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虽说满脑子里一些不得了的腹诽, 但黑泽绫却不认为夜那啥袭的事会发生在赤司身上。
他要真有那念头估计还是直截了当居多, 一旦下定决心这家伙的行动力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严格来说这里也并没有他一定得顾虑到看法的人, 特意分开房间然后晚上在摸进来根本多此一举。
图刺激?他们之后每每踏出的哪一步不是刺激?
所以黑泽绫并不认为晚上里会发生什么幺蛾子。
然而她又忘了把精分这个要素算进去, 所以半夜醒来看见床边坐了个人, 在月下透着妖异的红的时候,差点把黑泽绫吓了个半死。
她刚要下意识叫出声, 就被捂住了嘴“别怕, 是我。”
黑泽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长爪子就往他身上刨“是你!是你!是你!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人, 我晃眼一看还以为床头坐了个吸血鬼。”
“失眠就自己数羊去,别数我头发丝。”说着把他在自己头发间穿插的手揪了出来。
赤司自知自己这事确实办得荒唐, 任由她又掐又打,等人平静了才又拉住她的手。
“那家伙从圣诞节那次开始,只要和你见面的时间都对我格外防备呢, 所以要出来更困难了呢。”
黑泽绫抬头, 就着夜色才看清确实眼睛又变回红色了, 一时间对于刚刚的不分青红皂白有些讪讪的。
讲道理, 虽然这行为欠抽,换那个赤司黑泽绫绝对不轻饶他。可这一个他们从圣诞节以来也好几个月没见过了。
好不容易巴巴跑出来一趟,黑泽绫自然对他格外心软一些, 被吓一跳的事也就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一时无言,黑泽绫试探般伸手去摸他的左眼,见赤司没有拒绝回避的意思,便放心的将指尖放在他眼廓上。
绕着那和右眼毫无二致也并没有违和感的左眼上“啊!真的不管看几次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会表现在虹膜的颜色上。”
赤司笑了笑, 捉住她的指尖“关于这个,我们也查过原因,但好像不是能以科学解释的呢,等真正确认的时候再告诉你。”
黑泽绫眼睛一亮“是不是跟你之前说的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规则却让人们轻易接受一个原理?这是超自然的事?”
“你有超能力?我早就怀疑这一点了,不然凭气势让人跪下什么的,龙傲天都不敢这么写。”
赤司唇角一僵,无奈的叹口气“我该夸你敏锐,还是对奇怪的事耿耿于怀?”
黑泽绫转念一想也是,要真的把槽点拉出来也不光只有赤司。
奇迹世代那伙儿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她就不去思考那几个家伙认真起来打球的精彩程度已经比电视上的NBA比赛还要有看头。
毕竟她不是真的懂篮球,也就耳濡目染的程度,实际上也从未刻意关注过,不好发表意见。
可别的不说,就说青峰,她有一次可是亲眼看见那黑皮眼睛里出现了蓝色的电弧。
当时她眼睛都快脱眶瞪出来,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合着打篮球还兴漏电?这家伙皮肤黑不是天生的吗?难不成是小时候被雷劈焦的?并且落雷现在还没有排干净时不时的会出幺蛾子?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尤其是当时赤司一本正经的对目瞪口呆的她解释zone什么的。
黑泽绫一直没好意思说出来,这怕不是一群超能力这互相掩护吧?
总之这个时候她能做的也只有闭嘴装傻,然后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不重要,倒是有一个问题,从上一次圣诞节这个赤司现身后她一直就很好奇。
“他——你对他是怎么看的?讨厌吗?喜欢吗?”
她知道这不是个轻松的话题,所以表情有些忐忑,即便这个赤司比那个脾气好得多,但也有可能生气吧?
可她就是好奇,并且唯独管不住这份好奇心。
她同时喜欢他们俩这隐晦而羞耻的念头此刻支配着她,她迫切的想要了解一些更深层面的事。
可赤司却露出和以往的温柔不同的微笑,在月色下竟显得有点诡异。
他突然把黑泽绫压倒在床上,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她的手腕禁锢在头顶,黑泽绫看见他嘴角凛冽的弧度,果然生气了吧?
可即便是生气,他给人的感觉和另外一个也完全不一样,黑泽绫心如擂鼓,实际上他真的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绫,为什么这个问题不问他却要问我呢?”赤司到,没等黑泽绫回答却又接着到“你怕提起我相关的事那家伙会生气对吗?”
