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VIP] 307 新宿舍
她扬起脸, 直视他的目光，“我只是有些奇怪...”
赵程盯着她，她嘴角扯出弧度, “想不到你会先开口。”
交往以来, 张熙媛隐晦的询问过几次，都被她转移了话题，两人都忙，极少有独处的时候，去酒店她是坚决不同意的，便想着等木屋盖好，搬出去再说。
完全没想到他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
赵程面不改色, 拉过她的手，往树荫下走，“这事总得人主动，想了想，还是我先说比较好。”
“......”
以他的性格, 哪天真等她想说的时候, 铁定也会抢前边的，顾明月抠他掌心的老茧, “有个体贴的男友真好啊。”
“有个肯配合的女友也很棒。”
适当的运动有利两人感情, 顾明月既接受了他，便不反感那些事，可不知是不是他郑重发出邀请的缘故, 后面几天, 她总时不时会浮现出一些画面来。
太阳始终悬在头顶, 偶尔会有灰色的云翻涌，但始终没有雨滴坠落, 不过海风比往常大，温度明显降了十几度，大家伙不用再靠泡澡度日。
“组长，是不是基地用了什么办法？”
否则气温不可能这么舒适，唐山海每天都找治安亭的警察联络感情，但什么都没问出来，包括那天的扫描设备也知之甚少。
“不知道。”顾明月又看了眼时间，唐山海不由得跟着她低头，“你有事吗？”
几个小时前，她就频繁看时间，唐山海关心道，“你有事的话先走吧。”
根据规定，还有四十分钟他们就能下班了，顾明月早走一会儿没问题。
“没事。”顾明月垂下手，定定坐在海滩的折叠凳上，“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云跟昨天不一样？”
这是什么话？
云卷云舒，天上的云每天都不同，他笃定顾明月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否则不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组长，赵医生不来接你吗？”
“我自己能回去。”
唐山海皱了皱眉，以前这么问，她基本都说来或他忙，今个儿有些反常啊，莫不是两人吵架了？
“组长，你和赵医生见过家长了吗？”
顾明月抬起手腕，还有38分钟，她问，“怎么了？”
“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要我说啊，该定下来了。”
赵程太优秀了，喜欢他的女生肯定不少，不怕赵程花心，就怕他忽然被其他人迷得神魂颠倒，给顾明月戴绿帽子，结婚的话就没这种事了，唐山海说，“你看张组长都领证了。”
“我领证怎么了？”张熙媛提着袋子过来，“唐山海，你不会背后说我闲话吧？”
“没有。”唐山海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劝组长学你，早点跟赵医生领证。”
张熙媛狐疑的看他几眼，视线跳到顾明月脸上，觉得奇怪，“唐山海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你了？”
受黄玉儿事件影响，组里的男女生都开始保持距离了，唐山海不像没有分寸的。
“怕赵程跑了吧。”
唐山海尴尬，张熙媛愣了愣，好笑，随之又觉得不对劲，“唐山海，你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莫不是有女生纠缠赵程？
唐山海连连摆手，“没有，我就觉得组长怪怪的。”
顾明月：“......”
“我哪儿怪了？”
“昨天开始，你就经常走神，现在又一直看时间。”
顾明月下意识抬起手腕，唐山海摊手，“看吧，你又看时间了。”
“......”
好吧，她好像是有点反常了，她把手放到背后，脸上尽量维持惯有的平静，“我看看还有多久下班。”
“你以前可没这样。”
在帐篷收拾东西的吴永平跑了出来，插话道，“组长，你是不是在等赵医生啊？”
顾明月想说没有，然而被几双眼睛意味深长的盯着，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啊，不知道他来不来。”
张熙媛嘻嘻笑，下巴朝远处扬了下，“那不来了吗？”
赵程一来，副驾就成了顾明月的，张熙媛她们坐在后排，眼神不住往两人身上瞄，不知为啥，总觉得两人今天没有往常自在，话也变少了，张熙媛反思道，“顾姐，我们这三个电灯泡是不是太亮了？”
顾明月透过镜子看了眼，“要不你下车？”
“......”张熙媛睁大眼，“顾姐，你变坏了。”
她一直蹭她的车，下车只有走回去，脚估计都得走断，她看向赵程，“赵医生，你喜欢顾姐什么啊？”
路边有骑自行车的人，赵程小心翼翼观察两边情况，回道，“不告诉你。”
“......”
