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VIP] 310 抱大腿
想不到兜兜转转, 这么英俊的人还真进了顾家的门。
顾建军笑呵呵的说，“缘分哪。”
“是啊。”
盆里泡着好几件衣服，赵程搬了小凳子坐着帮忙洗, “那会儿城里囤粮不足, 像建军叔你这样送物品的非常少见。”
他印象也比较深刻。
“嗐，到处是蚂蝗，要不是我爸说那玩意好，我也不会收集，那些蚂蝗没丢吧？”
“没有。”赵程抓起一件长袖，搓袖口位置，“磨成粉, 泡水喝了。”
后来茨城超市增加了营养粉，主要成分就是蚂蝗。
两人聊得欢乐，顾明月进屋看写作业的孩子们，顾明月来的时候不多，但她每次都会带零食来, 因此很受欢迎, 看到她，孩子们登时不写作业了, 炫耀从海边捡回来晒着的海鲜。
鱼, 章鱼，鱿鱼，海胆, 什么都有。
顾建军经常去黑市摆摊, 卖了海鲜买粗粮回来囤着, 孩子们问顾明月要不要，全部送给她。
“小孃孃, 我们只给你，大伯过来我们都不给的。”
他们嘴里的大伯是顾奇，顾奇时不时过来检查农作物，经常指挥他们干活，孩子们看到他就烦。
鱼码了味儿，顾明月吃不了，笑道，“小孃孃海鲜过敏，你们去海边，人多不多？”
“多，好多人说会打仗，捡了海鲜不卖了，自己囤着。”
小孩子喜欢跟战争有关的事，哪怕大人随口聊两句，他们也会当真，然后添油加醋的渲染，顾小轩也是这样的，顾明月说，“不会打仗，基地跟其他岛签订了和平协议，岛民们能过来摆摊了。”
但根据条例，不能超过海岸二十米，顾明月说，“你们碰到外国人了吗？”
“没有，他们说外国人坏，禁止靠近村里，要看外国人的话，要往村外走几百米。”
村里有小孩，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岛民们的船只禁止停在村子范围里，顾明月提醒，“你们不要到处跑，要是被抓去岛上就回不来了。”
“我们老师也这么说的。”
老师的话比家长管用，顾明月不再多说，把带来的零食分给他们，“在家要听爷爷的话...”
手里有糖，个个嘴上像抹了蜜，“好，小孃孃，你结婚的话是不是要吃酒席啊？”
“不吃。”
“为什么呀？”
“基地没有酒店，小孃孃家很小，坐不下这么多人，但小孃孃拿了肉过来，让爷爷煮给你们吃。”
“小孃孃，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谢谢。”
孩子们被顾建军教得很好，性格没有走歪的，顾明月守着他们写完作业，待赵程拧干衣服的水，将其晾在衣绳上，便准备回去了。
顾建军要送她们，顾明月拦着不让，“我们有车，很方便的，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啥事尽管找我哥。”
“你知道建军叔的为人，有麻烦绝不会瞒着不开口的，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顾建军站在小院门口，朝车里的顾明月挥手，“让你爸妈闲了过来坐，建军叔囤了很多柴火，随便烧。”
“好吶。”
车子缓缓行驶，顾明月探出头，“建军叔，你回去吧。”
“等你们走了来。”
带赵程认了人，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关于领证，顾建国高兴得睡不着，凌晨两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肖金花受不了，踹他的床板，“干啥呀？”
“哎，你说明月怎么就忽然把证领了？应该找人看了日子再去的。”
新人结婚，都会请人看个黄道吉日，之前顾建国没放在心上，这会儿越想越担心出事。
肖金花说，“证都领了，扯那么多干啥？”
“我这不害怕吗？明早要不要给神仙上两柱香，求他保佑明月和赵程白头到老啊？”
“随你。”
“那我明早起床就去超市买香蜡，你在家把汤炖上，我回来就弄饭。”
请了李家人过来吃饭，太寒碜肯定不行，八荤八素，虽说已经计划好了，但要忙的事情还不少，他交代，“所有肉先焯水，姜蒜剁碎备着...”
