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需要改的是你!这么多年了还是慢慢悠悠的!”姜洪林不甘示弱,还扯出小辈来,“你快点儿的!早点散步早点让孩子睡觉。”
“这年纪小孩都要早睡,”说着,他刮了下林昭庭的鼻子,“不然怎么长高啊!”
男孩穿着米色翻领衬衫,显得整个人又白又嫩,像个白面团子。
他皱着鼻子躲了躲,小声嘟囔:“……不早睡我也会长高的!”
两个大人没听见他的嘟囔声,还在互相打趣。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裴光庄戏谑道,“让孩子早点睡觉是假,找我有事是真吧!”
“嘿!”姜洪林摸了摸鼻子,没否认,“我是有点事找你。”
“走!”他拍着老战友的肩,哥俩好道:“咱们路上说。”
大院里,散步这个日常活动,固定参与的就那么些人,大家基本都眼熟了。
但今天,两个精神抖擞的老头,身后像糖葫芦一样跟着四个小萝卜头。
其中一个还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裴光庄。
裴光庄在出国之前就很有名了。
——那时主要得益于他上蹿下跳的小儿子。
但后来,是因为他被人强打的资/本成分。
最近的话,就是因为小儿子刚得的学术界大奖了。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层面的,知道近几年国/家重视科技创新,对于这类人才也有很多福利政策。裴家一门可以说是风头正盛。
至于姜洪林。姜家和裴家是世交,即使曾经有人背后说两句,他是闲职。但现在想来,日后风景也不会差。
来来往往视线都若有若无放在二人身上,但风暴中心本人浑然不觉。
“说吧,”见四个小孩都手牵手在后面好好的,裴光庄上下觑了老战友一眼,“这么大费周章,还特意来找我出来散步……”
“什么事值得姜主任这么重视?”
姜洪林也没和他藏着掖着,直言:“是关于你家阿淮的。”
“阿淮怎么了?”裴光庄不解,脑海中突然一些传闻,犹豫了下,试探道:“有老师……欺负他吗?”
表情很古怪。
虽然他嘴上和好友说自家孙子听话懂事的,但裴光庄眼光毒辣,这么多年,再看不出自家孙子什么性格也算是白活了。
裴淮算不上坏脾气,但也不是多好的性格。
真要有人欺负他,今天来告状的肯定就不止一个人了。
姜洪林一愣。
“那不可能!”他连忙摆手,“幼儿园现在都是唐姐管的,不可能再出现上次的事。”
“那还有阿淮什么事?”裴光庄一头雾水,他紧张道:“他欺负别家小孩了?”
“不至于不至于,阿淮是个好孩子。”姜洪林否认,怕好友越猜越远,连忙道:“是他保镖的事。”
裴光庄想到了那个整天板着脸的老外,恍然大悟,“你是说卡洛斯吧!”
“那也不算是保镖,是阿淮妈妈给他配的助理。”
见好友面露疑惑,他详细了些,“阿淮妈妈家里有些背景,他们家族孩子小时候容易受到伤害,所以卡洛斯是从小陪着阿淮的。”
“原来是这样,”姜洪林似懂非懂点头,“但我看今天来接他的有不少人呢。”
“嗐!”裴光庄一摆手,“孩子妈给他配的是一个保镖团。”
姜洪林稍显震惊。
“我一开始也不同意,但后来确实因为一些事情,”裴光庄深深叹了口气,“不得不让步。”
“嗯,你看这样行不行?”姜洪林沉吟片刻,“之后让卡洛斯他们穿常服来接孩子?”
“几个人高马大的穿黑西装还是有点吓人的,”他半开玩笑,暗示道,“咱这毕竟是家属院,大家都乐乐呵呵的多好,你说是不是老裴?”
都是多年的好友了,就算中间隔着那么长时间没见,裴光庄看着好友的眼神,霎时间就明白了。
片刻后,他无声点头。
姜洪林见状,嘴角噙着笑,无声拍的拍对方的肩,摇头晃脑吹起当年的小曲儿来。
这是当年他们的暗号。
裴光庄也收敛了情绪,低头笑了笑。
徒留他们身后的小孩不停挠头,看不懂这两个人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喂,”林昭庭戳了戳女孩,用气音问道:“姜爷爷在说什么呀?”
姜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林昭庭撇撇嘴,“看你听得那么认真,还以为你听懂了呢。”
姜盈无语。
但确实,除了她和林昭庭一边踢石子一边暗中观察,剩下两个小男孩,一个小手揣在兜里,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慢吞吞往前走。
一个看似笑眯眯地被路边老槐树吸引,实则眼珠子转来转去,心思早就跑远了。
“你在看什么?”林昭庭探出身子,好奇道。
跟着男孩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张圆润到没有棱角的小脸。
“我在看这个树叶。”裴淮笑眯眯的。
“国外没有吗?”林昭庭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认真,随口一问。
“哎!”没等他回答,胳膊肘戳了戳朋友,“你有听到你爷爷和裴爷爷在说什么吗?”
他皱着鼻子,“我没听懂。”
裴淮摇头。
“好吧。”林昭庭耸肩,打算再去问问姜砚则。
刚转头,就看到男孩和女孩两个人,头对着头,嘀嘀咕咕些什么。
他有些生气。
这两个人怎么说悄悄话不带着他?
林昭庭叉腰,气势汹汹的。
“好像姜盈和她哥哥关系更好哦。”
清亮的男声传来,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昭庭瞬间炸毛,“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这两天和小卷毛熟悉了些,那也不代表他能够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觉得,”裴淮无辜眨眼,“好像你不被喜欢。”
他说话很伤人。
按照林昭庭以前的脾气,肯定要生气的和他绝交了!
但姜盈白天才教育过他。
林昭庭忍了忍,耐心道,“不是这么说的,只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长。”
“虽然我和姜盈认识的时间更长,但姜砚则和她是兄妹,所以他们才会说家里的事……”
不知道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裴淮,林昭庭鼓着脸强调道,“我和姜盈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哦,”裴淮无辜眨眼,“如果你们是好朋友的话……”
男孩皱眉,好像很是为难。
“好像她对你,没什么不一样?”
林昭庭难得卡住了。
他皱眉,气鼓鼓的,“你不懂。”
裴淮还是眨巴着琉璃一样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夕阳下,眼底的蓝调褪成淡淡的青柠色,好像像某种冷血动物。
饶是林昭庭这样大胆的小孩,也忍不住拧眉,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下一秒,卷毛男孩突然笑了笑,额前棕色刘海遮住了大半瞳色,浅色毛衣显得他格外柔软。
他用不熟练的中文,轻声道,“你不去问吗?”
卷毛小孩又像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了。
刚刚可能是他中文不好的原因吧,林昭庭这样想。
他甩了甩头,把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鼓着小脸去找姜家兄妹了。
裴淮也很好奇,那个小女孩会怎么安抚林家这个小孩。
从他第一次看到女孩时,黑漆漆的瞳孔,清澈见底的眼神,还有熟练顺毛的动作。
像他们这些人对她来说都一样。
她就是靠着自己是大院唯一女孩的身份骗取人们的同情和心软。
——就是邻居哥哥说的那种,非常擅长骗人的东方女孩。
……
“妹妹……”姜砚则鼓了鼓嘴,小声道:“小庭认识了新朋友。”
“嗯,”姜盈以为他在不开心,顺了顺毛:“放心,他还是你的好朋友。”
姜砚则没吭声。
他很疑惑,为什么妹妹不伤心呢?
林昭庭是妹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经常来找她的朋友,现在就因为一个混血小孩,抛弃了妹妹。
姜砚则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