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威逼利诱 “那就是说,你觉得姜渝这事……
昭明大长公主府。
晏知芙并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尤其对这种关乎大局的事情,她很明白有时候不问不听比耳听八方更好。
……但人一旦深夜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琢磨。
暗卫出身的沈雩夜晚最是警觉, 晏知芙的呼吸没有归于安稳他是必然睡不着的。于是晏知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沈雩一直在黑暗里发呆。过了不知多久, 他听到她明显烦乱地重重吁气,想了想, 终于开口:“主上有烦心事?”
“唉……”晏知芙又那样吁了口气, 思索着启唇, “沈雩。”
“在。”
“你说……”她深沉地顿了顿, “福慧君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语毕她等了一等, 没有等到沈雩回话, 但感觉身边颤了两颤。
晏知芙挑眉扭头:“你笑话我?”
“没有。”沈雩的口吻听起来无比正常, “奴怎么敢。”
但被褥随着这句话又颤了两颤。
“还说没有!”晏知芙狠狠推了他一下, 沈雩没忍住发出一声笑音, 自知隐瞒不了, 他坐起来,向她颔了颔首:“主上既想知道,奴明日去问问福慧君就是了。此事是福慧君有求与主上,想来也不会不肯说。”
“呵,算了吧。”晏知芙翻翻眼睛,摇着头背过身去, “当日傲气地不肯听,现下又折回去问, 多丢人呢。”
沈雩屏笑,凑过去扒着她的肩:“奴只说是自己好奇。”
晏知芙乜他一眼:“你当福慧君是傻子?”
沈雩反问:“主上都好奇,奴为什么不能好奇?”
他平常并不会在她拿定主意的事上多嘴。晏知芙不由皱了眉, 语气也冷了三分:“话太多了。”
沈雩身形一僵,垂眸轻道:“主上恕罪。”
语毕他不再多言一字,也没躺回去,坐在她身边等她发话。
公主府里的面首和王府里的侍妾差不多,当家做主的人心情好自然相安无事,她既有不快他哪能直接躺下睡他的。
晏知芙一时确也想打发他走,她想想他先前禀奏在福慧君府用膳逗猫的经过便也知道他方才的循循善诱是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她终是没说出来,无声地摇了摇头:“罢了,去问问也好,省得我总想这事。”
沈雩微微一怔,即道:“诺。”
晏知芙又言:“他们应该已经到蓁园了。我知道你脚程快,但在那里借住一晚再回来也无妨。”
沈雩滞了滞,摇头:“奴问清楚就回来。”
“府里也没什么事。”晏知芙淡淡,“何必一整日都在赶路。”
沈雩听她情绪淡漠,不敢再辩,又应了一声诺。
晏知芙点点头:“睡吧。”
沈雩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又躺回去。这回晏知芙睡得很快,沈雩也就随之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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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园。
祝雪瑶和晏玹颠簸了两天一夜,到达别苑时都明显有些疲乏。岁祺岁欢却不知累,进了院子就要去玩,岁祺嚷嚷着要放风筝,祝雪瑶躺在榻上,她就在祝雪瑶身边蹭来蹭去,但祝雪瑶真的爬不起来:“让娘歇歇……”她两眼发直,“坐马车好累啊……”
岁祺歪着脑袋,很认真的发问:“为什么累。”
祝雪瑶:“……”
哈,我三岁的时候也不知道累!
最后还是晏玹从榻上爬了起来,一手一个将岁祺岁欢全抱走,带她们去放风筝。
祝雪瑶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傍晚,云叶进来为她梳妆,她打着哈欠问:“五哥回来没有?”
