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VIP] 298 鱼群突现
警卫双手捂着头盔, 退到安全位置,“你先深呼吸,慢慢放松, 看看能不能活动。”
“你们别走啊。”
“不走。”
有几块水泥砖剥落, 要掉不掉,担心地面再次震动,警卫也不敢贸然进楼,教他怎么放松神经,让他下楼,然后飞速的跑过去,头盔让他脑袋一盖, 迅速的跑了出来。
楼里有十几个人,最开始以为是地震没当回事,后来想跑,楼梯堵满了人,害怕引起共振, 索性躲在宿舍里的。
眼下宿舍楼岌岌可危, 不得不撤出来。
其中,好几个人挑着箩筐, 里面装着米粮, 以及换洗的衣服,看到他们顺利跑出宿舍楼,周围的人蠢蠢欲动, 刚刚太匆忙, 逃跑时没来得及收拾东西, 若宿舍楼塌了,他们就一无所有了。
于是, 趁警卫们不注意,有人嗖的冲进了楼里。
警卫怒吼,“干什么啊?”
“我拿点东西。”
“回来!”
“我很快的。”
其他东西都能不管,但钱必须拿到手,只要手里有钱,什么都能重新买。
四个男人冲进了楼里,其他人看得着急,跃跃欲试站起,高声问警卫,“楼会塌吗?”
“暂时不清楚。”
宿舍楼是很多年前盖的,那会儿还不流行钢筋混凝土,再震两次,说不准会塌。
“我们的财产怎么办?”
刚搬来宿舍,大家的东西是以前置办的,没花什么钱,住的时间长了后,买了不少物品,尤其是自己煮饭的那群人,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哪一样不要钱?
警卫说,“楼塌了,政府会登记财产损失补偿大家的!”
话声刚落,地面剧烈颤抖起来,楼轰的塌了两层,所有人害怕的捂住嘴,目光穿过地上扬起的灰,寻找进楼的几抹身影,场面一时寂静下来。
下一秒,振聋发聩的哭声响彻天际。
“啊,老公...”
约莫是那几人的家人,众人露出同情之色,站起的人缓缓坐地,再不提回宿舍的事儿。
一楼被塌下来的水泥遮挡,灰尘太大,看不清楼梯间的情形。
但那儿有人在喊救命。
顾建国捂着孙女的眼,不让她乱瞄,跟顾明月感慨,“只要人没事,钱没了就没了,为啥就想不开呢?”
“救命,救命啊...”
有两个人被卡楼梯口,有一个在二楼走廊,面前是裂开的墙面,以及坠下的水泥,另一个钻进了一楼宿舍,暂时没动静。
“快救人啊?”他们的家人沙着声,歇斯底里的朝最前面的警卫们嚎起来。
警卫这会儿满脸怒火,瞪着家属,一言不发。
他们不是救援队的,没有专业工具,此刻的情况,不允许他们进楼了,拿着喇叭的警卫问楼里人,“有没有受伤?”
“砸到头了。”楼梯口的男人回,嗓子已经哑了。
“我...我脚下的地颤巍巍的,好像要塌了。”走廊的男人哭着说。
而一楼宿舍始终没动静,警卫大声喊,“一楼,一楼,你那边什么情况?”
一楼静悄悄的,既没惊惧的哭嚎,也没丁点□□,仿佛没有人似的。
在警卫说话时止住哭泣呐喊的家属捶地痛哭。
“老公...”
“爸爸...”
警卫再次把视线投向二楼,“地面还在颤吗?”
“对...缝隙越来越多了,我...我怎么办啊?”
警卫朝身边同事扬手,示意他去找救援队的人来,家属们看到有人离开,更加崩溃,警卫说,“深呼吸,保持现在的姿势,不要乱动。”
“我...”男人看了眼头顶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地沉了的话,他肯定会被埋在下边,“你们快想办法啊。”
“马上...”
四栋宿舍楼有些密集,地上堆着水泥,警卫们想靠近那边比较难,目前来看,救楼梯口的两个人相对安全些。
警卫问楼梯口的人,“你现在感觉头晕吗?”
“晕。”
“另一个人呢?”
“我是被砸到脚的,我前面那个已经晕过去了。”
“......”
“但他还有呼吸,好像没死。”
警卫问,“你现在能爬吗?”
