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诸伏景光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你……”
“别的方面我可能帮不上忙,但如果你还要在道上混的话,那我还是能提供一些帮助的。”
面对少女轻飘飘的语气,诸伏景光更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没有问题。
恰恰是因为问题太多了,反而让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或者说,是根本无法理解。
从先前她传授的‘经验’就足以看出她是个‘老手’。
比自己。
不。
说不定比自己见过的那些人都‘专业’。
但这正常么?
小悠还是个未成年。
不说自己能不能依靠一个未成年。
光是小悠会有这样的经验,都很奇怪吧。
他们分别的这些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没能给出回应。
高月悠也没有强求——突然接收如此巨量的信息,会混乱、会不知所措也是正常的。
她只是给诸伏景光留了一张名片。
一侧印着‘港口株式会社’的公司名的名片上只有手写的‘高月悠’这个名字,以及联系方式。
有这个就够了。
这既是联系方式,同时也是一种保护。
什么?
你问一张名片怎么就是保护了?
这又不是钱,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重要性?
这就对了。
不知道这个‘名片’的重要性的人,不管是势力还是能力,都有限,不会对小景产生什么威胁。
而知道这‘名片’重要性的人,自然会有所忌惮,不会直接对名片的所有者动手。
也就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至于接下来是对方把小景当人质来跟她谈判,还是她带着人像勇者斗恶龙一样去解救小景。
那都是后面的事。
最重要的是人活着。
至于更多的事情。
联系到人了,那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当然,就算小景学不会也没关系。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
他背后,还有自己这个当姨妈的在呢。
当然不会让小景在这条道上吃了亏。
*
高月悠走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松田阵平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景光他……”
萩原研二从车里探出头。
“走了。”
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插嘴:“所以景光到底在做什么?”
高月悠眨眨眼,“误入歧途啊。”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或许不是‘误入’,而是小景主动这么选的吧。”
高月悠耸耸肩,一脸淡定。
这就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有点……摸不清头脑了。
一开始不是说,来捞‘误入歧途’的外甥么。
现在怎么看到当事人了,反而‘不捞’了呢?
这问题就简单了。
只要‘歧途’不存在了。
那自然就不用捞了。
之前是联系不上诸伏景光,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想做什么。
现在知道他就是单纯的当了个‘卧底’,那还不简单?
但萩原研二看着大小姐如此轻松的表现,却并不觉得事情真的‘简单’或者‘轻松’。
松田阵平就更一头问号了。
他觉得大小姐现在就变成了大家最讨厌的那种‘谜语人’。
没错,就是各种推理/恐怖作品里明明知道了什么,却毫无意义的就是隐瞒着,接下来就是带着答案丢了性命,留下一个更大的谜团给活着的人去焦虑的那种。
“所以景光……”
高月悠举起食指抵在嘴唇前。
“That a secret。”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追问未免太不识趣了。
松田阵平只能烦躁的抓抓后脑勺。
一阵挣扎之后也只能叉腰叹气。
能怎么办呢。
一边是不好惹但带自己爽玩三天的大小姐。
另一边是自己警校以来的好友。
他能追问谁呢。
只能继续那句话。
这还不算完。
终有一天,他会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虽然事情暂且解决。
矛盾也被转移到‘组织可能有内鬼’上。
但诸伏景光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他反而……更不安了。
一种不知是直觉还是本能的预感让他觉得。
这次跟小悠的见面,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他很想找人商量一番。
可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跟谁说起。
零……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卧底,但正因为是卧底,反而不好让他知道了。
至少在没有得到小悠同意之前,把她的存在说出去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而另一个知道小悠存在的,高明哥……
那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不说他现在是卧底,哪怕不是卧底,突然跑去跟高明哥说‘你还记得小悠么,就是我们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母,她来找我啦’……也很奇怪好么。
更何况现在他都有点自身难保的意思了。
面对这个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并且一上来就揭了自己老底的小姨母。
诸伏景光也是真没辙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
诸伏景光抹了把脸。
在此之前。
诸伏景光决定认真钻研一番小悠指导他的‘应对心得’。
能被选中派去做卧底。
诸伏景光就绝对不笨,也不是不会变通的人。
只是之前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没能把自己从一个‘警察’的身份,转换成一个‘组织成员’。