“没有。”云叶一哂,“殿下适才差人来传了话,说是园子里现在还有庙会,他晚上带两位姑娘去庙会上吃小吃,女君若有精神不妨去寻他,若没精神他改日同女君再去一次。”
祝雪瑶看看天色,打扯着哈欠摇头:“明天吧。”
“诺。”云叶福身,给祝雪瑶梳好妆就差人出去向瑞王回了话,而后便去厨房给祝雪瑶传膳。
祝雪瑶在房里没什么事,便正好让柳谨思将账册取来过目。
又一年了,该看看去年的账了。
去年的收成不好,她又减免了税租,粮食这一块的进帐少了一大截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在祝雪瑶的诸多产业里,这一块的进项本就只占一成左右,就算这年一个子不赚,放在整年的账目上也不大明显。
反倒是没了杨敬那些破事,其他产业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账,账面倒显得比去年最初呈上来的那一版好看多了。
此外祝雪瑶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名下几处卖文房四宝的店铺和书局生意都比前年好,下半年尤其明显。
不用问也知道,必是因为那八家私塾开了。虽然她开私塾的初衷是让蓁园里的百姓们不花钱也能读书识字,笔墨纸砚与必要的书籍都由她这边出,但家境稍宽裕的人家为了学有所成就难免额外购置,倒让她的商铺又添了进项。
诚然,若吹毛求疵地算细账,这点额外的进项必不可能盖过她给八家书塾花的钱,但这对祝雪瑶而言仍旧是个很好的苗头,那就是钱“流”起来了。
她小时候就听帝后说过,钱流起来才是钱。百姓们既能赚也舍得花,大邺才能国泰民安。
祝雪瑶欣慰地跟柳谨思说:“等过几年咱们这里能识文断字的人多了,附近其他村庄的人要写牌匾书信也会来找他们,百姓们手头就更宽裕了。能去私兵里学兵法的我也不亏待他们,他们把蓁园守好,别让那些刚赚了钱的人家被外头图谋不轨的算计,咱们蓁园就能欣欣向荣。”
柳谨思笑说:“若百姓们都衣食无忧,女君也就可以照常收租收税了,谁都不亏。”
祝雪瑶大方承认:“是这个理,都能多赚是最好的,我也不跟钱过不去。”
她们这厢聊着,清瑟的声音忽从外面传进来:“女君……殿下身边的暗卫,还有昭明大长公主府的沈公子求见。”
这只是一句通禀,但她的口吻带着明显的犹豫,祝雪瑶不由一愣,忙道:“让他们进来。”
转而便见二人进了屋,晏玹身边的暗卫走在前面,沈雩随在身后,半边脸颊都青紫的。
祝雪瑶轻轻抽了口凉气:“沈侍卫,你这伤……”
她下意识觉得必是在大长公主那里受了罚,却见沈雩抬眸看向眼前的暗卫,那暗卫局促地抱拳:“女君……不怪属下动手,他……他突然飞檐走壁地就来了,属下不识得他,岂有不拦的道理。”
沈雩垂眸抱拳:“是奴大意了。奴没来过,不知外面的村庄也归蓁园。”
“嘶——”祝雪瑶又吸了口凉气,脑海中浮现出画面:想必是沈雩来得突然,暗卫既不知情也没防备,上去就先踹了一脚。
而她方才还觉得是大长公主下手狠,合着是她这边伤的人,这就有点尴尬。
祝雪瑶轻咳一声:“快去寻些好药来。”又抱歉地向沈雩道,“对不住。”
那暗卫领命告了退,祝雪瑶随口让沈雩坐了,又命侍婢上了茶来,方问:“是大姐姐有事吩咐?”
沈雩摇摇头:“主上无事,是奴好奇……”
祝雪瑶:“好奇什么?”
沈雩欠身道:“好奇女君那日究竟想跟主上说什么。”
祝雪瑶心里笑了,这话她会信才有鬼。却也不必戳破,便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我私心里觉得大姐姐无论怎么想,都该在此事上助二哥三哥一把才是。”
沈雩凝神:“此话怎讲?”
祝雪瑶抿唇道:“方氏那日很是无礼,大姐姐若是恼她,自当此时添一把柴,这不必多说。而若大姐姐无所谓方氏的失礼,只在意太子这个亲弟弟的前程,也该明白方氏是个祸害。她此时帮二哥三哥一把,看似是不顾和太子的姐弟情分,实则是快刀斩乱麻,方氏这样的人一直留在太子这边,才真会害了太子。”
这番话祝雪瑶是认真斟酌过的,起码明面上很说得通。
至于昭明大长公主若真听了她的,却因分量太重就此真撼动了太子的地位,那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可没有那个意思!
祝雪瑶说完,一脸真诚地看着沈雩,沈雩点了点头:“多谢女君,奴明白了。还有一事……”
沈雩犹豫了一下:“天色已晚,不知是否方便借住一夜?”
“自然方便。”祝雪瑶大方地笑道,“我让人给你收拾院子。你若有兴致大可四处逛逛,也好知道从哪里开始是蓁园,免得下次又打起来。”
沈雩垂首笑应:“诺。”抬眸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没见到期待中的身影,心下多少有点低落,也只得起身施礼,“奴告退了。”
他说罢就向外退,退至门边要往外走,与正伸着懒腰进屋的猫碰了个照面。
不是上次的白糖,是一只陌生的三花。但这三花也不怕生,懒腰抻到一半注意到他,就收拢四肢蹲着打量起他来。
祝雪瑶正要接着看手里的账,见他一语不发地和猫对视,笑道:“它叫树花,脾气也很好,你可以直接抱它去玩,它不会生气的。”
“诺。”沈雩一应,弯腰抱起树花就走了。
祝雪瑶:“……?”