两人这不挺有默契的吗？
开的玩笑都差不多，张熙媛不禁思考问题出在哪儿了，难不成赵程求婚被拒了？
她仔细打量起赵程，他脸部线条比较硬朗，但五官整体偏温和，偶尔会歪头看顾明月，眼里满是情侣间的温柔，不像闹矛盾啥的。
“顾姐，你们待会有事吗？”
顾明月一怔，腰不自觉得直了起来，“你有事？”
赵程也把目光投向了张熙媛，猛地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张熙媛脊背僵硬，“没有，想着约你逛超市，超市里有家照相馆，我想拍几张结婚照。”
哪怕不办婚礼，仪式感也必须有。
结婚照是最简单的了。
“她有约了。”回答的是赵程，“今天小邹休假，他陪你去吧。”
“嗐，他那人扫兴得很，和他逛没劲儿。”张熙媛发了句牢骚，转而反应过来，“赵医生，你和顾姐要去约会吗？”
基地没什么景点，这么晒的天，到哪儿都不舒服，温度不高，但紫外线还是很强的。
赵程歪头，目光与顾明月的视线交汇，顾明月很快扭头，他笑了下，“难得休假，带她四处转转。”
“基地没什么好转的。”
“有些地方还是很有趣的。”
张熙媛想了想，哪些地方有趣？
原本想问问，但赵程已经抿唇不言了，身侧的人不停撞她，示意她别多问，赵程特意来接顾明月，没准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张熙媛一直刨根问底的话，什么惊喜都没了。
张熙媛不多问了，回了药材种植地，她先离去，赵程则继续往水泥路深处开。
车里就剩两人，顾明月重重吐出口浊气，赵程弯了下眉，“怕她发现？”
“你不怕？”
张熙媛特别爱八卦，要知道两人接下来做的事，肯定会嘀嘀咕咕追问好多天。
“本来不怕，但看你紧张，反倒跟着紧张了。”
路边的药材绿茵茵的，藤蔓爬上了木架，像舒展的爬山虎，越往里，越凉快，她问，“在哪儿啊？”
“前面。”
新宿舍楼是木屋，共三层楼，有点像某旅游省份的古城建筑，穿过大门，里面是四四方方的小院，正中间有株高大的芒果树，这个季节，树上挂着许多青色的芒果，有些垂到了地面，像人工装饰的景。
她四周瞅了瞅，小声道，“楼里不会有人吧？”
木屋的隔音效果都不好，她有些打退堂鼓了，“赵程...”
赵程一手拎着箱子，一手牵着她，“楼里没人。”
“有人回来怎么办？”
赵程侧目，看她脸蛋有些红，手稍微往后拽他，他笑了下，“那我们改下次。”
下次肯定也有人。
顾明月想说。
没准人更多，她拧紧眉，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深呼吸道，“算了，就这次吧。”
早就说好了，临时反悔好像不太好。
她前面就是楼梯，几步上前，“几楼？”
赵程没动，目光灼灼盯着她，“你想好了？”
“嗯，走吧。”
赵程住三楼，走廊最里面，房间不大，除了最里面的床，以及靠墙的书桌，什么都没有，但他已经打扫过了，房间没有任何灰尘的味道，细闻还有淡淡的花香。
他把箱子放在书桌旁，“要不要...”
顾明月虽然设想过可能会发生的事儿，但真到这时候，总觉得有些尴尬，不等赵程问完，话脱口而出，“要。”
赵程愣住，看她耳根都红了，“那我给你倒水。”
“......”
