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裴东昌脸色连变都没有变, 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裴铮。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他这幅表情真的能够把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拿小混混儿子没有办法的老父亲而已。
“骗人?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这是你妈明明白白的写的遗嘱, 你实在不相信……”
裴东昌的话都没有说完, 桑瑜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只觉得这个人太过于虚伪了,听着就恶心得很, 直接打断了他:“骗人不骗人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们之所以认定你拿着的那一封遗嘱是伪造的,是因为我们不但有人证还有物证。”
裴东昌虽然心里一惊,可是他这个老狐狸,还是不动声色:“铮哥儿媳妇儿,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说着他又开始想用在裴铮脑袋上扣屎盆子那一招放在桑瑜的身上。
他继续笑眯眯的说:“铮哥儿媳妇儿,你们结婚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我听说你是滨江的, 原来就是卖菜的,按理说, 你们结婚之前我们应该见见,但既然铮哥儿看上你了, 我们也就接受你了, 可是, 你也不能把在菜市场和人吵架的那一套拿过来是不是?这是家里过日子, 可不是你跟人为了三毛两毛就撒泼打滚的……”
桑瑜并不动气, 也跟着裴东昌的东拉西扯的话题走,只是直接说:“原来住在隔壁的老太太愿意给我们作证,证明曾经有琉璃厂的李瘸子上门来过, 而且还愿意证明你的儿子裴刚曾经亲口承认过,你们伪造遗嘱,当然,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证明,我们还有附近很多邻居的证词。”
“当然,除了这些证词之外,我们还找到了李瘸子,他也承认曾经给你们伪造过阮明月的遗嘱,并且,他手里面还有你们当初给他钱之后,让他写的收据和了断书。”
说到这里,裴东昌的脸色已经青白了,只是强撑着笑容:“你在说什么……”
桑瑜又接着说:“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些还不够的话,我们还请了国内最有名的痕迹检测专家,专门了鉴定笔迹的,我们可以鉴定一下你手里面的那份遗嘱到底是不是真的。”
“都说谁主张谁举证,我们既然主张你的遗嘱是伪造的,我们就准备了这些证据,你放心,这些证据我们都会提交给法院的。”
桑瑜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现在,就轮到你了。”
“轮到我什么?”裴东昌现在的脸色极为的难看。
“你既然主张你手里的遗嘱是我的婆婆阮明月写的,不是伪造的,那么你就要证明啊。”
裴东昌还想说什么,可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裴铮也上前了一步,冷冷的开了口:“这宅子是阮家祖产,是我外公挣下的家业,是我妈阮明月的嫁妆,跟你们裴家、方家没有半分关系!平反文件上清清楚楚写着归还给我,现在你们拿着一张废纸就想当凭证,就说着房子是你们的,只怕不合适。”
方静这个时候已经被现场的情况镇住了,她眼珠子一转,直接耍赖道:“那也是以前!这么多年我们住着,早就该是我们的了!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这宅子就是我们的!”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抢人了,抢人了,居委会和警察欺负老实人了,要联合外人抢我们家的房子了。”
本来方静他们搬家动静就大,后来裴铮他们又呼啦啦的带了这么多的人过了,就引起了附近的居民的好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早就被人围得满满的了,现在又听到方静的哭嚎,这些居民更是都挤进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静见人多了,正是自己表演的时候,还想撒泼,张大妈已经拦在了她面前:“方静,别给脸不要脸!当年阮家的事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你们两口子做了多少亏心事自己清楚!现在铮哥儿回来了,该还的总得还!”
一直站在一边脸色铁青的裴东昌这个时候一把拉住了方静的胳膊,把她给提溜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别闹了。”
方静却甩开他的手,眼中都是血丝的瞪着裴东昌:“什么不闹了?这是我们的家!凭什么让他们进来?”
