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绑匪 “装腔作势!”
昭明公主府里许多旧房舍都拆了, 四处都有工匠忙着,祝雪瑶和晏玹赶到后由霜枝领着路,径直往花园西北边的院子去了。
“就在西屋的墙缝里。”霜枝在离那院子不远的时候说了一句。
祝雪瑶闻言提裙跑进院子, 听到晏玹在后面喊:“瑶瑶,慢点, 别摔了!”
“不会的!”祝雪瑶边应声边将裙子又拎高了一寸,迈过门槛, 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共是三间屋, 当中有一面墙是中空的。工匠原要拆这墙, 才抡起锤子凿了一个口子就看见了猫。
现下这院子按祝雪瑶的吩咐停工了, 只那墙上一个锅盖大小的窟窿尤为显眼。
祝雪瑶好奇地探头去瞧, 初时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她又找了找角度, 以便让房里的光线透进去些, 终于在斜下方的角落里看到一团毛茸茸的身影。
六个小脑袋堆在一起, 眼睛都瞪得溜圆, 瑟瑟发抖地盯着她看。
在它们前面半步的地方还有只大些的狸花猫, 凶神恶煞地朝祝雪瑶呲牙哈气,应该是猫妈了。
祝雪瑶当然不怕这凶巴巴地狸花猫,盯着那堆小脑袋仔细看了眼,神情僵硬地扭头。
晏玹正好刚进来,就见她指了指那窟窿,道:“五哥……这好像不止一窝猫。”
晏玹愕然:“啊?”
祝雪瑶扯动嘴角:“这里面的小猫有一只黑的、两只白的、一只狸花, 一只橘猫,还有一只三花。虽然看着都差不多大, 但是……”
她想这五花八门的颜色怎么也不能是一窝。
晏玹想了想:“大猫在不在?有几个?”
祝雪瑶说:“一个,是狸花。”
晏玹又问:“小猫之间看起来熟吗?”
“……挺熟的。”祝雪瑶重重点头,“都挤在一起呢。”
晏玹一哂:“那多半就是一窝。”
他边说边走到墙前, 祝雪瑶让开半步,以便他往里面张望,困惑道:“你看它们的颜色,这能是一窝?那公猫长什么样……三花吗?”
“嗯……”晏玹心中措辞了一下,委婉道,“母猫怀的同一窝小猫,可能是好几个公猫的。”
祝雪瑶愣了,虽然觉得很神奇,想知道怎么做到的,但脸上已泛起了热,不好意思深聊。
晏玹也没打算深聊,轻咳了一声就回头吩咐杨敬:“去寻几个笼子来,我来做个陷阱。”
话音未落,外头已有小宦官拿着笼子进来了,另有一人捧着刚煮出来的鱼虾。
祝雪瑶一笑:“我刚才吩咐过了,陷阱怎么做?”她兴致勃勃。
她没见过这种事。上一世在成婚后,她便连好玩的事情都见得少了。
晏玹循循善诱:“你若不怕弄脏手,来帮我一起做?”
祝雪瑶笑意更盛:“那怕什么,做完洗手就是了!”
“好!”晏玹爽快一应,招呼着宫人将笼子放下,见只有三个笼子,就吩咐他们再去寻四个来,然后便蹲身忙起来。
祝雪瑶帮他打下手,其实也就是帮他扶一下笼门、缠一下铁丝。
做到一半,她看出了这陷阱的原理:他将铁丝的一端把笼门吊起来,另一端顺到笼子伸出,下方挂一大块鱼肉虾肉。因为食物有重量,笼门自然就被拽住了,但如果有猫进来吃东西,食物从铁丝上脱落,笼门没了扯拽就会瞬间落下。
祝雪瑶看会了,心觉有趣便自己上手做下一个,口中笑问晏玹:“五哥从哪儿学的这种东西?”
晏玹正闷头试验那鱼肉好不好脱落,随口答道:“自己琢磨的。”
祝雪瑶讶然,又问:“谁是这样抓来的?白糖还是黄酒?”
