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程英跟龙卜曦定亲, 定的很顺利。
顺利到程英心里十分不安。
因为魏牧成一直没有出现,以魏牧成那疯癫的性格,她报警让公安抓他, 关了他一段时间, 他该暴跳如雷,不管不顾地从派出所逃出来, 破坏她的订婚宴,来找她算账才对。
可她跟龙卜曦定完亲以后, 过去了好几天,魏牧成都安安静静的,没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知道是还关在派出所里, 还是呆在招待所里,打算向她报复。
程英不想处于被动的状态,前往镇上的派出所, 打听魏牧成的情况。
镇上的公安告诉她,魏牧成这几天一直呆在派出所里,不接受任何调解, 也不愿意认罪,态度极其消极抵抗,按照目前的法律来说, 他这样最多关个十五天就会放出去。
但魏牧成是军人, 还是军官, 他自述其中有误会, 如果军部那边有电联, 他其实想什么时候出去,就能什么时候出去。
程英沉默着回家了,她不知道魏牧成为什么这么反常的不闹腾, 乖乖地接受关押。
但她了解这个人的性格,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出来,指不定在憋什么坏呢。
一时之间气闷不已,不断提醒万淑慧夫妻俩、程雪和孙庆辉等人注意安全,防备着魏牧成突然发难。
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危,她跑邮都不带大黄了,就把大黄留在程建同夫妻俩的身边,保护他们俩。
同时她也请求龙卜曦,在程家附近布下一些
蛊虫,一旦魏牧成靠近程家,试图对她的家人下手,那些蛊虫就会对魏牧成进行攻击。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的继续跑邮。
十天后,魏牧成出了派出所,镇上的公安通知了程英,说魏牧成已经离开了青曲镇。
程英不信魏牧成会这么容易放过她,一直小心行事,有时候跑邮,还会拉上龙卜曦跟她一起跑。
龙卜曦也不能天天陪她跑邮,他这段时日,一直在普苍寨附近的深山老林里采药、打猎卖钱,给她攒彩礼钱。
与此同时,普苍寨的老族长身体急剧恶化,赛兰变得疯疯癫癫,普苍寨需要他这个未来的族长操持老族长的事情,他的空余时间变得越来越少,只能让他的蛊虫跟着她跑邮。
很快,龙卜曦就给程英凑够了五百块钱彩礼钱,交到她手里,让她去买她们汉人所说的三转一响彩礼,同时给她一个四四方方,很大的木箱子,说是给她的聘礼。
程英打开那箱子一看,里面全是银子做得各种首饰,比如手饰、脚饰、项链、项圈,挂饰,头饰等等,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箱子,光这些饰品,大概就有上百件。
这些银饰中,有很多大件的连成一片的挂在胸口,或者头上、颈子上的大件饰品,还有用银子做成的全银苗服,东西之多,做工无比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程英惊呆了,“这都是给我的?”
龙卜曦点头,“这是我阿妈以前留给我的银饰,说是以后让我娶妻子用。里面有一半的银饰是她的,我拿来没用,全都给你。”
程英从箱子里随手拿起一件全银做得苗服,捧在手里观看花纹:“好漂亮的衣服,这么多东西都给我了,你不留点自己用?”
龙卜曦道:“我拿来没用,我很少出普苍寨,买不了什么东西,这些银饰拿给你就好。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你。你拿去你的家里,让你爸妈高兴高兴,长长脸面。”
程英心中一暖,“你就不怕我拿了你这么多东西,转头就悔婚,不跟你结婚,跟别的男人跑了啊?”
“不怕。”龙卜曦漆黑狭长的眼眸里,泛着明显的冷幽光芒,看着她道:“如果你变心,背叛我,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把你关起来,一辈子离不开我。”
他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程英一下愣住了,她在龙卜曦说话的那一瞬间,恍惚看到了魏牧成说要把她关起来,让她一辈子逃不掉的影子,让她心里莫名地产生一种恐惧。
程英咽了咽口水,放下手中的全银苗服,有些好笑道:“我要是真变了心,背叛你,跟别的男人跑了,你手上没什么钱,又没去过县级以上的城市,也不认识我们的汉字,不认识路,你要怎么找到我?”
