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要残忍 一更
狠心吗?
顾知微觉得还好。
并且, 她不是一辈子和陆砚修断绝来往。
“哥,我知道你现在多少都有点难熬,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只要你熬过去, 一切会好的。”顾知微不自觉染上过来人的语气,“等你不喜欢我了, 我会恢复和你的来往。”
说完, 她快速挂断电话。
听着断线的提示声,陆砚修身体像被一股无名力量拉扯, 说不出的疼痛。
怕陆砚修又来电,顾知微特意关机,想要再度全身心投入知识的海洋中,奈何专注力下降,书不太看得进去。
百无聊赖之下,加上犯困了, 她决定睡个午觉。
没定闹钟,傍晚时分顾知微自然醒来的。
惯性地在旁边摸到手机, 她一开机,微信多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闲得发慌!】
【今晚喝酒不?】
【两个小时了,还不回我?】
【天要黑了,你吱一声呀!】
赵雅淇三个小时内给她发了四条消息,她没急着回复, 退出了聊天框, 先去看同样是置顶的陆母给她发些什么。
【你哥给你打电话,你们聊了什么?】
【打完电话,他心情很低落地从家里走了。】
来回看了几遍消息,顾知微眼珠子不由转动。
自己对陆砚修说的话, 不算重吧?
她仔细组织语言,回复:【他问我今天回不回家,我说不回。】
过去的一个月,陆砚修确确实实问过她几次回不回家。
他的用意,她岂会看不明白。
假如她给了他精准的回家时间,他也会回去,这样他们碰得上。
但她都没理他的消息,也不接他的电话。
断联就得有断联的样子,不可断得不彻底,藕断丝连似的。
对他不好,对她也不好。
不过,陆母问了陆砚修为什么心情低落,她给了合理的借口,陆母要是又去问陆砚修,和她‘口供’对不上,引起陆母的怀疑,怎么办?
她截图聊天记录发给陆砚修,让他别说漏嘴?
可陆砚修不是蠢人,他应该知道如何应对陆母的询问吧?
纠结中,顾知微不忘回复赵雅淇。
【午觉刚醒】
【你想去哪里喝酒,地址发我?】
虽然她有认真备考,但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沉浸在备考的世界里,陪赵雅淇喝酒,就当是放松一下。
赵雅淇估计是真的很无聊,手机没放下过,秒给她发来地址。
搜索了距离多远,顾知微便起床收拾自己,出发前往。
赵雅淇选定的地方是浪漫氛围较重的清吧,随便一看,客人里是成双成对的多,她不禁调侃:“适合约会的地方,你怎么不跟你男朋友来?”
“他今天加班。”说着,赵雅淇招手叫来服务生。
点好餐,望着最近皮肤好像白了一些的顾知微,赵雅淇问道:“你整天都足不出户吗?感觉你比之前白了,更加粉嫩。”
“备考嘛,肯定大部分时间在室内呆着。”顾知微近来出门的次数寥寥无几,“考试就在年底,时间紧迫,我不下点功夫,成绩太差,不好跟我阿姨交代。”
“看你这么认真,弄得我也想读研了。”赵雅淇去年有过读研的想法,可惜是三分钟热度,如今见顾知微备考,又蠢蠢欲动。
“好啊,一起读,但……”顾知微刻意地停顿,“三个月后报名,你会记得吗?”
“这……大概是记不得的。”赵雅淇读研的心思瞬间歇了,“果然,我适合混吃等死,当个无事不生产的废物。”
“说废物就太严重了,你有混吃等死的资本,多少人羡慕不来。”
“你也有资本!”
“比你差了点。”顾知微不否认自己的确也有混吃等死的资本,可比起赵雅淇这位正统的豪门千金,她资本不是那么雄厚,“我在想,陆氏集团以后我回不回得去。”
“不说请假吗?”赵雅淇眼睛瞪大了些,“你哥总不会小气巴拉的,你不喜欢他,他就不给你回去陆氏集团工作了吧?”
