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璎没觉得她这是托词,高高兴兴入座。
一行人用了午膳,虞璎依旧精神抖擞:“下午我们去梨园听戏吧?两年多没听戏,都不知道现在时兴的曲目是哪一出了。”
虞瑾瞧着赵青面有倦色,就道:“我要回去了……”
眼看虞珂暗搓搓就要往她身边蹭,她话锋一转,“这两天庄子那边新的账目就该交上来了,我得提前查一下旧账。”
虞珂挪动的脚步立刻止住,又蹭回虞琢和虞璎身边。
虞璎道:“那等我听了新戏回来,去给你讲。”
虞瑾忍着笑意:“你们去玩吧,丫头们谁想听戏的也都跟着去。”
“谢谢姑娘!”
“谢谢大小姐!”
丫鬟们一阵低低的欢呼雀跃。
庄林心里痒痒的,脚步不由自主就想往人堆里挪,但是他不能,就……有点子忧伤。
最后,包括白苏白绛在内的一众丫鬟都跟着去了,只有石燕和庄林跟着回府。
舅奶彭氏都被虞璎挽着手臂拉走了。
这一刻,庄林恨自己怎么不是个女的?!
虞瑾和华氏陪着赵青一道儿回府,出来半天,是有点累人,到家就各回各院。
虞瑾没有歇午觉,她走进书房,径自铺开纸张。
执笔,蘸墨。
石燕安静在旁服侍,看她笔下洋洋洒洒写出的东西,神情逐渐困惑。
虞瑾在书房呆了一下午,傍晚虞璎回来就直奔蓼风斋,眉飞色舞给她讲了梨园的新戏。
虞瑾很捧场的认真听,时不时还询问一些感兴趣的细节。
直至二更天,虞璎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虞瑾回到书房,将白天写下的东西重新顺理,并且润色了细节,又接着往下写。
她以查账的名义把自己关在书房又两日,虞珂和虞璎自觉退避三舍,倒是虞琢特意来问了要不要帮忙,虞瑾拿了一些账册给她,让她回去处理。
第三日深夜,虞瑾收笔。
一直陪着的石燕,也从最初的疑惑茫然变成了豁然开朗。
虞瑾把成卷的纸张交给她,又交代了一些话,最后嘱咐:“不要假手于人,你和白苏……”
突然想到什么,她话锋一转:“你去前院找庄林,让他誊写一份,这一份焚毁即可。”
“嗯!”石燕点头,将厚厚一卷纸张收进袖口,趁夜去办。
虞瑾打了个呵欠,舒展了一下身体,回房洗漱睡觉。
庄林这几天可谓抓心挠肝的不安生,知道那位虞大小姐要对楚王一家使坏,他就一直惴惴不安等着对方来抓他的壮丁。
结果一等三天,对方都只顾着查账,庄林浑身都不得劲。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位虞大小姐支使出阴影了,对方找他办的都是够他去死的脏事儿,现在明知道她要搞事情却越过自己去,他反而更担心对方会阴自家世子。
这还不如找他去办呢,好歹证明阴招不会冲着他家主子来。
连续三天,睡觉都不安稳,庄林大半夜蹲在侍卫所的院子里惆怅,然后就被石燕拎走了。
石燕把他关进一间空屋,扔下笔墨纸砚和一天的干粮,人就走了。
一天后,石燕去放他出来时,就发现这人状态更不对劲了——
顶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神情莫名的亢奋。
“石燕姑娘……”庄林态度谄媚,拿着虞瑾的那卷手稿。
是话本子啊!
写得还曲折离奇,很精彩的样子!
以前看多了期期艾艾,凄凄惨惨的故事,这一本就特别的叫人眼前一亮。
他想问问石燕,还有没有类似的本子,实在没有,他就想把这本收藏了,反复品读……
石燕只是埋头飞快查看他誊写的内容,确认除了字迹有点丑,基本没别的问题,一把夺过他手里那一卷,头也不回的走了。
庄林:……
石燕连夜出了一趟府,数日后,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戏班闻喜班出的新戏风靡全京城。
虞瑾手边堆着近日送上门的一些帖子,正在挑挑拣拣。
白苏和白绛在外面回廊上做针线,一边闲聊。
“三姑娘这几日总往赵娘子院里跑,闻喜班的新戏她都没吵着要去看,也是稀奇了。”
“赵娘子给她讲女飞贼的故事呢,闻喜班就在京城,不会跑,赵娘子若是离京,这故事她就听不全了。”
“那出新戏,听说和咱们以往看的很不一样……”
……
石燕倚在门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石竹的猪骨头玩。
闻言,她若有所感,回头看向虞瑾。
虞瑾刚好抬眸,两人视线相接。
“别急,虽然夷安县主受了伤,可楚王府的交际应酬不能断,楚王妃还是会打起精神去各家奔走的,总有一家会唱这出戏。”
虞瑾眸中笑意弥漫:“她那么会听话外音,定然不会辜负我亲自执笔,为他们写的这出戏!”