“......”男人沉默了几秒,粗声道,“能。”
“那你先下来。”
“他呢?”
顶着几道仇恨的目光,警卫字字铿锵,“你先下来。”
对方处于晕厥中,原因不明,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等专业人来,警卫说,“你坚持一下,到一楼后,我们的人会来接你。”
万众瞩目中,一道血淋淋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男人爬出楼梯,攀着凹凸不平的水泥,露出一张灰扑扑的脸,四个警卫抬着他,迅速退到人群里。
“救救我啊...”
走廊的男人哀嚎起来,“我不想死。”
这时,橙色马甲的救援队出现了,顾明月伸着脖子,下意识搜寻赵程,顾建国也一眨不眨盯着,“小赵好像没在里面。”
救援队的人观察了下地势,踩着高高的水泥块,寻找平衡开始架梯子,就在家属们觉得看到曙光时,宿舍楼再次坍塌,水泥重重砸落,转眼就把几人掩埋了。
顾明月心头缩了下,人们齐齐啊了声,眼眶瞬湿。
发生得太快,警卫们懵了,望着尘土飞扬的水泥,好几秒,警卫才握着喇叭喊,“快救人。”
楼已经彻底塌了,他们毫不犹豫往救援队的方向跑。
大家伙木讷的起身,忙过去帮忙。
唾口大骂的家属们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掉,经过的人既同情她们,又有些埋怨她们。
救援队的命也是命,为了几个不听指挥的人,就这么埋葬了。
顾建国把孙女给顾明月,“你们待在这,我过去帮忙。”
“爸...”
“人多力量大,有警卫看着,没事的。”他拍拍闺女的肩,顺着人流走了过去。
大家齐心,捡石砖,搬水泥板,救援队的几人很快就刨了出来,“还有呼吸,还有呼吸...”
人们自发的把他们送往医院,剩下的人开始刨其他人。
灰尘弥漫的废墟上,是人们众志成城的决心,肖金花抹泪,看着顾明月,“也不知为啥,就是想哭,幸好来的不是小赵,你说他...”
“明月...”这时,前面有个系着围裙的女人跑来,看到她,顾小轩哭着上前,“妈妈...”
周慧摸摸儿子的头,“妈妈没事...”
顾小梦流着泪,伸手要她抱,“妈妈,你去哪儿了?”
“妈妈和爸爸一起的。”
她和顾奇洗了碗,准备做个大扫除,刚把两个孩子的玩具擦完,地面就颤起来,以为是地震,她没当成一回事,但顾奇抓起家里的包就拉着她往外面跑。
“顾奇呢?”肖金花眯起眼,到处看也没看到儿子的身影。
“走了。”周慧指着废墟后的空地,“他怕村里乱起来,要回去盯着。”
周慧说话夹着哭腔,她紧紧抱着闺女,“吓着没?”
顾小梦点头,“楼塌了,我们住哪儿啊?”
没多久,走廊上的男人被刨了出来,他运气好,掉落的水泥拱起了弧度,他缩在里面,没出啥事,另外两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想睡了?”周慧亲亲女儿的脸,“妈妈抱着你睡好不好?”
“不要,睡不着。”小姑娘撅起嘴,眼泪止住了,但眼睛红红的,“妈妈,我的作业是不是也被埋了啊,老师说明天要教的。”
“没事,妈妈给老师说,我家小梦写了作业的。”
大家围着废墟,一寸一寸的捡石砖,约莫在找掩埋的物资,有人嚷嚷起来,“那书包是我闺女的,还给我。”
“那床被子是我的...”
“那件衣服是我的,肥皂是我的,这儿是我宿舍,你们别乱捡啊...”
周慧问,“我们要找吗?”
家里有好多食物,这么一塌,啥都没了。
顾明月看了眼乱糟糟的场地,“我们问问警卫。”
警卫拿着喇叭,让大家不要争吵,不要打架斗殴,先做登记,后续清理废墟时,会把保存好的物品归还,但似乎没人听他的,见顾明月来登记,问她姓名和宿舍号,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你对象是赵程?”
顾明月正在数家里的物资,冷不丁听到这话,抬头看他。
“刚刚救援队的人给我一把钥匙,要我给顾明月,是你吧?”
