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大家都是孩子，为什么你这么……
贝瑶瑶一个个数着，江厉给116个人转了钱。
肚子隐隐有什么东西下坠的痛感，疼的难受，她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这一通操作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校园门口，原本热闹的景象，此刻已经恢复平静，连两个看大门保安也没了看热闹的兴致，躲进了传达室里。
江厉总算把最后一笔钱转完，收了手机装进口袋里，转头朝贝瑶瑶走过来，他一眼看见贝瑶瑶过分苍白的面色：“怎么了？不舒服？”
“我肚子疼。”
“走，去医院。”
贝瑶瑶被江厉推进车里，往车上一坐，她感觉到身上的湿儒，手一摸，是鲜红的血。
班上不少女同学都来过，她，竟然来初潮了？
江厉目光突然变的森寒，检查她的身上：“你受伤了？”
贝瑶瑶愣愣的摇头：“不用去医院了，是那个。”
江厉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目光在车窗外扫一圈，正好有一家肯德基，叫司机停了车。
肯德基边上几步，就有一家邻几。
“我去给你买。”
贝瑶瑶推了玻璃门进去，这会子卫生间没人，她就直接推门进去，果然，流了一些血，裙子上一块脏污的红。
“你在里面吗？”
很快，江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贝瑶瑶应声：“我在。”
“我放你门口，等一会你自己拿。”
透过门的缝隙，能看到一个硕大的塑料袋，贝瑶瑶听着他的脚步离开，推开一点门缝，各种牌子的，各种长度的都有。
贝瑶瑶研究了一下，拆了一包日用的。
再出来，江厉臂弯还有一件新的长袖女士外套：“你扣在在腰上。”
贝瑶瑶接过来，围在腰上，果然，身后那里的红血印就看不见了。
两人又折返到车上，江厉语气一如平成的冷静道：“别想太多，大不了我送你出国留学，他们就没法烦我们了。我让阿姨煲了补血的汤，我们回去吃？”
“我还是想吃麻辣小龙虾。”她说。
江厉目光落在贝瑶瑶肚子上，“肚子不会更疼吗？”
贝瑶瑶摇摇头：“我现在好多了。”
江厉吩咐司机，去了一家以小龙虾出名的店。
贝瑶瑶带上手套，麻利的，放进江厉碗里。
江厉手罩在自己碗上：“行了，你自己剥你自己的。”
贝瑶瑶的钢琴手捏着小龙虾：“你是我的金主爸爸吗，我就乐意给你剥，我就要照顾你，你快吃！”
江厉拨开手，从她指尖接过来，她带着手套上的手，指尖沾了一点深色的汤汁，虾肉白里透着红。
“好吃吗？”贝瑶瑶伸着脑袋问。
“嗯。”
贝瑶瑶控诉：“金主爸爸，你好难伺候哦，能不能说两个字！”
“好吃。”
听见江厉这样说，贝瑶瑶淡漠的小脸上就有了满足的笑容！
她给江厉剥了一盘的虾，倒是自己吃的不多。
“我这个小管家，服务是不是还行？”
江厉：“嗯，chamberlain级别了。”
吃完小龙虾，贝瑶瑶又去买了一盒可爱多，江厉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于是她也不分给他，撕了包装纸，自己拿起来吃。
两个人走在城市的夜色里，她吃的很慢，但是很认真，连碎屑都没怎么掉。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烧的都糊涂了，你喂我吃过一只可爱多，后俩，我就喜欢吃这个了。”
江厉：“你还有不喜欢吃的零食？”
贝瑶瑶：“……讨厌，我也有不喜欢吃的零食好吧，比如知了啊，蚕蛹啊。”
江厉：“是是是。”
贝瑶瑶：“江厉，这么多年，我爸妈都不管我，为什么你要一直管我呀？”
江厉：“管你，还要理由？”
贝瑶瑶：“是因为我可怜吗？”
江厉：“不可怜，贝瑶瑶以后，会成为世界上有名的钢琴家，我找你签名还要排队呢，怎么会可怜呢？”
