然又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
…………
最近。
鬼杀队的大家,都发现富冈义勇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每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上,因为今年又新增加了两位柱,炎柱炼狱杏寿郎,蛇柱伊黑小芭内。
主公大人对此感到很欣慰。
除了炼狱杏寿郎和伊黑小芭内外,其实还有一位刚加入鬼杀队没多久的剑士,表现非常出众。是炼狱杏寿郎的继子。目前九柱还空缺一位,应该用不了多久……说不定下一次柱合会议上,就能够有她参与。这一次最终选拔,成功通过的剑士孩子足足有七个人,也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再加上去年成为霞柱的时透无一郎。
鬼杀队这一届的柱,可以称得上是除了初始呼吸法使用者之外,最强的一代了。
说不定打倒鬼王鬼舞辻无惨。
就在不久之后。
柱合会议所讨论的内容,大多围绕鬼出没的地区,预测鬼舞辻无惨的下一步动作。因为柱们彼此之间很难碰到面,所以柱合会议结束后,大多时候,几个柱之间还会相互切磋讨教。
富冈义勇从不参与这些。
柱合会议时,从不说话。除非主公大人问到他,他才会开口,但也是简短的、直击要害到几乎不中听的话。等主公大人离开后,他也往往是最先离开的,从不参与其他柱之间的切磋活动,留给大家的印象,似乎往往都是他独来独往、孤僻的背影,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表情。
风柱不死川实弥和蛇柱伊黑小芭内是最看不惯他的。
不死川实弥看不惯他的理由很简单,总是一副【我和你们不一样】的疏离孤高样子让人十分火大。伊黑小芭内看不惯他,则更直接了,单纯是第一眼就讨厌他。
大家都很不幸,聚集在此的鬼杀队队士基本都遭遇过因鬼带来的悲惨过去,但也没人像他一样,整天把自己很不幸表现在脸上,主公大人都曾因此表示过担忧,希望能够拜托他们,让富冈高兴起来,就算只是高兴起来一点也好。
炼狱的继子……那个……很可爱的女孩。
都那么努力逗他高兴了。
他居然用一副【你到底在做什么?】的表情懵逼地看着人家,害得那个女孩非常尴尬地土下座向他道歉,跟他道歉的时候倒是好好说话啊!说他根本不介意!说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冒犯!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依旧维持着那副表情侧着头,用有点震惊、有点不理解、又非常困惑的目光看着他们所有人。
回想起这些,伊黑小芭内忍不住在心底不爽地啧了一声,缠在他身上的白蛇感受到他的情绪,鲜红的蛇瞳对准富冈义勇的方向,“嘶……”了一声。
富冈义勇姿态端正地跪坐在伊黑小芭内的右侧。
光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在发呆。上半年的柱合会议上,伊黑小芭内觉得他是在发呆时,曾故意将话题抛给他,但他却非常完美地接住了。
所以这次,伊黑小芭内不敢贸然行动。
但他也太古怪了一点吧?
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什么鬼?
突然又变得情绪明显低落起来,又是什么鬼?
他不是不管什么情绪都一个表情的人设吗??
而且柱合会议结束、主公大人离开后,富冈这家伙竟然没像之前那样直接离开。而是面无表情着朝音柱宇髄天元走去。
宇髄天元原本以为富冈只是刚好要走这条路,路过他身边而已,所以他毫不在意,单手叉腰站在那里,跟岩柱悲鸣屿行冥面对面说着话,准备待会一起切磋切磋。
结果富冈义勇就那样安静地停在了他旁边。
宇髄天元有些诧异地朝他看去一眼。
就看到富冈义勇那双没有任何高光的蓝眼睛正淡淡地盯着他看。
宇髄天元:“?”
富冈义勇:盯。
宇髄天元摸不着头脑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富冈义勇的视线紧随而去。
所以宇髄天元再次扭头时,看到的依旧是富冈义勇那双没有任何高光的蓝眼睛。
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环胸,微微挑眉看着他:“富冈,你是想跟我切磋吗?”
“不是。”
富冈义勇秒答。
宇髄天元:“那难道是在挑衅我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但,不是。”富冈义勇的表情与语气一如既往淡淡的,这种一点也不华丽的性格和神情,光是看到就令人心烦,还有他那一点也不华丽的头发,实在是太朴素了!总之,他就用这副表情,这副语气,看着他,“我有件事想要向你请教。”
宇髄天元彻底懵逼了。
他豆豆眼:“请教??”