这把钥匙她见过,那天赵程反锁门用过。
她说,“赵程是我男友。”
“给你。”警卫说,“他说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变严重,有把钥匙,你们有个去处。”
部队宿舍是新建的楼,更为牢固。
“纸和笔给你,你把家里的东西写清楚,到时找到了,你们过来认领。”
顾明月捏着钥匙,想说点什么,但喉咙有些堵,好一会儿,才偏头问,“哥背走了啥?”
“他背回来的包。”
“......”
这自私鬼。
周慧晃晃后背,压低声,“钱在我包里,宿舍应该没钱了。”
顾明月的钱和证件随身放空间里的,老两口的工资也全部给顾明月了,宿舍应该没放钱,而且比起那些肉和蛋,钱反而没那么重要。
顾明月心里有数,只写回收能用的,灶,盆,桶,外套,鞋子,以及孩子们的书和玩具。
她写得比较详细,警卫扫了眼,“米面粮油呢?”
“没有特别标记,我认也认不出来。”顾明月把纸笔还回去,然后去找顾建国,让他别忙了,先去赵程宿舍。
顾建国舍不得走,“有些人不老实,我走了,他们刨到我们的东西肯定不会还。”
“不会。”顾明月说,“有警卫呢。”
没错,警卫发了话,所有人必须先登记,否则即使刨到自家东西也不能带走。
根据流程来,能避免有人故意侵占他人财产。
顾建国双手磨破了皮,不在意的在衣服上擦了擦,随即使劲拍衣服上的灰,“也不知集体宿舍那边怎么样了?小赵出任务去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你赵阿姨啊?”
顾明月想了下,“走吧。”
集体宿舍那边也在忙,厂房没塌,但一面承重的刚柱歪了,大家伙找了铁柱,准备重新加固一下。
找到赵妈妈的时候,她正帮着抬架子床。
宿舍的架子床太多,行动不方便,需要先把床挪些出来,她不知道宿舍楼塌的事,看到顾明月,眉眼皆是笑,“我这边好着,你们不用管我。”
“小赵给了宿舍钥匙,我们准备过去,你也一起吧。”肖金花说。
“我睡自己的床睡习惯了,去那边可睡不着,你们去就行。”赵妈妈放下架子床,让室友先走,“赵程差人给我捎了话,这边不能住人再说吧。”
“可...”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放心吧,这边厂房牢固着呢,你们不用担心我。”她抓起肖金花的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真遇到事,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赵妈妈说什么都不肯走,看着顾明月道,“赵程有时心思比较重,哪儿惹着你了,你别和他怄气啊。”
“不会的。”
两人里,心思真正重的人是她,顾明月说,“阿姨,你注意安全。”
“阿姨知道的。”
部队那边加强了戒备,从大门到宿舍楼,登记了好几轮,其中有几个人被押着往外走,原因是故意躲避检查,以及没有相应证件。
顾明月这才知道,一旦所有人出动,那这片区域不能有任何一个外人,若想进来,必须重新退出去登记,否则一律按非法闯入者处理,这可能是赵程没有第一时间让她们来宿舍的原因。
当时的情况,她肯定会惦记顾奇他们,来宿舍只会更加不安。
顾建国倒是没想那么多,胆战心惊进了口,顺着胸口道,“查得也太严了吧。”
“关键时期,部队绝对不能乱,这样做是好的。”
如果有人趁着混乱溜进来埋弹药会令人防不胜防。
到502门前,开门时,隔壁门吱呀一声开了,“是嫂子吧?”
他弯着腰,脸上带着病气的白,“赵哥救过我的命。”
要不是赵程偷药材救他,他就死在手术室了,“赵哥他们出任务去了,有啥事你喊我啊。”
“好,那麻烦你了。”
“哪儿的话。”
门关上了,同时,顾明月拉开了门,宿舍重新布置过,之前左右两边靠墙的上下床搬走了一张,原先位置放了一张长书桌,两张凳子,而双人床摆在最里面靠窗位置的,四面挂着粉色蚊帐,和窗帘同色。
来过的顾小轩看一眼,“比我们家大。”
东西少,且收拾得整齐,空间自然要大得多,顾明月问,“困不困?”
“嗯。”顾小轩看了眼没有铺床褥的上下床,“我们睡哪儿啊?”