贝瑶瑶踩着他的影子走，让自己的样子完全融合在他的影子里。
是的。
她不可怜。
她有世界上最好的江厉。
“我不想坐车，我们一路走回去吧。”
“嗯。”
京海很大，这会子正是人流高峰，车多，人也多。
海风咸湿，天气微热，烧烤糖水生滚粥，锅气和车尾气弥漫在这城市的每一处角落，夜市上推杯换盏的哄闹声和霓虹交织。
这城市热闹的厉害，又冷清的惊人。
热闹，是因为人多；冷清，是因为她只有一个江厉。
江厉那边的电话一直响，会走远一些接电话，贝瑶瑶就站在路边，看他在夜色里，粗粝的眉毛蹙起来，唇角冷漠。
他不耐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表情，不知道电话另一端，是哪个倒霉蛋。
离家的路不算近，但也很快就走到家了。
江厉道：“先去喝点汤，洗洗澡，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我能解决。”
贝瑶瑶笑：“知道了，金主爸爸。”
江厉回房间，关上了门，正要拨出去电话，助理的电话先进来了。
这事，果然是沈厉那个混蛋搞的
鬼，泄露了贝瑶瑶的信息，煽动了人来这边闹。
想必他现在，正想着要集结更多的人来闹吧。
今天这钱，发的也不是没效果。
沈厉这一块他不担心，问题是，现在摆在贝瑶瑶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出国，让她去留学，意大利奥地利都适合她，这样子做的好处是，不用还钱。
另一条是留下来，拿钱摆平这件事。
要是让贝瑶瑶自己选，她肯定选择留学，但那里人生地不熟，她一个爱哭的小哭包，合适吗？
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刚脱掉上身的T恤，脑子里的系统道，贝瑶瑶出去了。
江厉把T恤从脖子上拿下来，扔进脏衣篮里，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弯腰把T恤捡起来边走边往脖子上套。
冲出了门，一边的电梯数字不断跳跃往上升，江厉立刻摁了按键。
这部电梯在九楼，江厉冷静的分析了一下，高层电梯的速递是一秒2.5米，一层楼的层高在3米，他灯等8、4秒左右就能等到电梯，再通到顶层32层，需要的时间大概是19、2秒，加起来一共需要27、6秒。
他在27秒的时间，是爬不到顶层的，所以还是坐电梯快！
当然，中途如果有别的业主乘电梯，就会浪费时间。
江厉堵，这个时间段，下的少，上的多。
电梯门打开，里面却有两个人，分别是17层，19层。
江厉一步跨进去，赌在电梯键面前，一只手赌在关门键上，一只手摁住顶层。
系统：【主人，贝瑶瑶已经到楼顶了。】
江厉寒声：“你们一会下来，顶楼可能有人想不开，我赶时间。”
老太太太不满的道：“这关我什么事，我儿子马上要回来吃夜宵，我急着回家给他做饭。”
江厉偏头：“要是因为你下去的这一秒钟，耽误了她，我保证，让你儿子从落定下去陪她，拉你一块，正好下去做饭。”
老太太被江厉的目光瞪的心里发寒。
旁边男子已经吓死了，道：“小伙子，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你还年轻呢！”
又跟旁边老太太道：“一会再下来，也不过三两分钟的事，要真跳了，我们这一栋楼的房价都得跟着跌。”
关系到切身利益，老太太就不敢闹了，江厉手一直堵在关门键上。
楼顶，贝瑶瑶手撑着水泥台爬上去，整个城市的霓虹在夜雾中闪烁，如星河闪烁。
这夜景挺美的。
“江厉，你不要难过，我其实，挺开心的。”
她正抱着赴死的心，忽然又听见了江厉的脚步声。
一回头，竟然真的看到了，少年紧张的脚步凌乱，倒在地上。
为什么，他来的这样快啊。
贝瑶瑶很难过，她不想成为他的阴影啊。
江厉立刻从地上起来，“贝瑶瑶，你下来。”
“你别犯傻。”
贝瑶瑶：“江厉，你别管我了，你走吧，我不想你看到。”
江厉：“我命令你，下来！”
