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憋了半天,“因为他有病。”
“……”林昭庭思索片刻。
竟然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也有道理。”他赞同地点头。
裴淮小时候就为了挑拨他俩的关系付出过很多努力。虽然现在长大了,但时不时会犯点坏。
虽然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但在去食堂路上,林昭庭还是紧紧抓着姜盈的手,不顾周围人的注视。
姜盈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抓得更紧了。
“林昭庭,你松开点。”她无奈道,“抓得我手都疼了。”
从小时候到现在,林昭庭一直都很粘她。
小时候,姜盈自觉自己是大人,就当带了一个粘人点的小孩。
后来,时间太久了。
她也从一开始的抵触变成了麻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即使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早已完全超过了青梅竹马。
但周围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连姜洪林这么严防死挡的人都觉得很正常。
因为他们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啊。
就姜盈个人而言,有林昭庭这样一个青梅竹马在身边,没什么不好的。
他可以帮她杜绝很多麻烦。
就像曾经很多次那样——
少年听完表白,笑嘻嘻从暗处走出来。
哥俩好地搂着那人的肩,“兄弟,追人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可是我们大院一枝花。”
“你知道她哥谁吗?不知道?陆晏辞听说过吧,还有那个天才姜砚则,”他重重拍着那人的后背,甜滋滋的梨涡里藏着别的东西,“再不济,还有我呢……”
后面的话姜盈听不清,总归是半威胁半劝阻。
帮她省了不少力气。
要知道,上辈子她在学校里没少受到这些人所谓的“追求”,经常有哪哪校霸,会因为她传言中的美貌让小弟来传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这辈子,这些都没有。
“姜盈你要记住,”林昭庭松了松力道,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和别人有小秘密,裴淮也不行。别忘了是谁小时候天天和你玩,是谁初中求着姜爷爷让你离开那个地狱作息的学校的……”
姜盈面无表情。
这些话林昭庭时不时就要提起一遍,她想忘都难。
在林昭庭的言语攻击,外加裴淮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姜盈面色沉静如水地吃完这顿饭。
……
下午,裴淮还是奇奇怪怪的。
少年托着腮帮子,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盈好似没看到一样自然。
她正常听课,正常做笔记和复习,和往常一样避开和裴淮眼神接触,就当他这个人不存在。
不知是不是累了,裴淮终于在放学时候恢复了正常。
姜盈也松了口气。
下午林昭庭答应了去打球,那放学回家就只能是他们两个走一路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但可能是上午裴淮留下的阴影。
林昭庭临走前还特意跑过来,在姜盈耳边嘀嘀咕咕地强调,“你们两个路上说什么了回去一定要告诉我哦。”
姜盈掀起眼皮,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林昭庭拿出杀手锏,“不然我就告诉姜爷爷,说你是自己回去的。”
姜洪林担心外孙女步姜孟君的后尘,坚决不允许她自己回家。
一直到初中都是亲自接送,管得很严。
要不是高中姜盈自己抗议,再加上林昭庭硬拉着裴淮一起保证,恐怕现在姜家二老也要接送孩子。
但就算他们松口了,也要求姜盈必须和大院小孩一起回来。
即使到高中只有十几分钟的步程。
姜盈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应了。
林昭庭满意了。
“林昭庭,别黏糊了,大伙儿都等着你呢!”身后同伴笑着催促。
“别急别急,这就来了!”林昭庭捋了一把额前碎发,又和姜盈确认了一下眼神。
看着姜盈点头,才放心离开。
……
而裴淮和姜盈二人,可以说是一路无言走到了大院门口。
男孩跟在女孩身后,有一搭没一搭踢着石子。看似随意,眼睛却时不时抬起,观察女孩的状态。
下一秒,他突然看到了前方什么,目光一凝,脚步也顿了下。
“姜盈。”男孩轻声道。
干净清冽的嗓音放得很柔,似乎怕惊到她。
姜盈没好气地回头。裴淮难得这么温柔,准没好事。
“……那是你妈妈吗?”
姜盈也顺着男孩的视线望过去。
身着烟灰色修身连衣裙的中年女人面色清秀,裙子长度刚过膝盖,领口还缀着小巧的珍珠扣,外搭一件短款米色针织开衫。
女人气质柔和,在衣服的加持下,即使四十多岁也格外貌美动人。
而她对面,是一个微微佝偻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灰扑扑的夹克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看得出很穷困潦倒。
二人在大院门口拉拉扯扯,女人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姜盈抿了抿唇。
那确实是姜孟君。
但她对面的男人……?
姜孟君塞给男人了一个东西,男人似乎很高兴,忍不住上前搂她。
女人稍稍推拒,男人好像是委屈了,因为下一秒,女人在冷脸说着什么。
姜盈看到了男人的侧脸。
她拧眉,整张脸皱成一团。
姜盈脚步刚迈出两步,眼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姜盈,”清润男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喜悦,他嗓音干哑,带着几分紧张,“好巧。”
姜孟君的身影被他结结实实挡住了。
“嗯。”姜盈随口敷衍。
她踮起脚尖,微微偏头,想再确认一下姜孟君对面是谁,但女人已经回到大院了。
门口保卫处也空荡荡的。
“你在看什么?”温逢时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光秃秃的树叶。
他犹豫了下,轻声道,“你是着急回家吗?”
“嗯?你说什么?”姜盈见门口没人了,才失落放下脚尖,看下男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刚刚跑神了。”
男孩抿了抿唇,再次轻声道,“你现在方便吗?”
“嗯,方便。”姜盈见男孩背着书包,鼓鼓囊囊的,因为他是想请教问题,温和地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我想说……”
男孩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是鼓起了某种勇气。
他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束玫瑰花。
那盆玫瑰足足有几十枝,花瓣饱满的快溢出来,花朵上还带着新鲜的露水,沉甸甸的一大束几乎挡住了男孩大半张脸。
姜盈一头雾水。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后退一步。
“你别紧张,”察觉到女孩的
退缩,温逢时安抚地笑了笑,连忙道,“我不想给你压力。”
“但,如果我们省赛都晋级了的话,你能考虑考虑我吗?”
他双手紧紧抱着那捧花,指节微微泛白,耳根红得要滴血,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她,带着少年人的赤诚,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声音都有些颤意。
这是姜盈从未见过的温逢时。
男孩太真诚了。
他脸颊还带着薄红,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浅棕色瞳孔中满是郑重。
说着,他把玫瑰花向女孩面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