裴铮懒得跟她废话,侧身绕过两人,径直往院子里走。
桑瑜紧随其后,目光扫过院子。
这是座典型的四合院,正房、东西厢房俱全,只是多年未曾好好打理,廊下的柱子漆皮剥落,墙角还长了些杂草。
但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雕花的窗棂、磨得光滑的石阶、院角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都透着岁月沉淀的韵味。
台阶上,裴娟、裴刚已经完全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弄得震惊不已,更是被裴铮和桑瑜的话气得脸色发红,看着裴铮和桑瑜两个人走进来,伸手就拦住他们。
裴刚瓮声瓮气的说:“这里是我家,你们这群乡下人给我从哪来的滚到哪里去!”
裴铮个子高,站在他的对面,居高临下的垂着眼睛看着他,那目光中的森冷,让裴刚打从心底里面感觉到恐惧,可是他平时里就嚣张惯了,就算是心里害怕,也强撑着,就站在那里不动,甚至开始威胁。
“你要敢再往前面走一步,我就动手了,你们这些乡巴佬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说着他还真的举起了手,不过,他可不敢跟裴铮动手,只敢去捏桑瑜这个软柿子,就要去打桑瑜。
只不过,裴铮的动作可比他快多了,一把就捏住了他的手腕。
裴刚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个巨大的铁钳子给夹住了一般,疼得他立刻吱吱哇哇的叫娘,不等方静冲过来,裴铮就把他甩到了一边去了。
还想往里面走,可是方玲玲就站在那里不动,眼泪汪汪的看着裴铮:“阿铮,你一定要做得那么绝吗?你就不看看我们小时候的情分吗?”
说着,她扬起了头,一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如果你真的这么绝情,你也可以像是打裴刚那样打我!”
裴铮真的被方玲玲那一副怨妇的表情弄得气笑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站在那里的方玲玲,不屑:“我和你小时候就见过三次,每次都是你跟你你妈来欺负我妈,你要是非说这是情分也可以,既然你想挨打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可没有说过不打女人这种屁话。”
说着,裴铮真的就开始撸袖子,方玲玲吓得立刻抱着头窜开了。
而这个时候,几个人力车夫还愣在院子里,看到警察来了,全部吓得不敢动弹。
地上堆着十几个大箱子,有的已经打包好,有的还敞着口,露出里面的瓷器和摆件。
阮双喜跟着进来,看到那些箱子,气得浑身发抖:“这些都是阮家的东西!那个青花瓷瓶是老先生当年从国外拍回来的,那个红木笔筒是老太太的陪嫁……你们连这些都要偷!”
裴东昌立刻就跳了起来:“什么偷不偷的?阮双喜你说话别那么难题!我们就是……就是搬家,这些年住在这里,添置了些东西……”
“添置的东西?”裴铮指着一个眼熟的木盒,“那里面的玉佩,是我妈留给我的周岁礼物,也是你们添置的?”
裴东昌顿时语塞,把头别到一边去冷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反正这些都是我们后来添置的!”
片警小周拿出笔录本:“我不管你们的遗嘱问题,现在请你们出示这处房产的合法证明,以及这些物品的归属凭证。”
方静哪里拿得出来,只能撒泼打滚:“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这就是我们家的!你们不能抢!”
张大妈在一旁叹气:“当年阮家被抄家,好多东西都被你们弄走了,现在还想把剩下的都搬走,良心都被狗吃了?”
裴铮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前,里面是几幅卷轴。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是外公的画作,笔触苍劲有力,他指尖轻抚过画纸,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都是他曾经最难忘的回忆。
“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裴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派出所的同志,麻烦你们清点登记,所有属于阮家的物品,都要留下。”
片警点点头,开始指挥人清点。
裴东昌和方静被看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箱子被打开,里面的物品一件件被登记在册。
桑瑜走到裴铮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桑瑜都知道,此刻他心中必定翻涌着万千情绪——愤怒、委屈,还有失而复得的激动。
“都会好起来的。”
桑瑜轻声说。
裴铮转头看她,眼中的寒冰渐渐融化,露出一丝暖意:“嗯,都会好起来的。”
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院子里,也落在裴铮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这场持续了多年的侵占,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阮家老宅,即将迎来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