虽然她那句话说不上是虚情假意,但沈雩一点都没客气她也没想到。
想想沈雩上次的拘谨,她突然品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再想想当前的局面,心下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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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晏玹沐浴更衣之后回到房里,一头栽倒在榻,脸埋在祝雪瑶腿上。
“累啦?”祝雪瑶笑着摸摸他的后脑勺,晏玹埋在那儿不动:“真怀念她们一睡一整天的时候啊。”
祝雪瑶眨眨眼:“明天咱们也睡一整天,晚上咱们去庙会不带她们,你看怎么样?”
“好。”晏玹满口答应,从她腿上抬起脸好好躺下了。祝雪瑶翻了个身,望着他道:“今天沈雩来了,你听说了吧?我感觉他有三成是为了撸猫!”
“……”晏玹一脸好笑,“怎么可能。”
祝雪瑶歪头:“为什么不可能?”
“他是暗卫啊。”晏玹说。
暗卫规矩最严了。大姐送给他的那几个人在刚到他身边的时候脸上连表情都难寻,后来是他觉得那样……有点吓人,再加上他待下远没有大姐那样严格,他们现在才有了点活人的感觉。
沈雩虽是面首,和那些暗卫本身有所不同,可也毕竟是暗卫出身。
而且就大姐那抬手就是一巴掌的脾气,沈雩能对猫感兴趣?敢对猫有兴趣?
晏玹不信。
祝雪瑶则说:“可他也才十八岁,跟五哥同龄。”她支着下巴,明眸微眯的样子让她显得满腹坏水,“我在想,若咱们真能借着小猫咪跟他混熟,那也不错。大姐在阿爹阿娘乃至朝堂上说话都很有分量,他又在大姐面前得脸,这对咱们而言便是个助力。”
晏玹听得微微一怔。
……她的话固然是在理,可她为什么想要这种“助力”?
就为了眼前的事,为了给大哥添添堵,或者为了除掉方雁儿?
他明白她对大哥和方氏的厌恶,但为这点事费尽心思,甚至想和大姐的面首打好交道,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晏玹心存疑虑,但见她兴致正高,也不想扫她的兴,缓缓点头道:“我觉得不错。就算不论助力的事,就像你先前说的,权当交个朋友也咱们也不亏。”
“嗯!”祝雪瑶连连点头。
……于是沈雩在一刻后被敲响了房门。
他原本也躺下了,听到响声只当是宫人有事来寻,穿着寝衣去开门了。
乍见外面是瑞王,沈雩连忙施礼:“殿下。”
“不必客气。”晏玹将手一伸,“喏,这个叫煤球,给你陪睡。”
被架着腋下的煤球:“喵——”
沈雩盯着煤球:“啊?”
晏玹低一低眼:“拿着,我们家就这规矩,客人来了都有猫。”
“……”沈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猫接过来的,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瑞王已经走了。
他又低眼看了看这个叫煤球的黑猫,小黑团子已经在怀里打起了呼噜。
沈雩眉心深蹙,一脸费解地抱着煤球上了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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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雩回到昭明大长公主府的时候是次日傍晚,昏暗的夜色下,他一进府门就隐隐感觉气氛不对。路上遇到的下人们都低眉顺眼,侍卫们的神情也格外肃穆。
在与书房只相隔一方花园的时候,他跃上假山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暗卫的影子,可见当值的暗卫都到大长公主面前回话去了。
这情形可不多见。沈雩不由心弦也绷紧了,步入书房院门,正想先与大长公主近前的宫人打听一下,便听房中厉喝:“查!别说一个暹国,把西南十四国都掀翻也要给我查明白!若真有便罢了,若是诓我,东宫给我等着!”
东宫?
沈雩心下一惊,望了眼侧旁的宦官,那宦官低了低眼,意思是自己不便多言。
沈雩只得直接步入书房,抬眸一看,房中果然有十数名暗卫正听吩咐。见他进来,众人的神情都紧了一紧,沈雩不知缘由,向昭明大长公主一揖:“主上。”
晏知芙瞥他一眼,勉强沉了口气,皱眉向众人道:“退下吧。”
众人施礼告退,沈雩想问她出了什么事,却听她先一步问:“福慧君怎么说?”
沈雩颔首,将昨日的每一句话都详细禀给她听,连瑞王晚上给他送猫的事都没落下。
晏知芙听完挑了挑眉,只抓住一个细节:“福慧君管你叫沈侍卫?”