“可你就没想过我也会不高兴吗?”赤司的手顺着她脸上的轮廓游走,轻柔的动作弄得她脸上痒痒的。
“今天下午——”
赤司还没说完黑泽绫就浑身汗毛都炸开了,脸像被揭了层皮一样突然羞耻得爆红。
她知道这俩家伙一身同体的,也明白外面发生的事另一个都知道,可真被这样说出来的时候,那种被当场抓包的狼狈和羞耻就又来了。
赤司明显能感受到她现在被逼到墙角的窘迫,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我不想跟那个幼稚的家伙一样,把自己都没解决好的问题迁怒到你身上。绫在我们的事上只要保持随波逐流的态度就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会把那家伙按下去的。”
“但是我高估自己了,下午的时候我从未有那刻一样嫉妒那家伙。”
他的唇来到她的上面,随着愈发低沉的声音和上升的气温覆了上去——
“真的,太嫉妒了,所以不敢开灯让你看见我现在难看的嘴脸呢。”
黑泽绫像被抽了一巴掌一样。
对,随波逐流,就是随波逐流。她给自己找的借口也是如此。
反正两个人格的切换也不是她能做主的事,谁出来她就是谁的女朋友,何等的放荡无耻。
她了解赤司,温柔的他是不会在言语措辞上有无心之失的,他故意点破,说着让她不用在意的话,却将她拉入了堕落的深渊。
三个人一起,谁也不要想在这份牵扯不清的泥沼中作壁上观。
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自从回过头看见他在自己身边密密麻麻织的网,她就不认为比起那家伙,这一个有什么正常的了。
他一定很生气吧?准备了这么久,却被人捷足先登,自己还傻乎乎的问他对那家伙怎么想。
她还记得圣诞节那个吻,印象中他温柔又让人不断沉溺的样子,可现在却让她犹如溺水之人抓不住浮木般。
嘴唇和舌头被不断的蹂躏,黑泽绫从未想过那样温柔的气息会狂乱得让人招架不住。
她就像呛水的人一样,无措的想躲开他的侵占,但是他根本不放过她。
寂静的黑暗中羞耻/淫/靡的水声格外明显,黑泽绫被他折腾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一副奄奄一息的狼狈样子。
突然她感觉到宽松的睡衣里多了一只温热的手。
那只手一掌就能掐住她半个腰身,皮肤的紧贴让黑泽绫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赤司分开两人的嘴唇,轻笑到“皮肤的反应真可爱。”
黑泽绫可怜巴巴的摇头“别,你把手拿出来。”
“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你可没拒绝那家伙。”他的手随着耳边的轻语往上“那个时候你的反应很诚实呢。”
黑泽绫都快哭了,然而很快她也哭不出来了。
比起白天隔了两层衣服,现在可是完全没有任何阻碍。身体中最娇嫩敏感的皮肤被那略微粗糙的触感摩挲着,描绘着,黑泽绫得死死的咬住嘴唇才能阻止已经到达喉咙的低/吟。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过去,难耐磨人的感觉会让她神情愈发恍惚,渐渐小嘴也变得微张的喘息而不是紧绷的咬紧了。
她感觉到脖子上多了一个湿润的触感,伴随着火热的气息在敏感的皮肤上吮/吸着。
黑泽绫已经快失去判断力了,眼珠往下翻视线里是瑰丽的绯红,鼻端都是他好闻的味道。
她想夹紧大腿,刚刚一动却猛然察觉自己大腿早已被他半跪着压下来的姿势分开。
没办法缩壳逃避的现状让黑泽绫有些惊慌,却感觉到脖子上的湿热的舔/舐和吮/吸已经渐渐游走到锁骨。
而除了胸前那只让后恍惚不清的手,另一只手好像来到了更不得了的边缘。
黑泽绫彻底一惊,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伸出已经没有被禁锢的双手,抱住他的脑袋往胸前一按,死死的按住就不准他起来了。
头抱住了就赢了,这是以前大哥哥教她打架的诀窍,没料到现在来做这个。
赤司被她蠢乎乎的反应差点逗笑了,也不想想她既不会攻击他的话,光是抱住脑袋有什么用?
还抱在那么让人想入非非的地方,他只要无视她继续,不出一分钟她就会全面溃败。
不过这样一打断,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却是不能再放任自己下去了,不然最后能不能收手他也无法把握。
最总要的是那家伙已经在身体里快气疯了,随时有可能替代自己,他可不想到头来便宜那混蛋。
赤司亲了亲她肿嘟嘟的嘴唇,勾唇到“至于刚才的问题——”
现在才来回答?黑泽绫早就忘了这出了,中间发生的事让她哪里有精力想别的?
赤司稍微支起身体,从她身上起来,将被掀到一边的被子牵回来给她盖上。
手指捋过她脸侧有些凌乱的发丝“那家伙说得没错,他就是我的软弱,我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被推给了他。”
“所以在某个契机上错失一步的我落到了被动的立场,但是我并没有讨厌他,除了关于绫的事偶尔想打死他以外。”
“你刚刚好像若无其事的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黑泽绫悚然一惊。
赤司摸了摸她的头发“如果真的要问我对他的定义,大概就是赢了一次后就不断膨胀的蠢弟弟吧?”
黑泽绫一惊,慢慢的回味了两遍这句话,然后脸上的表情就渐渐柔软了下来,甚至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欣喜。
“是,是这样吗?”
