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野庙舔
林鹤凝真的来了,不知道她用什么方式躲开了看管自己的修士,直接杀进了怀照峰。
守在宁汐门外的两个修士正要传讯求援,就被她一人一个手刀砍翻在地。
砰——
她一脚踹开宁汐洞府的门,看见对方面无表情的脸时,微微一怔。
熊熊的怒火仿佛碰上了一堵琉璃障壁,一瞬间,连林鹤凝也陡然生出一种不祥之感。
宁汐这样子,简直不像个活人。
可她终究是念着裴不沉心切,转眼又被怒意支配,直接上手扯住宁汐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一枚缩地成寸的符箓,狠狠掷下地。
符箓生效,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换了天地。
繁星漫天,地上野草丛生,破败的寺庙院子就立在半人高的杂草之中,透过院门,可以望见一条破烂的石板路,以及道路尽头一座佛殿,黑洞洞的门窗,仿佛一个掉了门牙地老翁正在大张着嘴。
林鹤凝将尚在发愣的宁汐狠狠推到地上,拔出长剑:“想死是吧,我今日就成全你。”
眼前跪坐在地上的貌美少女面无表情,一副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模样。
林鹤凝的剑架在少女纤细如幼鹅的脖颈上,她在心里冷笑:这样的弱鸡,也不知道大师兄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正如她想不通裴不沉拒绝自己的理由,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出身卑贱的外门弟子可以越过自己,得到她得不到的青睐。
她从小就要当第一名,站最高的练武台,得最好的名次。她也如愿以偿了,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炼器峰大师姐,而众星捧月的大师兄裴不沉就应该是她这么多年辛苦修炼往上爬的奖励。
世间男修庸俗平常,只有白玉京八重樱可为良配。林鹤凝为自己找道侣,自然也要找最好的。
虽然到如
今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对裴不沉到底是真心喜欢更多还是那点得不到的执念和胜负欲在作怪。
但那也无妨。
即使她得不到,其他比不上她的人更不配。
泛着冷光的剑刃贴近少女脖颈,几缕乌黑的长发被齐齐切断,滑落在地。
宁汐看也没看她,只顾着往那座荒庙看:“大师兄就在那里面吗?”
按理来说,深秋时分该有秋虫鸣叫,这地方却诡异得安静,好像除了她与林鹤凝之外,一个活物都没有。
似乎瞧出她在想什么,林鹤凝冷笑道:“以你这种修为,当然看不出这是个大妖设下的幻境。”
她双手结印,朝某处一指,随着灵光落下,原本黑洞洞的院门前出现了水波似的纹样。
“看见没,那便是入幻境的入——”
宁汐直接从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就朝入口冲去。
林鹤凝没见过有人找死还这样积极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想要再追,少女粗褐色的衣摆就已经消失在了入口。
“站住!”林鹤凝提剑就要追,身后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何人在此?!”
是先前随裴不沉前来的白玉京弟子,他们一直留守在此处,就是为了等大师兄出来后能及时接应。
有人认出了她,讶然道:“鹤凝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鹤凝脚步一顿,握紧了手中剑柄,又不甘地望向半塌的庙门。
也罢,以那女人的修为,进去便是送死,只不过没死在她手上有些可惜罢了。
她定了定心神,回身朝众人道:“宗门长老派我先行前来查问情况,你们一直待在这里,附近可有妖物出没?”
弟子对她这个炼器峰的大师姐还是很恭敬的,认真回道:“偶尔有几只小妖,大多是误闯此地的,都被我们降伏了。”
林鹤凝微微颔首,又用剑指庙门:“里面有动静吗?”
弟子们面露沮丧,皆是摇头。
“既然如此,更说明其中大妖利害。你们守候在此,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林鹤凝道,“在大师兄出来之前,任何从秘境内逃出的东西,都要就地格杀!”
弟子们应:“是!”
月光下弟子手中的长剑泛着森冷铁光,倒映出林鹤凝漠然的脸。
她等着看宁汐是怎么死的。
*
宁汐被庙门槛绊了一跤,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灰头土脸地抬起脑袋来。
四周依旧安静,寺庙的院子和她在外面看到的一样荒凉破败,到处是枯黄的茅草,靠着院墙的老松也是枯死的。
这是一座有些规模的寺庙,光进寺的院门就有三个,宁汐记得以前看过的书籍上说,三个院门自左到右分别对应着无相门、空门和无作门。
她在黑黢黢的院子里仔细看了一会,认出自己应该是从最右边的无作门进来的。
另外两个门都用锁链紧紧锁着,只有她进入的无作门大敞,仿佛就是在欢迎、引诱人进入一样。
一开始,宁汐还怀疑自己没有进入结界,可扭头一看,赫然发觉林鹤凝已经不见了,院门外鬼火憧憧,全是无名野坟。
她搓了搓胳膊,发觉自己没有害怕的感觉,便安心地往里走。
石板路绕过一个干枯的放生池,前方通向天王殿。
经过放生池时,宁汐分神瞟了一眼,里头绿油油的一片,被某种水生植物长满了,植物里还偶尔有几只翻着肚皮的锦鲤,不知是不是风吹,那暗绿的池面还在若有似无地波动。
凡是活物皆有灵,既然有灵,便能修炼成精怪、成妖魔,宁汐不敢离放生池太近,连忙大步绕过了这一带。
所幸天王殿很快就到了,屋顶塌了一半,殿门不翼而飞,窗户上也破了好几个洞,里头黑黝黝的,没有点灯,宁汐还没莽撞到直接闯进去,便踮起脚尖,趴在窗户的洞口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就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透过窗户的洞眼,天王殿内却是香火萦绕,人影如织,大佛眉目安详、金光莹室,男女老少的信徒持香叩拜,着金贵袈裟的僧人闭目念诵。
宁汐甚至听到耳边传来了敲木鱼的笃笃声。
她从窗边移开,后退两步,重新朝门洞内看去,依旧黑糊糊的,隐约能看见一尊垂眼拈花的佛像倒在地上。
又凑近窗边洞眼一看——依旧是佛光鼎盛、人来人往。
如此反复了三次,两边的景象依旧大相径庭。
宁汐:……这么快就遇见鬼了?