晏玹忽而停下动作,抬眸看她,笑道:“你果然不记得了。”
“什么?”祝雪瑶一怔,晏玹低头继续忙起来,眼帘也压下去,万千情绪都被藏得很好:“白糖和黄酒都是驯兽局送来的,琢磨这个是小时候有只猫躲在学宫假山里不肯出来,我的伴读发现的它。我们想了几日如何抓它,改进了好几次才做出这个陷阱。”
“那后来抓到了吗?”祝雪瑶迫不及待地问。
话音未落,早已模糊的记忆忽然撞进脑海,她哑了哑,又问:“抓着了?是不是一只灰色的猫?五哥还养了一阵?”
晏玹的手再度顿住,抿了抿唇,轻声道:“是。原是伴读要养,但那时他的父母都回老家小住去了,他不敢擅自把猫带回家,我就先替他养了三个月。”
二人间莫名地静了一下,晏玹再度看向祝雪瑶,笑容轻松:“那只猫现在长得可大了。”
祝雪瑶想起来了,那是一只遍身灰色、圆头圆脑的猫,很亲人只要有人走到它身边,就算没伸手摸它,它也会打呼噜打得很响亮。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猫,所以那段时间她每天从学宫回来都会立刻往他的广阳殿跑,跟他一起喂猫逗猫。
那其实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先前没想起来只是因为她当时还太小了,好像才四五岁的样子,依她现在的年龄算都过去十年了,如果再算上前世的一辈子就更久。
……原来他们小时候曾是这样亲近的玩伴。
祝雪瑶心生恍悟,这种感觉还有点新奇,因为他们一直是一家人,她却到此刻才发觉他们之间比她想象中要“熟络”。
晏玹差出去的宦官很快将新的笼子取了来,两个人一同忙了近半个时辰,七个陷阱做好了,满屋子都是鱼虾的鲜腥味。
云叶早已备了铜盆、清水和帕子,祝雪瑶去净了手便再度凑到那个墙上的窟窿前:“喵,出来吃东西啦!”
“哈——!!!”狸花猫凶神恶煞地哈气。
晏玹屏笑,赶紧把她拉开:“不用这样逗它们。咱们先回去,它们饿了自然就会出来吃东西了。”
祝雪瑶一步三回头地问:“我能在这里等它们进笼子吗?”
“你在这里它们就不敢出来了!”晏玹说着将她拽出了屋,吩咐杨敬,“去告诉工匠们,先别来这院子,等我们抓完猫再说。”
杨敬应了,差了几个小宦官去公主府各处传话,祝雪瑶迫不及待地问:“多久能抓到呀?”
晏玹想了想:“应该很快,如果警惕性高许是要等一两天。”
“那还挺快的。”祝雪瑶点点头,一副安心的样子。
……然而当天晚上晏玹就发现她并不是真的安心了。睡前他和往常一样在榻边铺好地铺,刚要躺下,余光瞟到她在榻上翻来覆去,不由好笑:“干什么呢?”
“五哥!”祝雪瑶反过来,眉梢眼底浸满笑意,眼睛里也亮晶晶的,“如果那一窝猫都抓到,咱们就有九只猫啦,那得多热闹!”
“哈哈哈。”晏玹笑出声,点点头,“是啊,我都没见过那么多猫。”
祝雪瑶趴在榻上托着腮:“咱们先给它们想想名字?”
晏玹斜眼瞥她:“急什么,抓到再想便是。”
“连大带小一共七个呢!”祝雪瑶认真问,“你能一口气想出七个名字?”
“……也对。”晏珏把双手枕到脑后,仰面沉吟了半晌,“纯黑的那只可以叫煤球。”
“……”
祝雪瑶沉默了一下:“五哥。”
“嗯?”
“你是觉得大俗即大雅吗?”她委婉地问。
“哈哈哈哈哈?”晏玹大笑着翻了个身,侧支着脑袋看她,“不好听吗?”
倒也说不上不好听……
祝雪瑶张了张口:“咱们想不能想点那种……引经据典颇有内涵的名字?”
“那显得多偏心啊。”晏玹嘴角仍挂着笑,但双眸微眯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又有几分认真。
他思量道:“比如聚墨,不俗吧?嗯……白糖、黄酒,聚墨,我要是白糖黄酒我就不理你了。”
祝雪瑶:“……”
晏玹:“它们三个一起遇到流浪猫,白糖黄酒都得被流浪猫笑话。”
祝雪瑶:“…………”
晏玹:“它夜里睡觉会不会被白糖黄酒套麻袋围殴?”