“你要是不想留学，我把钱还清了，就没人来闹你了，这点事，犯不上，你还要成为钢琴家，你忘记了？你去环游世界也行，总之，你有很多种选择，每一条路都很精彩，真的别跳啊。”
贝瑶瑶：“江厉，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个无底洞！”
“我没有勇气离开你，也不值得你花那么多钱。你真的不要管我了，我不想哪天又又有人突然冒出来，要躲在你身后，我不知道他们下次，又要做什么疯狂的事。”
“江厉，你不要管我，你过你自己的日子。”
江厉单手撑着水泥月台就站上去，还没说话呢，贝瑶瑶先破防了！
“江厉，你下去！”
“你要是跳下去，我就跟着你。”
贝瑶瑶在江厉站上去的一瞬间心脏就缩成一个点，比她自己站在这里还害怕，立刻就跳了下来：“你下来，我已经下来了！”
江厉于是也从越台上下来，贝瑶瑶大步过去，手就挥在他胸膛：“你疯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管我啊！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你懂不懂啊！”
江厉也不躲，任由她打，发泄，过了一会，贝瑶瑶就发泄完，软了膝盖蹲下去呜呜哭。
江厉弯了膝盖蹲下去，“不算负担，我把这三十二亿都还了，你别怕，行了吗？”
贝瑶瑶：“你是不是傻？”
她无力的蹲下去，“那是三十二亿，我这条破命，根本不值！”
“这又不是三百三千，是三十二亿，你是要去抢吗？再说，江叔叔和秦阿姨也不能同意。”
她又不是不知道三十亿意味着什么，人们常说的身家千亿都是股值，一个身家千亿的老板，可能连一千万的现金流都困难。
三十多亿的资金抽光，操作不好，能让沈谨那个级别的富豪破产。
再说，凭什么要江家家和秦家还这个钱啊！
江厉：“不是我爸妈的钱，我自己有钱，你还记得《漫游太空》吗？我投的，那一部我就挣了十六亿，我投的赚钱的行业，投的几个公司，市值都翻了几万倍，我没有投错过项目，是0损失，我的财富翻了几十万倍，三十亿，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贝瑶瑶眨巴了眼睛，伸手摸了摸江厉的脑袋：“没发烧呀？”
江厉拍开她手，“你跟我下去，我笔记本里有我投资的商业资料。”
贝瑶瑶呜呜哭：“我起不来，腿麻了。”
江厉只好把她背起来。
贝瑶瑶趴在他还并不宽大的背上，挂满泪痕的脸搭在他肩上：“江厉，那是三十二亿，我怎么值得了这么多钱呢。”
江厉把她往上颠了颠。
今夜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天空黑沉沉的，布满了深色的云，随时都能下来一场暴雨，空气粘腻闷热，像极了他上辈子濒死的那天。
透过贝瑶瑶，江厉仿佛也看到了那个瘸了双腿，无助又愤怒的自己。
“贝瑶瑶，忘掉三十二亿，它只是钱。”
“是钱，它就没有命重要。”
贝瑶瑶双臂紧紧搂着他，脸贴着他的后脑勺：“你还了，我也还不起你的。”
就算是贝多芬在世，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吧。
江厉：“不用还我。”
贝瑶瑶：“我不想欠你那么多，什么也不做。”
江厉：“那你就还我一百万吧。”
贝瑶瑶趴在江厉的背上，被他背回了房间，看到他投的那些公司……呜呜呜！
这现金流都得有百亿了吧！
大家都是孩子，为什么你这么逆天啊！
但是，那也是三十二亿啊，也是江厉的钱啊！
贝瑶瑶才舍不得他散掉三分之一的财产，去给贝康填窟窿呢。
“我决定了，我还是出国，你别还了，自己留着花！”
江厉：“我说能替你还钱，也不是真的傻啦吧唧的提着现金就真的把这波钱还出去，还出去一块，我再赚回来一块，这样我就没损失了。”
贝瑶瑶：“啊？这怎么赚回来啊？”
江厉：“你就没有想过，好好的，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你的信息？”