顾明月说,“赵叔叔箱子里有充气床垫,你和妹妹先去上厕所,我和妈妈铺床。”
顾建国反应过来,“对对对,睡前必须上厕所。”
他和肖金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顾明月立刻拿出空间的充气床垫,被子和枕头那些,周慧问,“赵程知道吗?”
“没和他说。”顾明月说,“以后再看吧。”
“我觉得他真心把你放心上的,哪怕忙不过来,但也尽量照顾你了,看看他,再看看你哥...”周慧抵她胳膊,“我羡慕啊。”
“大哥走之前说啥了?”
周慧想了想,“你听了会想揍他的话。”
“什么?”
“有事找赵程。”
“......”
是顾奇的风格,总想抱大腿,顾明月边给被子套被套边问,“他就不担心我们出事?”
“说你们跟赵程走的,肯定安全。”
“他倒是心大。”
“可不是吗?”周慧颇为无语,“你说哪有人这样啊。”
也是拿顾奇和赵程比了后,她觉得赵程这个人能信任。
顾小轩上完厕所后,赵程有带着他在楼里逛了一圈,估摸差不多了,才带着人回来。
她和周慧睡气垫床,顾小轩和顾小梦睡双人床,顾建国他们睡上下床,安排妥当后,顾明月就让他们先睡,孩子睡眠好,几分钟就没动静了,倒是顾建国辗转难眠,“闺女,你说到底咋回事啊?”
“不知道。”
“会不会是鲸鱼翻身啊,海洋生物庞大,变异的话,体积惊人,鲸鱼体积翻倍的话...”
他睡在上铺的,肖金花踹他的床底板,“你怎么不说海啸啊?”
鲸鱼翻身,可能吗?
“真以为我没读过书啥都不懂啊,海啸就不是这种现象...”
宿舍没有外人,顾明月不用顾忌什么,“我觉得有东西撞上来了?”
“什么?”
能造成如此震撼的局面,至少是一座面积不小的岛,从后续动作来看,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人为的,若是正常漂过来的,海边的人看到后会立刻上报,基地早就做出应对了。
她说,“岛吧。”
“啊?”顾建国惊讶的坐起,“岛民岂不上岸了?”
“不好说。”
“眼看天灾过去了,怎么就出这事了?”顾建国不解,“大家心平气和的相处不好吗?”
基地物资充足,加上科技发展没有停滞,有些害怕基地强大威胁到他们的肯定会先动手,真要这样的话,战争恐怕无法避免了,她说,“牵涉到彼此利益,咱们这种小老百姓也不懂,先睡觉吧。”
“哎,也不知道外面啥情况,在厕所碰到隔壁小伙子,他说咱们那几栋楼的人被安排到集体宿舍了,事已至此,大家只能先挤挤。”
这儿的人们能迅速安顿好,外面就这么容易了。
肖金花不耐烦地插话,“无论啥情况你都帮不上忙,你担心什么?”
“我这不是害怕乱起来吗?”
生活好,大家便老实本分的上班,一旦灾难重现,人又会变得焦虑暴躁,啥都做得出来。
肖金花说,“你害怕有啥用?该乱还是得乱,咱们现在就该好好睡觉,睡醒后再做打算。”
“你这目光,一辈子都别指望有啥出息了。”顾建国闷闷怼了一句。
“......”
肖金花反驳,“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想要啥出息?我就想睡个好觉。”
顾建国无言以对,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闺女,你说小赵会不会有危险啊?”
“应该不会。”
海边有巡逻队,有警察,赵程他们从这边过去时,局面肯定明朗化了,何况有直升机跟着,肯定会保护大家的安全。
“哎,小赵哪点都好,就是这职业太危险了。”
闺女真要嫁给他,肯定整天提心吊胆的。
肖金花说,“小赵经验丰富,任何场面都应付得来,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你儿子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赵程知道要安顿她们,一手抚养大的儿子连句话都没有就跑了,肖金花叹气,“也不知顾奇像谁?”
“反正不像我。”顾建国及时撇清关系。
肖金花:“......”
听到他们斗嘴,顾明月的心慢慢安定下来,“还得让大哥好好跟赵程学。”
“是啊,太不令人省心了。”肖金花附和,“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前线救援队的呢。”
亲妈吐槽起儿子毫不留情,末了,跟周慧说,“慧慧啊,幸好你俩早几年结的婚,要是拖到现在,我都觉得你看不上他了。”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周慧:“......”