是这样就好,太好了。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憎恨的话,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黑泽绫一直隐隐不愿意面对一个最大的问题,两个人格明显常常有种抢夺压制的竞争行为。
那么以前的赤司是否为自己的存在被占据所憎恨,现在的赤司是否为曾经的人格阴魂不散而憎恶。
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太过美妙,连赤司什么时候离开也没有察觉,甚至连刚刚被欺负的事也被扔到了角落。
可这栋宅邸中另一个人却没有她这样雀跃轻松了。
回到房间那刻赤司的左眼就变成了金色,他冷笑一声“弟弟?世界上可没有这么理所当然动自己弟妹的哥哥。”
红色的赤司一噎,也咬牙到“你得明白,如果按你的说法,那该是你嫂子。而且我的话只是为了让她不再担心而已,不是说给你听的。”
金色的赤司听到嫂子这个字眼差点气得发疯,实际上他早在挣扎着夺回主权的时候就快气疯了。
“我再怎么也不会料到你能干这么无耻的事,居然半夜偷袭,何等的失态。”
“说得就跟当初谁强吻的做法很值得称道一样,虽然这样说不好意思,但在她的心目中,我的存在感让她更安心一些。”说着还舔了舔嘴唇“她更喜欢我的吻。”
“呵!不知所谓。”金色的赤司直接被他气笑了“我只看到一个努力精神催眠的失败者,而且过了今晚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筹码装无害?她一样得开始防备你。”
“怎么?嫉妒了?嫉妒她只对着我问那个问题?嫉妒在她心里,即便作为恋人的身份你和她相处更多,可还是被清晰的划分为副人格?”
“嫉妒什么?嫉妒她同情你?一个被抢走主导权就连偶尔出现都得在深更半夜寻找时机的家伙?”
“别太得意了。”红色的赤司脸彻底黑了“你算算这次抢回控制权和上次相比多用了多长时间?并且还是在意志这么强烈的时候。你觉得你真的能压制我多久?其实你已经感受到了危机感吧?所以最近才频频动作。可是没有用的,不管你在新的地方把赤司征十郎的周围经营出满是你的风格和痕迹,都没有关系。”
“那种东西,根本就无所谓,你知道我所差的仅仅只有一个契机而已,你猜这个契机什么时候到来?”
金色的赤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正好啊混蛋!毕竟我也不想胜之不武。”
“呵!你也不用把大家心知肚明的事藏着掖着,从篮球开始的事倒是由篮球结束而已。马上就是赛季了,端看那几个家伙有没有本事逼我们到当初的险境而已。”
“你,我,都无法容忍失败,那么就看看如果再一次面临失败的话,谁才是力挽狂澜的那一个。”
“在这之前给我好好在身体里待着,不准出来骚扰你弟妹。”
“那是你嫂子!”
先不说这俩人格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重口,总之牵扯到这两个称呼基本上就是无解的矛盾。
于是有一场争执开始了,一晚上简直没完没了。
好在黑泽绫也兴奋得后半夜没怎么睡着,所以两人第二天从卧室出来,眼睛地下都有一层青色。
谁也别笑谁!
黑泽绫看到眼睛又变回了金色,一时间有些心虚,昨晚是乐坏了,没想过那个赤司来的时候,这一个精神是不是醒着的。
如果是醒着的,那上次圣诞节的事还历历在目呢,黑泽绫实在不想为了这些事再吵架。
却见赤司过来亲了亲她,便催她去做早饭,没有提别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醒了!
早饭黑泽绫做了饺子和小米粥,还烤了一条鱼,炒了点小菜,很清淡。
赤司看来是真的喜欢家常菜的,很捧场的吃光了,黑泽绫自然高兴。
两人今天要出去玩,一天的功夫也去不了多少地方,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来,便只集中在一处玩。
黑泽绫选择去伏见区,她一直挺想去稻荷大社看看的。
不过出门之前她倒是先接到了一个电话,看来点显示居然是大哥哥。
不管旁边赤司脸色多不高兴,她还是乐呵呵接通了电话。
这才知道大哥哥已经回日本了,打算在东京开分店,让她试营业的最后一天去店里吃饭。
黑泽绫一算离那天还有半个多月呢,便问“现在还在装潢?到哪一步了?”
“基础装修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就剩软装布置,不过那个得自己来。”
黑泽绫见他这么节省成本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有很多赞助商吗?这些事也要自己动手?”
说到这个四宫就一肚子火“那群老头子一个都不看好我在东京开店,怎么可能去拜托他们?”
黑泽绫干笑,自尊心还是那么强啊。
“那我下周末来店里帮忙。”说完腰上就被掐了一把,黑泽绫差点惊呼出声,一把打开赤司的手,瞪了他一眼——
别闹!
赤司气得半死,好歹绷着了教养没干出抢人手机怼那边的人的事。
这家伙该不是以为他们见面的机会有多富余?腾一个周末去帮忙他们很可能得半个月见不了一面。
不过不管他怎么不满,那边两兄妹已经商量好了。
四宫小次郎知道她一贯做事利索,反倒比很多大人还顶用,便欣然同意了。
等挂断电话,黑泽绫才看见赤司一脸的黑气。
接下来整整一天她都在哄人,边玩边哄,别说这么一天下来气氛倒还挺甜蜜的。
赤司生气归生气,但完全不会扫兴,该享受的福利享受得好好的。
只是最后送黑泽绫回家的时候,临道别之前,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绫,那家伙最近都别想出来了,所以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好吗?”
黑泽绫当即被雷劈过一般,在原地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