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像一只待在家里，等待主人喂……
贝瑶瑶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就围着江厉转啊转，他的爸爸妈妈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不一样唉，离婚了还一起见面：“江厉，我们现在是邻居啦，我真开心！”
贝康现在就看贝瑶瑶十分顺眼：“看看，两个孩子玩的多好。”
江盛脸色更难看了。
门上传来叩门声，是贺宇，带着工人把十几箱衣服搬过来的，挽起袖子，就去衣帽间去整理衣服。
江盛咬着牙：“不准你碰她衣服。”
这要是腿能站起来，都该打起来了。
秦心：“江盛，今天是我搬新家，你可不要搞事情哦。”
江盛：“不准他碰你衣服。”
秦心：“难不成你指望我自己收拾啊？”
江盛：“我把张阿姨叫过来。”
两个小区就隔了一条马路，张阿姨来的很快。
从家政雇来的李阿姨也提了
食材进来：“太太，请问，今天中午几个人吃饭？”
贝康：“方便的话，我在这边留个便饭。”
贺宇自然也是要留下来的。
江盛沉着一张脸，用一种你要敢叫我走，你就死定了的眼神瞪着秦心。
秦心只好留下人。
秦心本来就是个没心没废的人，至于贝康，他就是个玩咖，也很有食欲，这顿饭，只有江盛没什么胃口，几乎没动筷子。
倒是把一瓶酒都快喝光了。
他自然的醉了，贝康和贺宇吃完了饭告辞，秦心留江盛在这边醒酒。
酒灼烧着胃部，心里比身体更难受。
他连上床这样的小事，也不能自己完成。
所以，连贝康那种货色，都可以肆无忌惮的觊觎他的妻子。
当秦心投了温热的毛巾擦在他脸上，江盛再也控制不住，攥住她的手腕，眼里有泪光。
“小心，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账。”
近乎于求了：“我们复婚好不好？”
他满怀希望的看着她，秦心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没什么温度：“不好。”
原来被拒绝，是这种滋味。
江盛苦涩一笑，换了个要求：“那你别住这里，我重新给你买房子。”
秦心：“也不行，这房子是小厉挑的。”
江盛沮丧极了，混着难过，迷迷糊糊睡过去。
一觉再醒过来，已经是傍晚，江厉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游戏机，纵容着贝瑶瑶在他身上堆着娃娃玩过家家，江厉的衣服上，她自己身上，都是弄的贴纸，一边碎碎念。
秦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件漂亮的裙子，之前指挥了李阿姨煮的南瓜小米汤也好了，她从厨房盛好端了出来。
她留的很长的指甲上镶了漂亮的钻石，广藿香、琥珀的后调悠远，细瓷的碗璧上似乎都残留着香气。
简单的一份小米粥，她明明只是端过来这一道工序，似乎就和一个人在别墅里喝的不一样了。
江盛忽然就想赖在这里。
秦心撑着下巴：“吃完你就回去吧，毕竟我们离婚了，我还有男朋友。”
江盛恨不得给当初的自己几个嘴巴子。
这种感觉，再回到别墅，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更强烈了。
李阿姨做好了晚饭，贝瑶瑶的眼睛粘在糖醋里脊上。这边，兰姨敲开了1202的门：“瑶瑶，该回家吃饭了。”
江厉：“让她留在这边吃。”
贝瑶瑶当然也愿意留在这边吃，这边没有人会斥责她，江厉也不会嫌弃她吃饭慢，况且，他家的饭菜真的好好吃哦。
兰姨：“这不太合适吧？中午就麻烦你们了。”
江厉：“没事。”
秦心自然也随江厉了，“没事，小孩子，一起吃饭香。”
打发了兰姨，秦心好奇的目光落在贝瑶瑶身上，又看看江厉。
自己儿子为什么非要把房子买在这里啊？
一整天了，贝瑶瑶待在这里，他也没有嫌她烦。
住在秦家的时候，楼下的小女孩要来跟他玩，他可是一口就回绝了。
也没见他出门跟谁家小女生一起玩过。
秦心撑着下巴问贝瑶瑶：“贝瑶瑶小盆友，小厉对你好吗？”
“好！江厉是天下最好最好的孩子。”贝瑶瑶小嘴巴上还沾着糖醋里脊的酸甜汁：“有人欺负我，江厉会用拳头打他！”
“没有人敢欺负我拉！”
“沈厉也不敢欺负我呢，嘿嘿！”
江厉的筷子敲敲碗：“吃你的饭。”
贝瑶瑶：“哦。”
秦心被逗的眼睛弯弯：“挺好的。”
“你爸小时候也是这么保护我的。”
江厉夹着青菜没说话。
门铃响起来，贝瑶瑶立刻举起小手：“我去开。”
说着，噔噔噔就跳下椅子，跑去开了门。
是去而复返的江盛，手里拎着八个袋子，里面全是香奈儿的丝绸拖鞋。
“换掉，不许穿他买的鞋子。”
秦心：“……”
又过了两天，江盛拿了一本房产证过来：“我给你买了新的房子，你搬过去，不许住这里。”
秦心：“可是，我还不是跟唐朵做了很多年的邻居？”
江盛面色微变，隔天，自己搬进了这幢房子。
周六，是江盛去做复建的日子，秦心拒绝了他的复合请求，却出现在康复中心，用毛巾帮他擦汗，目光柔软又心疼。
江盛眼睛微微湿润，别过脸：“你不是，不愿意跟我复合吗？怎么又过来？”
