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太医反手敲了她脑门一下。
考虑到她是个脆皮,手劲还是有所收敛的。
虞珂依旧夸张抱住脑袋。
“没大没小,就属你心眼子多!”常太医没好气:“你这是没找着婆家,回头等你被男狐狸精勾了魂儿,比她还不如。”
虞珂鼓着腮帮子,矢口否认:“不可能!”
常太医没心思和小丫头斗嘴,又囫囵吞下两块糕点,一边嚼一边冲虞瑾探出手去:“伸手,我给切个脉。”
虞瑾狐疑不解,还是下意识挽袖子,递上手腕。
常太医回瞪虞珂:“拿脉枕!”
虞珂扮了个鬼脸,却第一时间跑去旁边,从他药箱里翻出脉诊,垫在虞瑾手腕下方。
“我大姐姐瞧着气色红润,吃的好睡得香,没什么事啊……”虞珂好奇凑在旁边。
虞瑾也疑惑:“是啊,闲来无事,给我探什么脉?”
常太医仔细诊了又诊,胡子越发翘起老高,再问:“这个月的月信可有推迟?”
虞瑾瞬间懂了,脸上刷的一红。
按理说,虞珂这个年纪和经历,应该还不懂这些,可偏生她早慧,对这其中曲折也一清二楚。
小姑娘也不由的面色微微泛红,却炯炯有神,面有期待盯着虞瑾。
虞瑾:……
虞瑾被他俩迥然不同的眼神盯着,快速收回手腕。
她有些着恼,起身绕到虞珂身后,双手捂住她耳朵,后才红着脸对常太医道:“我这个月月信还没到时间,且我这成婚才几天,哪有这么快的?且……就算有……有了,这么短时间,脉上也摸不出来。”
虞珂没有躲开虞瑾的手,依旧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说话。
常太医冷哼:“你们两个年富力强的,万一是坐床喜呢?”
虞瑾:……
说起这个,虞瑾难免心虚。
她和宣睦,算得上是干柴烈火,她的底线低,宣睦刚好又是个惯于投其所好,没什么节操的……
常太医一个过来人,瞧她这难得扭捏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小夫妻私底下没少荒唐。
只他一个做长辈的,若是宣睦在跟前,他还能数落宣睦两句,却是不好在这种事上指摘自家女娃娃。
老头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你若是个安分的,我也不用操这闲心。”
“这脉象,暂时的确摸不出什么。”
“总之南下路上,你自己注意些吧。”
“万一有了,切莫逞强。女子小产,是最伤身的。”
虞瑾知他是关心自己,只这个问题,聊起来脸面上挂不住,无论老头子说什么,她都讷讷答应。
常太医见她乖觉,态度才缓和几分:“去取纸笔来。”
虞瑾这才顺势松开捂着虞珂的耳朵,去取了文房四宝,自觉研墨。
虞珂撇撇嘴,趴在桌子上,不理人了。
虞瑾以为老头子是要给她写个保胎药的药方,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老头子写完药方,吹干墨迹交给她。
刚要交代她话,看到旁边还有个虞珂,就训斥虞珂:“再捂上你的耳朵!”
虞珂瞪眼:“凭什么?”
常太医:“小孩子家家,非礼勿视,瞎打听什么!”
两人对峙片刻,虞珂才不情不愿,装模作样捂住耳朵,甚至还背转身去。
常太医转向虞瑾:“同房前半个时辰,煎了给他服下。”
虞瑾:……
第380章 邪门
她不确定:“给……宣睦的?”
老头子默认,虞瑾表情一言难尽。
常太医意识到是她误会,又是吹胡子瞪眼:“想什么呢?”
“你现在肚子里若是有了,自是要好好安胎。”
“若没怀上……就你们两个不安分的主儿,这是要孩子的好时机吗?”
