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婷点头,她的医术是从小母亲手把手教她的,她当时不觉得如何。之后才发现,当世最厉害的神医也不及她和母亲的万一。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吃的都是黑面馒头,娇生惯养的人哪里吃得下这个。
一直到了长亭外,这才有亲属来给沈家人送东西了。
但是来送的几乎都是大房和二房的,来送三房的也有人,正是包袱款款,还带着一个襁褓中婴儿的,已经嫁出去的三房大姑娘,沈明娇。
她朝着沈母跪下,哭的眼泪纵横的。
“明珠没本事,救不了大家,便自请跟你们一起流放了。夫君一家也怕连累,休书都写好了。一听我这么说,立马让我带着沁儿一起来了。”
沈玉娇眼眶红了,气得恨不得上去打沈明娇一顿。
“大姐,你怎么那么傻,你还带着孩子呢,你就是死赖着也得赖在赵家呀,这山高路远的,孩子怎么办?”
沈明娇眼神坚定:“即是那样,我也认了。”
闭起大房二房的得意洋洋,三房的愁苦又加了几分。
正在大家要离开时,又见到有人骑着马朝着王府跑了过来,正是慕容蓉。
官差乐得等,只有这些人送银钱来,他们一路上才有油水可捞呢。
沈玉娇和慕容蓉很是交好,她有些感动。
“容蓉姐,你来啦。”
慕容蓉温柔地看着沈玉娇,将一个包裹塞到了沈玉娇的怀里,里面有一些换洗的衣物。
“我们家失窃,这点东西还是借钱给你们买的,抱歉,帮不了你们什么。”
沈玉娇连忙摇头:“容蓉姐你肯来送我们就很不错了。”
沈玉娇又目光柔柔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沈星澜,不无遗憾地开口。
“不必客气,要不是…我差点就成了你大嫂了。”
沈玉娇抿唇,心中对慕婉婷是敢怒不敢言的,虽然有救命之恩在,但是她使了手段嫁给自己二哥是不争的事实。
慕容蓉看了慕婉婷好几眼,温柔地笑着。
“姐姐,此去数年,我们姐妹大概都没机会见了,我想和你说些话。”
慕婉婷坐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人也不过去。
“我走不动了,你就这么说吧。”
慕容蓉气得不行,她今天来这一趟,不是为了送别,而是在慕婉婷和沈家之间扎刺的。
她要是大声吼出来,那不是傻子都知道她在挑拨离间吗?
慕容蓉压着怒火,朝着慕婉婷走过去,她眼中带着怜悯与幸灾乐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姐姐,你在京城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是论容貌和才情并不输与我,你知道为何沈星澜却一直不肯接受你吗?”
慕婉婷淡笑着看向她,没有问。
慕容蓉脸色难看,怒气更甚。
“姐姐啊,你该不会不知道,沈星澜心尖尖上,一直有一个人吧,他在等她。”
慕婉婷嘴角勾了勾:“所以呢。”
慕容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心中越发气恼,慕婉婷那么喜欢沈星澜,她在知道他另有所爱,难道不是该愤怒该暴跳如雷吗?
怎么平淡的,仿佛是其他人的事情一样?
“姐姐,那就意味着,他永远都不可能接纳你的,难道这还不够吗?”
慕婉婷笑了下:“恐怕妹妹要辜负妹妹的一番好意了。”
爱情这种小玩意儿,本就虚无缥缈,即便当时爱的热烈,最后不也是相看两生厌。
爱情是个调味剂,偶尔爱一下,解解闷便好。
可是为了爱情抛弃所有,为了个男人牵动自己的心绪。
大可不必啊。
她现在早就不爱沈星澜了,他心里有谁,他爱谁,她并不在乎。
她只要握紧权势,捏紧钱财就足够了。
第9章
慕容蓉最后是被气走的,但是心中又觉得慕婉婷一定是在强撑。
她那么爱沈星澜,曾经因为沈星澜跟她说一句话,都能高兴的掏钱施粥。
在知道他心有所属之后,怎么可能不悲痛欲绝。
这流放之路本就艰难,她一旦有心结,终日郁郁,怎么能撑到流放地?
即便她撑着一口气。
但是沈星澜一死,慕婉婷不也得伤心死?