……就好像那个跟在小悠身边的红发男人。
诸伏景光又想起了重逢的那一天。
因为见到朋友和小悠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他不自觉就忽略了那个沉默的红发青年。
但现在再回想起来。
那个男人,才应该是最被在意的那一个。
那个身手和反应能力,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的‘保镖’。
甚至可以说放到组织里,也绝对是能出头的那一类。
战斗力有多强他不好说。
但对方那对一切都习以为常的平静表现,绝对足以胜任大部分的工作。
自己也得向他学习才行。
而接下来也确实如同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预感的那样。
高月悠不仅没有因为找到外甥而告一段落。
甚至相反。
她,更加‘高调’了。
当然不是说踢馆活动还在继续。
事实上,‘踢馆’这件事已经作为‘限时活动’结束了。
什么时候返场或者说会不会返场,都是未知数。
高月悠的‘亮相’行动,始于一场看似普通的慈善拍卖会。
主办方是关东地区颇具影响力的森川财团,拍品中有一幅十七世纪的油画《月光下的忏悔室》。
这幅画在艺术史上并不出众,但地下世界却有传言称,说这幅画中藏有二十年前某个跨国犯罪集团留下的宝藏线索。
组织对这幅画志在必得。
或者说,只要跟‘宝藏’、‘长生’相关的东西,组织都势在必得。
拍卖会当晚,宾客云集。降谷零按照朗姆的安排,作为服务生混入了拍卖会当中。
他的任务就是监视现场,以防出现出现意外。
以及,如果出现‘意外’,可以及时跟朗姆汇报,并进行补救。
前面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月光下的忏悔室》开始拍卖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组织安排的富豪叫完价之后,会场后方传来清亮的女声:
“三亿日元。”
少女直接把价格翻了三倍。
全场哗然。
起拍价五千万的画作,一亿已经是相当高的价格了。
她却突然把价格抬到三亿——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竞拍了,分明是在‘砸场子’。
降谷零眯起眼睛看向出价者——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跟其他西装革履参加拍卖会的人不同,少女穿着符合年纪的青春打扮。看起来跟那些正在逛街的女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她单手撑着下巴,用空着的手举着编号牌,姿态放松得不像是在拍卖会叫价三亿,而更像是在咖啡馆打发时光。
然而光是刚刚的叫价,就不会有人因此小瞧她。
“那位是……”降谷零听到旁边有宾客低声议论。
“不知道,没见过。”
“三亿日元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有些颤抖。
降谷零迅速通过耳麦低声汇报:“出现意外竞拍者,女性,大约……十几岁,身份不明。”
耳麦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朗姆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我会命人去调查。”
——他们现在可没听说会有这样一号人。
哪怕朗姆现在就找人去查,也来不及了。
三亿日元不是小数目。
他们安排的那个人可没有这么充足的流动资金!
哪怕现在从组织调动资金,也来不及了!
但凡她不是三亿,而是两亿,都还来得及操作一番。
该死的。
这家伙把价格抬得这么高,绝对是故意的!
拍卖会上,传来拍卖师高亢的声音:“三亿第二次!”
“三亿第三次——成交!”
槌声落下。
少女在众人注目中获得了这幅油画的所有权。
降谷零看着她在红发青年的陪伴下走向付款处,并且……
在经过自己身边时,突然侧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让降谷零后背一凉。
她为什么对着自己笑?
她……难道发现了什么?
不,不对。
自己才加入组织没多久,连代号都没有。
就算真的有人知道组织的资料也不应该认识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可那笑容。
分明是对着自己来的。
耳机对面的朗姆的声音还在继续。
“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选择实话实说。
“她刚刚对着我笑了一下。”
朗姆:“你暴露了?”
降谷零:“我什么都没有做,朗姆先生您可以问任何人……不,她看向了我们另外的同伴。”
“朗姆先生,难道是……情报泄露了?”
朗姆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指令。”
话音还没落下,朗姆就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他得去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他手下的情报组成员出了问题。
还是有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胆敢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盘了。
高月悠的表现,织田作之助自然都看到了。
他只是弯腰低声询问:“大小姐?”
“就是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准确说是自己知道他但对方不知道自己。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小外甥最好的朋友,自己要是对不上号就太失礼了。
“走吧,去拿我们的拍卖品——后面的活可还多着呢。”
付完钱,高月悠举手伸了个懒腰,接着一声长叹:
“森叔叔可真是会使唤人。”
发完牢骚,她又突然掏出手机。
“是我。”
“嗯,画的运送工作就拜托了——路上可能不太安全。”
“之前不是有好心人赞助了不少物资么?这次正好可以用上了。”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就见少女脸上突然浮现了笑容。
“没错,真的是非常大方且热心的‘赞助商’呢。”
虽然从横滨调物资来也不是不行。
但最香的当然还是白嫖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