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睦昨夜也一直在等虞瑾的消息,顺带着盯梢打探其他各方动静,亦是彻夜未眠。
他在那磨磨蹭蹭,好一会儿也没爬起来。
大白天的补觉,两人都是和衣而卧,这倒没什么。
虞瑾等了他一会儿,逐渐没了耐性。
她掀开被子,踹了他一脚:“起来!”
宣睦勉力睁开眼,眼神还带点睡眼惺忪的迷离。
虞瑾坐着,他仰躺着。
四目相对,他就是一动不动。
虞瑾以前和他逢场作戏,明明白白有外人当看客,她半分不觉尴尬,此时此刻,如此环境……
反而不怎么自在。
她强撑了一会儿,闪躲开视线,没话找话:“什么时辰了?”
宣睦一整个人,横陈在大床外侧。
虞瑾完全可以自行跨过他下去,但她自己做贼心虚,连带着也一眼看穿宣睦那点儿戏谑的意图……
所以,敌不动我不动,她选择跟他耗。
“啧!”宣睦被她看穿,啧啧两声。
放弃。
他一边整理着衣物爬起来,一边遗憾感慨:“刚睡醒你都不带迷糊一会儿的,下回我给你灌点酒试试。”
他俩都是你情我愿的那种关系了,虽然还缺个成亲的仪式,可俩人躺一张床上,一觉睡醒,反应迟钝时,她都不带想点有的没的?
宣睦在那明目张胆的嘟嘟囔囔,活脱脱一个怨夫样子。
床上这个环境,多少有点不合适。
虞瑾不与他计较,见他让开位置,就从旁边爬过去,自顾找鞋穿。
宣睦顺手一捞,将她揽入怀中。
虞瑾抬头,就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
他看着她笑:“真就这么坐怀不乱?”
这种环境,这种氛围,虞瑾怎么可能没点儿杂七杂八的想法?
但凡宣睦有点矜持和底线,她都不至于这般警惕克制了。
否则,不好收场。
宣睦摆出一副任君采撷模样,勾引的意味太明显……
虞瑾磨了磨后槽牙,有点怨念,猝然贴上去,叼住他唇瓣,撕扯着咬了一口。
这次是闹着玩,只叫他觉得疼,没见血。
然后赶在宣睦反应前又快速退开。
她拍了他肩膀一下:“松手!刚睡醒,我要漱口吃饭去。”
宣睦迟疑片刻,方才不太情愿放她回床上。
虞瑾趿拉上鞋子,快速离开床边。
宣睦低头,继续整理衣物。
虞瑾不经意回头,突然觉得这张大床瞧着眼熟。
“你这床……”隐隐意识到什么,她表情略显复杂。
宣睦立刻又高兴起来:“姓谢的别苑那一张,我花重金叫人特意搬回来的。”
虞瑾:……
虞瑾想起他抽屉里去得飞快的银票,一言难尽:“千里迢迢运张床?你嫌手里银子烫手?”
宣睦洋洋洒洒笑开,起身走到她身边,哥俩好的揽过她肩膀,以一副骄傲姿态,指着面前大床,一副指点江山的豪迈模样:“银子不白花,回头搬去你家,给我当嫁妆。”
虞瑾:……
第235章 报复
虞瑾看他面上骄傲神往的表情,无语凝噎。
上辈子的高岭之花,这是……
妥妥被她养废了吧?
也或者——
她被骗了?
要这宣睦一开始就这副德行,她应该……大概也许可能……压根就不会对他有想法。
这跟废物点心一样的景少澜有什么区别?
哦!景少澜比他更废物,但更好看!