沈雩微怔,应道:“是。”
晏知芙又问:“管我叫大姐?”
“是……”沈雩答得有点犹豫了,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追问这些。
晏知芙轻笑:“但管太子就叫太子?”
“是。”沈雩再度应声。
“啧。”晏知芙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晏珏、晏玹、祝雪瑶、方氏四人之间的事她早就知道,祝雪瑶对晏珏心存怨怼也没什么可说的,这种破事换谁谁都怨。
只是从这称呼来看,祝雪瑶心里的怨恨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一点。
她回乐阳没多少日子,和祝雪瑶不过几面之缘,算不上熟。宫里年幼的几个小公主有时和旁人提起她都尊称一声“大长公主”而非“大姐”,祝雪瑶却人前人后都用大姐,可见心里和皇家是真的亲近。
而对沈雩,她又称一声“沈侍卫”。
这是个聪明的称呼,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面首这个略显尴尬的身份,听起来更平和,颇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这样一个细心又在乎亲情的人,偏对晏珏就称“太子”,足见那件事是把她恶心狠了,现下连一别两宽都难,她心里存着恨呢。
晏知芙玩味地盘算着,复又抬眸瞧了眼沈雩:“坐。”
“谢主上。”沈雩依言坐到她身侧,晏知芙打量着他,凝神笑说:“有件新鲜事,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沈雩颔首:“何事?”
晏知芙说:“今日早朝上,有个东宫官参了你一本。”
沈雩愣了,抬眸看向晏知芙,虽知两个字音完全不接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次:“是参了奴一本还是……参了主上一本?”
“是参了你一本。”晏知芙失笑,“他们虽不知你的名字,但状告你除夕那日对方氏动手,说方氏身怀有孕,你这是戕害皇嗣。”
沈雩呼吸凝滞,一时垂眸不言,晏知芙口吻轻松得像在逗他:“你怎么想?”
沈雩薄唇紧紧一抿,生硬道:“二圣若要治罪,奴无话可说。但若再来一次,奴也只能动手,总不能任由她伤了主上。”
晏知芙悠悠点头:“我也是说,方氏都杀到我眼前了,你不去挡,真让我挨她的打不成?况且,”她冷笑一声,“你那天够克制了。否则依你的功夫,她那孩子早没了。”
“是。”沈雩垂眸,“奴也知道她有身孕,那日很小心了。”
“嗯。”晏知芙轻嗤,“这是今日早朝的事。就在刚才,又有另一位东宫官登门拜访,说他的叔叔是派驻暹国的使节,不日前在暹国偶遇一男子,样貌酷似姜渝。”
姜渝。
只这个名字都足以令沈雩心慌意乱了。
晏知芙再度看向他:“你什么想法?”
沈雩深吸气,强笑:“事关主上的夫婿,奴不便多嘴。”
晏知芙不屑地轻笑:“你在我面前能玩什么心眼?说。”
沈雩竭力稳住心神,轻声道:“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奴觉得他们是想逼主上妥协。若主上为了找到姜家公子承认方奉仪并非行刺只是不敬,东宫困局可解。”
晏知芙:“那就是说,你觉得姜渝这事不真?”
沈雩沉吟了一下:“这不好说。”
晏知芙一哂:“怎么不好说?”
沈雩缓缓摇头:“一个失踪的人,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虽然听起来太巧,却不是全无可能。主上不妨先应着东宫,套出些线索去查一查。万一是真的,保方氏一命换姜家公子归来,倒也不亏。”
晏知芙不置可否,又问:“那参你的事,你觉得怎么办好?”
沈雩沉吟道:“若主上想为姜公子妥协,奴自然性命无虞;若主上要与东宫硬碰硬,‘被迫’取奴性命也不失为一个翻脸的理由。”
“你倒豁得出去。”晏知芙轻轻呵了声,慢条斯理地摇头,“这两件事但凡太子先亲自登门来好好跟我说,纵使仍有胁迫之意,我也真会难以取舍。可他们先是直接捅到朝堂上,后又随便差了个人用姜渝要挟我……”
她眼中冷下去,寒光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这是既有求于我又没把我放在眼里。适才我已命巽坎两营去暹国暗查了,姜渝之事真或不真都轮不着东宫拿捏我。至于你这边——”
晏知芙眸光流转:“再去蓁园走一趟吧,告诉五弟和福慧君,我过两日去拜访他们。”她说着,视线在他衣襟处沾染的猫毛上一顿,很快便掠过去了,口中续道,“话带到不必再折回来,在蓁园等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