“你还睡不睡了？”
“睡了。”想到什么，顾建国朝里面喊了声，“闺女，睡了没？”
顾明月在空间捯饬菜地，听到这话，跳出空间，感觉床垫颤了下，回道，“没呢。”
“空间的事要不要跟小赵说啊？”
夫妻是最亲密的关系，老瞒着不是办法，既然选择结婚，就该无条件信任对方才是。
“他知道了。”顾明月没有提空间的来历，以顾建国的性格，若知道空间是A国科学家制造的，铁定疑神疑鬼露出破绽，她说，“阿姨那边暂时不说，你们也别说漏嘴了。”
“爸这人你还不放心？”
就是因为他，顾明月才不放心，她说，“阿姨住集体宿舍，夜里说梦话被人听到就糟了。”
“爸绝不乱说，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说。”
肖金花跟着表态，“我也不会说的。”
有空间，她们才好好活到了现在，秘密被人知道，不说生活会受影响，往后想自由使用空间物资估计都不行了，是非轻重她还是捏得清的，“小赵知道了啥反应？”
“没啥反应，让我别到处声张。”
“他说得对。”肖金花不由得对赵程又满意了几分，“往后你俩就是夫妻了，他宿舍已经装饰好了，你要多过去住。”
晚饭后，赵程走的时候恋恋不舍的，她让闺女跟着，顾明月跟她装傻，为此，肖金花颇为无奈，“你要多为小赵考虑，你是他媳妇，老分居会被人笑话的。”
顾明月翻了个身，“知道了。”
“明晚你过去住。”肖金花紧接着说道。
顾明月默了几秒，“好。”
“带些衣服过去，盆和桶也要有，最好带个电锅，他要是饿了，给他弄点东西吃。”肖金花不希望女儿太辛苦，但夫妻间要相互体谅，她说，“算了，明早我和你爸去那边看看，该添的物件都添上。”
赵程给了她钥匙，过去还是非常方便的。
“最近蚊子较多，你空间有没有蚊帐？我和你爸给你搭好...”
“我们自己弄吧。”
“你别忘了啊。”
“好。”
翌日，顾明月睡醒时，一阵一阵的肉香往鼻子里冲，周慧和孩子们不见人影，肖金花轻手轻脚站在走廊里切菜，赵程坐在边上，面前的水盆堆着土豆，萝卜，辣椒，豇豆。
都是清洗的。
看到她，赵程笑了下，“醒了？”
已经九点了，她睡得太熟，她们啥时候起床的她完全不知，“嗯，慧慧姐呢？”
“给你布置新房去了，小轩他们一起的。”
虽然两人不办婚礼，但该贴的喜字不能少，周慧吃过早饭就去超市买东西去了，知道顾明月讲究，她买的红纸，自己剪的，床单被套没要，肖金花说，“你先洗漱，过会儿泽浩他们就来了。”
李爸爸坐轮椅，乘电梯上来的，顾建国和他一起的，嗓门大得楼下的人都能听到。
“小赵这人没得话说，你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们家高攀他了。”
“哪儿的话，明月性格沉稳，做事冷静，两人刚刚好。”
“是啊，不是我吹牛，我活到这把岁数，没有见过比我闺女更优秀的人了，她要是男孩，肯定比她哥爬得高。”
因为天灾需要出任务，基地领导多数是男性，换作以前，肯定会被骂性别歧视，但现在没人故意挑起男女话题，顾建国说，“明月读小学那会，几个老师都说她以后不得了，虽说没考上清华北大，但她没给我家丢脸，我开店那会，好多人特意跑到店里跟她的海报合影呢。”
一连串的话说出来，那句‘高攀’背后的含义值得人琢磨了。
李爸爸心思通透，不动声色的接过话，“说起来，是小赵高攀她了。”
“嘿嘿。”顾建国摸了下后脑勺，“什么高不高攀，两个孩子合得来最重要。”
顾明月：“......”
