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八十把刀
天生牙是什么做的？
是“牙”做的。
是什么牙做的？
是狗牙做的。
狗牙喜欢干啥？
还能咋，啃骨头啊！
故而, 杀生丸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缺钙”, 但不妨碍他理解大致的意思。
简而言之, 本质是狗牙的天生牙想喝骨头汤解馋，奈何刀身难吐人言, 只有同为刀剑的付丧神能解其意。
这说法似乎有理有据，可杀生丸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杀生丸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天生牙的刀柄，这难得的“爱抚”啊, 让天生牙感到毛骨悚然！
杀生丸：“什么是‘缺钙’？”
鲶尾：……
杀生丸淡淡地扫了鲶尾一眼：“连我也不明白的东西, 我的随身佩刀能懂？”
天生牙是他生父的佩刀之一, 杀生丸少说也与这振刀接触了两百来年。同在战国，他压根没听过什么叫“缺钙”, 天生牙却学会了？
真当他是三个月大的奶狗吗？
鲶尾也算是经历过风雨的N手付丧神, 他深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收也收不回, 可跟了姬君那么久，哪怕学不会九牛, 好歹能出个一毛。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情绪一定, 鲶尾认真地坐端正, 维持着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大人, ‘缺钙’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 是我对天生牙所说的概括总结，并非出自天生牙之口。”
杀生丸慵懒地靠在绒尾上，吃饱喝足的大妖心情尚好也不想找事, 姑且给这振胁差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杀生丸压根想不到，秦寻真带出来的刀剑，一振比一振有商业头脑，还特么无师自通了传销的技能==
鲶尾作出试探：“不知大人有没有听说过——牙齿的基础护理。”
感谢《母猪的产后护理》！感谢本丸的大家集思广益！感谢姬君的英明领导！感谢他自己的天赋异禀QAQ！
牙齿的基础护理？
杀生丸稍微提起了些兴趣：“不曾听过。”
鲶尾一本正经：“牙，是外露的骨，也是最防不胜防的利器。大人既然是犬妖，一定明白一口好牙意味着什么。”
“它们能助你进食，也能撕开敌人的咽喉。牙，越锋利，越尖锐，也是实力的体现。甚至在遇到劲敌时，龇牙恫吓，拼得也是谁的獠牙更犀利。”
“所以，有一副好牙，不仅是大妖的颜面，也是气势的展露。”
“而牙齿的基础护理，显得尤其重要了。”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就连杀生丸也深以为然。可他的意志极为坚定，任是鲶尾说得天花乱坠，依旧没被带偏。
毕竟，在犬族，磨牙和洁牙是必修课，但“护理”还真没听过。
以大妖强悍的恢复力，哪怕牙齿断了，也不过一个时辰就能长回来。他何必为了牙齿费心？
更何况，獠牙锋利程度与犬族本身的实力相关，与付丧神所说的话相去甚远。
杀生丸想明白后，顿时有些兴致缺缺。
鲶尾察言观色：“对于妖怪而言，或许不需要。听闻大妖妖力充沛，能源源不断地汲养利齿……”
杀生丸微微颔首。
鲶尾趁胜追击：“但，若是獠牙脱离了妖力的供应呢？”
“正如天生牙，他从一颗犬牙变成一把刀，从前扎根的血肉和妖力，早已没了。”
杀生丸一愣。
鲶尾渐入佳境：“他是一振刀，而刀来到世界上的使命，是为了被使用、被挥动、被认可。”
“大人，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您，使用过天生牙吗？”
杀生丸慢慢被带偏，思维也歪向了另一处：“……斩杀不了敌人的刀，只是废品。”他为何要使用它？！
天生牙只会救人，而不是伤人！
鲶尾抓住重心：“大人，既然不使用天生牙，那他之于你便不再是一振刀。而是一颗远离了血肉和妖力的……牙。”
不被使用，就是牙……
杀生丸抿唇不语：“你想说什么？”
鲶尾稳操胜券：“大人啊，天生牙只是一颗牙！没有供应，他会老化、钙化、变黄、疏松！您多久没为他做过护理了？”
“牙，是外露的骨。我们都说吃啥补啥，喝点骨头汤，真的不过分吧？”
“可牙齿沾了汤汤水水，若是不好好洗漱护理，天长日久下来，就会有牙斑、牙结石，甚至变成蛀牙！”
“如何保护一颗远离牙龈的牙齿，是一门学问。偏巧，我们本丸新建的美容院，深谙‘护理’一道，对于牙齿的保洁和修复，很是拿手。”