除了霞柱时透无一郎外,其他柱在发现富冈义勇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朝音柱走去后,就全都悄悄将注意力投到那边去了,虽然表面上来看都在互相交流,其实非常在意那边的情况——最在意的,就是风柱和蛇柱了。
他们面对彼此站着。
面朝富冈义勇和宇髄天元方向的不死川实弥,双手插在腰上,在盯着那边看。
背对着那边的伊黑小芭内看似没在意,其实耳朵完全竖起来了。
在听到‘请教’这类词从富冈口中说出来。
震惊的不只宇髄天元一个人。
宇髄天元依旧豆豆眼,他“哈?”了一声:“你确定你没找错人?炼狱可是在那边呢。”
他用食指和中指指了个方向。
双手环胸的开朗猫头鹰正站在那里哈哈哈,对于富冈愿意主动跟其他人说话这件事,非常乐见其成的样子。
然后宇髄天元又用食指和中指指了另一个方向,“蝴蝶在那边。”
蝴蝶忍跟时透无一郎站在一块,时透无一郎在抬头看天上的云,蝴蝶忍则也对此感到非常新奇地看着这边。
从来都只有炼狱杏寿郎和蝴蝶忍会主动找富冈义勇搭话。所以不怪宇髄天元这么震惊,甚至怀疑富冈是找错人了。
但富冈依旧看着他。
只是表情有那么一点困惑,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起炼狱杏寿郎和蝴蝶忍。总之,他再次开口了,声线一如既往朴素、没有任何起伏,宛如一片波澜不兴的湖:“我有关于妻子的问题想要向你请教,宇髄。”
这一次,他在句末加上了姓氏。
彻底无法质疑了。
富冈今天吃错药了,就是来找他的。
宇髄天元双手环胸着,将富冈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和上次见面没什么区别,万年不变的拼接羽织,万年不变的低马尾,万年不变的表情。
……关于妻子的问题?
啊那这的确只能来请教他了,目前几个柱里,只有他有家室。
宇髄天元压根没往心里去地随口一说:“你该不会是想娶老婆了吧?”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差点笑出来。
但笑声刚从喉咙里漏出一个音,就听见站在面前的富冈义勇无比郑重地开口:“我已经有妻子了。”
“……”
“……”
“……”
“……”
“……”
“什么!!?”
一直偷听的不死川实弥睁大眼睛,率先发出不敢相信的声音:“妻子?富冈??你这家伙该不会得了癔症在瞎编什么吧?!”——就差没把【富冈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娶到老婆】直接说出口。
伊黑小芭内完全没反驳,双手环胸着,发出嘲弄的笑声。缠绕在他脖间的白蛇扭曲着身体“嘶嘶嘶……”地吐信子。
炎柱炼狱杏寿郎表情不变:“哈哈哈!很不错!富冈已经学会开玩笑了!”
虫柱蝴蝶忍捂住嘴,在弯着眼睛微笑。
霞柱时透无一郎:依旧看天。
岩柱悲鸣屿行冥流出眼泪:“可怜的孩子……”
——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件事。
过分的话已经被说完了,宇髄天元没再补刀,而是手动将自己震惊掉的下巴合上,“首先……你先说说看,你有什么关于妻子的问题想请教我好了。”
富冈迟疑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再加上现在太多人在注视着他了。
院子里所有的柱,除了时透无一郎依旧在看天上的云外,全都将视线投到了他身上,他身形微微有那么一点僵硬,目光稍稍向左飘移过去,脸上浮起诡异的淡淡红晕。
宇髄天元更加震惊了,“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
富冈义勇没有说话。
依旧目移着。
只是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知因为回忆起什么,感到那么一点紧张地摩挲了下指尖。
他并不想…引人注意。
即使是炼狱,他也没提起过自己有妻子的事。他觉得……这可能有点算是值得骄傲的事。因为阿代……很温柔,很……好。有这样的妻子,很幸福。每隔半月都能回到家里,吃妻子亲手制作的晚饭,在鬼杀队里,除了音柱之外,应该没人有过这样的体验。
所以……
他从没提起过。
“你嘴角那奇怪的弧度又是什么?!也太不华丽了!”宇髄天元再次惊恐地指着他的脸。
富冈义勇:侧脸,迅速避开。
其他人好奇宇髄天元到底看到了什么,一时间新仇旧怨暂时先全放下了,纷纷凑到富冈义勇面前看。
富冈义勇:将脸再次迅速侧向另一边。
“居然在暗爽,这事该不会是真的吧?!”宇髄天元战术后仰,惊叫。
……
总之最后。
富冈义勇来到了宇髄天元的府邸。
宇髄天元有点懒散地坐在檐廊上,虽然依旧有点不相信富冈这种人会有妻子,但他还是问了:“说吧,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然后他就看到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富冈,刚才还半睁着、没有一点高光的蓝色眼睛,忽然出现了一点晃动着的光源。他望着前方的庭院风景,不知到底回想起了什么,神情一点一点、逐渐变得柔和下去。
然后……
他就听了好久的长篇大论。
居然要从好多年前说起,富冈这个人果然真的很古怪。平时不是根本懒得说话的吗?