“和我哥无关。”顾知微倒也不是担心陆砚修不给她回去陆氏集团工作,是等陆砚修对她死心后,看他们的关系能否正常兄妹化,若正常不了,她在陆氏集团,貌似蛮尴尬的。
“你哥要是在你去年喜欢他时喜欢你,就没那么多事了,说不定,我能喝上你们的喜酒。”说到这,赵雅淇话锋一转,“对了,你哥还喜欢你吗?”
“喜欢。”顾知微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考不考虑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办法?”
“什么办法?”
“找个人装你的男朋友,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以赵雅淇对陆砚修的了解,陆砚修想必不下脸死缠烂打,这一招对顾知微来说是好用的,能使她迅速摆脱陆砚修。
“目前没到这种程度。”服务生端来了酒,顾知微手法娴熟地开酒,而后倒好两杯酒,“不说我哥了,我们聊点别的。”
赵雅淇二话不说地换话题,说起一些趣事,和提前预定顾知微的时间,便于不久的组团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愉悦的驱动,顾知微不知不觉地多喝了酒。
怕再喝下去,自己就醉了,她道:“我想回家了。”
“好,我也回家。”
买好单,赵雅淇和顾知微分别。
纵然没喝醉,顾知微在回家的路上,便点好醒酒汤的外卖,备着自己一回到家里即能喝上。
然而,她想不到,坐电梯上去自己居住的楼层,门一打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
身影主人背对着她,站在她家的门铃前,右手是抬起的姿势,目测是思考要不要按门铃,但思考没出结果,只好保持抬起右手。
下午刚接过陆砚修的电话,他这会人就在这,顾知微一时不知怎么处理。
陆砚修过于专注思考了,没注意背后有什么变化,她从电梯出来,在电梯门口站了好一会,他都没发现她。
正当她犹豫是否开口叫他,她手机响了。
是外卖员打来的电话,说醒酒汤送到小区门口了,她像往常一样地说:“麻烦你把外卖放物业处。”
物业有提供送外卖和快递到住户家里的服务,顾知微习惯了这项服务。
电话一挂,她见到前方的男人转过身,好似有些惊喜,又好似有些落寞地望着她,随后一步步向她靠近。
“原来你不在里面。”陆砚修余光扫了扫后面的大门,“你去哪了?”
今晚到这来,他称得上冲动。
明知顾知微大概率不会开门让他进去,他还是来了。
一想到,可能会面对她像上个月的冷酷,他胆怯了,始终没按下门铃。
幸好她外出回来,他不用按下门铃,也见得到她。
“我跟雅淇出去玩了。”回答完,顾知微问道,“哥,大晚上的,你来我这干嘛?”
“来看你。”陆砚修讨厌那近乎崩溃的难受,明明顾知微离他不远,却像消失在他的世界,“我想见你。”
迎上男人幽暗的眼眸,看到他眸中充斥浓浓的情意,顾知微移开了些目光:“哥,下午时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只要你熬过去,一切会好的。”
“会好吗?”陆砚修攥紧双手,控制体内撕扯的力量,“我不好。”
男人音量降低了许多,像喃喃自语,顾知微还是听清了他说什么。
不适宜自诩过来人,但她真的是过来人。
陆砚修的感受,她都明白。
可又能怎样?
前世他背着她出轨,他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理论上,应把两辈子的他分开来看,道理都懂,而情感上她是真做不到。
还有,她有感情洁癖,也接受不了自己和其他女人同时共用过一个男人。
所以,她装作没听清陆砚修的话语,绕过他,并说:“哥,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以后也别来了。”
没走几步,顾知微顿感手腕被什么抓住,后面有强大的阻力不让她往前走。
她条件反射地回头,入目是男人年轻俊美的脸庞。
垂目看了看抓住她手腕的一只大手,顾知微皱眉道:“哥,松手。”
“知微。”捕捉到女孩面上一闪而过的嫌弃,陆砚修难受增多了些,心里闷得宛若暴雨来临前的低压,“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对我?”