虞瑾:……
虞瑾嘴角抽搐:“所以这是……”
常太医点头。
他觉得有点对不住宣睦,又强行理直气壮,挺直腰板:“这种药,他吃总好过糟蹋你的身体。放心,我钻研多年,有过实践的好方子,不伤身的。”
至于在谁身上实践过……
皇帝生完最小的儿子陈王时,还不到五十岁,后面再就一个子嗣也无。
有些事,是经不起推敲深思的。
知道老头子一片好意,虞瑾将药方仔细折叠收好。
且不说她和宣睦此次南下,有要事,单就眼下正值国丧,她心中对***有敬慕,是心甘情愿定会为她服丧的。
而三个月后,如果事情顺利,她已经办完事回来了。
常太医又将剩下的几块糕点吃完,皇帝那边就差人过来喊他收拾启程。
虞瑾命人搬运行李。
这一次,她的和虞珂的,分开装车。
下山时,常太医多带了她们姐妹,梁钰过来查看伴驾回京的队伍,也没多说。
虞珂和常太医上了一辆马车,虞瑾单独坐了一辆。
皇帝和***的仪仗打头,皇帝和***的马车被护卫在队伍正中,其他人马车驾依次坠在后面。
跟随回京的,不仅有虞瑾姐妹,另外同在山上的几家宗室女眷,也都一起。
毕竟,***的遗体回京后,就要布置灵堂,安排守灵悼亡,皇室宗亲守灵哭灵时都是不能缺席,且会安排在前排的。
队伍庞大,走不了太快。
待到山脚下,虞瑾乘坐的马车和一车行李就从队伍脱离,先候在路边。
虞珂从车窗探出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人多眼杂,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用力的挥手,久久不肯坐回去。
直至常太医不耐烦,手压着她脑门将她按回车里:“她就是出趟门,又不是第一次了,用得着你在这演姊妹情深?没得给她添堵。”
虞珂虽然身子弱,却从小就不爱哭的。
她强行将眼底水汽压回去,幽怨盯着常太医。
奈何老头子两天一夜没合眼,困顿异常,即使马车颠簸,不适合休息,他闭上眼,脑袋很快就一点一点,睡死过去。
虞珂无法,认命挪过去,扯了件披风,给老头子裹在身上,同时贡献出自己单薄的小肩膀,坐在他身边给他靠。
常太医几乎睡了一路。
直至傍晚时分,队伍抵达城门前。
在京的一众官员,以这届春闱新入仕的一批人为主,自发披麻戴孝,早早候在城门外,跪迎。
“臣等,恭迎***殿下回京!”
哀恸的叩拜声,恸哭声,震慑山川城池。
常太医被惊醒,推开车窗往外看。
马车外面,长长的队伍,自城门蜿蜒而出,白茫茫一片,甚是浩大壮观。
并非所有的五品以上京官都去了猎场,是以,这些人里,也不乏熟面孔。
读书人,很多都是因***以命相搏,护佑贡院和考生的壮举折服,自发自觉前来,当然其中也不乏随波逐流,和为了在皇帝和***府的人跟前讨巧卖乖的。
毕竟——
哪怕***身故,***府的荣耀也是会继续传承下去的。
翼郡王一脉会继承***的势力,不容小觑。
总之,有心的和无意的凑在一起,造就了眼前蔚为壮观的景象。
常太医唉声叹气,有感而发:“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怎么都算是个好人吧……所以,有时候指望老天有眼,他其实是瞎了眼的。”
虞珂和***没有过直接接触,但因着虞瑾的关系,她知虞瑾敬慕***,爱屋及乌,心里也本能的将这位***殿下归于好人之列。
“这是人祸,老天有眼也只能干瞪眼吧?”小姑娘跟着惋惜叹气。
常太医道:“你懂什么……那个有问题的药罐子被及时发现替换,即使对她身体有影响……她若运气好些,即使毒素淤积,淤积在别处,是该逃过一劫的。”
但是人体血管,四通八达。
血瘀之症一旦发作,还真把握不住,它会发作在何处。
因着百官和一些百姓自发跪迎,队伍绵延好几里,行进速度放缓,挪动好久才进的城。
常太医要跟随皇帝进宫,不能擅离职守。
虞珂主动下车:“后面还有备用的马车,我挪到那辆车上,回宫还要穿过大半个城池,舅公你在车上再眯会儿。”
常太医没有与她推让,嘱咐:“你二叔二婶在家,二丫头和三丫头应该要次日才能回来,你赶紧回家去,别在外面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