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还穿着一中校服,开门时坦坦荡荡,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挺直脊背,淡声道:“有事吗?”
黑框眼镜挡住了他的神色,整个人显得愈发安静。
“有事。”林昭庭点头,问道:“你怎么没出国?”
不等少年回答,他状似疑惑:“难道你哥没跟你说,盈盈在阿根廷比赛,赛后大概率会在西班牙被接走,至少有一段时间会在欧洲吗?”
这句话堪称一气呵成,把姜盈整个行程猜了个大概。
徐青明没吭声,抬眸看向一旁男生。
“哦——”林昭庭了然,“你哥没说。”
他弯了弯唇,“那很好理解了。你哥应该也没说他在邮轮上遇到姜盈了吧。”
徐青明语调平淡,“这关你什么事。”
林昭庭恍若未闻,继续道:“听你同学说,这几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话风一转,“从里斯本出发的航线有很多条,但以凯瑟琳阿姨的性格,至少会坐7天起步的。你没想过中途加入吗?”
“应该想过吧。但我猜……夏阳告诉你不能去?”
说着,他同情般拍了拍男孩的肩,“你还想不明白吗?”
“他和别人一样,”他强调道:“或者说,他和我们一样,有私心。”
“……”
夏阳突然笑出声来:“林昭庭,所以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他意有所指道:“我们是带着血缘的堂兄弟,和你们不一样。”
林昭庭充耳不闻,“徐青明,我知道你对姜盈什么心思。但说难听点,姜盈把我们都当小孩。”
“——就像你哥一样。”
徐青明心下微动。
“你一门心思读书没有用。”林昭庭冷声道:“更应该问问你哥,什么时候背着你喜欢上了姜盈。”
“喂喂喂,”夏阳连忙举手,“我可没有背着他。我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
“但没办法,缘分来了挡不住啊。”
“青明,我也帮过你啊,”夏阳扬起脸,“我和姜盈主动说过要不要和你联系,她婉拒了。这就不能怪我了。”
徐青明抿唇。
他真正年
龄比他们都小几岁,也是跳级上的高中,从小到大都只会读书,心理年龄更是比他们小好几岁。
说难听点,他可能都不确定对姜盈的感情是什么。大概率不是心动,更多的是钦佩和向往。
林昭庭转身看向夏阳,再添一把火:“你怎么和姜盈说的?”
夏阳果然顿了下。
林昭庭冷笑。
徐青明也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夏阳,你怎么和姜盈说的?”
夏阳摸了摸鼻子:“就问她想不想和你通话啊。”
二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徐青明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他怒气冲冲的:“夏阳,是我先认识她的!”
“但感情这事不分先后,”夏阳坦坦荡荡,“我从没背着你做别的。”
“该帮你的我也帮了。”他苦口婆心道:“弟弟,你还小,就算现在真谈上了,也是算早恋的。”
林昭庭突然道:“陆晏辞姜砚则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现在,他俩单独去找姜盈了,把我丢在大院。徐青明,你想像我一样吗?”
徐青明拧紧眉头。
林昭庭轻声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打听清楚姜盈在哪儿,好好跟她表白,而不是借别人的口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徐青明抿唇。
“夏阳有问题,”他看向林昭庭,“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嗯,”林昭庭大大方方承认,“我确实都不是好人。”
“所以你们哥俩的矛盾我不参与,我只想知道姜盈去哪儿了。”
夏阳:……
徐青明:……
嘴上说着不参与,但行为上,就差把“拱火”两个字写脸上了。
“我不期待你知道她的具体位置,”林昭庭后退一步,“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
“不是不期待,是不想让我知道吧。”夏阳凉凉道。
他又不瞎,就算林昭庭再怎么装作无害,眼底藏着的危险也是在场人中最明显的。
他敢保证,但凡他知道,林昭庭绝不会这么平和,别说好声好气问他了,打一架都是轻的。
徐青明也看向夏阳。
夏阳头疼:“……我真不知道她在哪儿。”
“我们到南安普顿后就分开了,我和外公直接飞回来,姜盈和凯瑟琳阿姨去了别的地方。”
不像假话。
林昭庭判断,但他还有疑惑:“你和凯瑟琳阿姨很熟?”
夏阳含糊道:“毕竟认识了一段时间,因为姜盈的关系稍微熟了一点。”
林昭庭若有所思。
“那你有看到凯瑟琳阿姨的儿子吗?”
“混血,卷发,蓝绿色眼睛。”
夏阳摇了摇头,“只有凯瑟琳阿姨和姜盈。”
“她们从南安普顿下船后,就离开了?”林昭庭再次确认。
夏阳犹豫一瞬,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不知道。”
“我们下船时候就分开了。”
楼下传来动静,徐弘义回来了。
三人站在楼道,能清楚听到楼下老人对厨师说今晚做的菜,也能听到他乐呵呵的语气。
林昭庭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淡声道:“我下楼陪徐爷爷说两句。剩下的你们哥俩自己聊。”
夏阳没反驳,默认了这个计划。
徐青明更不用说,他脸上表情就差直接说自己很不满了。
临走前,林昭庭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夏阳,有没有人说过,”他回头,露出那个熟悉的笑容,虎牙尖尖,梨涡微陷:“你笑得很丑。”
夏阳气笑了。
睚眦必报,威逼利诱,精准拿捏最好影响的人。
这种人在姜盈心里居然还是温暖开朗的形象。
但他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些了,因为徐青明看着他,冷静道:“夏阳。我还有话想问你。”
他沉沉叹了口气:“青明,你不要被带偏……”
……
楼上二人的争执林昭庭自然不在乎,他笑眯眯下楼,朗声道:“徐爷爷!您回来啦!”
“欸小庭,”徐弘义也乐呵呵的,“那些个事我都解决了,今晚你好好在这儿,尝尝我们家厨师的手艺!”
“晚点等你回去的时候,再带给你爷爷……”
徐弘义越说越高兴,林昭庭也很捧场,时不时应和着。
场面话说得差不多了,兄弟二人才下楼。
林昭庭一边和老人说着话,一边观察着兄弟二人。
看起来……好像是和好如初了?
林昭庭挑了挑眉。
“欸对了,小庭,”徐弘义突然想到了什么,“姜盈哥哥最近在家吗?”
夏阳肩膀僵了一瞬。
“姜砚则?”林昭庭疑惑,“他前几天在家。您怎么突然问他?”
“前几天?”徐弘义挠头,“是我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吗?”
林昭庭轻“嗯”一声,“姜砚则之前有点事回来过。他和陆晏辞都只待了几天就走了。”
想到这里,林昭庭眼睫微垂。
姜砚则其实只在大院待了一天,接到了姜盈电话后就安静离开了。
陆晏辞倒是时不时回来过几次,但都无功而返。
姜砚则性格内敛不爱争抢,但对姜盈的事上,他总是意外地执着。
轻松放手不像他的性格,但姜砚则是个闷葫芦,他就算问破了天也得不到一点有用的话。
陆晏辞更是把他当小孩,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和他说。
他也不得已,只能过来碰碰运气。
“那砚则那孩子是不是知道我的电话呀?”徐弘义嘀咕道:“我之前接到过一个电话,说他是姜盈的哥哥,暂时联系不上姜盈,想让我帮忙,可阳阳非说那是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