她以为他问的是要不要洗漱啥的，顾明月双手交叠，望着崭新的墙壁，有些无所适从，按他抬脚要走，她只觉得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不知啥时候能落下，于是，她又做了个奇怪的举动。
她上前，抱住了他，“要不直接开始吧。”
赵程低头，看了眼圈着自己腰身的手。
“我下班前洗过澡了。”
这下换赵程脸红了，他看了眼院里的芒果树，树木的枝叶被摘了些，阳光洒落，地面影影绰绰，非常美，记得上面告诉他能分一间独立的宿舍时，他来看过后，毫不犹豫选了这间。
李泽浩也在，当时他说，“女生有房子才有安全感，程哥，房子建好，就去那边求婚吧。”
但他觉得有些事必须在前面，所以才提出了这个邀请。
“赵程，你不会害怕了吧？”
顾明月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他。
“没有，我关门。”
吱呀，门关上了，一同关上的，还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赵程，你洗澡了没？”
“洗过了。”赵程声音不疾不徐。
“可是没有香皂味儿。”
“部队没有香皂。”赵程说，“你是不是紧张？”
“不紧张，就怕有人来，我看其他宿舍的门都上了锁，这儿已经住人了吧？”
“这会儿都在训练场。”
慢慢的，说话声没了，被脸红心跳的喘息所取代。
也不知过去多久，重新有沙哑的声音溢出，“赵程，你能不能快点。”
“不能。”
“我感觉好像天黑了。”
“窗帘遮光，没天黑呢。”
顾明月不知道这种事需要这么久，她撑不住了，“不行，我腰疼。”
“我给你揉揉。”
“什么时候完事？”
“等一会儿。”
赵程的声音越来越重，顾明月开始掐他，渐渐，手指没力气了，嘤嘤哭了起来。
顾明月和吴亿波交往的时候，两人不是没有这种举动，可从来没像现在这么难挨过，“赵程，我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
“不会死。”赵程的声像泥沙刮帐篷的声音，又粗又哑。
顾明月感觉自己像躺在海滩上，源源不断的泥沙铺来，软软的，有点痒，随着泥沙越堆越多，视线聚不了焦，也喘不过气来，她尖叫了声，“赵程，我不行了。”
话落，感觉泥沙彻底将她覆盖，最后的光也不见了。
顾明月又做梦了。
那些人把顾建国埋了，带着粮食离开，植物变异后疯涨，直升机飞过的地方，全是黑暗的森林，以及虎视眈眈的变异动物。
她好像被放在袋子里，随着那群人到了一处光亮的地方。
那儿进出要经过严厉的盘问，哪怕是全副武装的人，也要重新出示身份证。
为首的男人交差后，没有坐直升机离开，而是进了一栋水泥楼，那儿的人看不见脸，但大堂写着指示牌，她曾经见过，知道那儿是什么地方。
一个声工作人员上前，“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个人...”
声音不再是陌生的，而是刚刚还在她身侧的男人。
“谁？”
“顾明月...”
是她，那人问的是她，顾明月正想说自己已经死了时，感觉肩膀好像被人拍了下，她难以置信的张大嘴。
倏地，立即醒了过来。
“赵...赵程...”
“我在。”赵程抱着她，身上搭着薄薄的空调被，嗓子还没彻底恢复过来，有些沙哑。
顾明月扭头，目光有些呆滞，似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赵程拉住她的手，“是不是有点冷？”
基地每个角落的气温是有差异的，这边要冷一点。
“我...”顾明月张了张嘴，“我梦到你了。”
是他，替顾建国收尸的是他，上次她就梦到过了，但那个声音有些粗哑，跟赵程说话不太像，她便没往那方面想过。
赵程替她顺了顺鬓角的头发，“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爸死了，你替他收尸。”
赵程皱眉，“是不是吓坏了？”
她额头有汗，眼眶也是湿的，赵程说，“叔叔他们很安全，不会出事的。”
“赵程，如果没有认识我，你会在哪儿？”
肯定在出任务，他的任务简单，没有重大天灾时，到处搜寻物资，若百姓遇到危险，便积极救援，顾明月贴过去，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自己脸上的泪，“赵程，你说我们为什么会碰到？”
陆宇良介绍的。
当时，茨城政府到处募集水上交通工具，各个部门都在抢，陆校长打电话给他，说楼上邻居有冲锋舟，但他拿了东西，要帮忙照拂一下。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但是，看顾明月的表情，里面好像还有事，“怎么了？”
顾明月摇摇头，“就觉得老天爷待我真好，赵程，你相信世上有神仙吗？”
赵程替她擦掉泪，“有吧。”
顾建国似乎很相信神仙，就顾家当时的情况而言，全家老小能安然无恙的来到大基地，老人家相信有神仙庇佑无可厚非。
“我也觉得有。”
她知道，梦境里的那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她的感受太强烈，不可能毫无征兆梦到乱七八糟的人。
“赵程，你上辈子也是个为国为民的好人。”
赵程好笑，“你梦到了？”
“嗯。”
“那你呢？”
“我不好。”
她死了，死得很惨，还连累了家人，顾建国因为她的死耿耿于怀，跟肖金花离了婚，死在了老家。
“不好也没关系，这辈子好就行了。”
“赵程。”
“嗯。”
“谢谢你。”
赵程抱起她，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明月...”