直到他忍不住打哈欠,富冈总算说完了,正用有些纠结的语气,问:“你的妻子们,也会因为有其他客人要上门,就拒绝让你回家吗?”
宇髄天元彻底无语了:“所以这才是重点,对吗?”
富冈义勇:懵。
前面……不都是,重点吗?
“我大概明白了。”宇髄天元又打了个哈欠,“所以,她其实是你师兄的妻子对吧。”
“不是。”
富冈忽然看向他,语速很快:
“她现在是我的。”
宇髄天元被他过度认真的表情和语气怔得愣了下,随即他露出仿佛看到死在脚边的老鼠一样的表情,“富冈……你还真阴暗。”
富冈义勇:?
宇髄天元快言快语:“这忙我帮不了你,你口中的那个女孩显然不喜欢你,如果喜欢你的话,就不会说出把你当成师弟这种话了。我帮你出主意纠缠人家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富冈眉头皱得更狠了:“不?我想你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锖兔把她交给了我……我就一定会对她负责到底。她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她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她是锖兔很重要的妻子,当然也会成为我很重要的妻子。我……绝对,是锖兔之外,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富冈义勇很少说这么多话,更多时候其实并非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所以干脆一言不发。
此刻碎碎念着这些复杂的话,就像是在努力证明阿代对他的感情,跟他对待她的感情是一样的。这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必须要让大家都清楚阿代的的确确就是他妻子的事。
这绝对不是纠缠……
是……
是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锖兔不在之后,就只剩下他了。
就只能是他的了。
宇髄天元试探了下他的额头。
“……?”
富冈义勇有些懵地看着他。
宇髄天元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般感到稀奇般说:“也没发烧啊?”
“……”
……
那天从音柱的宅邸离开后。
富冈义勇就成为了风柱和蛇柱的嘲笑对象。
虽然音柱并没有把那些情感纠葛告诉其他人,保护了富冈义勇的隐私,但是在其他人询问音柱,富冈义勇有妻子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时,音柱捏捏后颈,有些难办的表情,说:“啊……这个啊,这个回答你们应该不碍事。我想富冈大概是烧糊涂了。”
不过柱之间并不常能碰面。
富冈义勇又是最独来独往的一个。
所以,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被嘲笑了,只是他依旧很闷闷不乐。
虽然阿代说过,半个月之后的那次见面取消了。
但最后……
他还是在那一天回家了。
因为一路上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去,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没像过去那样能在下午赶到家。等他走到家门外时,天色已经黑了,屋子里传出来阿代和两个年轻的男孩子的说话声。
他觉得偷听不太好。
所以默默走到远一点的、又能确保阿代一开门就能看到他的地方。
没用太长时间。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结束了。
阿代拉开虚掩着的移门,将那两个年轻的孩子送出来。一个是黄色头发,一个是黑色头发。黑色头发他有点印象——上次在他赶到之前,就是这个黑发孩子在保护阿代。
黑发的孩子也发现了他。
脸上本就克制着的笑容瞬间彻底消失了。
阿代也看到了他,但她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而是冲那两个孩子挥手告别。等他们彻底走远后。她放下挥手告别的手,并没有立马进屋去,而是垂着眼睫站在门口。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她背着屋内的光,站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
她才肩膀微微垮下去,像是感到非常无奈似的把他喊进了屋。
进屋之后。
她开始忙活起来,同时嘴里念念有词:“菜已经都吃得差不多啦,您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给您重新……”
不等阿代说完。
她忽然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她的腰被用力圈住,富冈义勇从后面抱着她,脑袋埋进她后颈那里胡乱蹭了好多下。因为她今天扎得是单边麻花辫的缘故,后颈露出来很多,那里的头发被他蹭得有些乱后,他不过瘾,又蹭到她颈侧去。闷闷地把脸埋在那里。
屋子里点的蜡烛快要燃尽了,光线逐渐昏暗起来。
阿代始终安静地被他抱着,垂着眼睫,看着圈住自己腰身的那两只手臂,其中一条手臂上的羽织,是黄橙绿三色交织的龟甲文花色。是属于锖兔先生的。曾经锖兔先生经常穿着这件羽织。
“……”
阿代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轻轻闭上眼,没再挣扎了。轻声问他:“富冈先生在因为什么事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