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赤司这话很耐人寻味, 如果不是黑泽绫可以轻易分辨他们，眼前这个又是确确实实的副人格，又一顿惊吓是在所难免的。
她闻言恼怒的捶了捶赤司，被他笑着捉住手臂重新按进怀里。
“至少那家伙现在确实无法感受到我的存在。”
黑泽绫猛的抬头, 确认他就在眼前, 方才松了口气。急急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办到的？”
实际上这些问题都不是她最关心的，黑泽绫顿了顿, 最终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确定的话。
“你会消失吗？就像你突然出现一样，也会随着压力的分解, 或者别的什么契机？消失不见吗？”
赤司见她一声比一声问得急切, 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显得尖锐。
正要微笑着安抚她，结果低头就看见她微红的眼眶和快要钻出眼睛的惶然。
他心里一怔，刚要说的话瞬间就随着脑子被这急切的担忧的占据而消失了。
原来她一直在为自己感到惶惶不安吗？
并不是如同她自己所说那样，只想抱着对他俩的争斗隔岸观火的态度。
她的内心其实早就隐藏了不可言说却无孔不入的焦虑。
赤司突然有些内疚, 他俩都不是笨蛋，只是唯独会在这个问题上极其幼稚自私。
每每将无法独享自己恋人的郁闷发现在她身上, 却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事都没有发现。
他掀开床上的薄被坐了上去, 然后将人从后面搂住，亲了亲她的发旋儿。
“放心吧, 不会消失的。”
“我并不是什么突然出现的家伙, 数年的酝酿, 一朝破茧，我的诞生过程恐怕比大多数自然人类还要经精密复杂的多。”
“虽然一体双魂，但我已经是了一个独立的生命体。一个生命的消失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呢。更何况在你看来我是那么弱小的家伙吗？”
黑泽绫稍微有被安慰到一点, 随着他轻柔平和的声音，和温柔在身上安抚的手掌，让她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
可要这样就能完全让她安心显然不太现实。
“那比赛呢？比赛是什么一回事？”
赤司眼中闪过笑意，“你也注意到了吗？真聪明。”
“确实，今天比赛我们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两个选择。”
“要么放任这场比赛输下去，要么拥抱那家伙，我们俩从此合为一体。”
“我不知道这个概念是哪里来的，它凭空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催促我给出答案。”
“等等！合为一体是什么意思？你们两个人格融合？可你们不早就已经是独立健全的个体吗？”
从精神层面来讲的话。
赤司的精神说不上比正常人健康，其实他的个性中有很多尖锐矛盾的特性。
无论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掌控身体的时期，他们都属于截然不同的个体，并不存在人格上的缺失。
与其说他们是整体的分裂，倒不如说像一对无法分割的双生子。
强行把两个完整的个体粘合到一起的话，双方总要剔除点什么吧？
黑泽绫对这个想法毛骨悚然，即便知道她能想到的东西赤司不可能想不到，而本该被剔除的那一部分也好好的在自己面前，她还是颇为胆战心惊。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发生这种惊心动魄的事。
“那你选择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选”赤司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托齐木那家伙的福，虽然某些关键词还是会因为法则的缘故印象模糊，不过迂回分析的话，稍微还是能摸到一点规则的边缘。”
“我暂时还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存在是怎么回事，但可以毫不谦虚的确实，我在其中是特别的。”
“这种看似给出选择的低级陷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更倾向于某个存在意图将我当做病毒清除，可以用因为某种原因，无法使用残酷直接的手段，更甚者无法直接出手。”
“选择权交于我就是最好的证明，恐怕对方还想营造一个感动和平虚伪印象。”
“而偏偏出现在这个时机是为了什么？联想到前面两次的变化时间，答案显而易见。”
“篮球，一切都是因为篮球。”黑泽绫接口到。
赤司赞许的笑笑“所以我将自己的能力剥离出来，给了那家伙，说自己会消失。果然笼罩在我身上的视线就转移了过去。”