赵妈妈来得比较晚，宿舍有些拥挤，她在走廊跟肖金花说话，帮着打下手，相较而言，顾奇是最后回来的，还没走近就扯着嗓门吆喝，“妹子，妹子，看我给你买啥了？”
顾明月一听就脑门突突跳，直觉不好。
果然，下一秒，顾奇扔过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她嘴角抽抽。
顾奇恍然不知，“哥给你买的。”
全是裙子和礼服。
新娘子嘛，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当着其他人的面，顾明月压下心里真实想法，“谢了。”
“咱们兄妹说那些客气话干啥，你要不要进屋换上？”
顾明月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提着袋子没动，倒是顾小梦跑过来，打开袋子看了看，嘴翘得老高，“姑姑不穿裙子，爸爸你怎么乱花钱？”
顾小轩附和，“爸爸，你哪儿来的钱？”
顾奇的工资要交公，手里没有钱才是。
“爸爸跟朋友借的。”平时再没钱，妹子结婚必须拿得出钱来，他跟朋友借了笔钱，特意去超市买的，他抓起一件大红色的裙子，“这件裙子的颜色衬你，你试试嘛。”
要知道，超市的裙子可不便宜，要不是亲妹子，他肯定舍不得钱的。
顾明月把袋子给顾小梦，“放到床边，我们先弄午饭。”
“哦。”小姑娘双手提着袋子进了门，顾奇略显遗憾，不过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因为赵程问他工作的问题。
春耕已经结束了，农作物长势不错，因种子是新品种，产量肯定不会差，再过几个月，就有新鲜的玉米吃了，作为农业部的干部，顾奇还是非常自豪的。
赵程却问，“上面人没有找你谈话吧？”
“好端端的谈什么话？”顾奇说，“我天天东奔西跑，自认作风端正，没有问题，莫不是有人举报我了？”
赵程将洗净的蔬菜沥水，找削皮刀削土豆皮，缓缓道，“没有，春耕至今，你可有跟领导汇报工作？”
这是赵程之前教他的，无论工作进展到哪一步，要经常跟领导汇报，这样既能让领导掌握他的动向，也能联络感情，顾奇回答，“汇报了两次，效果不太好。”
“咋了？”
“说我婆婆妈妈的，浪费时间。”
“没事，你继续坚持，以后就好了。”
“嗯。”顾奇蹲在墙边，偏头认真打量他，平心而论，赵程五官没得挑剔，气质也好，可惜他没读过啥书，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两句形容，“赵程，我妹子就交给你了，你要永远对她好啊。”
赵程点头，“我会的。”
“你要是对他不好，我就找人打断你的腿，丢到海里喂鲨鱼。”
赵程瞟他一眼，顾奇立刻绷紧自己胳膊，“论打架，经验我没你多，但我人多。”
赵程不置可否，却也没拆台，“好。”
“话说，你们怎么想到昨天领证啊？你老实说，她是不是有了。”
“......”赵程嘴角抽搐，“没有，领证是早商量好的，正好昨天放假就去了。”
“哦，我以为她有了呢，你知道吧，她身体很健康，实验楼那群人想劝她献血来着，娶了她是你们家的福分。”
“嗯。”
李泽浩也在旁边蹲着的，见赵程如此卑微，心里不是滋味，张嘴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奇注意到他的隐忍，说道，“明月将来也是你姐，你要敬重她，不能刁难她知道吗？”
“她算我哪门子姐？”
“你姐夫的妻子，不是你姐是什么？”顾奇反驳，“过去的事咱们不去想了，以后几家人好好相处，你亲姐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安慰的。”
顾奇不忌讳提到去世的人，他也曾以为自己快死了，回想自己那时的心情，只愿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李泽浩动了动唇，“我知道。”
“话说，明月是你姐的话，我岂不就是你哥？”
李泽浩皱起眉，心生警惕，顾奇挪位置，朝他靠了过去，手自然的搭在他肩膀上，“听说你枪法很准，过几天我要去岛上开研讨会，你和我一起？”
“......”
“你知道的，明面上大家其乐融融，会不会玩阴的不好说，有你贴身保护，我心里要踏实得多。”
过几天西边大岛要办个农作物品种研讨会，农业部那群人怕死，都不乐意去，最后采取投票选举的方式，他以全票获得了研讨会的名额，“泽浩，是我兄弟的话就不要拒绝我。”
“......”李泽浩无语，这性格，和顾明月也差太多了吧。
他想了想，看向赵程，“程哥去吗？”
“农业部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意思是不去。
“泽浩，哥知道你有两把刷子，你就去嘛，没准能碰到你的缘分呢。”顾奇坚定不移的要拉李泽浩给他当保镖，李泽爸爸好笑，“泽浩，你就去吧，多见见世面也是一种历练。”
“对啊，年轻人，就该多历练，泽浩，你放心，以后哥到哪儿开会都带着你。”
“......”
事情就这么敲定，顾奇溜进宿舍，拿了女儿平时吃的棒棒糖出来，“泽浩，哥把命交给你了，你不能让哥失望啊。”
他把棒棒糖递过去，李泽浩无言以对。
顾明月嫌丢脸，选择视而不见，顾建国看不得儿子的嘴脸，骂道，“官没多大，竟开始搞排场了，我看你是得意忘形了。”
“我这也是怕那些人来阴的。”
“那也是你的事，泽浩还没结婚，出啥事咋办？”
顾奇说，“他的枪法那么准，估计我被射得千疮百孔他都好好的。”
“那是人家的本事！”
眼看父子两要吵起来，李泽浩不得不表态，“反正我也没啥事，跟过去看看也好。”
“泽浩，对方真要拼命，你要保护好自己。”
“爸...”顾奇委屈，谁是亲生的啊？
顾建国懒得看他，继续说道，“顾奇有子有女，你可啥都没有呢。”
而且本来就是顾奇该承担的风险，没必要拖累别人，若是政府安排李泽浩给顾奇做保镖，他一句话都不会说，但顾奇私下请泽浩帮忙，就怕真出意外，他该怎么赔李爸爸儿子的命？
顾奇：“......”