贝瑶瑶眼珠子一转：“有人散布的？是不是那个方通？他想跟你鱼死网破？”
江厉：“……是沈厉，他的目标是我。”
贝瑶瑶：“这个乌龟王八蛋，他也太恶毒了。”
江厉道：“所以这钱，合该沈家出，能坑了沈家，这钱花的就值。”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也许，你爸也能上钩，那我可能，还是赚的。”
贝瑶瑶还红彤彤的眼睛亮起了明亮的光，“能整沈家和我爸，我也要出力。”
江厉不同意这事：“不用你亲自出面，这种事
在公众面前露脸，以后影响到你的音乐之路就不好了，效果是一样的。”
次日，学校门口。
江厉忽然又有点后悔：“你要是不想面对同学，今天不上也行，放学的时候来学校门口也是一样的。”
贝瑶瑶摇摇头：“不，我自己去。”
无非也就是那种微妙的目光，和暗暗的排挤，江厉都愿意给她挡鸡蛋，那么多的指责声中，把自己护的好好的，她怎么可以因为一点目光就胆怯呢？
就算全世界都不欢迎她，至少，江厉是欢迎她的呀。
于是她迈着坚定的步子，穿过校园大门，走进教室。
陈冰从背包里拿出来牛奶，“贝瑶瑶，你终于来了，哝，我给你带了牛奶和面包。”
贝瑶瑶诧异：“你，我爸爸是骗子，你还给我带吃的干嘛？”
陈冰：“你太可怜了，怎么会有这么禽兽的爸爸呀？对不起啊，我昨天要是走的迟一点就好了，我没能及时安慰你，你昨晚还好吧？”
贝瑶瑶心里暖暖的，摇摇头，“我昨晚很好。”
陈冰又问道：“我都知道了，现在是江厉的家长资助你是吧？那你钱够花吗？你要是不够，我的压岁钱还存着呢。” ：
贝瑶瑶摇摇头：“不用，江厉给我的钱都花不完。”
前后左右的同学脑袋都伸过来，“贝瑶瑶，你爸爸怎么那么坏啊，以后他老了，要是回来要你养老，你可千万别理他，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啊。”
女同学的叽叽喳喳声中，孙星拿了一盒超大的巧克力过来：“贝瑶瑶，我昨天跟我爸说过了，你要是困难，我爸也可以资助你上学。”
贝瑶瑶完全没想到，和明皇一点也不一样，大家都很同情她，还很照顾她，又给她好吃的又照顾她，所以今天一天，她都过的很开心。
同学们真可爱啊！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总算到了放学的时候。
贝瑶瑶：“江厉，今天，你不要挡在我前面了，我要自己面对，你在这等着，等事情完了你再出来。”
江厉挑眉：“不用演的太真，你不用为难自己。”
贝瑶瑶：“这和真不真的没关系，这是贝康给我留的烂摊子，也是我自己命里的坎坷，我不想每次都躲在你身后，我想自己面对的啊。”
“所以，你现在别出去，等结束了，你再出来。”
“你要是敢不听话，我一会哭给你看。”
她仰着骄蛮的小脸，有点霸道的说完，转身自己出了学校。
果然，和昨天一样，不，比昨天的人更多，贝瑶瑶已出现，那些人就围上来。
人群中，一个男子扔了鸡蛋过来，贝瑶瑶做好迎接的准备，胳膊却被人拽了一下，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贝瑶瑶看见，江厉又让自己的后背对准了这些人的垃圾。
“讨厌啊你，”贝瑶瑶听着这些谩骂，笑出了声：“你又不听我的，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江厉低沉的嗓音里带了一点无奈的笑意：“那我还，真有点怕。”
少年的肩膀还不够宽阔，但也足够将她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那些谩骂声，丑垃圾似乎都被隔绝，沙化成一个不真实的背景板。
贝瑶瑶只闻的到，少年身上清冽的木制檀香尾调，是舒服的洁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