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查案 无论哪种都很恐怖。
晏玹被她的话惊着了:“你的意思是她没小产?”
祝雪瑶低了低眼, 轻声道:“我的意思是她没怀孕。”
晏玹怔住,盯着她看了半晌,讶然摇头:“不可能。”
祝雪瑶问:“为什么?”
晏玹沉稳道:“父皇母后再不喜欢她, 她也是太子奉仪,怀的是天家血脉。自有孕起便由太医们照料, 御医应当也去看过,这种事如何做得了假?”
祝雪瑶低着头, 抿唇斟酌道:“我原也这样想。不瞒你说, 方氏有孕之初我就怕有古怪, 专程让云叶进宫打探了一番, 和六尚局、太医院都走动了, 但云叶没打听出什么, 我也就打消了疑虑。可这回的事太巧了, 我觉得……我觉得……”
祝雪瑶被自己的猜测弄得不寒而栗:“我觉得方氏原先打的主意许是等沈侧妃生子时寻个死婴偷梁换柱, 说她的孩子是自己生的。没想到沈侧妃突然小产了, 她这戏唱不下去, 只好一起小产!”
晏玹皱眉:“可是太医……”
“太医看似不好瞒,实则仔细想想,也未必那么难。”祝雪瑶沉吟着说,“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在高明,诊断妇人有孕的道理也无非就那么点,方氏若有办法办到, 就不愁骗不过他们的眼睛。再说,”祝雪瑶顿了顿, 望着晏玹说,“若你是太医,你可会平白怀疑方氏假孕争宠?”
晏玹微滞, 旋即摇头说:“不会,太冒险了。况且方氏已有一个孩子,我会觉得她大可不必这样铤而走险。”
“是呀。”祝雪瑶点头。
晏玹拧眉道:“那你说她‘小产’之后,太医再把脉能不能诊出她没怀这一胎?”
“说不好。”祝雪瑶凝神,“如果她想得够周全,应该能有办法应付太医吧。”
晏玹抬了抬眼:“可这样张侧妃就在罪难逃了。”
语毕,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的确是这样的,虽然帝后都厌恶方雁儿,但事关皇家子孙,这事就得有个说法。方雁儿前脚才见过张侧妃,孩子后脚就没了,张侧妃总难免要受罚。
祝雪瑶扯动嘴角:“张侧妃若是碰都没碰她,估计也就是罚俸禁足的事,但……”她拧眉轻叹,“太子对方雁儿言听计从,恐怕日后都不会给张侧妃好脸色。再说,就算只是罚俸禁足,张侧妃又凭什么要受?”
“说的是。”晏玹点了点头。
想着张侧妃可能要蒙冤,祝雪瑶是真没胃口接着吃饭了,便直接唤人进来将菜撤了,然后去沐浴更衣,在氤氲的热气里绞尽脑汁地思索该怎么办。
此事的上策是先暗中拿到一部分证据再捅出去让宫里查,这样才能打方雁儿一个措手不及。否则一旦打草惊蛇,方雁儿销毁证据必然比他们查证据要快得多。
数丈外的书房里,晏玹趁祝雪瑶沐浴,唤了暗卫来见。
暗卫这一行里除了柯望那样早年行走江湖,后来因机缘巧合主动来当暗卫的,其余的入行时大多是年纪极小的孤儿,当了暗卫后大多不取名字,在各式各样的派系里有各式各样的编号。
眼前这位先前在昭明大长公主那里的编号是巽廿七,送给晏玹之后他觉得这种称呼别扭,让对方自己想个名字。这人隐隐记得儿时自家所住的地方好像是叫于村还是于庄,究竟是于是余还是俞或虞也不太清楚,总之就取了于这个字为姓。又找了本书翻到第二十七页数了二十七个字,是个轻字,他又正好轻功挺好,从此就叫于轻了。
晏玹思索着祝雪瑶用膳时的猜测,慢吞吞地跟于轻说:“现下有个事,需你独自去办——北宫的那个方奉仪刚失了孩子,福慧君怀疑她先前是假孕。你趁夜去她院子里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江湖秘药或者可疑的书信往来。不必急于今天就办,这几日查了便好。”
于轻抱拳:“诺。”
晏玹又道:“东宫在皇宫之中,戒备森严,此事是有风险的。万一不慎被捉,你……”
于轻不必他说完,即道:“属下必不牵连殿下。”
晏玹却摇头:“不。”
于轻困惑抬眸,只见坐在案前的瑞王垂眸思量着,脸上分辨不出什么情绪:“若不慎被捉,你就说自己是江湖上的人,原等着方氏给你递信儿,但这几个月她做事愈发懈怠,你没法向上面交差,只好自己来找。”
啊?