他爸这是要去父留子？
既然李泽浩已经答应了，他识趣的不多说，“赵程，我帮你吧。”
“不用，还剩两个土豆了。”
顾建国说，“你要没事，你来掌勺，我跟你李叔叔下两局象棋。”
“好吶。”顾奇笑眯眯的接了顾建国的工作，李泽浩朝锅边瞅了眼，跟赵程嘀咕，“顾奇不会是捡来的吧？”
油嘴滑舌，嬉皮笑脸，完全不是顾家养出来的孩子。
赵程失笑，“你觉得呢？”
“不好说，我看明月挺聪明的啊，顾奇...”
“诶诶诶...”顾奇扬起手里的勺子，打断李泽浩的话，“我听着呢，我要是蠢，能做到这个位置？泽浩，别看不起人啊。”
李泽浩撇撇嘴，一脸狐疑。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算理解这话的意思了，“程哥，你要防着他，小心他挖坑给你跳。”
赵程笑了笑，“不会的。”
顾明月会收拾他，整个顾家，顾明月话语权是最高的。
李泽浩也反应过来，忍不住朝顾明月瞅了眼，“她是不是化妆了？”
赵程看他，“碍你眼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李泽浩摇头，“没有，就怪怪的。”
“......”
顾明月的确化妆了，但不是为了这天，而是想试试空间里的护肤品，虽然过期了，好像不影响使用。
隔壁宿舍的人不在，让彼此少了很多尴尬，想到他们跟赵程共事，菜出锅时，肖金花给他们留了几盘菜，因是喜事，顾建国难得跟顾明月要了半瓶酒，顾奇要喝，他没答应，就他跟李爸爸喝了半杯。
李爸爸意犹未尽，“好多年没喝到这么醇厚的酒了，你去哪儿买的？”
“什么买呀，老早以前去山里捡的。”
李爸爸没有起疑，“这酒好喝。”
“我尝不出来，你要喜欢，待会就把酒带回去。”
“这哪儿好意思？”
“没事，反正我们也不喝，当初看到好多酒瓶，我都不想捡的，但看其他人蜂拥而上，我便凑了个热闹，得了一瓶。”
酒瓶里只有半瓶，顾建国说，“之前半瓶当药酒用了。”
暴殄天物啊，李爸爸心想，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喝完身体就不舒服了，李泽浩说他，“不能喝酒偏要喝，难受了吧？”
“爸高兴。”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就想尽情的吃吃喝喝，若处处克制，死得反而遗憾，他说，“往后要多听赵程的，不要冲动。”
“我多大岁数了？还要你操心？”
“呵，你要稳重，用得着我多说？”李爸爸喝多了，脸颊有些红，李泽浩把轮椅放平，让他躺着，他睁眼看了看，“我想你妈和姐了。”
如果当时他在茨城，妻女就不会死，他真正该怪的不是赵程，而是他自己，气候异常，政府发了好几次红色警告，他该察觉到的，大旱之后必有洪涝，他不走，妻女或许活得好好的。
“你醉了。”李泽浩找了条毯子，替他盖着心窝位置。
赵程说，“要不要送到医院看看？”
医生说李爸爸的情况不能饮酒，但他不喜欢管束，赵程便没多提。
“我带了药的。”李泽浩掏出药，赵程去倒水，肖金花过意不去，数落顾建国不会做人，顾建国说，“我没料到会这样，小赵，那这酒...”
“给李叔吧。”
生命的最后时光，他希望李爸爸自在一些。
李爸爸就在走廊睡着，顾建国怕他热，拿了扇子替他扇风，“泽浩，顾叔不会说话，有啥说啥，往后你跟小赵在我眼里是一样的，有啥事甭跟叔见外。”
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的，活着的人互相帮衬，开心度过剩下的人生。
“对对对，泽浩，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兄弟。”顾奇自不会放过抱大腿的机会，“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李泽浩原本担心李爸爸不舒服，听到这话，反驳，“谁照顾谁啊？”
“一家人，不说那些话。”顾奇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