“甚至没有确定我是否真的消失，果然那个存在要的只是一个形式上的结局。”
“本来还准备了不少障眼法脱身，没想到一个都用不上。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是消失的人，所以只要我想，即便那家伙也无法感应到我的存在。”
黑泽绫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有些空白。她从来不质疑赤司的聪明与才能。甚至自己有今天，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拜他调/教有方。
可她刚刚期待的只不过是让她安心的解释，这家伙为什么又来一通听着一本正经，却让人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的理论。
对，就跟他们将自己的超能力用于篮球，然后自圆其说的解释一模一样。
你怀疑他们现在在瞎几把吹，但看他们自己和周围的人都一脸深信不疑的样子，虽然觉得每一个字都是问题，但还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人的从众心理很可怕，不过这样一出下来，黑泽绫总算明白好歹以后不用担心他消失了，还管他什么槽多无口之类的。
总之高兴就行。
“那，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你可以随时随地出来了吗？”
黑泽绫才问完，就感觉到身后的人气息一变，她不用回头就知道已经换人了。
对于刚刚问出口的话问题，她表情上有些讪讪的。
正以为要被质问，却听主人格到“顾头不顾尾的家伙，还真会得意忘形呢。”
“嘛，不过就这样完全感应不到，还是让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已经笨到这点事都做不好，被无端清理了呢。”
“你知道？”黑泽绫忙转过身，坐在他身上问到。
“那家伙能察觉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毫无所觉？
黑泽绫想想也是，他俩性格虽然不尽相同，可脑回路往往出奇的一致，如果一个隐瞒另一个真的这么好办法的话，两人也就不会这么久以来僵持不下了。
不过黑泽绫这就有点恼火了“那你刚刚装模作样干什么？好玩是吧。”
“我是怕这家伙太没用了，把自己搞没了。才会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话才说完，左眼又变成了金色“呵！我就说你怎么跟傻了一样，稍微说两句就露出那种肉麻的要死的表情。”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还在头皮发麻。”
“演技拙劣真是不好意思呢，可某些人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拖了别人这拙劣演技的福，现在才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主人格又切换回来到。
“既然那个存在想要一个圆满感动的结局，那就给它了，说到底在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环是我，难道你没有自觉吗？”
黑泽绫这会儿已经适应了他俩是不时的切换对话，说实话头一次看这个像车祸现场，现在看来还挺有趣的，尤其是三个人还可以一起聊天。
她高兴的亲了赤司一下“所以说你也舍不得他咯。”
说实话，这么好的机会，更需要主人格这么大的配合空间，如果他真的想副人格消失的话，其实按照他们形容的来看，是具有操作空间的。
虽然他们说的倒是轻描淡写，但有那么一个盯着你妄图拨弄自己的存在，想想都毛骨悚然。
可主人格没有顺势而为，反倒在察觉的那一刻心照不宣的和副人格一起联手对抗那未知的力量。
他说过把副人格当做弟弟看待，可黑泽绫见识到的一贯是他们争执不休，天昏地暗的场面。
但果然双方都是温柔看待对方的吧。
“你们关系能这么好，我很高兴。”黑泽绫乐不可支的把头埋进他怀里蹭。
赤司闻言，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他嘴角抽搐到“别把我和那家伙说的这么其乐融融，真的别这样。”
这边话音一落，副人格又出来了，他的表情更为嫌弃“绫，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这家伙就是个虚伪的混蛋，有谁可以一边看作弟弟，一边若无其事的对弟弟的恋人出手的？”
“都说了那是你嫂子，无论讨论多少次你都会自说自话对吧？”主人格也不遑多让“当时我应该以这为条件逼你让步的，只是情况紧迫，居然忘了。”
“呵，想都不要想，我不会放弃绫，更不会消失，哪怕你从中作梗。”副人格冷笑。
“反正危机已经过了，该怎么说大话当然随你了。”主人格眉峰轻挑漫不经心到。