鲶尾直捣黄龙：“天生牙伴您这么久，何曾烦过您什么？若不是忍到极点，哪会生出想喝汤的需求。”
“如果大人信得过我们，不妨暂且将天生牙交给我们美容院。几天后，我们会还您一振清爽漂亮的天生牙。”
“当然，大人身为大妖，若是有需求的话……”
胁差·鲶尾作为美容院“少年组”的一员，露出了招牌式的八颗大白牙的微笑：“我们很愿意为您服务。”
“护理牙齿、保健牙龈，让您感到舒适，是我们至高的信仰。”
杀生丸：……
他沉默了片刻，在天生牙的振动中解下了他，递给鲶尾。
他确实不喜天生牙，但并不意味着他会苛待这振刀：“带它去喝骨头汤。三天后，我再来取。”
天生牙：……
鲶尾眉眼弯弯：“是！”
胁差少年抱着天生牙，蹬蹬蹬地跑远了。
殊不知，当“纯洁无害”的鲶尾跑到阴影处后，他脚步一转拐向天守阁，敲门入内将牙刀放在秦寻真面前，一气呵成。
秦寻真注视着天生牙：……
天生牙感知着秦寻真：……
鲶尾委屈极了：“姬君，天生牙威胁我，说要把我丢到冥界。”
天生牙：……
秦寻真：……
半小时后，天生牙被放进了一口大锅里，里头热水滚滚，下面烈火熊熊。
在他的身边，围满了浑身冒着黑气、似乎快要暗堕的整个粟田口，他们目光炯炯，气氛极为邪恶。
天生牙：……
一期一振温柔有礼：“这位殿下，我弟弟鲶尾受您照顾了。来，药研，加点辣。”
药研将一大罐辣椒倒进去：“殿下，非常感谢您对鲶尾的指导。来，骨喰，把旁边的孜然递给我。”
骨喰面无表情：“殿下，鲶尾偶尔做事冲动，还请您多多包涵。来，乱，挤一支芥末上去。”
乱藤四郎笑意盈盈：“殿下，您的主人是嗅觉最灵敏的犬妖吧，是刀子，就要做有味道的男刃。来，退，去把我房间里的香水拿来。”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殿下，您现在的味道，真是该死得甜美。”
天生牙：……
原来，不是每个本丸的付丧神都好欺负QAQ！
放过他吧，他只是一颗普通的、辟邪的狗牙==
不，不对，明明威胁的刃还有爆碎牙，凭什么只有他遭罪？
哦对，他是犬大将的牙。
犬大将此狗，幸运E。
……
鉴于鲶尾的超常发挥留下了天生牙，又因粟田口给力的“服务”获得了天生牙高度的“赞赏”，当天生牙再次被放在秦寻真面前，他简直像个小媳妇儿一样乖巧。
问啥说啥，半点架子也没有，态度可特么温柔了！
什么，扔进冥道？
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
他天生牙，只是一振救死扶伤、充满仁爱、同情心爆表的圣父之刃，少污蔑他的清誉！
秦寻真抚摸着散发着一股“体香”的天生牙，亲切道：“你的主人三天后来接你，开不开心啊？”
天生牙：……
这一身味道，杀生丸怕是分分钟扔了他！
天生牙气哼哼：“即使我被主人无视，也是主人的刀。他将我交给你们，你们却如此对我，这是下了他的颜面！”
秦寻真笑眯眯：“哎呀，让他息怒还不简单。我马上告诉他，他体内还有一振爆碎牙。”
天生牙：……
秦寻真：“你说，有了爆碎牙，他还会在乎你吗？”
天生牙：……你是魔鬼吗QAQ？
秦寻真：“实在不行，我就把铁碎牙藏在哪儿的位置，告诉他。啧，左手爆碎牙，右手铁碎牙，还要你干嘛？”
天生牙：……
天生牙开启了振动模式，嗡嗡作响：“我的攻击手段根本不比他们差！”
秦寻真直接怼：“可你又没嘴，怎么告诉杀生丸？”
天生牙：……
会化形了不起啊！我一个冥道残月破下去，你们都得去黄泉旅游！都得去！嘤嘤嘤……
天生牙彻底蔫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秦寻真轻笑：“呐，三天。三天的时间，我的付丧神会带你往返战国。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怎么提醒，都要帮我们找到刀刀斋。”
天生牙沉声道：“你找刀刀斋做什么？”
秦寻真：“找他锻刀。你既是神刀，想必你也明白，我这一本丸的刀剑付丧神，只算是半成品。”
“我曾锻过刀，也曾铸过剑。所以我知道，锻刀铸剑的匠人与刀剑之间，会有一丝联系。你总有手段找到刀刀斋。”
天生牙：“不过是件小事，好好商量，何必苛待我呢。”
秦寻真：“哎呀，这不是跟你学的吗？我看你威胁我的刀很顺溜，就觉得‘威胁’这法子很好用啊！”
天生牙：……
怪我咯==
“反正，杀生丸三天后来接你，时间紧迫，能不能真正顺利地回到你主人身边，就看你的努力了。”
天生牙：……
偏偏，他愣是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回到战国，你不怕自己的付丧神碰上杀生丸？”
秦寻真：“天生牙，作为一把神刀，心里总该有点数吧。你身上的味道真是该死得‘甜美’。”
“杀生丸会自动绕道吧。”
天生牙：……