于轻愣了一下,旋即应道,“诺,属下明白了。”
于轻说罢见他无话,正要告退,又听他说:“此事涉及宫中,你一旦被被抓住性命难保,你可以拒绝我。”
“啊?”于轻这回把疑问显露了出来。
晏玹又说:“你若决意要去,以自己保命为重,半途而废也无妨;倘若办妥,事毕之后我给你金丸。”
……多大点事就给金丸。
于轻被弄得云里雾里,怔忪片刻,道:“殿下,暗卫原就是死士,殿下不必如此小心。”
“我知道。”晏玹道,“但我与福慧君虽与东宫有怨,插手此事却是因为关乎张侧妃的安危,这个安危倒也未必涉及她的性命。”
“呃……”于轻没太听明白,见晏玹言道即止,只好又说,“属下愚钝,殿下的意思是……?”
晏玹扯了扯嘴角:“福慧君不会把张侧妃的命看得比你重。如果她知道为了救张侧妃搭上了另一个人的命,肯定会骂我。”
“所以你可以办不成事,但你必须活着回来,别让我难做。”
晏玹说罢抬眸看向于轻,想等他一个承诺,但于轻一时懵着神,没反应过来,晏玹沉了沉:“你若是拿不准就别去了,我和福慧君可以另想办法救张侧妃。”
于轻立刻抱拳:“属下可以,绝不让殿下挨骂!”
晏玹觉得于轻说后半句的时候好像在憋笑。
“……去吧。”他也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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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室里,祝雪瑶思索着东宫的事,云叶从荣安伯府回来了,听闻她正沐浴就直接去了汤室。
祝雪瑶看见她,神思一震,忙问:“沈家怎么说?”
云叶道:“如女君所料,这事是有古怪。奴婢去见的说荣安伯夫人身边的掌事,她言之凿凿地说沈抒怀是让太子坑了,说是太子身边的宦官去沈家传的话,而且还是个管事宦官,所以沈抒怀才敢去见大长公主。没想到一朝事发,太子竟将罪过全推到了沈抒怀头上。现下荣安伯恼了,一顿板子打得沈抒怀下不了地,荣安伯府也不敢跳出来说太子的不是,一家人有冤无处诉。”
她边说边打量祝雪瑶的神情,见她眉头越皱越深,谨慎地提醒:“不过这也只是沈家的一面之词。她知道奴婢是女君身边的人,专捡有利的话来说,心里盼着女君能帮帮他们也说不准。”
“这我明白。”祝雪瑶缓缓点头,思量着问她,“结合大姐先前所言,这宦官想必就是杨敬。可若事情真的是沈家说的这样,你说杨敬是怎么回事?”
云叶一愣,道:“若沈家真的冤,那就是杨敬给太子出了主意,太子听了,事后却又不认呗?”
祝雪瑶又问:“那若太子说的也是实话呢?”
“啊?”云叶一下子卡壳了,想不明白沈家和太子怎么能都说的实话。
祝雪瑶一字一顿:“我的意思是,沈家真以为杨敬所言是太子的吩咐,而太子也的确不知是杨敬背着他传话,只觉得是沈抒怀自作主张……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这……”云叶本想说有可能,仔细一想又摇了头,道,“不可能。若是这样,杨敬图什么呢?假传太子旨意是多大的罪名,就算沈抒怀真以此逼着大长公主退让了,他也不可能出来揽这功劳……难道他能不图名不图利,只为帮太子一把?”
云叶心说杨敬若真能做到这个份上,就算是个昏招,她也认杨敬是个忠仆!
祝雪瑶笑笑:“那若他投靠的不是太子,而是方雁儿呢?”
云叶眸中一震,祝雪瑶垂眸:“二哥三哥的奏本是奔着要方雁儿的命去的,为此最着急的除了太子就是方雁儿。杨敬这一招若是出给方雁儿的,一旦大长公主妥协,方雁儿就保住了性命,到时他虽不敢去太子跟前领功,方雁儿也得记他个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还真是……”云叶自言自语,又心惊得倒吸凉气,“可他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有方氏……奴婢知道她得宠,可假传太子旨意这种事,太子真能容得下她?”