黑泽绫看他们换来换去，抓住一个重点“等等，什么嫂子弟妹，原来你们心里想的是这么重口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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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迷，意思就是原剧情需要他们融合，但他们不想融合，而且因为认识齐木，齐木能看破次元壁，又老喜欢吐槽，所有被赤司抓住了端倪，所有借着躲开规则瞒天过海。
就是这个意思，哈哈哈！
完结章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 黑泽绫只能再次庆幸现在是暑假。
本来睡觉之前气氛还那么凝重, 谁都没那份心思。
咳！不过气氛这玩意儿真的, 谁说得准呢。
比起以往, 昨晚又是一种新鲜的体验，多的也不好说。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 日本不是有很多acg作品里面有忍者忍术形象吗？
其中有一项叫影分/身，就是一个人分裂成两个实体,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有点邪门，但黑泽绫确实感受到了这种刺激，精神层面上的。
所以说那啥的时候, 体验感就从轮流变成了一起……
算了，羞耻的事情就留着自己体会吧！总之天一亮大家都又是健气精神的少年少女。
现在副人格倒是没有再被压制, 可以随时随地出来。
不过倒没有发生黑泽绫预料之中那种类似之前争执不休的车祸现场。
毕竟赤司的协调能力不是开玩笑的, 没有达成共识还好，一旦双方在某个地方达成了默契。
运行机制只会迅速高效得恐怖，哪怕所支配的是自己的身体。
短短的时间内，两人居然在工作上已经完成了精密的分工。
虽然精力和体力并不会因此凭空增加，但精神上负担却被分担了一半。
这家伙反而渐渐看起来更精神了。
事情虽然看起来顺利的不可思议，但黑泽绫知道这其中也有过艰难的抉择。
只不过代价是其中一方彻底消失才能结束这种混乱背德的关系的话，到了最后一步两人终究是心软了。
这其中的混乱与无奈，只能深深的掩埋心里让时间将其腐烂。
在这之后不久，便是黑泽绫和赤司的订婚宴。
赤司家平时不算高调的财阀，比起与之齐名的迹部和才虎两家，更显得他家低调的不像话。
总之, 在整个上流社会的印象中，上一次举办大型宴会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继承人的订婚典礼就算他们自己乐意低调，也架不住整个阶层的人渴求已久的期待。
黑泽绫对这种夸张的规模倒是没什么意见，既已决定和他携手走过这一生，那么属于他的身份划分到配偶位置上的责任就理应得接过来。
更何况她自认是要闯出一番成就的人，怯场这玩意儿就不该存在于她的素质之中。
黑泽绫坐在化妆室，几个造型师在她头上脸上身上忙上忙下。
桃井也在房间里陪着她，这妞一进房间看见满屋子的薄纱礼服，鞋子饰物就开始荡漾了。
她将一块纯白的薄纱披在自己的头上，脸蛋红红的“啊！！唯独这个时候觉得结婚真好啊！不知道哲君什么时候才向我开口。”
黑泽绫好险还记得自己在化妆，才憋住没有嘴角抽搐。
你个性骚扰惯犯还是等到有正常追求自觉的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丝毫忘了她自己的恋情一开始也不是什么正确的打开方式。
整个订婚宴很顺利，毕竟是经过专业的团队严密策划的，极其唯美浪漫，无时无刻不在表示我有钱，有格调，有品位，就是能将梦境变成现实。
黑泽绫觉得自己作为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奇怪以前在网络上看到世界上XX地又有什么独特浪漫的婚礼也没有多大的触动，心中属于少女的憧憬也有限。
今天算是明白了，不是她没有少女心，而是以前能打动她内心的极致浪漫还没有出现。
当然这同时得感谢金钱的力量！
可再奢华唯美的风景在看到了道路的尽头等待着自己的人影那一刻都尽数褪色。
如果不是有旁边的人提醒她，黑泽绫都忘了自己入场的时间和步伐也是这场订婚礼设计的一环。
想要迫不及待的冲上去抱住他了。
他真的很帅气，穿着浅色的礼服，噙着温柔的微笑，就好像在说‘慢慢的走过来，我哪儿也不去，就等着你！’
直到将手放进他的手心中那一刻，她有了一种如坠云端的感觉。
她知道他们俩都在，有那么一瞬间黑泽绫甚至看到了两个他的重影。
明明是订婚典礼，她却兴奋恍惚的像嗑药现场。好像表面稳得住，倒是全程表现不错的样子。
订婚之后的日子，其实和之前也没差，毕竟还在上高中，不益太过张扬。
可事情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订婚当天也请了齐木他们去玩，结果夏天结束回到学校，燃堂这家伙跟别人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将这事宣扬了出去。