比起生灵所修炼成的精怪妖魔,人死后怨气不散而形成的鬼更难对付。
宁汐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不打算这只鬼硬碰硬。
可她正打算后退,洞眼内的景象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闭目念经的僧人站了起来,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宁汐眼前。
隔着薄薄的窗纸,她几乎能感受到那僧人身上浓郁的檀香气味,她还没来得及躲,对方猛地张口喷出清水,直接冲破了窗棂,宁汐跌坐在地上,眼前一黑。
……
“好沉,好沉呀。”
“吱吱,是呀是呀,但是比上次那个男人轻。”
“吱吱,轻,但是还是沉。”
“吱吱吱,沉,轻,沉,轻!”
耳边不断有尖细的嗓音响起,忽远忽近,宁汐混混沌沌,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拖着,先是在平地上,随后脚一不小心撞上了某种沉重的硬物,疼得她闷哼一声,身边那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安静了。
过了一会,见她还没有醒,才重新围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抓着她换了一个方向,似乎底下又台阶,但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垫在了她的脑袋后面,让她不至于磕碰。
“人,受伤了,不行,吱吱!”
“得带来参加婚礼,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
宁汐时昏时醒,偶尔清醒一瞬,眼前却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晰,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起沉重的眼皮,吃力地坐了起来。
她现下身处在一间破烂不堪的佛殿内,后背靠着香案,太阳穴突突地疼。
掀起裙角一看,果然右小腿上淤青一片,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伤口。
看来先前听见的奇怪人声不是幻觉,宁汐扭头观察四周,却没见人影。
之前朝她喷水的那个僧人鬼应该只是捉弄她,而没有恶意,否则她不会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按照怨气深浅程度不同,鬼也有好坏之分,本质上是因为受怨气影响程度较小的鬼更能够保存神智,不会见人就杀。
宁汐站起来,决定还是四处走走看看。她还牢牢记得自己是要进来寻大师兄的,总不能因为一点意外就停滞不前。
这座佛殿里的布局和天王殿的类似,中央伽蓝神像还没有完全倒塌,但是巨身上的彩漆已经斑驳,宁汐绕着神像走到背后,忽地在神像的阴影里看见了一个蜷缩坐着的人影。
惨淡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裴不沉。
仿佛浑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冰块,宁汐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跑到他身边,想上手扶他,可是又不敢碰。
大师兄垂着脑袋,束发的白玉冠碎了一半,散下来的额发遮住半张脸,安安静静的,不知是死是活。
宁汐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大师兄!”
幸好,眼前少年的脑袋动了一下,他颇有些勉强地抬起眼,黑沉沉的眼珠没有聚焦,好一会才认出她。
“宁……师妹?”
宁汐用力点头,见他身上衣着破烂,露出的皮肤上血痕斑斑,便知他是受了重伤,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伤药。
裴不沉的手没有力气,她便将药丸倒在
自己掌心里,轻轻掰开他的嘴,想将药丸送进去。
而裴不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神色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古怪,没有吭声。
宁汐以为他是受了伤才脸色差,也没多想,想继续喂他吃药,可他却不肯张开牙关。
没办法,宁汐小声念了一句“冒犯”,硬着头皮分开他的唇瓣,将食指与中指探进去。
他似乎有一段日子没有进食喝水了,薄唇干裂起了皮,里面也有些干涩,宁汐的指尖一碰到光洁的牙齿,他就浑身一颤。
宁汐以为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口,连忙将手指抽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大师兄你没事吧?”
裴不沉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血色,呼吸有些急促。
这是不舒服吗?可药不能不吃啊。宁汐左右为难,纠结片刻,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于是咬咬牙,狠心稍微用力捏着他的脸颊,迫使他张口后,夹着药丸递了进去。
这一回他很顺从地分开了牙关,少女纤细的手指很顺利地进入口腔,大概是被外来的异物刺激到,裴不沉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本能分泌出唾液,宁汐立刻就感觉到自己沾上了他的唾液,连指节都变得湿漉漉的。
温热、黏湿,滑腻……这触感真的好奇怪。
宁汐一阵阵不自在,只求赶紧让他吞下,药丸推到喉咙的时候大师兄似乎有些不舒服,喉咙一缩,夹了一下她的手指,她立刻被烫到了似的要抽回手。
马上要离开时,指尖却被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包裹着,轻轻一卷。
她僵住了,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裴不沉。
他竟然在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