而她呢,马上就是状元夫人了,然后是宰相夫人。
越想越觉得有盼头,到时候她一定会天天一封信寄给慕婉停,让她悔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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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婉停不仅不伤心,还因为流放走了太多路,偷偷炫了空间里三个包子。
到了晚餐时,官差发了菜团子和黑面饼,这东西在往日,连他们养的狗都不吃的。
当然,官差也卖白面饼和肉汤,但是白面饼五两银子一个,肉汤二十两一碗。
有那受不住黑面饼的喇嗓子去买白面饼和肉汤的,但是毕竟是少数。
流放路漫漫,有点银子还是要省着点用。
大房和二房的人默不作声地啃着自己花钱买的白面饼,还分了一点给沈老夫人,谁都没有分给三房的。
沈母看在眼里,并未多说什么,让三房的人吃官差发的菜团子和黑面饼。
但是沈星澜伤势太重了,还是得吃点营养的,不然他这身体也熬不住。
慕婉婷走过去,拿出了一个水囊,悄悄在里面加了些葡萄糖和抗生素。
然后用了特殊的手法,捏住沈星澜的下巴将水灌了进去。
她的动作太快了,沈星池和沈玉娇想要阻止也已经晚了,沈星池一掌拍向慕婉婷。
“你个毒妇,你又要干什么?”
好在慕婉婷动作迅速地躲了过去,紧接着她喝了一口水,嘲讽地看着沈星池。
“有毒吗?我死了吗?”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不会管你哥了。”
沈母连忙拉住了沈星池:“你大嫂没必要做那么多余的事情,星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沈星池激动道:“她这个冒牌货,不是我大嫂!我们大嫂是慕容蓉,她刚才都来送东西了。”
沈玉娇看了慕婉婷一眼,想说又强忍着,憋的一张小脸通红。
慕婉婷嗤笑着转身离开。
“可是你们的大嫂不要你们了,选择了赵志远。”
她晚上睡觉时,被人轻轻地推了一下,她一抬头,就看到沈母虽然憔悴仍旧端庄的脸。
“婉婷,星澜发烧了。”
等慕婉婷到了沈星澜身旁时,发现他面色通红,皮肤滚烫。
她刚扒开沈星澜的衣襟,沈星池便皱起了眉头。
“男女授受不亲啊,慕婉婷,你还有没有一点女人该有的矜持。”
沈母见慕婉婷起身,一副不治了的样子,她急得一巴掌扇在了沈星池脸上。
“沈星池!她是你大嫂,能救你大哥的,现在就只有她了!”
沈星池如醍醐灌顶一般,即便心中对慕婉婷有成见,但慕婉婷的医术摆在那,他也不再多言。
慕婉婷这才折返过来继续处理伤势。
沈星池神色不善地点着火把,沈玉娇皱眉给慕婉婷打下手。
沈星澜身上的伤势太过严重,衣服都已经和血肉粘连,不处理只会恶化,至于断了的脊椎和骨头,那就只能等合适的机会手术了。
她先喂了沈星澜一粒退烧药,这才开始处理伤口。
之前刚缝合过一次,伤口又被打裂,皮肉烂得更加厉害,血肉和衣物紧紧粘连,慕婉婷将烂肉除去,露出了鲜血淋淋的伤口。
该缝合的地方缝合,至于那些缝合不了的地方,就只能上些药促进愈合。
然后便是前胸的伤口,好在她用了特殊的缝合手法,并不需要二次缝合,她只是上了些药。
这下子,三房的人看慕婉婷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她的医术真的神奇。
沈星河道:“我二哥他是什么情况?”
慕婉婷道:“你刚才背了他一路,你应当知道。”
沈星河脸色大变:“我哥他,以后就站不起来了?”
慕婉婷实话实说。
“他的腿是彻底废了,要是这一路上处理的不好的话,要截肢才能活。”
慕婉婷和沈星河都这样说了,三房的人情绪都很低落,沈母更是强忍泪水,沈玉娇嘴一撇就哭了。
“我二哥他那么厉害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让他知道,他肯定难受得想死。”
庶子庶女中,就数养在沈母膝下的沈星移,和沈星澜的关系最好,他眼眶泛红。
“二哥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