平心而论,顾奇没有那么一无是处,他以前在工地,好不容易做了官,热血澎湃,把工作放在第一无可厚非,而且天灾里,是他细心照顾她爸妈,让两老没有吃苦受罪,心理维持在健康水平。
就这一点,他比很多人都强。
“妈,顾奇挺好的。”
“你甭怕我多想,我自己的儿子我是清楚的,心眼不坏,就是说话做事有些欠考虑,像你爸。”
顾建国:“......”
好端端的,又提他干什么?
周慧说,“外面要是大面积房屋倒塌,肯定会乱,他回去主持工作,至少能安抚一些人,挽救许多家庭。”
不至于让弱势群体被自己同胞迫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风格,顾奇不如赵程周全,但也是个好官。”
她在顾明月面前发牢骚是想衬托赵程的好,并非真正贬低顾奇这个人,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不同,不可能都像赵程那样面面俱到,和其他人比,顾奇已经算优秀了。
肖金花说,“也就你不嫌弃他了。”
她对这个儿媳妇一直都很满意,不强势不霸道,嫁过来这么多年,从没和她起过争执,换成周娅,估计能吵翻天。
“不是说睡觉吗?”顾建国略微不满,“怎么又聊起来了?”
“你困睡你的呗。”
顾明月忙了一整天,这会儿是真困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外面传来咚咚敲门声。
“嫂子,我给你们买了饭...”是隔壁的青年。
顾明月下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隙走了出去,看眼他手里的袋子,“谢谢啊。”
“不客气。”青年把袋子给她,“大家伙要去送饭,食堂已经关门了。”
他担心顾明月她们错过饭点,这才多买了一些。
“原因查清楚了吗?”
“一座荒岛撞过来引起的,局面已经控制住了,不出意外,晚上赵哥就会回来。”
顾明月接过袋子,“荒岛么?”
“嗯,但撞过来后,附近岛民沿着岛偷偷溜上了岸,正在排查中呢。”
岛有点大,据说有个实验室将巨型海洋生物绑在水下,海洋生物为了挣脱桎梏,这才撞到基地了,深层原因他不敢说,“宿舍楼那边还在清理砖块水泥,缺啥的,可以去超市买。”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币。
顾明月说,“你不是说赵程晚上就回来了吗?我们什么都不缺,你留着吧。”
“你拿着应急。”
“不用,赵程有钱的。”
听到这话,青年笑了下,乐呵道,“也是,赵哥工资都没花,那我拿着了啊。”
本就是他的钱,说得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顾明月笑,“嗯,你要走了?”
他昨天穿的是便服,此刻却是制服了。
“是啊,我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做不了重活,但送饭这种差事没问题的。”
大家都在忙,他不能一直窝在宿舍偷懒啊。
“注意安全。”
“好呢,我可能会碰到赵哥,你有没有什么话捎给他的?”
顾明月想了下,“让他注意安全吧。”
“好吶。”
顾建国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等她进门,和她感慨,“小赵会做人,身边同事也一样,早餐我们吃吗?”
一袋子馒头,以及几杯豆浆,顾明月说,“这个放进空间,我们煮面吃吧。”
边上是有电磁炉的,插电就能使用,顾建国想到自家的锅了,“哎,你说咱家的锅找得回来吗?”
“不知道,但锅我有的是。”她说,“我们得买个烧柴和蜂窝煤的锅。”
以后煮饭炒菜方便点。
“行,待会我去超市买。”
顾小轩还想着去学校的,七点半准时醒了,顾明月给他们接水,让他们先刷牙,牙膏是挤好的,顾小轩有些懵,“姑姑,我们的牙刷找回来了?”
“新买的,待会不是要去学校吗?快刷牙...”
他看了眼,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平时站在锅边的顾建国不见人影,“爷爷呢?”
“去超市给你买课本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卖的,没有的话,先问同桌能不能和他一起看。”
“好。”
顾小梦说,“我的作业没了,你要和老师说。”
“好。”
其实不用说,老师们都了解情况,顾建国回来后,拎回来一口灶,直径跟以前的差不多,但稍微要高些,坐凳子上炒菜刚刚好,他说,“我去晚了,超市的东西差不多都被抢空了,也就家电这些没人买。”
他把灶放下,又去超市买了一口灶。
专门囤着以后用的。
顾明月把灶收进空间,“外面怎么样了?”