黑泽绫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很是让人新奇的围观了一把。
不管是少女新娘，还是财阀未婚妻的身份，都挺让平凡的高中生活津津乐道的。
其实也不见得给她带来了什么麻烦，总之稀奇过段时间就会随着新的话题消失。
要说有什么安全隐患的话，那就更不存在了，不是有齐木在吗？
光一个人就救活了附近生意惨淡的咖啡店的齐木君。
有他存在的方圆十里之内，不可能有灾害，意外，事故，犯罪事件发生的。
黑泽绫觉得这里的生活条件真安全。
高中毕业之后，黑泽绫和赤司双双进入东京大学，重新和他们成为校友的还有绿间。
篮球依旧是这群少年挥洒热情的青春，只不过升入大学过后，大伙儿也在认真考虑今后是真正投入篮球事业，还是仅仅将此作为一项爱好了。
最终结果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
赤司和绿间都有自己的家族事业要继承，一开始根本不存在选项。
而黄濑除了篮球之外还想尝试更多的事物，这家伙真的是个天才，哪怕成绩烂的一逼。升学那段时间临时抱佛脚，也能考入不错的大学。
黑子颇有些活在当下的感觉，并不急着做决定。
反而是紫原和青峰已经决定了今后投身篮球事业。
青峰从小就是个篮球痴，中间那两年中二期过后，仍旧是初心不变的。
其实他做出这个决定，已经不是在上大学之后了。早在当初和美国队对战之后，火神回到美国那时他就有些心痒痒。
不过那时的冲动死于没脸见人的英语成绩，所以之后意外的，在学业上懒散这么多年的青峰也努力了两把。
至于紫原，说来无语，是黑泽绫和赤司共同替他做出的决定。
这家伙除了篮球，别的事都挺很低能。完全想象不到他以后做其他工作的样子。
估计赤司上初中的时候也不会料到，随随便便捡的一只看着顺眼的巨婴，会莫名其妙的成为自己一辈子的责任。
话是这么说，不过黑泽绫看他对紫原的篮球事业的关心可不在少数。
毕竟他无法作为职业球员活跃在赛场上，恐怕紫原就是那个代替他实现梦想的化身吧。
那家伙不用操心任何事，只需要在赤司替他肃清壁野之后，在干净公平的篮球环境下不断的前进。
黑泽绫知道，赤司这家伙很多时候就是说的好听。才上大学他就迫不及待的结了婚。
黑泽绫本来是不乐意的，她觉得周围都是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自己一个人顶着个已婚妇女的头衔算什么事啊？
大学毕业再结婚也急不死他。
结果由不得她不乐意，因为她怀孕了！
黑泽绫当时就炸了，她怀疑是赤司这家伙搞的鬼。不然他想结婚就有了不得不结婚的条件，合着天意是他亲爹对吧？
她爆起脾气疯狂的查了好长一段时间，又各种严刑逼供。
最终确认真的是个意外的时候，顿时就被这偏心眼儿的老天差点气哭了。
她哭，其实赤司才是真的冤出血的那个，他虽然想结婚但也不至于用这么无视她尊严的下作手段。
可最近仍被收拾得够呛，审完一个审另一个，按照她的说法，指不定就是两个人格狼狈为奸。
唯独这个时候他们庆幸双重人格真的不是件坏事，至少有个人陪着一起倒霉，分担压力。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等到毕业的之后，小宝宝已经能跑能跳了，她也好用这段时间在照顾家人和工作中找到平衡点。
不用毕业之后干什么都手忙脚乱的。
黑泽绫近亲中没有生双胞胎的历史，赤司家也是几代单传。可她却生出了一对双胞胎。
这当然是好事，不过双胞胎和赤司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这也不是问题，毕竟看赤司和他父亲的相似度，就知道这家的基因有多么强大。
可关键是俩宝宝的眼睛，一个是红色，一个是金色，就好像两个人格分裂开来，分别有了自己的实体一样。
说实话，奇异的同时，又有一股止不住的微酸的感动无时无刻在心里蔓延。
黑泽绫对这些本就不是特别喜欢追根究底，反正是她的孩子，怎么都爱。
不过赤司心里都是稍微有点端倪，估计是某个超能力者经常在心里吐槽他人格分裂的原因。
虽然对于这家伙往往一个念头就会诞生无解的奇迹这点觉得烦人，但唯独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绝无仅有的惊喜。
就当做是那家伙的随份礼了，赤司想。
两个小家伙的个性要比赤司小时候调皮的多，毕竟他们没有一个严厉到刻板的父亲。
黑泽绫和赤司在带孩子的事上很少假手他人，明明会很累，各自还有各自的学业和工作，可奇异的居然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
黑泽绫觉得很幸福，尤其是到他们逐渐能一段一段表达自己的意思的时候。
那绵软可爱的声音真的胜过一切世间的仙乐。
知道某次黑泽绫听到两个小家伙叫紫原哥哥！
WHAT？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