弑父夺权有什么意思?分明去父留子才更稳妥嘛!
她把饵料下好了,现在只需静待时机,若楚王妃实在不开窍,她回头再想办法激她一下。
此刻,虞瑾指尖摩挲着手里一封烫金帖,神情逐渐玩味。
宜嘉公主府的赏花宴?
是巧合?还是另有人迫不及待要入局了?
她记得前世这位公主是默默无闻,一直苟到最后了的……
第065章 又一个寡妇!
无论是巧合还是有人设局,这封帖子,虞瑾都没打算拒。
白苏进来找丝线,见她指尖压着帖子走神,刻意绕过来,抻脖子看。
“是这封帖子有什么问题吗?”
“姑娘若是觉得不妥,找借口推了就是。”
“咦?怎么是宜嘉公主府?”
白绛听见动静,也从外面进来。
“这位公主寡居多年,虽然偶尔出来赴宴,却几乎没见公主府办过宴会,这怎么会突然……”
这么一想,她面色都凝重起来。
石燕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三双眼睛齐齐盯着虞瑾。
虞瑾道:“她的一双儿女都差不多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所谓赏花宴,多数都是心照不宣的相亲局,这场宴会,应当是为这个。”
“宜嘉公主府的大公子今年是十几了?”白绛迟疑着。
这位公主殿下太没存在感,几人一时面面相觑。
甚至,虞瑾也不太想得起来宜嘉公主长子的具体年岁了。
只知道她嫁给了当年的一位寒门进士,生了两子一女,在她生下小儿子后不久,驸马在陪伴其母去寺庙祈福的途中偶遇吊桥坍塌,母子双双葬身水中。
自那以后,这位本就存在感不强的公主越发低调起来,深居简出的。
“既然要赴宴,那还是要知道一些详情的,你大概去打听一下。”虞瑾道,顺手把帖子给她,“帖子你顺路送去清晖院,知会二婶一声。”
白绛心思细腻,一早察觉她似有顾虑。
手里捏着帖子,一时没动:“其实白苏说得对,姑娘您若是觉得这宴无好宴,直接拒了就是,省得麻烦。”
“犯傻了不是。”虞瑾闻言,却是笑了,“如若当真有人处心积虑,避是避不掉的,推了这次还会有下次。”
所以,是她想多了最好,如若不然,也是避无可避。
白绛去清晖院送了帖子,华氏倒是很高兴,当即就风风火火去了虞琢的烟云斋,挑起衣裳。
虞琢窘迫,面上有些微热:“母亲,您这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了些吧?”
“你懂什么。”华氏一边翻找,一边碎碎念,“婚嫁之事,是大事,自然要千挑万选,仔细考量的。这种场合,年轻人多,咱们不能白去,沾沾***的光,她家挑儿媳,挑女婿,咱们也顺便挑挑,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择婿这事儿,自然是广撒网,多相看几个,从里面挑个最好的。
按理说,有些有远见的人家,在姑娘及笄前就会把亲事定了,等及笄后,最多再养个一年半载就可以完婚了,可虞琢及笄,正赶上老夫人新丧,这一耽误就是两年多,华氏随时都在着急。
这种事,虞琢自己不好多说,只能由着她。
倒是虞璎和虞珂两个,一个沉迷听表姨讲游侠故事,一个忙着花样躲避看账本,忙得没心思想这些。
宴会只在三日后。
华氏还是没带儿子,照常把虞璟送去书院,一家子女眷前往赴宴。
今日华氏有点急,催了几次,出门便早一些。
一家人到时,花园里已经很热闹。
又是少男少女扎堆凑在一起玩,花园正中搭起高台,请了戏班子唱戏。
下面几乎座无虚席,不过已婚妇人居多,尤其是年长一些的。
“咦!那是闻喜班的当家花旦!”虞璎远远瞧见,有些惊喜,“这唱的是最近新出的那出戏吗?我还想着回头等哪天得空去梨园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