“其实煤球也挺好听的。”祝雪瑶深沉道。
她说着躺回床上,盘算了一会儿:“那只橘猫叫橘子吧。我听说橘猫能吃,会长得圆滚滚的。”
“行啊。”晏玹欣然点头,“那只大狸花叫什么?”
祝雪瑶瞬间想到那只狸花冲她呲牙裂嘴哈气的样子,撇嘴道:“叫霸王吧。”
“……”晏玹一脸好笑地提醒她,“那应该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当霸王?”祝雪瑶啧声,“它凶得很。你要是觉得霸王不合适,那叫土匪?”
“霸王挺好的!”晏玹马上说。
七只猫的名字至此想出了三个,另外四只二人一时没有很好的想法,便打算迟些再说,互道了声晚安就先睡觉了。
翌日,祝雪瑶一整个白天都忍不住地想去昭明公主府看猫有没有抓到。晏玹说如果没抓到,每次有人进去都会让小猫咪防心更甚、更不愿出来,好歹把她劝住了。
如此一直忍到傍晚吃完饭,祝雪瑶总算如愿以偿地出了门,和晏玹一起再度前往昭明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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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公主府中,工匠们昨日得了吩咐不仅暂且将那方院子停了工,连带着周围几处要修整的地方今日也都没人进,力求让小猫咪们感觉不到一点人类的存在。
此时黄昏时分半黑的天色下,那方院子显得分外静谧。这种静谧让祝雪瑶走到院门口时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做贼似的往里探头。
晏玹跟在她身后,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垂眸忍笑,心想:她比猫可爱。
祝雪瑶屏息盯着那间幽暗的西厢房半晌,终于蹑手蹑脚地继续往里走了。
走到西厢房门前,她又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头,眼睛适应屋内的光线后,她骤然露出欣喜,反手一拉晏玹:“五哥,快来!”说着便加快脚步进了屋。
晏玹跟着她疾步入内,定睛一看,只见七个陷阱用上了五个——其中一个笼子里关着一黑一橘两只小猫,另外四个笼子各有一只。
唯独气势汹汹的猫妈妈不见踪影。
祝雪瑶环顾四周:“霸王去哪儿了?”
晏玹听她叫这名字叫得如此顺口忍不住笑起来,左右看了看,思索道:“大猫经验丰富,警惕心更强,大概不好抓。我们先把小猫带回去,剩下的陷阱还放在这儿,再等一两天看看。”
“好吧。”祝雪瑶点头,晏玹便想让下人进来拎笼子,却见祝雪瑶在那个有两只小猫的铁笼前蹲下身,打开笼门,将手伸向煤球。
煤球和橘子都在里面凶巴巴地哈气,但巴掌大的小猫张牙舞爪也是奶凶,祝雪瑶含着笑顺利将煤球拿了出来,手指摸了摸它的额心:“你好黑啊。”
晏玹别过脸:你礼貌吗?
几是同一瞬,一个灰色的影子进入余光。晏玹扭头的动作引起它的不安,它顷刻间纵身跃起,嘶吼着向祝雪瑶扑去:“喵——!”
晏玹眼仁一颤,下意识地侧身遮挡,弹指一刹里,夏日轻薄的衣衫被利爪轻易刺破,刺痛顿时从后背袭来。
晏玹只觉眼前晃了一阵白光,耳边只余嗡鸣。
“殿下!”候在外面的宫人们大惊失色地涌进屋,狸花猫立刻瞪向他们,呲牙哈气,后背高高拱起。
它这样一动,锋利的指甲一下子抠得更深,晏玹倒吸一口冷气。
“五哥!”一时被吓住的祝雪瑶在他的吸气声中回过神,那狸花猫听到声音又转回头来凶她。祝雪瑶急中生智,手里的煤球往她眼前一递,“小猫还你!”