备受打击的天生牙被众刃带走，对方刃多势重，他反抗无能。只好被别在三日月的腰间，随同六振刀剑队伍一起“远征”，返回战国。
为了防止天生牙搞事，这次出阵的队伍可谓是下了血本——邪教头子一期，关底BOSS鹤丸，佛系念经数珠丸，戏精附体源氏刀，外加切开黑的三日月。
豪华阵容，C位出道！
药研举手提问：“姬君，他们都是太刀。太刀一到晚上就‘瞎’了，机动也不高，确定不出极短吗？”
秦寻真：“刀刀斋，听说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妖怪了。唯有出动老年组，才能找到共同语言。”
共同语言？
药研并不是很理解。
老年组有个什么共同语言，喝茶品酒看花赏月，坐在长廊下，再来个魔性的“哈哈哈”==
算了。
即使不相信太刀的机动速度，他也该相信鹤丸的搞事能力。
那可是——整疯了一振魔化极短的黑鹤啊！
……
三日月别着天生牙落在森林深处，由于众刃的练度都极高，倒是不必在乎妖怪的偷袭。天生牙发出了嗡鸣，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其声之心酸，真是让刃侧目。
然而，秦寻真的刀剑没有良心==
三日月拍了拍天生牙：“哈哈哈，殿下不要心急。您也明白，我们这支付丧神队伍平均年龄千岁，都是老爷爷了呢！”
“哦呀，穿越时空好累，就让我们原地修整一天吧。”
“哈哈哈，数珠丸殿，带茶了吗？”
“带了，三日月殿想喝什么？”
“哈哈哈，什么都可以。”
天生牙：……
牲口啊！原地修整一天？！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眼见一群刃还真安安稳稳地坐下，掏出本体砍柴生火，像是出门郊游似的架上茶壶、烧起热水，一刃一杯，天生牙真的快抓狂了！
秦寻真只给了他三天时间！他们还原地修整一天？
然后呢？
指望着一群“老爷爷”捶腿伸腰而起，慢腾腾地收拾东西，优哉游哉地上路。走十步靠一靠，走百步歇一歇，他怕是要凉啊！
天生牙的嗡鸣更频繁了。
像是在不断给刀刀斋打CALL似的，短信电话接连轰炸，誓要炸出那个糟老头子！只可惜，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天生牙：……
他承受了一颗狗牙本不该承受的痛苦==
振动模式就没停过，平均年龄千岁的老年组“哈哈哈”地喝着热茶，没有半点焦急的神色。
茶水烧好了，放个小锅。锅底烧红了，倒入清水、酱料、辣椒，再从包裹里掏出蔬菜、肉食和面条，一刃一双筷，往里扔食物。
啊，夜色渐黑，气温转凉，作为“体弱多病”的老年刃，怎么可以不吃火锅呢？
三日月：“一晃千年，都老了。我们太刀总被说‘瞎’，我最近看了养生的书籍，说是火锅底料得配个枸杞。”
说着，他放入一把枸杞。
“这样多么养生啊。”
一期保持微笑：“我听说吃肝脏明目，这次特地带了猪肝和羊肝，我们片了下锅吧。”
髭切：“我让腿丸带了水果。”
膝丸：“阿尼甲，是膝丸不是腿丸！嗯……带了香蕉、苹果和香橙，吃完火锅吃这些，养生。”
鹤丸：“哦呀，听说刃老了行动不便是因为关节炎，所以我带了油呢！”
数珠丸：“……什么油？”
鹤丸从包裹里掏出来：“啊！是这个！”
定睛一看——润滑油==
数珠丸有些懵：“润滑油？是做什么的？”
鹤丸解释道：“好像是……解决便秘？”
众刃：……
鹤丸：“牛郎店的姬君们真善良，说这个能让肠道顺滑起来呢，很利于解决肠道问题。”
“吃完火锅后，我们吃这个吧！”
众刃：……
鹤丸，你习惯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攻击友军吗？
众刃你一句我一句，气氛不仅冷下来，还热乎温馨得很。在老年刃惬意舒缓的生活节奏中，天生牙还在苦逼地颤抖着。
直到……终于收到了回应！
他可特么高兴了！
于是，过了二十来分钟后，一位骑着三眼老牛的糟老头子从天边飞来，假作不在意地扫过三日月腰间的天生牙，露出全然无害的样子，试图融入付丧神的群体。
天生牙安静了，付丧神警觉了。
刀刀斋：“付丧神……嗯，你们的本体不错，都是好刀啊。”
说着，他骑牛而下，强行融入：“呀咧呀咧，老人家忙着赶路腿脚不便，又饥又渴，能让我讨杯水喝吗？”
三日月笑道：“相遇即为缘，一起吧。”
一期温和道：“请问你要茶要酒，还是来点火锅？”
刀刀斋欣然而往，表示都要。
瞧着对方毫不顾忌地坐下，大口吃喝的模样。男刃们不禁露出了搞事的微笑。
啊，是时候卖安利了呢！
“本丸夕阳红敬老院”，欢迎老年刀匠的加盟。只要安利卖得好，没有老妖骗不来！
连“少年组”的鲶尾都能忽走一个大妖，他们“老年组”的业绩可不能输啊！
就决定是你了——奥义·嘴遁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