见不到顾知微,还联系不上她,他人生中首次体验到什么叫煎熬。
男人的音量没恢复,语气很轻很轻,言语间……
是她听错了吗?
怎么感觉隐隐透露乞求?
顾知微怔了怔,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眼前的男人。
难受带来控制不了的本能渴望,看着喜欢的人近在迟尺,陆砚修松开她的手,而后把她深深拥入自己的怀中。
落入宽厚温暖的怀抱,顾知微下意识地想推开陆砚修。
怎料,自己腰身被紧紧箍着,她力气不及陆砚修,推不开他。
女孩动了几下,陆砚修垂眸注视她。
两道视线交汇,从男人眸中清晰见到自己的倒影,他太专注看她了,专注得给人一种错觉,他们像生活在一个孤岛,孤岛上仅有他们,不知为何,顾知微脑海想起前世两人有段时间做男女之事,陆砚修也喜欢这么看她。
她的心不受控地慌了慌,撇撇嘴:“哥,你松手。”
“那你答应我,我的消息和我的电话你都回,好不好?”陆砚修现在要的不多,只想不被顾知微当做不存在,他想跟她恢复来往。
陆砚修这些话意味着什么,顾知微一清二楚。
自己早把该说的话说了,今晚若是退让,不等同她给他释放信号,他有机会当她的男朋友吗?
她摇头道:“不好。”
“就算你讨厌我喜欢你,我……”陆砚修抿了抿唇:“我还是你哥,是不是?”
“是,你是我哥没错,但我真的不喜欢你。”顾知微第二次想推开陆砚修,离开他的怀抱,结果陆砚修的双手和钢铁差不多,一动不动的,“哥,你加把劲,把这段时间熬过去。”
“我熬不过去。”陆砚修从未过这般难熬,难熬得他快要疯掉了。
“熬得过去的!”顾知微强调道,“相信……”
“顾女士。”
鼓励的话刚说两个字,蓦地听到第三道声音,顾知微扭头扫去。
物业手上拎着外卖包装的东西,此刻充斥歉意地看着她和陆砚修。
她拍了拍陆砚修结实的胸膛,道:“哥,我拿外卖。”
岂料,她的一声哥,物业像听见了不得的东西,低下了头,随后像没听见什么,自然地把外卖递给她,一股烟坐电梯溜走了。
已经见怪不怪别人误会她和陆砚修的关系了,拿到外卖,顾知微边用指纹开门,边跟陆砚修说:“哥,听我的,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她指的以后,其实是指陆砚修对她死心前,没有一辈子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但陆砚修听了后,明显的不高兴,脸色沉沉的,薄唇抿成笔直的一条线。
不仅如此,他整个人仿佛被阴影笼罩着,散发若有似无的落寞气息。
看到陆砚修这样,顾知微颇感意外。
大抵是她习惯了陆砚修意气风发的模样,头一回发现他落寞的一面。
但她进入家门的脚步没有因他停留,也没有放他跟着她进入,她速度特别快地关了门,把他隔绝在门外。
女孩的口头语言和肢体语言都在表明对自己的拒绝,来见了她比没见她更要难受,一丝荒凉从心底钻出,身体微微发冷,陆砚修定定地看了数秒紧闭的门,缓缓转身离去。
反锁了,顾知微没第一时间从门边走开,打量着门铃屏幕中的男人。
男人离去的那一刻,她松了口气。
陆砚修这辈子喜欢她,大大超出她的意料,她尽量谨慎处理了,可再谨慎,未必做到万无一失,因为陆砚修配不配合也很重要。
他若不配合,她的谨慎无效。
拿着外卖到餐桌,顾知微一口一口地吃着,思绪略微凌乱,耳边几次回荡陆砚修那句“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对我”,不禁叹气。
前世日日夜夜渴望的东西,这辈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还要费劲地拒绝,上天耍她耍得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