霸王看到孩子,一下被吸引了目光。杨敬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一把将它从晏玹背上“摘”了下来。
“喵嗷嗷嗷嗷!!!”霸王在杨敬手里大闹起来,挥爪、蹬腿、挠人,四五个宦官一齐想按它都难以按住,闹得人仰马翻。
祝雪瑶顾不上霸王,忙不迭地将煤球塞回笼子,扶住晏玹的胳膊:“五哥,没事吧?!”
晏玹只觉背后火辣辣的疼,眼泪都快下来了,仰面硬忍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事……”
“来人!”祝雪瑶扬音,“快回府去叫孙大夫到卧房候着!”说着就要扶晏玹起来,“我们快回去让孙大夫看看!”语中透着无可抑制的焦灼。
几步外,宦官们费了好大力气,总算把霸王塞进了空着的笼子,好几人手背上都挂上了血道子。
一行人一同回府的路上,霸王一直在笼子里冲着人叫,叫得撕心裂肺,一听就没什么好话。
临到府门口的时候,从疼痛中渐回过神的晏玹开始暴躁地和它对吼:“叫什么叫!有本事你别吃我们的东西!”
霸王:“喵嗷嗷嗷——!!!”
晏玹:“要过好日子了你懂不懂!骂什么骂!”
霸王:“喵嗷嗷嗷嗷!!!”
晏玹:“你再喊一会儿我们就当着你的面对你的孩子上下其手!”
霸王:“嗷嗷嗷嗷!!!”
祝雪瑶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在晏玹背上信手一拍:“你就是想对小猫咪上下其手!”
“嘶——”晏玹痛得倏然张大嘴巴,想叫都没叫出来,祝雪瑶连忙收手:“抱歉抱歉五哥……我我我忘了!”
之后的半个时辰,孙大夫先给晏玹看了伤,又去给几名被抓了一手血道子的宦官看伤。
祝雪瑶在晏玹看伤时一直等在屋外,眼见孙大夫告退才进屋去。她绕过门前屏风,只见晏玹趴在榻上,赤.裸着上身,杨敬正给他上药。
孙大夫适才已用清水帮他清理了伤处,但药膏涂上去还是沙疼,晏玹咬着牙一声声吸气,忽从斜前一丈外的妆奁铜镜中扫见祝雪瑶的身影,他当机立断地发出一声:“啊——!”
杨敬吓得一缩手,忙道:“殿下恕罪!殿下……殿下忍忍,奴尽量轻些。”
晏玹趴在那儿没吭声,但杨敬的手指刚再度碰到他,他又一声惨叫:“啊!”
杨敬身形僵住,不敢动了,心下却有点纳闷:真有这么疼吗?!
他后背上几个血道子乍看吓人,但其实并不深啊!
祝雪瑶被晏玹喊得心惊胆寒,驻足迟疑了一下便上前道:“我来,你退下吧。”
杨敬看她一眼,躬了躬身,低眉顺眼地告退了。
祝雪瑶侧坐到榻边拿起药膏,晏玹半转过来挡她的手:“不用不用……这不合适!”他不失矜持地道。
祝雪瑶抿唇,柔声说:“上药而已,不妨事的。五哥忍一忍。”
晏玹又说:“我自己来。”
祝雪瑶扫一眼他后背上的伤:“自己来不了的。”说着递了个眼色,示意还留在房里的其他下人也退出去。
待得房门关阖的声音传来,祝雪瑶压音道:“没外人啦,五哥听话!”
“那……好吧……多谢……”
晏玹看似勉勉强强,实则心花怒放地妥协了。
祝雪瑶生怕弄疼他,伸手的同时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但直至她一点点将第一道伤口涂完,晏玹一声都没出。
祝雪瑶松了口气,放松了些,又轻声告诉他:“五哥,疼的话跟我说。”
“不疼。”晏玹衔笑,“没感觉。”
祝雪瑶:“那刚才杨敬……”
“他没分寸。”晏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祝雪瑶哦了一声,聚精会神地将另外几道伤口也涂了药。药上晏玹自顾穿衣服,她去洗手,顺便云叶霜枝她们唤回来问:“刚才被抓伤的几个还好么?”