“你是在可怜我吗？”
秦心心疼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我是不是很懦弱，我知道，你很辛苦，很痛苦，却不敢来陪你做康复。”
“你是不是很辛苦？”
江盛的心里涌起一片酸涩的肿胀，“还行。”
秦心一直等在边上，不时给他擦汗，饶是如此，他的上衣还是湿透了，江盛在别人的帮助下简单去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再出来，秦心还等在外面，看见他的一瞬，眼睛就弯起来。
这是花再多钱，雇佣再专业的保姆护工，也不会有的眼神。
江盛提议道：“饿了没？这里有一家法餐挺好的。”
秦心自然没意见，江盛点的菜很符合她的口味，甚至记得她爱喝的饮料，她高兴的眼睛弯弯的：“你现在，好细心哦。”
“真的跟以前的变化好大。”
江盛：“现在变成这样你喜欢吗？”
“以前的你，还是现在这样的你，我一直都喜欢啊，”秦心撑着下巴认真的说：“不过，如果要是让我选，还是愿意选择以前那个你。”
江盛不解：“为什么？以前的我，对你不好。”
秦心说：“是对我不好，可是，那个时候的你身体健康啊，不用吃这些苦。”
“要是你能让你做回以前那个健康的江盛，你一辈子看不见我也没关系的。”
江盛：“你跟贺宇分手吧，我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对你放手。”
秦心：“不好，万一我答应了，你又变成以前那样怎么办？”
江盛：“我不会的，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
秦心：“不说这个了，我现在想去玩。”
江盛：“好，都听你的，去哪玩？”
秦心要玩的地方，竟然是酒吧！
江盛幽怨的看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秦心却利索的推着他的轮椅进了舞池扭动，闪烁的灯球，劲爆的音乐，酒精，都刺激着人的大脑。
裙摆如浮浪，年轻的俊男美女，酣畅淋漓的热汗，双腿废了之后，江盛第一次踏入这种场所。
最high处，秦心含着酒唇瓣渡进他的嘴里，野的像是一只勾人魂魄的妖精。
原来堕落是这样快乐。
江盛想，他不是几年才残疾的。
以前是个瞎子。
从眼睛残，变成了个瘸子。
现在，是个快乐的瘸子，只要能让她回到身边，什么代价都愿意承受。
兰姨来催贝瑶瑶回去洗漱睡觉。
贝瑶瑶揉揉有点发困的眼睛：“江厉，你妈妈怎么还不回家睡觉啊？”
江厉心里清楚，秦心今晚指定不回来了。
不过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并不影响计划。
江厉：“她回家晚。”
贝瑶瑶：“你一个人，害怕怎么办？”
江厉：“我不怕。”
贝瑶瑶一点也不相信，每次兰姨回家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里都很害怕，只能把家里的灯都打开。
“我留下来，我们一起睡吧？”
江厉小朋友十分坚持：“我自己可以。”
贝瑶瑶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兰姨回去洗漱，换好了睡衣，盖上小被子，趴到床上。
“江厉，你睡觉了吗？”
“嗯，睡着了。”
“比我还快啊，你真的不害怕吗？”
“不害怕。”
“你要是害怕，就跑来我家睡哦，我的床很大。”
“我已经睡着了。”
“哦，睡着的江厉，晚安。”
*
清晨，闹钟才响了一下，江盛就已经醒了，他撑着身子，想去关掉床头柜里侧的闹钟，秦心躺在那边，
他只能慢吞吞朝床边挪，秦心却已经迷迷糊糊醒了，自己关了闹钟。
“你做什么？”
江盛自责的道：“我想去送小厉，却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这会子他又在想，自己瘸了，却又把她留在身边，是不是太自私了。
秦心顶着还迷迷糊糊的眼睛，手撑着床起来，温柔的靠着他：“没事啊。”
“你不要总是自责，我不怪你，再说，我又不用工作，每天就是玩和逛街，送个孩子有什么哦，我回来还可以再睡一觉。”
以前的江盛，总是讨厌她这幅不上进，无所事事的样子。
现在的江盛却想，一辈子都让她快快乐乐的，只需要睡懒觉，逛街，漂漂亮亮又无忧无虑的。
谁规定，人这一辈子，就一定要多卷才是正确的呢？
江盛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秦心出了卧室，看不见人，听见她撞上卧室的门。
他又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他住的是19层，到12层，3分钟足够了。
早饭二十分钟，往幼儿园来返十五分钟够了。
三十八分钟之后，秦心就可以回来了。
江盛没意识到，他此刻，就像一只待在家里，等待主人喂养的小猫小狗。
全部的世界，只剩秦心了。
而猫狗，最恐惧的，便是主人的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