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少年音响起,裴淮转身看向他。
“刚刚,姜盈是在,和你说话吗?”
女孩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但视线没落在他或者陆晏辞姜砚则任何一人身上,而是更后面的位置。
只能是裴淮。
姜砚则和陆晏辞的视线也跟了过来。
少年浅棕色瞳孔直直看向卷发男生,他目光很深,“你们说了什么?”
裴淮弯唇笑了笑,“我不知道啊。”
话音落,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我还有事,先走了。”
如果是平时,林昭庭绝不会让他轻易离开,但现在,他拧了拧眉。
裴爷爷前几天就说了,裴淮正准备回葡萄牙。
*
因为是全封闭式集训,姜盈几乎大半个月没有和家里联系,有时候想得实在狠了,姜家二老只能拜托姜砚则或者陆晏辞,带着他们去集训学校看看。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见到孩子。
大家每天的日子枯燥而平凡,刷题、上课、刷题反复进行,除了吃饭时间,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所幸,姜盈这次和夏阳一起,二人经过这段时间,也算是彻底熟络起来。
等到集训结束,姜盈不出意外被选中参加IMO国际比赛,地点在阿根廷。
“祝你一切顺利。”夏阳扬了扬眉,“我和青明都会为你加油的。”
“嗯,”姜盈笑了笑,“也希望你能进入自己喜欢的专业。”
夏阳笑了笑。
蓦地,他突然问道:“你想见见他吗?”
姜盈一愣。
“啊……”她挠头,“是说徐爷爷吗?”
集训时候,二人大部分时候,谈论的都是夏阳外公和姜洪林。两位老人本来就是战友,家庭背景也相似,所以性格也几乎一模一样。
每当夏阳提起自家外公的反应时,姜盈也总能想到自己外公。
“暂时不了吧。”她婉拒道,“等之后我和外公一起去拜访比较好。”
“……”
夏阳沉默了一下,而后扬起笑脸,“好。”
“那我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见。”
姜盈也挥了挥手,转身和老师一起坐上大巴车。
坐上大巴车离开校门的时候,姜盈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黑色汽车,车牌号很熟悉。
是姜砚则和姜家二老。
他们不远处,是夏阳、徐青明和徐家老爷子。
姜盈微微扬唇,挥了挥手。
……
七月底。
姜盈和其他被选中的六名同学在老师的带领下参加了IMO,领队老师定期会和家长们通电话,但几位比赛同学并不能直接通话。
姜洪林急着比赛时间,让姜砚则提前帮他调好了网络界面,方便他实时查看。
老人对这些数据不太敏感,之前学习的外语也不通,他只能大致看到CHN和姜盈的名字,看着总分那一栏慢慢变完整。
等到所有分数齐全,他心里有了个大概。
孩子应该是比完了。
但等了几个小时,姜盈还是没有消息。
姜洪林有些紧张,连忙打电话给姜砚则。
“爷爷,”电话那头姜砚则声线沉稳,“盈盈他们还有闭幕式和颁奖,等到快回国的时候才能和我们通电话。”
姜洪林微微放下心来,轻松道:“那等接到电话,盈盈也快回来了!”
姜砚则低低应了声。黑亮瞳孔极轻地掠过一丝深邃。
……
几天后,姜砚则的电话还是安安静静的。
桌边少年好像只是在伏案静坐,垂着眼,面上无波无澜。但只是微微靠近就会发现,他下颌紧绷,眉峰轻敛,时不时瞥向桌边手机。
须臾。
姜砚则还是没忍住。
“爷爷,”他打了电话回去,轻声道,“最近盈盈还是没消息吗?”
“诶砚则啊!”姜洪林那头还能听到棋盘的声响,他朗声道,“盈盈今天早上打电话回来了。”
他语气随意,“这孩子说想在欧洲转一圈,你凯瑟琳阿姨照顾着呢。”
“你看我这记性,”老人拍了拍脑门,“忘跟你说了!”
“砚则,最近先不用操心了啊,先好好工作,盈盈说是要好好玩一圈,我估摸着,至少得大半个月才回来呢。”
“哎,孩子长大了,这么久不见我们,也不知道想我……”
那边老头还在嘟囔着,姜砚则却整个人顿住。
良久,他轻声道:“好,爷爷,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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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噜来噜!今天也很准时
第82章
七月底。
正是欧洲好风景的时候, 邮轮甲板上,来来往往是络绎不绝的游客。
身着浅色纱裙的少女站在栏杆前,轻轻阖眸, 感受海风的湿润和淡淡咸味。
“感觉怎么样?”
清润男声传来,姜盈微微转身。
“挺好的,”她浅笑, “很清爽。”
“这就对了!”少年深吸一口气, 张开双臂, 带着心满意足的喟叹,“这才是度假啊!”
入乡随俗,夏阳也穿着一件花色衬衫, 宽肩窄腰,白皙皮肤在阳光下,轻薄的衣衫隐隐露出肌肉形状。
夏阳头枕在脑后, 扬唇站在女孩身边,“那你有没有开心点?”
“……还好。”姜盈转头看向海面, 黑亮瞳孔是一起一伏的波浪, “……挺开心的。”
夏阳心下暗叹。
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开心的话,晚上邮轮活动总可以参加了吧?”
这趟邮轮从里斯本出发,途径西班牙、法国、英国,一路到瑞典, 历时14天,邮轮上的活动更是数不胜数。
但这些天,每次夏阳找姜盈的时候,她不是说忙就是没心情,总之, 最大的活动不过是趁着太阳好的时候在甲板走走。
姜盈顿了下,无奈地看着他。
男孩唇角噙着明朗的笑,此时更是弯起眼睛,瞳仁亮亮地看着她。
“一起去吧!”他语气轻快,“今晚可是音乐舞会。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总要体验体验吧!”
姜盈还没说什么。
“算了算了。”夏阳垂下眼尾,故作识趣道:“唉,还是怪我不是姜盈大人最好的朋友……”
少年嘴角耷拉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要是和你关系再好点,别说舞会了,说不定,昨天晚上的船长晚宴都能一起去玩……”
姜盈满头黑线:“船长晚宴不是在品酒吗?你外公能同意吗?”
夏阳一点都不心虚,反而扬了扬下巴,“我们都成年了,今年春季开始,所有航线都允许我们饮酒。”
这点倒是真的,今年开始,连父母同意书都不需要了,这也是姜盈和夏阳在这里碰到的原因之一。
夏阳继续装可怜,蔫蔫的:“我可不想强迫一个散心的人来参加这场浪漫的舞会……”
“就让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孤零零的、又没有舞伴,独自一个人度过吧!”
少年微微垮着肩,眼神湿漉漉的,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可眼底分明
有一闪而过的狡黠。
姜盈无奈又好笑。
如果是十天前,有人和她说夏阳爱装可怜,会像还小男孩一样喜欢卖惨,她会觉得那人疯了。
但现在,这样可怜巴巴的神情几乎每天都会在男生脸上出现一次。
姜盈也从最开始的震惊无措到现在的麻木坦然。
夏阳垂着眼睫,眼神湿漉漉的,“只能放弃我心心念念了好久……”
“去。”
夏阳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眼神亮晶晶的,“你说真的?!”
“嗯,真的。”女声声音轻软,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被他磨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