以顾建国的性格,肯定要打听的。
“塌了些房屋,但不多,据说是建房的时候偷工减料了,基地后续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其他还好。”顾建国还没吃早饭,见桌上有碗面,“我的吗?”
“嗯。”专门给他留的,在楼上看到他回来才丢进锅的,没有坨掉,顾明月又说,“宿舍楼那边怎么办?”
顾建国搅了搅碗里的面,边嗦面边道,“基地没有材料建房子了,应该会搭木屋,据说等那边清理出来就会着手准备,这几天的话,估计住集体宿舍或帐篷吧。”
他说,“现在没有蚯蚓老鼠从钻地出来,政府决定把水泥地凿了种菜,木屋搭起来的话,说不定每家人都能分到一小块。”
顾明月觉得悬,这么多人,光是住房占地肯定不少,哪儿还有地种菜?
吃过饭,她们就回了宿舍楼那边,屋漏偏逢连夜雨,天空飘起了毛毛雪花,废墟前忙碌的身影变成了拖拉机,边上架起了连排帐篷,里面堆着蒙灰的物品。
无数人排着队进场找属于自己的东西,陡然望去,像一群人在垃圾堆里刨东西。
顾建国跑过去做好登记,也加入了他们的大军。
半个小时后,失望的回来,“没有。”
除了可用的物资,其他全被卡车拉走了,顾明月说,“没有就算了。”
人没事,其他都好说。
“以后家里可不敢放那么多东西了,你说再来几次,纵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败的啊。”
想到真空包装的肉,以及赵程送的茶叶和保健品,顾建国心如刀割,“早知道就把小赵的礼还给他算了。”
“你给他他也不会要的,我们回去吧,小轩他们没有带饭,还得做午饭呢。”
上面发了通知,受灾群众暂时不用上班,顾建国恹恹道,“还早着呢,我们家应该还没挖到,我过去瞧瞧。”
废墟上全是灰,比烟雾还重的灰,他没戴口罩,哪儿受得了?
“小心师傅眼神不好,挖土机挖到你,咱们先走。”
她把顾建国拽回了宿舍,肖金花和周慧去集体宿舍找赵妈妈了,楼里人都走了,静得顾建国不习惯,“闺女,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排查岛民呢。”
“查得干净吗?”
“肯定能。”顾明月找事情给他做,“爸,空间还有很多鸡蛋,要不摊鸡蛋饼冷冻吧,以后想吃直接拿出来解冻。”
“行。”
这天晚上,赵程并没回来,顾明月去停车棚看过,她开回来的三轮车不见了,约莫是顾奇开走的,至于自家那辆电动车也没有,守棚的大爷说可能是部队借走了。
全员出动不是小事,公交车,武装车,都往海边去了。
顾明月上班这天,经过基地街道,发现那些倒塌的房屋已经成了空地,街上的树苗拔高了许多,上面似乎挂起了幼果,没有车,她们走路去的。
张熙媛也在,旁边还有她的室友们。
针对这次发生的事儿,大家了解的信息跟503青年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到海边后,帐篷那些还在,但瞧着似有些不同,总觉得比先前要破旧些,还有许多灰。
拉开门帘,一股呛鼻的味儿往鼻子里钻。
黄玉儿她们已经到了,“顾姐,你们宿舍楼是不是塌了?”
基地也有房子倒塌的,钢筋混泥土都露出来了,卫星路里面有许多老房子,估计更承受不了,顾明月放好行李箱,把折起来的单人床打开,回道,“是啊?”
“那你们睡哪儿?”
为避免大家误会她和赵程同居,她说,“朋友宿舍。”
“政府会给你们建房吗?我们那边收到的消息是不建水泥楼了,建木屋。”
“我们也是。”
“住得开吗?”
“住得开。”
上面已经派人把房屋区域划分出来了,原先位置太小,决定去部队旁边的机场,夫妻不用跟其他人挤宿舍了,单独住,大家都很喜欢,顾明月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楼歪了几公分,但说没事,便不管了。”
吴永平说,“这次没事,下次就不一定了。”
“你就别乌鸦嘴了,这次是意外,肯定不会再发生了。”说着,黄玉儿问,“对了,你们说基地会不会安排房屋倒塌的人去岛上住啊?”