“谁知道呢。”祝雪瑶轻哂,“不过这也有好处。明日我们进宫的时候你去尚宫局打听打听,看看杨敬现在在何处做事。若他被调到了太子或者方氏身边就算了,但我估计不会,方氏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人太明显。”
“只要他没在他们近前侍奉,就直接托宫正司将人押走审了再说。”
“诺。”
祝雪瑶的令下得干脆,云叶应得也毫无顾虑。因为以祝雪瑶的身份动个不起眼的宫人实在是不费事,如果她轻视人命,甚至闲来无事杀个宫人泄愤也不会有人说她什么。
祝雪瑶吩咐好这些,又想了想张侧妃的事便起身更衣,回到卧房去了。
晏玹已穿着寝衣躺在榻上读书,祝雪瑶绞干头发也上了床,靠在软枕上沉吟道:“五哥,张侧妃这事,要找方雁儿谋算的证据并不容易。我想明日进宫时先去张侧妃那里坐坐,免得她日子难过。毕竟太子这人……”
祝雪瑶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这个卑鄙小人!磋磨起妻妾来手段多的是,她再清楚不过了。
晏玹放下书,不动声色地道:“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离东宫远一点好。张侧妃那边我觉得不必太担心,因为东宫的风波已太多了,对太子而言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点妻妾之争对他而言最好按住不提。”
祝雪瑶觉得他所言也有道理,还是不安:“但是方雁儿失了孩子,张侧妃……”
晏玹:“你就不怕方氏又找你的晦气,惹一身腥?”
祝雪瑶声音一滞,不做声了。
晏玹攥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方氏才失子,太子心疼她,正是她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的时候。你这时候去东宫,她若冲到你面前再说你欺负她,你哪解释得清?虽然太子不能把你怎么样,但父皇母后知道了又要为方氏的无礼大动肝火,何必呢?”
祝雪瑶彻底被说服了,轻轻一叹:“好吧,我听你的。”
“对嘛。”晏玹笑笑,“张侧妃的事你别急,我觉得她一时半刻是不会有事的。再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方氏已得意了这么久,老天爷也该辨辨是非了。”
“嗯。”祝雪瑶点了点头,安然躺下去,往旁边蹭了蹭,然后一揭晏玹的被角,滚到了他的被子里面。
她环住他的腰,笑吟吟地闭上眼睛。晏玹俯首在她侧颊上一亲:“瑶瑶。”
“嗯?”
他说:“这回是你先惹我的。”
祝雪瑶不作声,屏笑等着他的动作。晏玹合上书往榻边一丢就忙起来,托在她腰后的手最初是干燥的,她依稀能感觉出他指尖拉弓射箭磨出的薄茧。后来就慢慢感觉不到什么薄茧了,因为汗水浸满了她的后背,也沾满了他的手,欢愉又占据了她的思绪,就算她竭力想要感受他手掌的触感,感受到的也只有汗水带来的湿滑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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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二人用过早膳就一同进了宫。帝后双双卧病在床,早朝自然是免了。二人结伴行至宣政殿前时,晨曦薄雾里的宣政殿静得有些慑人,祝雪瑶远远望见长跪殿前的背影,脚下顿了一下,向不远处侍立的宦官递了个眼色,那宦官忙上前听命。
祝雪瑶淡声问:“太子这是跪了多久?”
那宦官回道:“从昨日上午到现在,快一天一夜了。”
祝雪瑶又问:“昨日是谁侍疾?”
宦官道:“下午时太子妃和恒王妃都在,后来东宫的方奉仪出了事,太子妃便赶回去了,恒王妃晚上也出了宫,贵妃娘娘守了一宿。”
“知道了。”祝雪瑶点点头,霜枝塞了一块碎银过去,那宦官堆着笑告了退。
夫妻二人继续前行,经过太子身侧时都没有停留,直接进了殿。
穿过外殿内殿正迈过寝殿门槛,就听贵妃又娇又恼的声音传了出来:“哎呀陛下呀,宫里事情已经够多了,您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呀!”
皇帝的声音听着咬牙切齿的:“你一个贵妃跟朕这么说话?能不能有点贵妃的样子?”
贵妃轻嗤:“您多有陛下的样子啊,医嘱都不听。御医一刻前才说须得继续卧床切莫再伤着,您转眼就要活动筋骨,同样是养病您瞧瞧圣人多听话?”
皇后笑了一声,皇帝反驳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僵在那儿躺一天你试试,看你不难受得骂人?”
贵妃:“那臣妾躺着骂人就好了,才不下来乱动。”
祝雪瑶和晏玹不约而同地都想笑,但都忍住了。
二人一前一后地绕过门内屏风,抬眸就见皇后安安稳稳地躺在榻上,但皇帝……比较尴尬地僵在墙边,两只手都支着柜子,身体有点扭曲,贵妃连带三名宦官一同扶着他,但他僵住了,他们也不敢硬扶他走,看起来是在等他自己一点点缓过来。
晏玹讶然:“父皇!”说罢快步上前帮忙,贵妃扭头一看,笑靥如花:“小五,瑶瑶,来得正好。快说说你们父皇,挺大个人还不能老实躺着。”
“……”皇帝阴恻恻地瞪她,皇后屏笑:“贵妃,你过来坐。”说着又拍拍榻边,“阿瑶,来。”
祝雪瑶刚跟皇帝见了礼,听皇后招呼她,忙走过去坐到榻边。
皇后近来先后两次气病,除夕那次算是一分真九分假,这次却要严重得多。祝雪瑶见她面色发白,想撑起笑都笑不出,低着头道:“阿娘怎么样了……”
皇后说:“御医说就是一时急火攻心,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贵妃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托着腮看皇后:“臣妾没想到圣人是真的动怒了。唉,何必呢?孩子们这点破事,实在不行打一顿。咱们都不年轻了,何苦跟他们动这个气?”