她拍开他揽住她肩膀的手:“我父亲的回信还没收到呢。”
事实上,若是晴好的天气赶路,这会儿虞常山的信就该到了,冬天气候不好,路上就要额外耽误时间。
宣睦如今对她颇多了解,明白瞧出她的口是心非。
他其实,并没有多在乎虞常山的想法,只要虞瑾愿意,无非就是遇山开路、遇水架桥的事儿。
虞瑾走去外间找盆架。
宣睦出去,不多时拎了一壶热水回来。
替她调了洗脸的热水,又拿杯子化开两杯漱口的淡盐水。
他自己先漱了口,待虞瑾洗完脸去漱口时,他又就着她刚用过的水也洗了把脸。
虞瑾看见,登时面露嫌弃。
宣睦:……
宣睦无奈,把盆里水泼出去,他自己日常洗漱是不会刻意调热水的,直接倒冷水重新洗了把脸。
之后,摊开双手抬高下巴给她展示:“行了吧?”
虞瑾:……
虞瑾被他逗笑,手里拿着干布巾冲他招招手。
宣睦凑过来。
她手指勾住他领口,突然把布巾往他眼前一盖,然后踮脚吻了上去。
宣睦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笑。
顺手扶住她后腰,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两人也没太越界,宣睦很不放心虞瑾人品,怕叫她这时得逞,吃干抹净后就不负责了,虞瑾也深知自己的德行,唯恐一个把持不住要没法收场……
是以,两人默契的,都十分克制。
随后,若无其事,整装走出屋子,去了前院厅上用饭。
饭桌上,宣睦告知了外头的动静:“城门已经解禁,杜、廖两位大人还在追查赵王父子的投毒案,但街上增加的那部分巡逻人手也都被撤回去了。”
虞瑾咀嚼的动作一滞。
又过一会儿,她将口中饭菜咽下,方才抬眸对上宣睦视线:“禁军和御林军,都是陛下亲卫,不是只有陛下才有权调动?”
难道,是他们想多了,皇帝挺过来了?
宣睦道:“常老太医还是不曾出宫,***殿下也一直滞留宫中。”
“你是说……是***殿下下的命令?”虞瑾略感讶异。
宁国***虽是皇帝血亲,有着举足轻重的身份地位,但多年来,她一直不涉朝政,安心荣养的。
前世,楚王父子暴毙后,她也没露面。
不过,那时候也不需要她出面主持大局了,因为剩下的开国皇帝的直系血脉只有一支,陈王上位,顺理成章。
“我猜,是陛下早有密令,给了***特权。”宣睦忖道,“别看这些年陛下对安郡王看似不管不问,实则,他会把年幼的安王遗孤交给***抚养,恰是证明,他们兄妹关系极好,最起码……他对***该是绝对信任的!”
宁国***身份在那摆着,若她手里有皇帝的密旨,那么有她坐镇,就算皇帝有个什么好歹,这京城的整体局面应该不会像他们预料中的那样糟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推测,庄炎自院中求见。
“探子回禀,今早分别有人自各个宫门乔装出城后,又在城外集结会合,后往东南方去了。”
“他们虽然着便装,但是训练有素。”
“属下回城查证后,确认是***府的府兵亲卫。”
宣睦点头表示知道,又挥手打发他下去。
他对虞瑾道:“应该是去的陈王妃老家,这样看来,陛下的情况可能当真不容乐观。”
“横竖昨夜宜嘉公主已经被护送进宫,既然***她心有成算……”虞瑾神情反而有所放松,她和宣睦对视,“事关皇家颜面,都是皇室秘辛,由她出面处理名正言顺,就省得我们越俎代庖,还要各种想法子周旋了。”
他们两家,是臣子。
上蹿下跳,去打皇族的脸面,本身就是破釜沉舟之举。
“我的亲卫拨一半给你,叫庄林带他们跟你回去。”宣睦并不会掉以轻心,“在大局稳定之前,也好防着楚王父子狗急跳墙,你们府上多防着他些。”
赵王那边,和他们之间都无直接的仇怨,基本不用担心。
虞瑾没有拒绝,继续低头吃饭。
宣睦突然幽幽来了句:“咱们成婚后,人手就不用分开调动了,合在一处会更有保障一些。”
虞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