“嗯。”
“刚刚开心吗？”
顾明月泪眼婆娑的抬头，赵程亲她的额头，“开心的话，嫁给我好不好？”
“你在求婚吗？”
“是啊，我的身体没有问题，至于技术，你也检验过了，我觉得可以求婚了。”
顾明月哼哼，滑去旁边，“我要想想。”
“要不要再来一次？”
“......”
最后，顾明月思考的时间也被剥夺了，等她再次清醒过来，外面下起了雨，一看时间，已经五点过了，她早上八点下班，和赵程在这儿待了九个小时。
“完了，回家我爸肯定要问。”她浑身没力气，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嗓音都是哑的。
赵程说，“我和叔叔说带你出去玩，他不知道我们做了啥？”
顾明月嗔他，“我爸机灵着呢。”
“那你死活不承认，他就没辙了。”
“......”
赵程也躺着的，已经到了饭点，他原本想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又怕顾明月醒来见不到人不安，顾明月极其没有安全感，他不想走，“饿不饿？”
“嗯。”
“你再睡一会儿，我去食堂。”
“我包里有面包，先吃点垫垫肚子，待会去我家吃饭吧。”
赵程想了下，也行。
打开箱子，发现里面除了面包，还有泡面，巧克力，纯净水，以及急救的药。
“赵程，你求婚是认真的吗？”
“嗯。”
“我想想。”
“好。”
“后天给你答复。”
“多想几天也没关系。”赵程拧开盖，喂她喝水，顾明月仰头，“那我多考虑几天。”
“好。”
赵程要给她穿衣服，顾明月不自在，自己拿过手，“你先转身。”
套衣服时，她发现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之前太累，完全没注意他啥时候套上去的，顾明月忍不住咧嘴，“你买的？”
“没花钱。”
以前出任务弄来的，这个东西已经不值钱了，当时战友们都留了一枚，原本是想那死后葬在自己身边的，也算有个贵重品陪葬，又或死于非命时，能通过扫描仪帮助同伴找到自己的尸体。
所以他也保留了下来。
他说，“我还有一枚。”
另外一枚是他送给未婚妻的戒指，怕顾明月误会这是那一枚，所以解释了一遍。
顾明月反应过来，“那我收下了啊。”
“本就是给你的。”
两人再出去，楼里仍没有人回来，顾明月稍微自在了点，走到芒果树下时，忍不住抬头望，“这房子隔音是不是特别差？”
她的表现应该不是很好，以后怎么办？
赵程搂过她，“以后咱们想其他办法。”
顾明月又说，“我会不会怀孕？”
基地好像没有避孕套，她空间倒是有，但感觉太突兀，便没拿出来，这么一想，好像过于谨慎了，赵程是她要共度余生的人，即使拿出来，他也不会多问的。
“应该不会。”赵程说，“我没吃药。”
所以赵程也不孕不育，顾明月看他，赵程莞尔，“没那么容易怀上的，哪怕我两身体都没问题，也要适应这些气候后。”
他已经咨询过专家了，部队不是没有身体正常的，但他们始终没有孩子，一检查，也没不孕不育，专家怀疑跟气候有关，不容易受孕，赵程说，“真有了，你会想生下来吗？”
“你想要吗？”
“想，我看小轩他们很可爱。”
顾明月也想到侄子侄女了，有时候，孩子真的会改变家庭氛围，她想了想，“有的话就生吧。”
回到宿舍楼，顾建国还没回家，他现在是工作狂，晚饭都是肖金花煮，看他们回来，笑盈盈问他们去哪儿玩了，顾明月害怕脖子上有印记会被看出来，先进了宿舍，赵程说，“带明月去新宿舍楼转了转，阿姨，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等你叔回来咱们就吃饭。”
周慧带顾小轩他们去训练场跑步了，这会儿大家伙都去食堂吃饭了，人数不多，学校要求学生们增加体育锻炼，周慧便带他们去了。
回来后，两个孩子看到赵程，欢天喜地的要赵程给他们讲宇宙飞船的故事，还说那天看到的就是宇宙飞船。
赵程闲暇时会帮忙翻译材料，懂得比较多，他一说话，两个孩子就像乖学生坐着不动。
周慧好笑，“他爸要是在，肯定又要抱怨了。”
顾奇给顾小轩买了模型，顾小轩看顾奇顺眼了一些，但父子两仍然不怎么热络，便是顾小梦都不像小时候要顾奇抱抱举高高了。
为此，顾奇还难受来着。
可兄妹两跟赵程倒是亲近得很，她朝里面看了眼，“明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