龙卜曦从箱子里拿出一串银色脚链出来,半跪在她的面前,将那串带有两个小铃铛的脚链绑在她的右脚踝上,“我要想找你,有的是办法,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你的办法,该不会就是这条脚链吧?”程英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脚踝上,绑着一条蛇形纹状的银色小链子,链子上串着的两个铃铛,小的只有筷头大小。
她试着晃动脚踝,铃铛不响,她又弯下腰,试着把那脚链解开。
但无论她怎么解,怎么掰扯,都没办法把那脚链取下来。
那条链子像是生在了她的脚上,跟她融为一体,无法取下来。
她觉得心里怪怪的,那条银链一戴上,就好像被龙卜曦绑住、套牢了似的,永远无法解开。
龙卜曦看见她的动作,面色平静地站起身,与她平视:“脚链的确是办法之一,一旦你遇到生命威胁,鲜血染红了铃铛,铃铛就会响动,我就能找到你确切所在的位置。这条脚链与其说是找到你的办法,不如说是用来保护你的。”
“这么神奇?”程英又试着晃了晃脚踝,铃铛还是没有响。
难道真的要用血染红铃铛,才能让铃铛响动?
龙卜曦垂眸,“我不会骗你。老族长快不行了,这段时间我得在寨子里处理他的后世,没办法陪你跑邮。你跑邮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情况,可以试着用血染红铃铛,我感应到铃铛响动,就会来救你。”
程英点头,“知道了。其实你给我的两只你养得蝎子蛊虫,完全可以保护我,这个脚链铃铛应该是用不上的。”
龙卜曦:“用不上最好,我一会儿让嘠羧找两个人,帮你把这箱银饰送到你家去。”
程英盖上箱子,“不用送去我家,这么多银饰,要让别人看见,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嫉妒呢。送去我家,容易遭贼,还不如就放在你家。反正以后我跟你结了婚,会时不时在你家住,银饰放在你家安全,没人敢动你的东西。”
想了想,她又道:“送出去也行,我爸妈是不会要我彩礼的,送出去让那些不长眼的人看看,我要嫁得男人,可不是他们眼中的穷酸男人。等我爸妈掌了眼,给我爸妈撑了面子,再把这箱银饰搬回来,放在你的吊脚楼里,有你的蛊虫守着,以后我想穿戴什么就穿戴什么。”
“.....随你。”龙卜曦说。
程英笑了起来,背上邮包,跟他挥手道别,跟着嘠羧找来的两个抬着银饰箱子的苗族男人,转身离开了龙卜曦的吊脚楼。
当她走到寨子入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向龙卜曦的吊脚楼,他还站在二楼外面的走廊上眺望她。
程英笑着又跟他挥了挥手,大声跟他说了一句再见,说她很快回来,会给他带好吃的,这才彻底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寨子的那一瞬间,龙卜曦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她的方向,一只翅膀几近透明的半掌大蝴蝶,从龙卜曦的手中展翅高飞,向着程英离开的方向追去。
有风吹过,程英似乎听见了铃铛叮铃铃的脆声响。
她低头一看,自己脚踝银链上的铃铛并没有被风吹动,她抬脚试着晃动了一下铃铛,也没有声响。
难道是她听错了?
一天半以后,程英回到了清水村,两位苗民把那箱银饰抬到了程家。
程英故意让程雪叫上村里几个嘴碎的婶子到她们家里,‘观看’了那箱银饰,又看到了她拿出五百块钱,塞到万淑慧的手里,请万淑慧帮忙,给她置办三转一响彩礼。
不出半天,程英的未婚夫,下大手笔给程英做聘礼、彩礼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村子。
现年头的普通人,上班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钱工资,还得负担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到了月底,能攒下的钱,不过五六块钱,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攒个七八十块钱。
而乡下的人们,因为是靠种庄稼,拿工分兑换粮食吃饭,手头更不会有什么钱,一年到头,一家人能攒个五十块钱,都算是顶天了。
五百块钱,乡下的人家,得攒个十多年,还得是家里不出事,家里人都平安,不娶媳妇,不结婚生子的情况下,才能攒到。
龙卜曦能够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凑够五百块钱给程英买三转一响,那就相当的有能耐了!
他还给了程英一箱银饰,银子虽然没有金子值钱,可是那满满一箱子的银饰
,要卖了,或者兑换成钱,至少也得卖个两三千块钱。
龙卜曦一下给程英这么多钱和银饰,无疑给足了程英脸面,也是告诉众人,他是有家底,有实力挣钱的男人。
这样长得俊美,又有钱有实力的男人,谁不羡慕啊!
一时间,上程家门来看热闹,跟万淑慧拉扯家常,话里话外称赞她大女儿找了个好男人,想借钱,想打秋风的人,络绎不绝。
万淑慧再次长了面子,那叫一个高兴,一个扬眉吐气啊,一天天乐呵呵的,直说她不会要女儿半分钱,也不会要女儿的聘礼,那箱银饰,会全部当成嫁妆,尽数拿给女儿。
五百块钱,买了三转一响,要是有剩余的,也给女儿。
另外,她还会掏出一些钱给女儿置办嫁妆,给女儿私房钱等等,主要一个不苛待女儿。
那箱银饰,在第三天,就被程英抬走了,万淑慧是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那些人捞不着好处,这才打消了不好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