云叶回道:“孙大夫去看了,应该都不打紧。”
祝雪瑶点点头:“许他们歇几日,再一人赏二两银子。”
“诺。”云叶福身告退。
杨敬正上前帮晏玹穿衣服,闻言眉心无声地一跳。
晏玹穿好衣服便细致地吩咐起了宫人如何安置那些猫:“去寻个大些的笼子,将它们都挪到一个笼子里,再找个空屋放这个笼子。这几日除了喂食喂水谁也别进去,白糖黄酒不许接近那屋。”
“过几日若它们一切都好,看着没什么病,再从笼子里放出来,只是别出那屋,白糖黄酒也不许进去,但可以隔着门窗相互闻一闻。”
“这样适应两三天再让白糖黄酒和它们见面,旁边需有人盯着,如果打架就把它们分开。”
祝雪瑶在他做这些安排时没做声,但心下大有些不解,等他说完便问:“何不让它们直接和白糖黄酒一起玩?”
她想猫与猫之间显然是会交流的,让白糖黄酒告诉它们这是好地方,它们不就不害怕了?
晏玹耐心地解释:“这是野猫,虽然看着都还健康,但谁知有没有病?分开几日确认无虞再说。”
祝雪瑶又问:“那之后呢?又何必让白糖黄酒隔着门跟它们相互闻?”
“哈……”晏玹一声干笑,“你知道吗?白糖黄酒不是同时养的,白糖稍早两三个月。”
祝雪瑶困惑道:“所以呢?”
晏玹说:“当时我也不懂,黄酒一来就让它们见面了。你别看它们现在感情好,那时候打架打得一撮一撮掉毛,被人抱开还要冲对方嚷嚷。”
祝雪瑶诧然:“还有这事?!”
想到两个猫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盘在一起睡觉,这“打架打得一撮一撮掉毛”的画面她一点都想象不出!
祝雪瑶定神想了想,又不安地问:“那让它们先隔着门闻一闻就会好吗?”
“我也没试过。”晏玹坦然道,“不过这是驯兽局的人说的,说先让它们熟悉彼此的气味,它们就能平和一些。至于到底行不行……”他只能苦笑着说,“过几天就知道了。”
于是一窝猫在空屋里一关就是半个月。头十天里,祝雪瑶听云叶说白糖黄酒一直在那个院子的墙头上转,但宫人们不让它们到院子里,它们也只能止步于此。
后面五天,宫人不再拦着它们进院,它们就开始在门窗前嗅来嗅去。
第一天刚嗅了两下,两只猫就都炸起了毛,里面的猫儿显然也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两边隔着门窗相互哈气、嘶吼,俨然是如临大敌。
而后随着时间推移,它们一天比一天平静。到最后一天,白糖和黄酒眼中已经完全没有敌意了,黄酒开始慵懒地躺在廊下打滚儿,白糖则用标准的猫咪姿态蹲在房门前,好奇地张望这扇关着同类的门。
宫人们在向祝雪瑶和晏玹回话后就去开门让它们见面,开门时祝雪瑶和晏玹一左一右地躲在院门两侧围观。只见门刚开一道缝,灰色的身影就如同闪电般窜了出来,又在不远处刹住,不失戒备地回身盯着白糖黄酒。
白糖和黄酒也立刻机警,黄酒从地上弹起来,蹿到白糖身边和霸王对峙。
霸王喉咙里发出极具威胁的咕噜声,后背又高高弓起来,时刻准备迎战的样子。
祝雪瑶和晏玹对视一眼,壮起胆子提着裙摆走进院子两步,在霸王身后轻声道:“别打架!”
霸王悚然回头,一双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人一猫僵持一息,霸王:“喵——”
居然叫得细声细气的,和先前凶狠的样子判若两猫!
祝雪瑶被这叫声弄得都愣了,惶惑地看着它:“啊?”
“喵。”霸王又叫了一声,比刚才那声更轻柔绵软,身子也完全转过来,文文静静地在祝雪瑶面前坐下了。
“……?”祝雪瑶搞不清状况,想伸手摸她又不敢,费解地扭头看晏玹。
“哈哈哈哈哈。”晏玹笑着走进院门,在霸王面前蹲下身,试探着朝它伸出手,见它并不紧张就拍了拍它的额头,“好聪明啊。”
接着他换了个手势,用一根食指戳霸王的脑门:“装腔作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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