那座荒岛撞上来后,现在成了基地的一部分,基地肯定要派人住上去的。
搬去岛上的话,别的不说,水果肯定管够。
“你就别想了。”吴永平说,“岛上树木成林,要是藏个岛民,你想逃都没地逃。”
真要住人的话,基地肯定会把岛上的树木砍去大半,地势高的推平,地势低的填起来,这么一来,估计有得等。
黄玉儿说,“我就想想,那边的人有福了,别的不说,去岛上摘水果去黑市卖就能赚不少钱。”
这倒是真的。
顾明月没有去那边看过,“岛大吗?”
“大。”黄玉儿指着远处,“但比对面的岛要小,对了,怎么没看到赵医生他们?”
她是最先到的,隔壁帐篷没人,顾明月来了赵程也没露面,忍不住让人多想。
顾明月说,“忙吧。”
那天过后,她也没见过赵程了,也不知道他那边啥情况。
“你们没吵架吗?”
“没有。”
吵架解决不了事,有什么好吵的,顾明月说,“先收拾,待会就要出海了。”
A组的人还没回来,顾明月把东西收拾妥当,这才去海边吹口哨,提醒可以换班了,A组划着冲锋舟回来,一个个没有戴头巾,看起来像晒脱皮似的。
“你们咋了?”
陶组长摆手,“别提了,前两天村里着火,给火烧的。”
基地出事,警察要他们立刻上岸,紧接着村里那边烟雾滚滚,大家都去救火了,戴头巾的话容易擦到皮肤,太疼了。
A组组员说,“你们假期真好,完美避开所有麻烦,你不知道,光是救火,我们都忙了好几个小时。”
顾明月不知道还有这事,“怎么会着火?”
“岛民干的呗,也不知从哪儿蹿上岸的,警察抓到他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说到这,A组组员左右看了看,问道,“顾组长,你知道基地怀孕的内幕吗?”
顾明月心头一咯噔,“什么内幕?”
“那些孩子都是岛民的。”
哪儿传出来的?
黄玉儿立即竖起耳朵,“谁说的?”
“岛民自己说的呗,说基地男人没有生育能力,只有他们有,想要孩子,必须让基地女人和他们睡觉。”
“放他娘的狗屁!”吴永平愤愤不平,“不孕不育是极端环境导致的,现在气候正常,不孕不育自然而然就好了,哪儿需要他们?”
“但怀孕的都流产了。”
这种消息是瞒不住的,迟早会抖出来,顾明月定了定神,“我赞成吴永平的说法,岛民们无数次的想上岸都被发现了,心怀怨恨,便想方设法制造矛盾,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有些严重,但大家懂她的意思。
只要他们团结,岛民就无计可施,一旦他们出现裂缝,岛民就能趁虚而入。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吴永平说,“你们可别听人瞎说,他们真要那么凶猛,怎么没看到岛上女人怀孕?”
“我也是听她们说的。”
上过岛的秀秀她们还在休假,具体啥情况也不知。
“那些人最擅长挑拨离间了,谁要当真,谁就是蠢。”
作为男人,坚决不允许有人质疑自己的能力,在场的男性个个义愤填膺,顾明月说,“难得放假,你们快回家吧。”
她接过桨,上了冲锋舟,吴永平尤在气愤,“也不知哪个王八龟儿子这么说,被老子抓到,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你也不嫌恶心啊?”黄玉儿顶嘴。
海平面好像又涨了一些,感觉离帐篷的位置要近一点,海浪不大,很容易就控制好方向。
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的,但背光的那边,海水清澈,依稀能看到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顾明月推着桨,忽然整个人定住,“你们看到了没?”
她直直盯着海面,身形僵住。
所有人被她吓得变了脸,“啥...啥?”
“海里有鱼。”
以前她从来没见过。
成群结队的小鱼,像迁徙似的。
“呀,真的好多。”黄玉儿俯身去看,惊呼起来,“不会有鱼灾吧?”
若是正常情况,可能会问上一句能不能吃,但经历了太多场虫灾,任何突然增多的物种都会让人害怕。
顾明月喊,“掉头,回去。”
鱼群突现,绝不是什么好事。