皇帝刚艰难地把自己的腰扭过来一些,正由晏玹和宫人一同扶着往这边走,听到贵妃的话蔑然一笑:“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贵妃美眸一翻,头都不回,跟皇后说,“这人怎么分不清好赖话。”
皇后和祝雪瑶扑哧笑了,皇帝气得扬手:“你再说!”
“哎父皇父皇!”晏玹生怕他再闪着,一脸惊悚地硬把他的手按了下来。
贵妃撇了撇嘴,起身朝皇后一福:“小五和阿瑶都在,臣妾回去补个觉,晚上再来。”
“你不必来了。”皇后笑道,“我们没什么大事,你好好歇一歇,明天过来陪我说说话好了。”
“也行。”贵妃抿笑,又福了福身便告了退。
祝雪瑶起身施礼恭送,待贵妃出去又安坐下来,压音问皇后:“阿娘,我听宫人说,大哥在外面跪了一夜啊?”
皇帝终于挪到了榻边,宫人们七手八脚地扶他上榻,皇后为了方便,自己挪去了床榻里侧,他在外侧坐下来,缓了口气,睇着祝雪瑶道:“你打住,别给他说好话。他就是从前日子过得太好了,行事越来越混账。由着他跪,谁都别管。”
祝雪瑶低着眼帘:“儿臣不是为他说话,儿臣是担心……”她咬了下嘴唇,“此事因沈侧妃失子而起,虽然再往前算是因除夕风波所致,但大哥只怕不会那么想。阿爹阿娘这样罚他,万一他回去又迁怒沈侧妃可怎么好?沈侧妃才失了孩子,正卧床静养呢,大哥若再对她动手……”
“他敢!”皇帝气得切齿,睇了眼皇后,道:“你差几个老资历的嬷嬷去沈氏那里镇着,免得他胡来。”
皇后沉吟了一下,正色道:“差个人去求母后安排人吧。”
祝雪瑶眉开眼笑:“这样好,沈侧妃别再受无妄之灾,儿臣就不多嘴了!”说着又幽幽一叹,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大哥应该也不会记二哥三哥的仇吧……大抵不会,毕竟是亲兄弟,二哥三哥又是为了阿娘,大哥也不能那么不懂事。”
帝后闻言皆微微一怔,晏玹也一怔,抬眸打量着祝雪瑶,那种并不陌生的怪异感又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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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正司。
按理来说,东宫在宫中“自成一派”,去东宫侍候的宫人虽也由六尚局统一调拨,但想从东宫往外提人不是宫正司能自作主张的,得太子和太子妃点头才行。
可上千名宫人本来就事务繁多,本来就不可能事事都让上面过目。整个东宫最近又深陷在风波里,像杨敬这样不起眼的小管事更不值得给贵人们添堵。
所以宫正司来提人时寻了个“有些广阳殿旧年的乱账要让杨敬帮着去对一对”这样毫不讲究的说辞,上头的宦官问都没问就让宫正司把人提走了。
杨敬从前在广阳殿当了多年的掌事,自然对这话也没多想,直接就去了宫正司。
结果一进宫正司,话都没问就先挨了一顿打,动完鞭子动板子。
宫里一般是不这样审问的,尤其对杨敬这样有点资历也有点身份的宦官,不论多大的事一般都先客客气气地问问试试,互相给点面子。
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一般就两种情况,一是上面有贵人亲自盯着案子,并且放了话说只要能问出真相不必计较死活,二则是事情已铁证如山,本身就没有翻盘的余地,动刑只是为了让他尽快画押节省时间。
无论哪种都很恐怖。
再加上杨敬自己也清楚自己最近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板子还没打完,他就先心如死灰地先嚷嚷了起来:“我说!我都说!别打了!”
掌刑的嬷嬷抬了抬手,两侧的宦官就停了动作。
杨敬心惊肉跳地喘了口气,道:“是、是沈侧妃……沈侧妃让我去跟她兄长带话,说逼大长公主退让能解东宫困局,我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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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昨天断更,大家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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